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吏

《潼关吏》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59年）在现今陕西省渭南市潼关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麌韵部。潼关，在今陕西潼关县，古为桃林塞，为军事要冲，西入长安的咽喉。杜甫离开陕县石壕村继续西行，抵达渣关。诗中表达坚守潼关的军事思想，与其他五首内容不同。

潼关吏原文

潼关吏

唐代 · 杜甫

士卒何草草，筑城潼关道。

大城铁不如，小城万丈余。

借问潼关吏：“修关还备胡？”

要我下马行，为我指山隅：

“连云列战格，飞鸟不能逾。

胡来但自守，岂复忧西都。

丈人视要处，窄狭容单车。

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

“哀哉桃林战，百万化为鱼。

请嘱防关将，慎勿学哥舒！”

潼关吏注释译文

译文

士卒们多么忙碌啊，他们正在潼关道上建筑城堡。

大城小城坚固胜过钢铁，大城小城都有万丈高。

请问潼关的守吏：“修城仍防胡兵进击？”

守吏请我下马步行，为我指点那些险要的山势：

“看那山巅的战栅连云而列，连高飞的鸟儿都不能飞越。

胡兵若来只潟在此守关，何必再忧虑京都的安全？

老人家请看那险要之处，仅有一条可行单车的窄路。

想在那里挥动长戟都很艰难，自古以来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入。’

可悲啊，三年前那次桃林之战，坠河的官军竞达百万。

请您们嘱守关的将颌，务必小心谨慎莫学那个哥舒翰！”

今译

士卒多么劳苦啊！他们筑城在潼关道。

大城修得比铁还要坚固，小城筑起万丈城墙。

我询问潼关的差吏：“你们修筑工事，是不是还要防备胡兵？”

潼关的差吏邀我下马同行，为我指点着山边说起来。

战栅排列与云相接，连鸟儿也不能飞越。

胡兵到来的时候，只要把关自守就行，哪还用得着担心长安的安危。

你老人家看那险要之处，狭窄得仅容一辆车子经过。

遇到紧急关头挥动枪戟扼守，永远是一夫当关就足够了。

桃林之战实在可悲，百万战士已化为水中之鱼。

请提醒守关将领，切勿学那个哥舒翰！

大意

这些士兵为什么那么劳苦忙碌？

原来是在潼关道路的要塞处构筑城池。

所筑的内城和外地，既高大又险峻，连铁城也不如此城之坚。

于是我便询问守护潼关的官吏：“筑城是不是还要防备胡兵？”

那官吏约请我下马与他同行，为我指点那险要的山势。

然后那官吏说：

“看那山巅之上好像与云相接而排列的战栅，连高飞的小鸟都不能飞过。

所以胡兵若要进犯，我军只管守住此关，那样是不是还有必要去忧虑长安的安危呢？

老人家请您看那险要之处，道路窄狭只可以过下一辆车。

如遇战事可以派兵士在此奋力把守，自古以来，像这样的险地只要一个兵卒把守就够了。”

可惜啊！

当年哥舒翰不守关险，导致桃林战败，悲伤啊，竟使百万兵卒坠入黄河化为鱼。

请您叮嘱守关的将领，无论如何也不要学那个哥舒翰。

注释

①何：疑问代词，犹“为什么”、“什么缘故”。《论语·先进》：“夫子何晒由也？”（晒：音shěn，微笑。）草草：忙碌，匆忙仓促的样子。《诗经·小雅·巷伯》：“骄人好好，劳人草草。”

筑城：建城。多指构建城寨、城堡、城池和要塞等。《诗经·大雅·文王有声》：“筑城伊减，作丰伊匹。”（淢：音ù，通“洫”，护城沟。）这两句诗意是说：这些士兵为什么那么劳苦忙碌？原来是在潼关道路的要塞处构筑城池。

①大城：即罗城，外城。《周书·文章纪下》：“青雀据长安子城…以拒还师。长安大城民皆相率拒青雀，每日接战。”《通鉴·唐宪宗元和十四年》：“比至，子城已洞开，惟牙城拒守。”元胡三省注日：“凡大城谓之罗城，小城谓之子城。又有第三重城，以卫节度使居它，谓之牙城。”

铁不如：意谓铁城也不如此城之坚。

小城：即子城。指内城及附郭的瓮城或月城。在城外所筑的半圆形的小城，作掩护城门，加强防御之用。（见“大城”注。）

万丈：形容很长、很高或很深。《准南子·兵略训》：“是故善用兵者，势如决积水于万仞之堤，若转员石于万丈之谷。”“万丈馀”，形容筑城之高峻。

这两句诗应互文见义，其诗意是说：所筑的内城和外城，既高大又险峻，连铁城也不如此城之坚。

①借问：犹询问。唐任华《寄杜拾遗》：“杜拾遗，知不知，昨日有人诵得数篇黄绢词，吾怪异奇特借问，果然称是杜二之所为。”

潼关吏：指守护潼关的官吏。

还：音hⅰ。副词，表示现象继续存在或动作继续进行。相当于“仍旧”。晋陶潜《读〈山海经〉诗》：“即耕亦已种，且还读我书。”

备胡：防备胡兵。备，防备、戒备。《孙子·计篇》：“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胡，古代称北方和西方的民族或匈奴等为胡。诗中指安史叛军，因安禄山和史思明皆为胡人。

这两句诗意是说：于是我便询问守护潼关的官吏：“筑城是不是还要防备胡兵？”

④要：约请，邀请。《诗经·鄘风·桑中》：“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

行：步行，行走。《诗经·唐风·杕杜》：“独行踽踽。岂无他人？不如我同父。”指：指点，指示。唐韩愈《答殷侍御书》：“善诱不倦，斯多为方，敢不喻所指！”

山隅：山脚，山曲，或指山之险要之处。隅，山或水的弯曲处。汉扬雄《长杨赋》：“罗千乘于林莽，列万骑于山隅。”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官吏约请我下马与他同行，为我指点那险要的山势。

⑤连云：与天空之云相连接。形容高远、众多。晋潘岳《秋兴赋》：“高阁连云，阳景罕曜。”张铣注：“阁高，故称连云。”

列：陈列，排列。汉扬雄《长杨赋》：“罗千乘于林莽，列万骑于山隅。”

战格：即战栅。防御障碍物。《通鉴·唐僖宗光启三年》：“罗城西南隅守者，焚战格以应师铎。”胡三省注：“战格，列木为之，汉人谓之笓格，今谓之排杈。”仇兆鳌《杜诗详注》注曰：“战格，即战栅，所以捍敌者。”

逾：越过，经过。《尚书·禹贡》：“浮于江、沱、潜、汉，逾于洛，至于南河。”孔传：“逾，越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然后那官吏说：看那山巅之上好像与云相接而排列的战栅，连高飞的小鸟都不能飞过。

⑥来：相当于“到来”，亦引为“进犯”。与“去”、“往”相对。《周易·复》：“出入无疾，朋来无咎。”

但：只管，尽管。《汉书·游侠传·原涉》：“涉因入吊，问以丧事。家无所有，涉曰：‘但絜埽除沐浴待涉。’”（絜：音jé，通“洁”，清洁。埽：音sǎo，同“扫”，扫除。）

自守：自保，自为守卫。《穀梁传·襄公二十九年》：“古者天子封诸侯，其地足以容民，其民足以满城以自守也。”

岂复：即“是不是再”。岂，表示推测，相当于“是不是”、“是否”。《汉书·卜式传》：“家岂有冤，预言事乎？”复，相当于“再”。唐李白《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忧：忧虑，担忧。《诗经·魏风·园有桃》：“心之忧矣，其谁知之。”

西都：指长安。东汉时都洛阳，因称西汉旧都长安为西都。唐显庆二年（657），以洛阳为东都，因称长安为西都。

这两句诗意是说：所以胡兵若要进犯，我军只管守住此关，那样是不是还有必要去忧虑长安的安危呢？

⑦丈人：古时对老人的尊称。《周易·师卦》：“贞，丈人，吉。”孔颖达疏：“丈人，谓严庄尊重之人。”

视：看。《荀子·劝学》：“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聰。”.

要处：险要之处，要害之处。此句诗萧涤非注曰：“要处，要害的地方。”

狭：狭隘，狭小。《尉缭子·兵教下》：“地大而城小者，必先收其地；城大而地窄者，必先攻其城。”

容：适宜，可以，允许。《左传·昭公元年》：“先王之乐，所以节百事也，故有五节，迟速本末以相及，中声以降。五降以后，不容弹矣。”

单车：谓一辆车。《史记·魏公子列传》：“今单车来代之，何如哉？”

这两句诗意是说：老人家请您看那险要之处，道路狭窄只可以过一辆车。

⑧艰难：危难。祸乱，战事。《隋书·虞世基传》：“勘定艰难，平一区宇。奋：振奋，扬威。汉贾谊《过秦论》：“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内。”

长戟：古兵器名。长柄的戟。亦借指兵卒。汉陈琳《为袁绍檄豫州》：“长戟百万，胡骑千群。”

万古：犹远古。晋葛洪《抱朴子·助学》：“古能究览通奥，穷则微言，观万古如同日，知八荒若户庭。”

用一夫：即用一人。“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语出晋张载《剑阁铭》：“一夫荷戟，万夫趑趄。”

这两句诗意是说：如遇战事可以派兵士在此奋力把守，自古以来，像这样的险地只要一个兵卒把守就够了。

⑨哀哉：悲伤啊。哉，语气助词。表示感叹。《周易·乾》：“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桃林战：桃林，古地区名。又名桃林塞、桃原。在今河南灵宝以西，陕西潼关以东地区。《山海经·中山经·中次六经》：夸父之山，“其北有林焉，名日桃林，是广员三百里，其中多马”，为周武王放牛处。《尚书·武成》：“乃偃武修文，归马于华山之阳，放牛于桃林之野，示天下弗服。”孔传：“山南曰阳，桃林在华山东，皆非常养牛马之地，欲使自生自死，示天下不復乘用。”“桃林战”指哥舒翰灵宝西原之战。

“百万化为鱼”：语出南朝宋范晔《后汉书·光武帝纪》：“进至邯郸，故赵缪王子林说光武日：‘赤眉今在河东，但决水灌之，百万之众可使为鱼。’光武不答，去之真定。”以追忆哥舒翰“率兵出关，次灵宝县之西原，为贼（指安史叛军）所乘，自相残蹂，坠黄河死者数万人”之情景。

这两句诗意是说：讲到此处使我想到如此的险地，当年哥舒翰不守关险，导致桃林战败，悲伤啊，竟使百万兵卒坠入黄河化为鱼。

⑨嘱：关照，叮嘱。唐王维《伊州歌》：“征人去日殷勤嘱，归雁来时数附书。'

慎：千万，无论如何。与“无”、“毋”、“勿”等连用，表示警戒。《史记·高祖本纪》：“若汉桃战，慎勿与战，无令得东而已。”

哥舒：指哥舒翰。

这两句诗意是说：请您叮嘱守关的将领，无论如何也不要学那个哥舒翰。

潼关吏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比上一首作得稍晚。是作者由洛阳返华州，途经潼关时所作。潼关在今陕西临潼东北三十九里，是洛阳通往长安的咽喉要道。邺城败后，朝廷担心洛阳再度失守，而威逼长安，故在潼关筑城以固守。诗人行经此地，见士卒正辛勤筑城备战，想起哥舒翰“率兵出关，次灵宝县之西原，为贼（指安史叛军）所乘，自相践蹂，坠黄河死者数万人”的惨剧，嘱附守关将领，切勿轻率出战，以免重踏覆撤。全诗用对话形式写成，使人有身临其境之感。

潼关，在陕西潼关县，古为桃林塞，是洛阳通往长安的咽喉。杜甫经过这里时，士卒正在筑城。因其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哥舒翰即在此战败，导致安史叛军入关。杜甫担心重蹈旧辙，因此嘱托防守潼关的将领，勿掉以轻心。

此诗亦是由对话组成，通过二人的对话，表达出两个人的不同观点。潼关吏着重修关筑城，认为只要关隘筑得结实，敌人就过不来。因他的职责是负责筑城，因此他强调的是关坚城固的物质因素。而杜甫则联想到哥舒翰仓促出关攻敌而遭失败的惨重教训，更看重将士的作用，认为还是人的因素起决定性作用。他的见解无疑是高明的。

赏析

乾元二年（巧9）三月，围困安庆绪叛军的九节度使所统六十万大军于相州城下为史思明所败。郭子仪退守河阳，诸节度使各溃归本镇。原来已经胜利在望的形势，突然变得严重起来。其时杜甫从洛阳返回华州，途经潼关，看到士兵们正在紧张地筑城备截，便以此为题材写下了这首著名的诗篇。

全诗分三段。第一段四句，写守关士兵辛勤筑城的情形。起句“士卒何革草“，着似信手拈来，实际上颇费思量。“草草”一词，由《诗经·小雅·卷伯》：“骄人好好，劳人草草”（毛传：“草草，劳心也。”）而来，意即士兵皆为“劳人”，言下寓有怜悯同情之意，然而杜甫的用意实不正此。士卒既为“劳人”，那末“骄人”为谁？唐人尊题，诗用“潼关吏”作为题目，实际上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但作者毕竟没有把这一层意思说破，这就显得蕴藉含蓄，耐人寻味，并为下文的精采对话预开法门。次句“筑城潼关道”，亦不可轻轻放过。筑城便筑城，何必一定要扯下“潼关道”三字？盖潼关背负崤函，俯临黄河，既有旧关，又有新关，险峻处极多。《元和郡县志》卷二潼关“今历二处而至河潼，上跻高隅，俯视洪流，盘纡峻极，实为天险，河之北岸则风陵津，北至蒲关六十馀里。河山之险，逦迤相接，”由于可以用来设防的要塞不止一处，所以只有用“潼关道”三字才能把士卒们分头筑城的壮观景象确切地表达出来。“大城铁不如，小城万丈馀”两句，旧注家频有争议。仇注说：“‘铁不如'，言其坚：‘万丈馀’，言其高。小城跨山，故尤见其高也。”（《杜诗详注》卷七）施鸿保说：“今按：此是互言，大城何尝不高，小城何尝不坚？注分解，非是。（《读杜诗说》卷七）杨伦引朱注云：“城在山上，故日万丈余。上句言坚，下句言高，其意互见。”（《杜诗镜铨》卷五）细加比较，施、朱二说为优。古人所谓“不涉其境，不悉其妙”（汪师韩《诗学纂闻》）者，大概就是指这一类情况而言的。

第二段十二句写潼关史自特险固的情绪。诗人尽管亲眼看到了大小城堡已经加固、加高的事实，但仍然不能放心。他知道，作战不能完全依仗地理之险，关键是在于守御得人。出于对时局的关心，他要亲自与关吏交换看法。“借问”就是请问，这是主动与人搭话的口气。“修关还备胡？”则是一种探询的口气。刚搭上话就探询，说明诗人有点急不及待。修关备胡，为诗人所亲见，本用不着问，但诗人的意图是希望借此了解关吏的想法，因而又不能不问。为了问得自然，特意在句中加了一个“还”字。张谱说：“此在潼关失守之后，故着一‘还’字。”（《杜诗镜铨》卷五引）这是说，“还”字用得准确，能给人以强烈的时地感。其时潼关吏面对着深堑高垒，颇为洋洋自得，因此一看到骑着驿马的官员前来询问筑城的事情，立即兴奋起来。“要（yāo，同“邀”）我下马行，为我指山隅”两句，写关吏的殷勤热情，活脱如见。修关筑城，原是士卒的功劳，但关吏不是这样看的。他总觉得这是自己督责有方。向过往官员夸说关防的险固，实际上就是给自已摆功。以下便是关吏对杜甫的回答。“连云列战格（战栅，防御工事。），飞鸟不能逾。胡来但自守，岂复忧西都！”以上四句为第一层意思，主要讲战栅的高大和关防的坚固。“连云”两句极尽夸张之能事，关吏眉飞色舞的神态，宛然在目。如果说，这两句尚能表达一种自信力的话，那末后两句便有点言大气粗之嫌了。“战格”的高大，确实有助于御敌守关，但说西都赖此以安，国家恃之以存，未免言过其实。卢元昌说：“此诗眼目，‘在‘胡来但自守’一句。”（《杜诗详注》卷七引《杜阐》）他认为关吏经认识到哥舒翰仓促出战致败的教训，因此这一句特别重要。其实这是误解。关吏之意，无非是借此标榜自己的督责之功而已，“与守无涉”。（浦起龙《读杜心解》）否则，何待篇末复以桃林之败诫之？卢元昌未能看到关吏在自信与乐观掩盖下的虚骄与轻敌，盖为断章取义所致。：“丈人视要处，窄狭容单车。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以上四句为第二层意思，主要讲关势的险要和守关的容易。“丈人”两句实为写生高手。关吏手之所指，口之所说，目之所视，笔笔到，字字活。后两句从张孟阳《剑阁铭》：“一夫荷戟，万夫趋趄”化出。“艰难”两字用作壮语，意即在这样险隘的地方作战，想挥动长戟都十分困难，只能用短兵相接。（参阅傅庚生《杜甫析疑》第121页）“万古用一夫”的“夫”字是合口呼，关吏的话到此顺势收住，恰好把他那种扬眉鼓腮、“踌躇满志的情态传写出来了。

应该说，关吏的形象基本上是好的。他忠于职守，与广大将士同仇敌忾，有着昂扬的斗志。但也不容否认，他把关防的险固强调得有点过分，而对敌人的猖狂估计不足。事实上，当时的形势急转直下，史思明的叛军声势复振，潼关一带的军情十分吃紧。关防虽险，战栅虽高，如果主将稍有不慎，仍有失守之可能。看士卒筑城，他想到了《诗经》上的“劳人草草”；听关更夸耀，他想到了《诗经》上的“骄人好好”。据《毛传》：“好好，喜也。”沾沾自喜，夸夸其谈，这不是关吏的写照么？战争是危险的事业，容不得半点疏忽与轻怠。关更的情绪往往是受主将影响的结果，事关重大，因此杜甫忍不住要发表自己的看法。

第三段四句，写诗人对于关吏的告诫。“哀哉桃林战，百万化为鱼”，是引前事为戒。桃林，潼关古名。《元和那县志》卷六陕州灵宝县：“桃林塞，自县以西至潼关，皆是也。”“桃林战”即天宝十五载（756）哥舒翰的潼关之败。百万化为鱼，指大批士兵被水淹死。据《旧唐书·哥舒翰传》记载，此败固然与朝廷责令他（哥舒翰，突厥族哥舒部人，天宝年间任陇右节度使兼河西节度使。安禄山叛乱时任兵马副元帅，统军二十万守潼关。因受杨国忠猜忌，被迫出战，兵败被俘，后为安庆绪所害。）仓卒出战有关，但根本原因是他自己临事不慎。大敌当前，他不是竭尽全力报国，而是密图翦除异己，“肆志报怨”。“军中之务，不复躬亲。”临战，又犯了轻敌的错误：“翰及良丘等浮船中流以观进退，谓乾祐兵少，轻之，遂促将士令进，争路拥塞，无复队伍。”“其后者见前军陷败，悉溃，填委于河，死者数万人。”杜甫对此深为痛惜，因此全诗以“请嘱防关将，慎勿学哥舒”作结，希望主将戒骄戒躁，持重谨慎，务求万全。这最后四句，有人以为仍为关吏之言，理由是“关吏位卑，对守将不合用‘嘱'。”（参阅陈贻顺《杜甫评传》上卷第501页注）这个说法，似宜再酌。对守关主将而言，关吏位卑，杜甫之位也未尝不卑；“嘱”字杜甫可用，关吏也未尝不可用。仇注：“末乃答吏之词，见守关贵乎得人也。”良是。

在组诗“三吏”、“三别”中，五首俱言抽丁，独有本篇进陈战守大计，而又设为问答之辞，叮咛嘱托，寄意深远。刘风浩说：“《潼关》，励守将也。结以‘慎勿学哥舒’，戒之。”

“曲折隐情，揣摩毕肖，真三百篇之遗。”（《杜工部诗话》）可见本篇无论是思想性，还是艺术性，都是十分出色的。但是，以往它却常常被视为平庸之作。吴东岩《杜诗提要》取其馀五首，而独遗此篇。有人甚至说它“写得不很成功。”（《文学遗产》1981年第2期，《论“三吏”、“三别”》）这说明，一首好诗的被人理解与受人欣赏，是多么的不易！

（吴汝煜）

赏析

乾元二年（759）春，唐军在相州（治所在今河南安阳）大败，安史叛军乘势进逼洛阳。如果洛阳再次失陷，叛军必将西攻长安，那么作为长安和关中地区屏障的潼关势必有一场恶战。杜甫经过这里时，刚好看到了紧张的备战气氛。开头四句可以说是对筑城的士兵和潼关关防的总写。漫漫潼关道上，无数的士卒在辛勤地修筑工事。“草草”，劳苦的样子。前面加一“何”字，更流露出诗人无限赞叹的心情。放眼四望，沿着起伏的山势而筑的大小城墙，既高峻又牢固，显示出一种威武的雄姿。这里大城小城应作互文来理解。一开篇杜甫就用简括的诗笔写出唐军加紧修筑潼关所给予他的总印象。

“借问潼关吏：‘修关还备胡？’”这两句引出了“潼关吏”。胡，即指安史叛军。“修关”何为，其实杜甫是不须问而自明的。这里故意发问，而且又有一个“还”字，暗暗带出了三年前潼关曾经失守一事，从而引起人们对这次潼关防卫效能的关心与悬念。这对于开拓下文，是带关键性的一笔。

接下来，应该是潼关吏的回答了。可是他似乎并不急于作答，却“要（yōo）我下马行，为我指山隅”。从结构上看，这是在两段对话中插入一段叙述，笔姿无呆滞之感。然而，更主要的是这两句暗承了“修关还备胡”。杜甫不是优心仲忡吗？而那位潼关吏看来对所筑工事充满了信心。他可能以为这个问题不必靠解释，口说不足为信，还是请下马来细细看一下吧。下面八句，都是潼关吏的话，他首先指看高耸的山峦说：“瞧，那层层战栅，高接云天，连鸟也难以飞越。敌兵来了，只要坚决自守，何须再担心长安的安危呢！”语调轻松而自豪，可以想象，关吏说话时因富有信心而表现出的神采。他又兴致勃勃地邀请杜甫察看最险要处：老丈，您看那山口要冲，狭窄得只能容单车通过。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八句，“神情声口俱活”（清浦起龙《读杜心解》），不只是关吏简单的介绍，更主要的是表现了一种“胡来但自守”的决心和“艰难奋长戟”的气概。而这虽然是通过关吏之口讲出来的，却反映了守关将士昂扬的斗志。

紧接关吏的话头，诗人却没有赞语，而是一番深深的感慨。为什么呢？因为诗人并没有忘记“前车之覆”。桃林，即桃林塞，指河南灵宝县以西至潼关一带地方。三年前，占据了洛阳的安禄山派兵攻打潼关，当时守将哥舒翰本拟坚守，但为杨国忠所疑忌。在杨国忠的怂恿下，唐玄宗派宦官至潼关督战。哥舒翰不得已领兵出战，结果全军覆没，许多将士被淹死在黄河里。睹今思昔，杜甫余哀未尽，深深觉得要特别注意吸取上次失败的教训，避免重蹈覆辙。“请嘱防关将，慎勿学哥舒。”“慎”字意味深长，它并非简单地指责哥舒翰的无能或失策，而是深刻地触及了多方面的历史教训，表现了诗人久久难以消磨的沉痛悲愤之感。

与“三别”通篇作人物独白不同，“三吏”是夹带问答的。而此篇的对话又具有自己的特点。首先是在对话的安排上，缓急有致，表现了不同人物的心理和神态。“修关还备胡”，是诗人的问话，然而关吏却不急答，这一“缓”，使人可以感觉到关吏胸有成竹。关吏的话一结束，诗人马上表示了心中的忧虑，这一“急”，更显示出对历史教训的痛心。其次，对话中神情毕现，形象鲜明。关吏的答话并无刻意造奇之感，而守关的唐军却给读者留下一种坚韧不拔、英勇沉着的印象。其中“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两句又格外精警突出，塑造出犹如战神式的英雄形象，具有精神鼓舞的力量。

（余恕诚）

解读

杜甫自新安西行，即进入潼关。潼关也在忙着筑城，可见邺城之败震动之大。此诗的主题相对单纯，通过关吏之口交待当地备战情况，表明唐军已做好充分准备，对抵御叛军有充足自信。但诗人对此仍不放心，又回顾了潼关曾经失守的惨痛教训，对防关将提出谆谆告诫。两人的对话生动真切，真实传达出当时的紧张气氛。筑城防关的种种措施应当是完备的，关吏的自信也是有充分根据的。但诗人慎之又慎的态度，则反映了经历一连串灾难和失利后人们的普遍心情，在严峻战局下人们也需要时时这样相互提醒。

鉴赏

官军在相州溃败后，洛阳临近前线，洛阳若陷落，潼关势必受到威胁，长安也就难保，因此在战略要地潼关，修筑关城的工程正紧张进行，杜甫此时经过潼关，便写下了这首《潼关吏》。

全诗一方面记述了战士辛苦地筑修关城以及关城的坚固，另一方面诚恳地告诫守城将领，要慎重对敌，接受三年前哥舒翰丢失潼关官军大败的惨痛教训，表达了诗人对国家和人民的关切之情。

全诗叙事详略得当，用问答对话形式，自然构成情节。借用关吏的陈述来描述诗人的观感，而关吏介绍关城坚固时的夸耀自满，又成为诗人提出告诫的理由。

赏析

本篇是杜甫“三吏”，的第二篇。此诗借潼关吏之口描述潼关天险，表达了对当初桃林一战溃败的遗憾，希望守关将士好好利用潼关天险保卫长安的安全。潼关：在华州华阴县东北，因关西一里有潼水而得名。

“士卒何草草，筑城潼关道。大城铁不如，小城万丈余。”此四句是言修筑潼关的情况，其中后两句互文见义。草草：出自《诗经》“劳人草草”句，劳苦的样子。铁不如：比铁还坚，言城之坚固。四句话的大意是：士兵们在潼关的小道上筑城，劳苦奔忙。修筑的大城固若金汤，小城则因为跨山而筑，高达万丈，势不可攀。

“借问潼关吏，修关还备胡。要我下马行，为我指山隅。”借问：询问。备胡：此指防备安史叛军，因为叛军首领安禄山是胡人。要：通“邀”。山隅：山边。此四句写诗人问潼关吏筑城的原因，差吏遂为其作介绍。四句话的大意是：问一问守关的差吏，你们重新修筑潼关可是为了防御叛军？差吏邀我下马步行，并指着山那边为我介绍情况。

“连云列战格，飞鸟不能逾。胡来但自守，岂复忧西都。丈人视要处，窄狭容单车。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此八句是潼关吏的介绍，极言关势之险及其易守难攻的有利地形。连云：与云相接，形容高。战格：栅栏形的防御工事。逾：越过。西都：与东都对称，指长安。丈人：关吏对杜甫的尊称。要处：险要之处。单车：一辆车子。语出《韩信传》“车不得方轨，不得成列。所谓单车也。”艰难：战事紧急之时。奋：挥动。“艰难”二句化用晋张载《剑阁铭》“一夫荷戟，·万夫趑趄”。此八句的大意是：那些防御工事高耸入云端，即使飞鸟也不能飞过。叛军若来此只需拒守即可，有这样险固的关塞，又何必忧虑长安的安全呢？老人家您看看那最险要之处窄得仅容一辆车通过，在战事紧急之时挥动兵器拒守，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呀。此八句运用夸张的手法写出了潼关之险要。“连云”、“飞鸟不能逾”、“容单车”、“用一夫”等词语既恰当又生动形象，真实地展示了潼关拒敌于千里之外的险要地势。

“哀哉桃林战，百万化为鱼。请嘱防关将，慎勿学哥舒。”此四句是诗人告诫守关将士要以前事为鉴，充分利用有利的地理形势守好关塞。桃林战：据《旧唐书·哥舒翰传》所载，天宝十五载六月，“安禄山兵北，哥舒翰请坚守潼关，明皇听杨国忠言，力趣出兵。翰抚膺恸哭而出，兵至灵宝，溃，关遂失守。”桃林塞是指自灵宝以西至潼关一带区域。哥舒翰，河西节度使，756年与叛军在潼关战败被杀。百万化为鱼：据《哥舒翰传》载：“翰率兵出关，次灵宝县之西原，为贼所乘，自相蹂践，坠黄河死者数万人。”此四句的大意是：令人哀痛的是当年桃林一战，唐军放弃潼关天险而出关作战，致使兵败，数万人溺死于黄河。请叮嘱守关的将领们，千万不要让当年的悲剧重演呀。

通观全诗，诗人通过叙述重修潼关的艰难，潼关在军事上的有利位置，告诫潼关将士们一定要以史为鉴，坚守关隘，保卫长安。透过字里行间，我们可以深切地体会到诗人在政治上积极的思想倾向，体会到诗人渴望尽快平息叛乱，结束战争的良好愿望，这是作者爱国精神的体现。

简评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杜甫原在朝中任左拾遗，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贵，被贬到华州。乾元元年（公元758年）底，杜甫暂离华州，到洛阳、偃师探亲。第二年三月，唐军与安史叛军的邺城之战爆发，唐军在相州（治所在今河南安阳）大败，安史叛军乘势进逼洛阳。如果洛阳再次失陷，叛军必将西攻长安，那么作为长安和关中地区屏障的潼关势必有一场恶战。杜甫从洛阳返回华州的途中经过这里时，刚好看到了紧张的备战气氛，见到战乱给百姓带来的无穷灾难和人民忍辱负重参军参战的爱国行为，感慨万千，便奋笔创作了不朽的史诗“三吏” “三别”，这是其一。

诗中开头四句对筑城的士兵和潼关驻防进行总写，然后逐一描述漫漫潼关道上，无数的士卒在辛勤地修筑工事、万般劳苦的样子，流露出诗人对借助起伏山势而筑成的大小城墙，既高峻又牢固的威武雄姿无限赞叹的心情以及对平定叛乱寄予希望和渴望太平的美好愿望。

赏析

潼关，故址在今陕西省潼关县北，渭河入黄河处南岸。《水经注·河水》载：“河在关内南流，潼激关山，因谓之潼关。”雄踞陕、晋、豫三省要冲，素有“鸡鸣闻三省”之说。东汉设关，是中国古代著名的关隘。周长约五千米。北、西与东北为版筑土墙，外包青砖，高十六米，宽八米；南与东南，顺山势削成垛口，高达三十米。周有六门，南北有二水门。今残垣尚存。这首诗比《石壕吏》作得稍晚。作者自东都返华州，出新安、陕州，途经潼关时所作。

天宝十五载六月，哥舒翰率二十万官军守潼关，以拒叛军，由于杨国忠促战，哥舒翰被迫出战，致使全军覆没，数万士卒坠入河中，潼关陷落，安史叛军攻入长安。此次邺城失败后，朝廷担心洛阳再次失守，进而威逼长安，故在潼关筑城以固守。诗人路过此地时，见士卒正忙碌筑城备战，想起“翰率兵出关，次灵宝县之西原，为贼所乘，自相残蹂，坠河死者数万人”的惨剧，若有所思，提醒守关者应据险坚守，切勿轻易出战，免蹈翰之覆辙。全诗以对话的形式写成，用事现成而贴切，使人读起来有身临其境之感。

《新安吏》和《石壕吏》都是写官府征丁之事，《潼关吏》则从被征士卒艰苦筑城写起。潼关是长安的屏障，三年前安禄山攻陷潼关，不久长安失守。唐军接受上次的教训，加之邺城兵败之后形势严峻，如今的潼关城修筑得十分坚固，简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但当潼关吏夸耀城防之坚时，杜甫却明白恃险轻敌十分危险，所以语重心长地呼吁将士们一定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要让三年前的悲剧重演。

对于“三吏”这组诗，明人张埏评日：“凡公此等诗，不专是刺。盖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故可已而不已者，则刺之。不得已而用者，则慰之哀之。若《兵车行》，前、后《出塞》之类皆刺也，此可已而不可已者也。若夫《新安吏》之类，则慰也；《石壕吏》之类，则哀也，此不得已而用之者也。然天子有道，守在四夷，则所以慰哀之者，是亦刺也。”杜甫当时的心情非常矛盾。对于唐王朝平定叛乱、维护国家统一的战争，他坚决拥护。但百姓为支持这场战争作出了重大牺牲，他又极为同情。对于发动叛乱的安史之流，他切齿痛恨。对于酿成灾祸却不管人民死活的统治者，他也感到无比的愤慨。所以在这组诗里，激愤、悲痛、讽刺、哀伤、抚慰等情感熔于一炉，它们构成了杜甫写作时的复杂心态。

古人注解

此因相州大败，故修潼关以备寇。雍录：潼关在华州华阴县东北，关西一里有潼水，因以为名。钱笺前哥舒翰军败，引骑绝河还营至潼津，收散卒，即关西之潼水也。按：潼关在秦函谷关之西。

士卒何草草[一]，筑城潼关道。大城铁不如[二]，小城万丈余。

此叙修筑潼关。铁不如，言其坚。万丈余，言其高。小城跨山，故尤见其高也。起二句，拈皓韵。此下，鱼、虞兼用。

[一]诗：“劳人草草。”注：“草草，劳苦貌。”

[二]世说：若汤池铁城，无可攻之势。

借问潼关吏，修关还备胡。要我下马行[一]，为我指山隅。连云列战格[二]，飞鸟不能逾。

此记关势之险。修关一句，公问词。连云以下，吏答词。

[一]史记·项羽纪：“令骑皆下马步行。”

[二]庾信诗：“愁气连云。”战格，即战栅，所以捍敌者。

胡来但自守，岂复忧西都。丈人视要处，窄狭容单车[一]。艰难奋长戟[二]，万古用一夫[三]。

此言关险可守。容单车，彼不能攻。用一夫，此足以拒。

[一]韩信传：“车不得方轨，不得成列。”所谓单车也。李陵书：“单车之使。”

[二]汉书：厉长戟劲驽之械。

[三]蜀都赋：“一夫守隘，万夫莫向。”

哀哉桃林战[一]，百万化为鱼[二]。请嘱防关将，慎勿学哥舒[三]。

末乃答吏之词，见守关贵乎得人也。此章，首尾各四句，中二段各六句。

[一]三秦记：桃林塞，在长安东四百里。元和郡县志：桃林塞，自灵宝县以西至潼关皆是。阎若璩曰：通典：潼关，即左氏桃林塞，若秦之函谷关。其地在汉弘农郡弘农县，即今陕西灵宝县界。武帝元鼎三年，徙于新安县界。献帝时，曹操破马超于潼关，乃移置者。旧谓唐始于其地立关，非也。

[二]光武纪：赤眉在河东，但决水灌之，百万之众可使为鱼。

[三]哥舒翰传：翰率兵出关，次灵宝县之西原，为贼所乘，自相践蹂，坠黄河死者数万人。

卢元昌曰：禄山初反，哥舒翰守潼关，相持半载余，贼兵冲突襄、邓间，卒不敢窥关，则守之明效也。时李、郭亦力持此议，禄山苦之，谓严庄曰：“今守潼关，兵不能进。”是守关而贼可坐困。向使国忠之奏不行，中使之命不促，坚壁固守，长安可保无恙。此诗眼目，在“胡来但自守”一句，其云“修关还备胡”，是叹焦头烂额后，为曲突徙薪计也。

王嗣奭杜臆曰：潼关之败，由杨国忠促战所致，罪不在哥舒，当时只少一死耳，公特借翰以戒后人，非专归狱于哥舒也。

阎若璩曰：钱笺引程大昌云：西征赋“溯黄卷以济潼”，至唐始于其地立关。余读此失笑，彼独不记后出师表“殆死潼关”语乎？通典华阴县注云：县有潼关，即左氏桃林塞，若秦之函谷关，在汉弘农郡弘农县，即今陕郡灵宝县界。汉武帝元鼎三年徙于新安县界。至后汉献帝初平元年，董卓胁帝西幸，入函谷关。自此以前，其关并在新安。其后二十一年，为建安十六年，曹公破马超于潼关，乃中间徙于今所耳。国之巨防，不为细事，史官阙载，斯亦失之。此条前注删节太略，今仍录原文。

潼关吏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杜甫原在朝中任左拾遗，因直言进谏触怒权贵，被贬到华州。乾元元年（公元758年）底，杜甫暂离华州，到洛阳、偃师探亲。第二年三月，唐军与安史叛军的邺城之战爆发，唐军在相州（治所在今河南安阳）大败，安史叛军乘势进逼洛阳。

文章标题：潼关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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