《留花门》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59年)在现今陕西省渭南市华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豪韵部。唐肃宗请回纥兵协助收复两京以后,其少主叶护请求留兵沙范,再为肃宗收取范阳。柱甫对肃宗一味依赖回纥,表示了深深的忧虑。
留花门原文
留花门
唐代 · 杜甫
北门天骄子,饱肉气勇决。
高秋马肥健,挟矢射汉月。
自古以为患,诗人厌薄伐。
修德使其来,羁縻固不绝。
胡为倾国至,出入暗金阙。
中原有驱除,隐忍用此物。
公主歌黄鹄,君王指白日。
连云屯左辅,百里见积雪。
长戟鸟休飞,哀笳曙幽咽。
田家最恐惧,麦倒桑枝折。
沙苑临清渭,泉香草丰洁。
渡河不用船,千骑常撇烈。
胡尘逾太行,杂种抵京室。
花门既须留,原野转萧瑟。
留花门注释译文
译文
回纥是天之骄子,饱餐肉食刚勇好斗。
深秋时节战马肥牡,携带弓箭来射汉月。
自古以来就是汉人的祸患,早在周朝,诗人就已厌闻征伐。
修德睦郃使其归顺,怀柔政策当然不能断绝。
为什么要让他们倾国而来?他们随便出入宫廷,已合金阙暗然失色。
中原地区需要驱除叛军,出于不得已而使用这些东西。
可恰宁国公主唱起了“黄鹄”的悲歌,天子为取信回纥而指天发誓。
回纥的兵马连云般地屯驻在左辅,百里之外望去有如一片积雪。
长戟如林连鸟儿也休想飞过,凄厉的胡笳-大早就开始鸣咽。
农民们最为惧怕他们,踩倒了麦苗还把桑枝折断。
沙苑览近清清的渭水,泉水香甜青草丰洁。
回纥骑兵渡河从来不用船,千骑奔腾有如风地电掣,如今叛军的烟尘越过了太行山,杂种们又一次攻占了洛阳。
回纥的兵马看来必须留下了,只是那田园会因此而变得萧条不堪。
大意
回纥人曾自称是天之骄子,饱餐肉食、刚勇好斗是其民族的社会习俗。
深秋季节他们的战马肥硕健壮,常操持弓箭来侵犯汉人的疆土。
那些人自古以来就作为汉人的祸患,
《诗经》的作者早就讨厌他们常来搔扰我国。
我们修养德行,不计前嫌让他们归顺,使用怀柔政策,当然也不能与他们断绝友好关系。
为什么会让那回纥援军倾国而来?
他们随便出进宫廷,已使天子的官阙失去光泽。
中原地区需要帮助驱除安史叛军,克制忍让不得已而使用这些回纥兵。
然而,可怜那宁国公主也唱起了“黄鹊”的悲歌,天子为取信回纥也曾指日发誓。
那回纥兵马如连云般地驻扎在左辅冯翊,百里望去犹如一片积雪。
长戟如林连鸟儿也休想飞过,破晓就能听到那低沉的胡笳声如人在哭泣。
农夫最害怕他们,因为往往他们过后不但踩倒麦苗,还把桑枝也折断。
沙苑临近清清的渭水,泉水香甜青草茂盛洁净。
那回纥兵渡河乘马以渡,从来不用船只,经常以千骑有如风驰电掣般地奔腾。
如今叛军的烟尘已越过了太行山,杂种们又一次攻战东都洛阳。
回纥的兵马确定须要留下来了,只是那原野会因此而变得更加凋零。
注释
①天骄子:即“天之骄子”、“天骄”。汉时匈奴用以自称。后亦泛称强盛的边地少数民族或其首领。《汉书·匈奴传上》:“单于遣使遗汉书云:·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者,天之骄子也。’”唐王维《出塞作》:“居延城外猎天骄,白草连天野火烧。”
饱肉:即饱餐肉食。《汉书·匈奴传上》:“(匈奴),苟利所在,不知礼义。自君王以下咸食畜肉,衣其皮革,被旃裘。”
气:指社会风气和习俗。《吕氏春秋·音初》:“流辟、洮越、慆滥之音出,则滔荡之气、邪慢之心感矣。”
勇决:刚勇好斗。汉徐干《中论·虚道》:“故夫才敏过人未足贵也,博辩过人未足贵也,勇决过人未足贵也,君子之所贵者,迁善惧其不及,改恶恐其有馀。”这两句诗意是说:回纥人曾自称是天子骄子,饱餐肉食,刚勇好斗是其民族的社会习俗。
②高秋:即深秋。唐封演《封氏见闻记·第宅》:“宅内有自雨亭子,檐上飞流四注,当夏处之,凛若高秋。”
肥健:肥硕健壮。《东观汉记·倪萌传》:“诣贼叩头言,兄年老羸瘠,不如萌健,愿代兄。”
挟:握持,操持。《楚辞·九歌·国殇》:“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王逸注:“言身虽死,犹带剑持弓,示不舍武也。”
矢:箭。以竹为箭,以木为矢。《诗经·大雅·公刘》:“弓矢斯张,干戈戚扬。”
汉月:本谓汉家或汉时的明月,借指祖国或故乡。南朝陈张正见《明君词》:“寒树暗胡尘,霜栖明汉月。”《汉书·赵充国传》:“充国以为:到秋马肥,变必起矣。”颜注:“秋马肥健,恐其为寇也。”射汉月,是人侵汉地的形象说法。
这两句诗意是说:深秋时节他们的战马肥硕健壮,常操持弓箭来侵犯汉人的疆土。
①自古:自古以来。《诗经·小雅·甫田》:“我取其陈,食我农人,自古有年。
以为:作为,用作。《左传·文公六年》:“宣子于是乎始为国政…既成,以授大傅阳子与大师贾佗,使行诸晋国,以为常法。”
患:祸患,灾难。《周易·既济》:“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
诗人:指《诗经·小雅·六月》的作者。《诗经·小雅·六月》写道:“严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薄伐俨狁,至于太原。”(意即:严狁猖獗不自量,占据了焦地和获地。侵犯镐京和方地,一直深人到泾阳…前去讨伐那俨狁,一直追击到太原。俨狁,音xiǎnyù,即严狁。我国古代北方的民族,战国后称其为匈奴。)
厌:讨厌,厌恶。《后汉书·献帝纪论》:“天厌汉德久矣,山阳其何诛焉。”
薄伐:征伐,讨伐。《晋书·孙楚传》:“宣王薄伐,猛锐长驱,顺次辽阳,而城池不守。”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些人自古以来就作为汉人的祸患,《诗经》的作者早就讨厌他们常来骚扰我国。
①修德:修养德行。《左传·庄公八年》:“《夏书》日:‘皋陶迈种德,德,乃降。’姑务修德,以待时乎!”
使:致使,让。《诗经·郑风·狡童》:“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其:代词,表示第三人称领属关系,他(她、它)的或他(她、它)们的。《诗经·周南·桃天》:“桃之天天,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诗中指回纥人。来:归服,归顺。《左传·文公七年》:“若吾子之德,莫可歌也,其谁来之?”杜预注:“来,犹归也。”
羁縻:音。笼络,怀柔。《汉书·匈奴传下》:“其慕义而贡献,则接之以礼让,羁縻不绝。”
固:当然,理应如此。《楚辞·离骚》:“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
不绝:指不能断绝。绝,犹断绝。《论语·卫灵公》:“在陈绝粮,从者病,莫能兴。”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们修养德行,不计前嫌让他们归顺,使用怀柔政策,当然也不能与他们断绝友好关系。
①胡:代词,表示疑问和反诘,犹问原因,为什么。《诗经·魏风·伐檀》:“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
为:使,让,致使。《周易·井》:“井渫不食,为我心侧。”王弼注:“为,犹使也。”
倾国:举国,全国,极言人多。倾,尽,全,全部。《后汉书·来歙传》:“歙乃倾仓廪,转运诸县,以赈赡之。”
至:来。《荀子·致士》:“口行相反,反欲贤者之至,不肖者之退,不亦难乎!倾国至,言回纥派来援军之多。
出入:即出进。《诗经·小雅·北山》:“或出入风议,或靡事不为。”据《新唐书·回纥传》载,回纥协助唐军攻克东都洛阳,大掠三日,出入宫殿无禁。“出入”即指此事。
暗:谓失去光泽,不明亮。《韩非子·解老》:“以为暗乎,其光昭昭;以为明乎,其物冥冥。”
金阙:指天子所居的宫阙。北齐颜之推《观我生赋》:“指金阙以长铩,向王路而蹶张。”
这两句诗意是说:为什么会让那回纥援军倾国而来?他们随便出进宫廷,已使天子的宫阙失去光泽。
⑥中原:地区名,广义指整个黄河流域,狭义指今河南一带。三国蜀诸葛亮《出师表》:“当奖率三军,北定中原。”
有:音yu。通“右”。佑助,帮助。《墨子·非命下》:“天有显德,其行甚章。”孙诒让间诂引庄述祖曰:“有,当为右,助也。”
驱除:排除,赶走。《新唐书·陈子昂传》:“凡大人初制天下,必有凶乱叛逆之人为我驱除,以明天诛。”
隐忍:克制忍让。《史记·伍子胥列传赞》:“方子肯窘于江上,道乞食,志岂尝须臾忘郢邪?故隐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仇注曰:“曰隐忍,明知其有害,不得已而用之也。”
此物:指回纥兵。物,犹物体、东西。言“此物”有轻蔑、厌恶之意。
这两句诗意是说:中原地区需要帮助驱除安史叛军,克制忍让不得已而使用这些回纥兵。
⑦“公主歌黄鹄”句:据《汉书·西域传下》载:“汉元封中,遣江都王建女细君为公主,以妻焉(妻乌孙昆莫)。赐乘舆服御物,为备官属宦官待御数百人,赠道甚盛。乌孙昆莫以为右夫人。…公主至其国,自治宫室居。…昆莫年老,语言不通,公主悲愁,自为作歌曰:‘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穹庐为室兮旃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常居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天子闻而怜之,间岁遣使者持帷帐锦绣给遗焉。”诗中以汉武帝以公主嫁乌孙事比肃宗以幼女嫁回纥可汗事。《旧唐书·回纥传》:“(乾元元年)秋七月丁亥(十六日),诏以幼女封为宁国公主出降…甲午(二十三日),肃宗送宁国公主至咸阳磁门驿,公主泣而言日:‘国家事重,死且无恨。’上流涕而还。”
君王:古称天子或诸侯。《诗经·小雅·斯干》:“朱芾斯皇,室家君王。”郑玄笺:“室家,一家之内。宣王将生之子,或且为诸侯,或且为天子。”此指唐肃宗。
指白日:发誓结盟之状。意指唐肃宗为了求得回纥援军,与回纥结盟。《诗经·王风·大车》:“谓予不信,有如皎日。”
这两句诗意是说:然而,那可怜的宁国公主也唱起了“黄鹄”的悲歌,天子为取信回纥也曾指日发誓。
⑦连云:与天空之云相连。形容高远,众多。晋潘岳《秋兴赋》:“高阁连云,阳景罕曜。”
屯:戌守,驻扎。《左传·哀公元年》:“夫屯昼夜九日,如子西之素。”陆德明释文:“夫,兵也;屯,守也。”
左辅:汉三辅之一左冯翊的别称。因在京兆尹之左(东)而得名。后世亦称京东
之地为“左辅”。仇兆鳌注日:“梦弼日:《汉书》:‘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谓之三辅。’同州,汉属冯翊郡,故曰左辅。”
百里:一百里。谓距离甚远。《诗经·大经·桑柔》:“维此圣人,瞻言百里。”见积雪:回纥之俗,衣冠皆白,旗亦白色,故以积雪喻之。“见积雪”,远望那回纥兵驻处,犹如一片积雪。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回纥兵马如连云般地驻扎在左辅冯翊,百里望去犹如一片积雪。
⑦长戟:古兵器名。即长柄的戟。《吴子·图国》:“为长戟二丈四尺,短戟一丈二尺。”
鸟休飞:指长戟如林,鸟儿也休想飞过。形容戟之多。
哀笳:悲凉的胡笳声。北周庾信《奉报赵王出师在道赐诗》:“哀笳关塞曲,嘶马别离声。”
晓:天亮,破晓。《楚辞·九章·悲回风》:“沸泣交而凄凄兮,思不眠以至曙。”王逸注:“曙,明也。”
幽咽:谓声音低沉,轻微。常形容水声或哭泣声。北周庾信《秦州天水郡麦积崖佛龛铭》:“水声幽咽,山势崆峒。”
这两句诗意是说:长戟如林连鸟儿也休想飞过,破晓就能听到那低沉的胡笳声如人在哭泣。
⑦田家:农夫。南朝梁范云《赠张徐州谡》:“日出布谷鸣,田家拥锄犁。”恐惧:畏惧,害怕。《史记·秦始皇本纪》:“诸侯恐惧,会盟而弱秦。”
这两句诗意是说:农夫最害怕他们,因为往往他们过后不但踩倒麦苗,还把桑枝也折断。
①沙苑:地名。在陕西大荔县南,临渭水,东西八十里,南北三十里。其处宜于牧畜。西魏大统三年,宇文泰大败高欢于此。唐于此置沙苑监。
临:接近,将近。《韩非子·难三》:“始病而忧,临死而惧,已死而哀。”
清渭:《诗经·邶风·谷风》:“泾以渭浊,湜湜其祉。”孔疑颖达疏:泾水以有渭,故见其浊。”古人以为渭水清,泾水浊,故称“清渭浊泾”。(湜:音si,水清。)丰洁:本指俎豆饮食丰盛洁净。《汉书·淮南厉王刘长传》:“养牺牲,丰洁粢盛,奉祭祀,以无望先帝之功德。”诗中指沙苑地区的青草茂盛洁净。这两句诗意是说:沙苑临近清清的渭水,泉水香甜青草茂盛洁净。
⑦“渡河不用船”句:指回纥骑兵乘马以渡,从来不用船。仇注:“乘马以渡,故不用船。”
千骑:形容人马很多。一人一马称为一骑。南朝梁简文帝《采菊篇》:“东方千骑从骊驹,更不下山逢故夫。”
常:经常,常常。《史记·淮阴侯列传》:“信知汉王畏恶其能,常称病不朝从。”
撇烈:即撇捩(è)、撇冽。迅疾貌。汉司马相如《上林赋》:“横流逆折,转腾撇冽。”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回纥兵渡河乘马以渡,从来不用船只,经常以千骑有如风驰电掣般地奔腾。
⑦胡尘:胡人兵马扬起的沙尘。喻胡兵的凶焰。南朝梁任防《宣德皇后令》:
“拥旄司部,代马不敢南牧;推毂樊邓,胡尘罕尝夕起。”
逾:越过、经过。《尚书·禹贡》:“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孔传:“逾,越也。”
太行:即太行山。太行山,在山西高原与河北平原间。从东北向西南延伸。北起拒马河谷,南至晋豫边境黄河沿岸,西缓东陡,受河流切割,多横谷,为东西交通孔道,古有“太行八陉”之称。
杂种:古代对少数民族的蔑称。《后汉书·西羌传》:“滇零等自称‘天子’于北地,招集武都、参狼、上郡、西河诸杂种,众遂大盛。”在诗中“胡尘”、“杂种”皆指史思明,乾元二年九月,史思明由范阳引兵渡河南下,攻战汴州、郑州及东都洛阳。抵京室:指史思明又一次攻占东都洛阳。抵,至,到达。《史记·蒙恬列传》:“始皇欲游天下,道九原,直抵甘泉。”京室,渭王室。因洛阳时为东都,故称洛阳为京室。《诗经·大雅·思齐》:“思媚周姜,京室之妇。”
这两句诗意是说:如今叛军的烟尘已越过了太行山,杂种们又一次攻占东都洛阳。
④花门:指回纥的军队。
既:确定。《史记·游侠列传论》:“谚日:‘人貌荣名,岂有既乎!’”
须:须要,需要。《汉书·冯奉世传》:“奉世上言‘顾得其众,不须烦大将'。”
原野:指平原旷野。《国语·鲁语上》:“大者陈之原野,小者致之市朝。”
转:变化,改变。《庄子·田子方》:“独有一丈夫,儒服而立乎公门,公即召而问以国事,千转万变而不穷。”
萧瑟:凋零、冷落、凄凉。《楚辞·九辩》:“悲哉!秋之为气也。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
这两句诗意是说:回纥的兵马确定须要留下来了,只是那原野会因此而变得更加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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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解
这首诗作于乾元元年(758)秋。花门,地名,即花门山堡,在居延海北三百里(见《唐书·地理志》)。此借指回纥军。王嗣奭说:“题日留花门,言不当留也。”诗人有感于借兵回纥以遗患,写了这首叙事兼及议论的五言古诗。全诗可分为四段。首四句为一段,写回纥军的骄悍。次八句为第二段,写御边不宜借兵召侮。“公主”以下八句,写回纥兵对国家的骚扰。最后八句写养马苑中亦可有用,但留花门遗害无穷。整首诗表现了作者对国事的深沉忧虑。《杜臆)引钟云:“说尽客兵之害,千古永戒。日‘此物',盖厌恶之极矣。”是为确评。
这首诗描绘了唐代与回纥的关系,以及回纥对中原的威胁。杜甫通过对比回纥的勇猛与中原的隐忍,表达了对国家安全的忧虑。诗中,“公主歌黄鹄,君王指白日”反映了政治联姻的无奈,而“胡尘踰太行,杂种抵京室”则揭示了回纥军队的强大和威胁。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对国家命运的深刻关切。
赏析
这首诗当作于乾元二年(759)秋,时杜甫在秦州。花门,山名,在居延海北三百里。唐初在该处设立堡垒,以抵御北方外族。天宝时为回纥占领。后因以“花门”为回纥的代称。(居延海即今内蒙古额济纳旗北的嘎顺淖尔。)《新唐书·地理志四·甘州张掖郡》:“北渡张掖河,西北行出合黎山峡口,傍河东埃屈曲东北行千里,有宁寇军,故同城守捉也,天宝二载为军;军东北有居延海,又北三百里有花门山堡,又东北千里至回纥衙帐。”为平息安史之乱,唐肃宗曾请回纥兵协助收复两京,两京收复后,回纥少主叶护请求留兵沙苑,再为肃宗收取范阳。杜甫有感于借兵回纥以遗患,写了这首叙事兼及议论的五言古诗,以表示对肃宗一味依赖回纥的深深优虑。
全诗可分为四段,前四句为一段,叙回纥气习,见其强梁可畏:次八句为第二段,写御边应有自己的方略,不宜借兵召侮;再八句为第三段,写回纥兵对国家的骚扰:末八句写养马苑中亦可有用,不能剿贼而反以害民。全诗所述如王嗣奭所言:“题曰留花门,言不当留也。”《杜臆》引锺云:“说尽客兵之害,千古永戒。曰‘此物',盖厌恶之极矣。”
简析
肃宗即位后,急于平乱,向回纥大量借兵。朝廷只看到回纥出兵对于平乱的作用,而忽视了它的后患。为促成回纥出兵,肃宗竟与回纥约定,收复的土地归唐朝,财物归回纥。自此回纥所到之处,任意抢掠。收复两京后,更是大肆搜刮抢掠府库及民间财物,扰乱治安。回纥太子叶护要求驻兵沙苑,肃宗亦予同意,由此造成异族屯兵关辅的严重形势。杜甫对此深为忧虑,乃作《留花门》,明确表示花门之不宜久留。
张溍评此诗日:“经国之计,忧深虑远,岂寻常韵言可及。”确实,此诗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诗歌作品,它是对天下局势的深刻洞察,是对朝廷政治的恺切进谏,也是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毫不夸张地说,当时无论朝野,对于借兵回纥的利弊看得如此清晰者,惟杜甫一人而已。正因如此,此诗不但是详实的历史记录,而且是知本察隐的政论,即使是不同意称杜诗为“诗史”的王夫之,也在其《读通鉴论》中称引此诗说:“读杜甫‘拟绝天骄’‘花门萧瑟’之诗,其乱大防而虐生民,祸亦棘矣!”
鉴赏
此诗客观分析了在当时纷繁芜杂的战争情况下,官兵多留花门亦无所益,盖言借兵亦无益。诗中用委婉的语言批评了皇帝的无能和失策。
诗的前四句叙花门气习,见其强梁可畏。“高秋马肥健,挟矢射汉月”两句写出回纥兵锋不可当,读之骇然。其表现手法偏重于象征。当首四句指出回纥的强梁可畏之后,接着“自古以为患”八句言御边有方,不宜借兵召侮。其实是在批评皇帝。皇帝当然是不可以随便批评的,于是作者拐弯抹角地说,回纥如此可怕,而皇帝是出于无奈,为了平乱,不得不忍气吞声借仗他们的兵力。话说得委婉多了,但着重指出种种隐忍取辱之事,也就揭露出皇帝的无能失策。“公主歌黄鹄”八句认为缔婚之举,并非处于平等地位的和亲和结盟,而引来花门军队骚乱畿辅。末八句言养马苑中不能剿贼而反以妨民。在煞费苦心地以回护之辞反托出唐肃宗“留花门”的决策之失以后,当直接写到回纥时,由于不再有什么顾忌,就明言指责他们养马苑中不剿贼而妨民了。“胡尘逾太行,杂种抵京室”,是说史思明叛军自北而来,又占领了东都。既然如此,那么花门看起来还是必须留的了;只是留下了花门,让他们的人马任意践踏农桑,原野就会变得很萧条:“花门既须留,原野转萧瑟。”这里看起来似乎又在找理由为留花门开脱,其实诗人的叹息主要落在“原野转萧瑟”上,明显他是反对留花门的。杜甫早就认为应尽可能少借用回纥兵,主要得靠本国的力量去平定叛乱,这在《北征》《洗兵马》中有明确提出。这里他不明说,只是想借这似是而非的两难法去引导人思考问题,真正地认识到留花门的后患无穷而已。
杜甫的忧虑不是没有根据的,正由于唐肃宗昏庸失策,决定借回纥兵平乱,给国家和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此诗不仅表现了作者的远见卓识,而且也闪耀着他的战略思想的光芒。
逐句解读
杜甫的《留花门》是一首描绘边疆战事和民族关系的诗作。这首诗反映了唐朝边疆的局势以及作者对于时局的看法。
诗的开头,“北门天骄子,饱肉气勇决”,描述了北方的游牧民族,他们身体强壮,气势勇猛,充满了战斗的决心。这句诗通过对北方民族的描写,展示了他们的强大与不可小觑。
“高秋马肥健,挟矢射汉月。”这一句描绘的是秋季马匹健壮,箭矢如月,形象生动地描绘出北方民族的英勇和战斗力。同时,“挟矢射汉月”也暗示了边疆战事的紧张局势。
“自古以为患,诗人厌薄伐。”这里,诗人表达了对于战争的厌倦和对于和平的渴望。自古以来,北方民族被视为边疆的隐患,而诗人则认为战争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好方法,应该通过修德来化解矛盾。
“修德使其来,羁縻固不绝。”这两句表达了作者认为应该通过修德来使北方民族归顺,从而实现长久的和平。这种观点反映了杜甫的人文关怀和治国理念。
“胡为倾国至,出入暗金阙。”这两句描绘了北方民族的大规模入侵,使得朝廷陷入困境,同时也揭示了边疆战事的严重性。
“中原有驱除,隐忍用此物。”这两句描绘了中原地区对于北方民族的抵抗,但又因为某些原因而不得不隐忍。
“公主歌黄鹄,君王指白日。”这两句描绘了宫廷中的景象,公主在歌唱,君王在指点着白日,展现了宫廷生活的奢华。
“连云屯左辅,百里见积雪。”这两句描绘了北方的景色,云层连绵,积雪覆盖百里,展现了北方的寒冷和荒凉。
“长戟鸟休飞,哀笳曙幽咽。”这两句描绘了战场上的景象,长戟停歇,鸟儿不再飞翔,笳声哀婉,曙光幽咽,展现了战争的残酷和悲凉。
“田家最恐惧,麦倒桑枝折。”这两句描绘了农民对于战争的恐惧,麦子被毁坏,桑树被折断,展现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苦难。
“沙苑临清渭,泉香草丰洁。”这两句描绘了沙苑的美丽景色,清澈的渭水,香气四溢的泉水,丰美的草地,展现了一幅美丽的自然风光。
“渡河不用船,千骑常撇烈。”这两句描绘了北方民族的英勇和战斗力,他们能够轻易地渡过河流,展现了他们的军事实力。
“胡尘逾太行,杂种抵京室。”这两句描绘了北方民族的入侵,他们越过太行山,来到京城,展现了边疆战事的严重性。
“花门既须留,原野转萧瑟。”这两句描绘了边疆战事的影响,花门需要留下人防守,原野变得荒凉,展现了战争给边疆带来的破坏。
总体来看,《留花门》这首诗通过对边疆战事的描绘,展现了北方民族的强大和战争的残酷,同时也表达了诗人对于和平的渴望和对于战争的厌倦。

古人注解
此当是乾元二年秋适秦州后作。杜臆:题曰留花门,言不当留也。唐书·地理志:甘州删丹县,北渡张掖河,西北行,出合黎山峡口,傍河东北行千里,有宁寇军。军东北有居延海。又北三百里,有花门堡。又东北千里,至回纥衙帐。旧唐书:肃宗还西京,叶护辞归,奏曰:“回纥战兵留在沙苑,今且归灵夏取马,更为陛下收范阳余孽。”
花门天骄子[一],饱肉气勇决[二]。高秋马肥健[三],挟矢射汉月[四]。
首叙花门气习,见其强梁可畏。
[一]骄子,见前汉书·外国传。
[二]又云:“咸食畜肉,衣其皮革。”司马迁书:“耻辱者,勇之决也。”
[三]汉书:赵充国曰:“秋高马肥,变必起矣。”颜注:“秋马肥健,恐其为寇也。”
[四]诗:“即挟我矢。”汉书:边外举事,常随月盛壮以攻战,月亏则退兵。徐陵诗:“天云如地阵,汉月常胡秋。”
自古以为患,诗人厌薄伐[一]。修德使其来[二],羁縻固不绝[三]。胡为倾国至,出入暗金阙[四]。中原有驱除[五],隐忍用此物[六]。
此言御边有方,不宜借兵召侮。曰隐忍,明知其有害,不得已而用之也。
[一]王褒四子讲德论:“诗人所歌,自古患之如此。”诗:“薄伐猃狁。”
[二]国语:“先王之制戎翟,荒服者有不王,则修德。”
[三]汉书传赞:“其慕义而贡献,则接之礼让,羁縻不绝。”应劭曰:“马曰羁,牛曰縻,言四夷如牛马之受羁縻也。”
[四]乐府曲:“戏金阙,游紫庭。”
[五]汉书·王莽传赞:“圣人之驱除云尔。”注:“言王莽驱逐蠲除,以待圣人也。”
[六]司马迁书:“所以隐忍苟活。”
公主歌黄鹄[一],君王指白日[二]。连云屯左辅[三],百里见积雪[四]。长戟鸟休飞[五],哀笳曙幽咽[六]。田家最恐惧,麦倒桑枝折[七]。
此言缔婚之举,适足骚扰畿辅。
[一]公羊传:“天子至尊,嫁女不自主婚,使同姓主之,故曰公主。”汉书·西域传:元封中,以江东王建女细君为公主,妻乌孙昆莫。昆莫年老,言语不通,公主悲愁作歌曰:“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天子闻而怜之。文苑辩证:郑愔送金城公主适西蕃诗:贵主想黄鹤。陆德明云:鹄又作鹤。鹄、鹤可通用。旧唐书:乾元元年七月,上以幼女宁国公主妻回纥可汗,送至咸阳磁门驿。公主辞诀曰:“国家事重,死且无恨。”
[二]国语:“与君王哉。”诗:“谓予不信,有如皎日。”注:“言指白日以为盟约也。”
[三]刘表传:“云屯冀马。”潘岳秋兴赋诗:“高阁连云。”左辅,谓沙苑。三辅黄图:左辅都尉,治高陵。
[四]楼钥曰:读者谓积雪止言其多,上句言云屯足矣,何必复赘此语。惟知回纥之俗,衣冠皆白,然后少陵之意涣然。朱注旧唐书:郭子仪收西京时,遇贼新店,军却。回纥望见,逾山西岭上,曳白旗,趋击之,贼大败。按此则回纥旗帜用白。百里积雪,当谓此耳。陆机诗:“仰凭积雪岩。”杜臆:连云积雪,颠倒作对,亦一句法。
[五]史记·樗里子传:“长戟居前,强弩在后。”
[六]庾信诗:“哀笳关塞曲。”古歌:“鸣声幽咽。”
[七]东汉童谣:“桑无附枝,麦有两歧。”
沙苑临清渭[一],泉香草丰洁[二]。渡河不用船[三],千骑常撇烈[四]。胡尘逾太行[五],杂种抵京室[六]。花门既须留,原野转萧瑟[七]。
末言养马苑中,不能剿贼而反以妨民。乘马以渡,故不用船。撇烈,摆跃之状。逾太行,抵京室,思明复至东都也。此章四句起,下三段各八句。
[一]黄希曰:沙苑,在同州冯翊县南十七里。唐志:同州虽不言渭水,而同与华邻。华阴有漕渠自苑西引渭水,可见其下临清渭。
[二]周礼:“水泉必香。”
[三]桃叶歌:“桃叶复桃叶,渡江不用楫。”古乐府:“欲渡河无船。”
[四]上林赋:“转腾撇冽。”孟康曰:“撇冽,相撇也。”汉皋诗话:“撇捩,疾貌。”大食刀歌“鬼物撇捩辞坑壕”,字意皆同。任昉笺:“胡尘罕尝夕起。”
[五]述征记:太行山,首始河内,自河内至幽州,凡有八陉。
[六]丘迟书:“无取杂种。”旧唐书:安禄山,本名乾荦山,营州柳城杂种。史思明,本名窣干,营州宁夷州突厥杂种也。安禄山事迹:乾元二年正月,思明于魏州自立为燕王,引兵救相州,官军败绩。九月,思明又收大梁,陷洛阳。潘岳诗:“引领望京室。”
[七]曹植诗:“原野何萧条。”王粲登楼赋:“风萧瑟而并兴。”
唐汝询曰:肃宗以回纥兵收京,久留不遣。子美忧其为害而作。是诗公主、君王二语,说得可怜可羞。田家、原野二语,说得亦忧亦愤。
范鏲曰:此中国何如时也。读“胡为倾国至”数语,可以鉴春秋书会戎盟戎之义矣。谓子美为诗史,岂不信哉。
按:回纥留兵沙苑,在至德二年十月。宁国下降,在乾元元年七月。回纥复遣骁骑三千,助讨安庆绪,在元年八月。郭子仪拔卫州,围邺城,在元年十月。九节度之师溃于相州,在二年三月。史思明复取大梁,陷洛阳,在二年九月。此诗述屯兵沙苑及公主下嫁之事,当属元年之秋。其云逾太行,抵京室,又当属二年秋末矣。此必回纥败归,思明猖獗之后,追记前事耳。言回纥千骑之撇烈如此,而太行烟尘之侵逼又如彼,然则花门之留,亦何救于原野萧瑟乎。盖甚言借兵之无益也。或云:逾太行而至京邑,即指回纥新来骁骑。按回纥若取道太行,路程反纡,说亦未确。
胡应麟曰:陈思王古诗独擅,然诸体各有师承。惟陶之五言,开千古平淡之宗;杜之乐府,扫六代沿洄之习。真谓自启堂奥,别创门户。然终不以彼易此者,陶之意调虽新,源流匪远;杜之篇目虽变,风格靡超。故知三正迭兴,未若一中相授也。

留花门创作背景
这首诗大约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秋,当时杜甫在秦州。此诗题注:甘州东北千余里,有居延海。又北三百里,有花门山堡。又东北千里,至回纥牙帐。肃宗还西京,叶护辞归,奏曰:“回纥战兵留在沙苑,今归灵夏取马,更为陛下收范阳余孽。”唐肃宗在平定安史之乱时请回纥兵收复两京之后,其少主叶护留并沙苑,再为肃宗收复范阳。杜甫对唐肃宗一味依赖回纥深感忧虑,因作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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