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皮岭

《木皮岭》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59年）在现今甘肃省陇南市成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元韵。其写作特色在于借景抒情与用典相结合，通过对木皮岭艰险行程与奇异景观的细致描绘，生动展现出旅途的困苦与诗人垂老的感慨。

木皮岭原文

木皮岭

唐代 · 杜甫

首路栗亭西，尚想凤凰村。

季冬携童稚，辛苦赴蜀门。

南登木皮岭，艰险不易论。

汗流被我体，祁寒为之暄。

远岫争辅佐，千岩自崩奔。

始知五岳外，别有他山尊。

仰干塞大明，俯入裂厚坤。

再闻虎豹斗，屡跼风水昏。

高有废阁道，摧折如短辕。

下有冬青林，石上走长根。

西崖特秀发，焕若灵芝繁。

润聚金碧气，清无沙土痕。

忆观昆仑图，目击悬圃存。

对此欲何适，默伤垂老魂。

木皮岭注释译文

译文

上路出发走到栗亭西边，还在想念着凤凰村。

深冬季节携儿带女，辛辛苦苦奔赴蜀门。

攀登南边的木皮蛤，艰险的情况难以诉陈。

热汗流遍了我的全身，严寒的天气也因此感到温废。

远山争着来辅佐它，千峰一齐向它奔来。

至此方知五岳之外，另有奇险的高山。

仰望峰巅横亘，塞满了整个天空；俯看深渊万丈，切开了厚厚的地层。

总是听到虎豹在争斗，屡次困于昏暗的风，寒水气中。

高高的山壁间留有废弃的栈道，早已七霁门落如同折断的车辕。

山谷下长有冬青树杯，巨石上爬着长长的树根。

西崖的景色特别秀美，其光彩炳焕如同灵芝一片。

其润泽如聚金碧之气，其清雅似无沙士之痕。

回想当年我鲁看过昆仑山图，如今亲眼看到了玄圃仙境。

面对此豪我还想往哪里去呢？垂老奔波使我默默伤神。

翻译

离开凤凰村后，我来到了栗亭西面的木皮岭，此时我心中仍然挂念着凤凰村的山水和邻人。

大冬天带着年幼的孩子，不惧辛苦地去往蜀地。

木皮岭向南的道路艰险到无法描述的程度。

在这寒冬腊月，我累得汗流浃背，一点凉意都没有了。

远看山峰似乎比较低矮，但山势相连，好像群山都要竞相奔走而来，但又好像无处安放寄托，像要随时崩塌瓦解一样，它们辅佐这木皮岭成为一方至尊。

这才让我知道天下的山并不只是五岳最为雄伟，眼前这座木皮岭的气势竟一点也不差。

抬头看木皮岭仰天而上，可以堵塞日月；低头看木皮岭俯冲而下，可以插裂厚土。

偶尔还能听到虎、豹这样的猛兽搏斗时发出的可怕吼叫，还能看到山风搅动着云烟在昏暗地飘移的景象。

这里还有废弃的古蜀栈道，凌乱散落，如同车子的辕木一样断裂开来。

木皮岭虽然险峻，但很秀美，一片片冬青林覆盖群山，就连石头上都盘裹着植物的根。

再看西面的山崖尤其清秀，如同一丛巨大繁茂的灵芝。

那里山形舒展，木石莹润，不见沙土，整个崖壁在金色和碧绿的植物层层点染下显得特别繁茂。

这一带山林腾旋，壮美得宛若神话中的昆仑天都的悬圃。

面对这样的美景，我又何去何从呢？面对未卜前途，更让我老魂神伤。

注释

①栗亭：其地址在同谷附近。《九域志》：“栗亭在成州东五十里。”

②凤凰村：在同谷，与凤凰台相近。

③季冬：冬季第三月即十二月。

④祁寒：大寒，严寒。《书·君牙）：“冬祁寒。”

⑤蚰（xǜ）：峰峦。争辅佐：喻远山与木皮岭相比，如同群臣争相辅佐君王-一样。

⑤“始知”二句：五岳：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他山：指木皮岭。张昶〈华山碑》：“山莫尊于岳。”

⑦干：一作“看”"。大明：太阳。这句写山高蔽日。

⑧坤：八卦之一，象征地。《易·坤》：“象日：地势，坤。”

⑨“屡跼”句：意思是说，屡屡被昏暗的山风恶水弄得局促不安。

⑩废阁道：三国时蜀赵子龙退军，烧坏赤壁以北阁道。

①辕：车前驾牲口的直木。

①冬青：树名。陈裁器《本草）：“冬青木，肌白有文，其叶堪染绯，冬月背翠。”

⑧焕：鲜明，光亮。灵芝：菌类植物。传说中的仙草，食之可以长生。

①“忆观”二句：以仙境形容木皮岭秀丽。昆仑：仙山。《神仙传）：“昆仑一名玄圃。”刘孝绰诗：“玄圃楼金碧。”

⑤“对此”二句：写因木皮岭为形胜之地，故留恋不忍去，但又不得不去，故黯然神伤。

木皮岭赏析鉴赏

题解

这是此组纪行诗的第二首。木皮岭，在成县南百里，为入蜀要路。本诗写本皮岭的艰险之状，诗中叙述冬行的劳苦及木皮岭的险峻和奇秀。

这首诗描绘了杜甫在冬季带着儿童前往四川途中的艰辛旅程和所见所感。诗中通过对木皮岭艰险山路的描写，展现了旅途的艰难和自然景观的壮丽。杜甫在诗中表达了对自然美景的赞叹，同时也流露出对年老和旅途劳顿的感慨。诗的语言生动，意境深远，通过对自然景观的细腻描绘，传达了诗人对自然和生命的深刻感悟。

赏析

杜甫的《木皮岭》是其在唐代乾元二年（公元759年）由同谷县（今甘肃天水一带）向成都进发时所作。这首诗描绘了诗人穿越木皮岭时所见的自然景观和内心感受，反映了作者对自然的敬畏之情以及对人生道路的深刻思考。

诗的开头“首路栗亭西，尚想凤凰村。”表明了诗人的行进路线和出发点，并且提到了凤凰村，这可能是一个充满美好回忆的地方。接下来的诗句“季冬携童稚，辛苦赴蜀门。”则描述了诗人在严冬时节带着孩子，艰难地前往蜀地的情景，展现了旅途的艰辛。

从“南登木皮岭，艰险不易论。”开始，诗人着重描写木皮岭的险峻。其中，“汗流被我体，祁寒为之暄。”生动地描绘了登山过程中汗水湿透衣裳，寒冷中却因劳累而感到温暖的情形，体现了旅途的艰苦。而“远岫争辅佐，千岩自崩奔。”一句，则运用拟人手法，将远处的山峰比喻为争着帮助自己的伙伴，千岩万壑仿佛在争相奔跑，形象地表现了木皮岭的地貌特征。

随后的诗句“始知五岳外，别有他山尊。”表达了诗人登上木皮岭后，对其壮丽景色的赞叹。而“仰干塞大明，俯入裂厚坤。”通过夸张手法，进一步强调了木皮岭的高度，让人感到震撼。“再闻虎豹斗，屡局风水昏。”则以动物的争斗和风起云涌来比喻木皮岭上的险恶环境，使得整首诗的气氛更加紧张。

接下来，“高有废阁道，摧折如短辕。”描述了废弃的栈道残破不堪，就像断裂的车辕一样，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下有冬青林，石上走长根。”则展示了冬青树顽强的生命力，它们的根系甚至穿透坚硬的岩石，展现出生命的韧性与不屈。“西崖特秀发，焕若灵芝繁。”这句诗赞美了西边悬崖的美丽景象，如同灵芝般灿烂夺目。

最后，“润聚金碧气，清无沙土痕。”写出了山间云雾缭绕，仿佛聚集了金银财宝的气息；而清澈的溪流中没有沙土的痕迹，进一步突显出这里的纯净与美丽。最后一句“对此欲何适，默伤垂老魂。”则抒发了诗人面对如此美景时内心的复杂情感，既有对大自然的敬畏，也有对自己年华逝去、前路未卜的感慨。

总的来说，《木皮岭》不仅是一幅生动描绘自然风光的画卷，更蕴含着诗人对于人生境遇的深刻感悟。

简析

《木皮岭》是杜甫纪行诗中的名篇，以雄浑的笔力描绘了蜀道艰险奇崛的自然景象，并融入了诗人深沉的个人情感。全诗可分为三个层次：开头至“辛苦赴蜀门”交代行旅起因与时令，点明“辛苦”基调；“南登木皮岭”至“别有他山尊”集中笔墨，通过“汗流”、“祁寒”、“远岫争辅佐”、“千岩自崩奔”等极具动感和力度的意象，极力渲染山势的险峻与攀登的艰辛，并以“始知五岳外，别有他山尊”的感慨，凸显木皮岭给人带来的震撼；其后诗句进一步细写山间奇景，如“仰干塞大明，俯入裂厚坤”的夸张想象，“虎豹斗”、“风水昏”的阴森氛围，与“废阁道”、“冬青林”的沧桑生机形成对比，而“西崖特秀发”数句则转而描绘山林清幽秀美的一面，最后以“忆观昆仑图”的仙境联想，归结到“默伤垂老魂”的深沉悲慨。诗歌将纪行、写景、抒情紧密结合，语言雄健峭拔，意境开阔奇险，既展现了杜甫作为“诗史”对现实经历的忠实记录，也体现了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艺术追求，在歌咏自然之伟力的同时，深深浸透着乱世中诗人颠沛流离、年华老去的哀伤。

逐句解读

《木皮岭》是杜甫七言古诗中的佳作，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其写作特色在于借景抒情与用典相结合，通过对木皮岭艰险行程与奇异景观的细致描绘，生动展现出旅途的困苦与诗人垂老的感慨。语言生动形象，将自然景观的险峻与秀丽、旅途的艰辛与迷茫刻画得淋漓尽致，用典巧妙，使诗歌在展现现实景致的同时，蕴含着丰富的文化内涵与深沉的情感，委婉地传达出诗人在垂老之年面对艰难旅途的复杂心绪。

首联“首路栗亭西，尚想凤凰村”：以“首路”点明行程起始于栗亭西，“尚想”引出对凤凰村的怀念，开篇奠定了行程与怀旧交织的情感基调。

颔联“季冬携童稚，辛苦赴蜀门”：明确时间为季冬，点明携带童稚辛苦赶赴蜀门的背景，突出旅途的艰难与无奈。

颈联至“千岩自崩奔”：“南登木皮岭，艰险不易论。汗流被我体，祁寒为之暄。远岫争辅佐，千岩自崩奔”，具体描写攀登木皮岭的艰险，身体流汗、严寒因山势而暂暖，以及远处山峦竞相辅佐、千岩崩奔的壮观又险峻之景，将旅途的艰辛与自然景观的雄伟相结合。

“始知五岳外，别有他山尊”：由木皮岭的险峻引发感慨，意识到五岳之外另有值得尊崇的奇山，深化了对自然险峻之美的赞叹与旅途见闻的思索。

“仰干塞大明，俯入裂厚坤。再闻虎豹斗，屡跼风水昏。高有废阁道，摧折如短辕。下有冬青林，石上走长根 ”：继续描写沿途的危险景象，如抬头见山似要阻塞天空，俯身觉山能裂开大地，又听闻虎豹争斗、风水昏昧，以及高处废弃的阁道摧折如短辕、低处冬青林石上长根等，进一步渲染旅途的艰险与诡异。

“西崖特秀发，焕若灵芝繁。润聚金碧气，清无沙土痕”：描绘西崖的秀丽景色，如秀发般的景致焕若灵芝繁茂，润泽汇聚金碧之气，清澈无沙土痕迹，与前文的艰险形成对比，丰富了景观描写。

结尾“忆观昆仑图，目击悬圃存。对此欲何适，默伤垂老魂”：由眼前之景联想到昆仑图、悬圃，抒发面对此景不知何去何从的迷茫，以及垂老之年历经旅途艰辛的感伤。

古人注解

方舆胜览：木皮岭，在同谷县东二十里，河池县西十里。杜甫发同谷，取路栗亭，南入郡界，历当房村，度木皮岭，由白水峡入蜀，即此。黄巢之乱，王铎置关于此，以遮秦陇，路极险阻。一统志：木皮岭，在巩昌府徽州西十里。

首路栗亭西[一]，尚想凤凰村[二]。季冬携童稚[三]，辛苦赴蜀门[四]。南登木皮岭，艰险不易论。汗流被我体[五]，祁寒为之暄[六]。

自成赴蜀，述冬行劳苦。陟岭艰险，承辛苦。祁寒汗流，承季冬。

[一]汉书：“北首燕路。”注：“首，谓趣向。”颜延之诗：“首路跼艰险。”

[二]朱注凤凰村，当与凤凰台相近，在同谷。杜臆：地志：凤凰山，在徽州城西一里，即杜诗凤凰村。

[三]雷次宗书：“童稚之年。”

[四]刘伯伦诗：“从役知辛苦。”鲁曰：蜀门，即剑门也。剑阁铭：“惟蜀之门，作固作镇。”

[五]汉书：“汗流洽背。”

[六]书：“冬祁寒。”

远岫争辅佐[一]，千岩自崩奔[二]。始知五岳外[三]，别有他山尊[四]。仰干塞大明[五]，俯入裂厚坤[六]。

此记岭前远景，一仰一俯，就山势言。

[一]王籍诗：“阴霞生远岫。”淮南子：“辅佐有能。”

[二]雪赋：“瞻山则千岩俱白。”谢灵运诗：“圻岸屡崩奔。”

[三]记：“五岳视三公。”物理论：镇之以五岳：泰山东岳，华山西岳，霍山南岳，恒山北岳，嵩山中岳。

[四]诗：“他山之石。”张昶华山碑：“山莫尊于岳。”

[五]记：“大明生于东。”广雅：“日名辉灵，一名大明。”

[六]易：“坤厚载物。”

再闻虎豹斗[一]，屡跼风水昏[二]。高有废阁道，摧折如断辕。下有冬青林[三]，石上走长根。

此记岭中近景，一高一下，就物状言。

[一]刘安招隐士：“虎豹斗兮熊罴咆。”

[二]刘孝绰诗：“风水互乖违。”

[三]王洙曰：冬青，今之楩柟也。陈藏器本草：冬青木，肌白有文，其叶堪染绯，冬月青翠。

西崖特秀发，焕若灵芝繁。润聚金碧气[一]，清无沙土痕。忆观昆仑图[二]，目击玄圃存[三]。对此欲何适[四]？默伤垂老魂。

此兼写西崖之景。曰焕、曰润、曰清，皆形容秀发。昆仑、玄圃，借仙境以称其绝胜。欲留不得，所以伤神。此章首尾各八句，中二段各六句。

[一]刘孝威诗：“玄圃栖金碧。”

[二]楚辞·天问：“昆仑县圃。”神仙传：昆仑，一名玄圃，一名积石瑶房，一曰阆风室，一曰华盖，一曰天柱。

[三]庄子：“目击而道存。”

[四]礼记：孔子曰：“吾舍鲁何适矣。”

木皮岭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十二月。是年，杜甫因关中饥荒以及对朝廷政治感到失望，毅然弃官，携带家小离开华州司功参军的职位，远赴秦州（今甘肃天水），后又因生活困窘，决定继续南下前往蜀地（今四川）谋生。这首《木皮岭》即是他从秦州经同谷南下入蜀的艰险路途中所作，真实记录了翻越木皮岭（位于今甘肃徽县、成县一带）时的所见所感，抒发了行路之难、身世漂泊之悲以及对自然奇观的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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