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门

《剑门》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59年）在现今四川省广元市剑阁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漾韵。这首诗描绘了剑门山的壮丽景色和险峻地势，表达了作者战略上的抱负和忧虑。剑门地势险要，山脉环绕，凭借地势可以抵挡百万军队。诗中提到了过去的伟大时代和英雄人物，以及现实中君王的软弱和社会的动荡。

剑门原文

剑门

唐代 · 杜甫

惟天有设险，剑门天下壮。

连山抱西南，石角皆北向。

两崖崇墉倚，刻画城郭状。

一夫怒临关，百万未可傍。

珠玉走中原，岷峨气凄怆。

三皇五帝前，鸡犬各相放。

后王尚柔远，职贡道已丧。

至今英雄人，高视见霸王。

并吞与割据，极力不相让。

吾将罪真宰，意欲铲叠嶂。

恐此复偶然，临风默惆怅。

剑门注释译文

译文

天帝在人间设下一些险阻，创门之险雄居天下。

连绵的群山抱护着西南，山壁的石角指向北方。

两崖如同相并的两堵高墙，岩石的纹理刻画出城郭的形状。

这里确乎是一人奋勇当关，百万人马无法靠前。

蜀地的珠玉财宝流向中原，连岷山、哦眉也为之气色惨淡。

想那三皇五帝的时代，蜀地百姓安居乐业亲密无间。

后代君王务以柔远，设官纳贡致使淳朴的风，俗中断。

直到今天一些英雄豪杰，仍想据蜀称霸分裂江山。

王者要并吞，霸者要割据，你争我夺拚力相残。

我要向天帝问罪，我要铲除这致乱的重山！

想到这种据险作乱的事情还会间或发生，我不禁临风惆怅、惶恐无言。

翻译

天意设下险阻，剑门地势天下壮观。

连绵的山脉环抱西南，山石的棱角都朝向北方。

两边的山崖像高墙一样耸立，形状如同城墙和城郭。

一人愤怒地守卫着关隘，百万大军也无法靠近。

财富流向中原，蜀地的山川显得悲伤。

在三皇五帝的时代，鸡犬都能自由放养。

后来的君王虽然柔远，但地方向中央进贡的制度已经丧失。

至今仍有英雄人物，他们高瞻远瞩，争霸天下。

他们并吞或割据，极力不让对方。

我想要责问天命，意欲改变这险要的地形。

恐怕这种情况还会再次发生，站在风中默默地感到惆怅。

大意

只有天帝才能在人间设下万重高山险阻，而属这剑门之险堪称雄居天下，蔚为壮观。

连绵起伏的群山像两只巨大的手臂抱护着西南，险奇的石壁犄角都指向北方。两侧的崖峰高耸，如同两堵相应而立高峻的城墙，耸立的岩石纹理之上，被千年风雨雕刻成城郭的形状。看起来，这里只要有一人怒而奋勇临关把守，就算是有百万人马也无法靠前。

蜀地的珠玉财宝无休无止地被朝廷征敛流向中原，致使蜀民的生活日渐贫困，就连原本苍翠葱郁的岷山、峨眉山也为之气色惨淡。

遥想那三皇五帝的时代，蜀地百姓乐享田园，亲密无间，就连各家的鸡犬都随便散养。而到了夏商周这些后代君王之时，虽然对边远地区实行安抚怀柔政策，但设立纳贡制度、实行无情的劳役和各种苛刻的赋税，致使以往安居乐业、淳朴的风俗中断。

更可怕的是，如今那些所谓的英雄豪杰，完全失去控制，他们骄横跋扈，高首阔步无视仁德法制，整日里刀兵相见，只想占据重关天险，而后称霸为王分割天下江山。就这样，这些为王者要并吞他国，称霸者也要割据拓疆，你争我夺互不相让，拼力相残。

我要怒向天帝问罪，真想铲除这险要的重山叠嶂！唯恐这种据险作乱的事情还会时常发生，一想到这些割据战争带来的灾难，我不禁临风惆怅，沉默哑言。

注释

①设险：天造地设的险要。剑门：即大剑山，在今四川剑阁县。

②石角：山峰的巨石。皆：都。

③崇墉（yōng）：高峻的城墙，用以形容两崖。城：指用作防御的内城墙垣。郭：指外城。

④“一夫”两句：语出张载《剑阁铭》：“一人荷戟，万夫趦趄。”即李白《蜀道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意。关：指剑门山，山壁中断如关口。傍：靠近。

⑤珠玉：一作“珠帛”，指征敛的财物。中原：泛指黄河中游地带，这里指代京都所在地。岷峨：岷山和峨眉山，岷山在四川北部，峨眉山在四川中南部。凄怆：悲伤。

⑥三皇五帝：传说中最先的一些帝王。三皇：此说法不一，一般指燧人、伏羲、神农。见班固《白虎通》。五帝：指黄帝、颛顼、帝喾、帝尧、帝舜。见《史记·五帝本纪》。鸡犬各相放：比喻安居乐业的生活，不分彼此。

⑦后王：指夏商周三朝的君主。柔远：语出《尚书·舜典》：“柔远能迩。”指对边远地区实行安抚怀柔政策。职贡：《周礼》：“制其职，各以其所能；制其贡，各以其所有。”意思就是规定各地方担负一定的劳役，按时交纳一定的贡物，也就是劳役和赋税。道：指上文所说先王时“鸡犬各相放”的安居现状。

⑧霸王：意思是称王为霸。割据叫霸，统一天下叫王。

⑨并吞：指王者并吞他国，如秦始皇等。割据：指霸者，如公孙述、刘备等。

⑩真宰：指天帝。因为古人认为苍天主宰万物。铲叠嶂（zhàng）：削平重叠的山峦。

剑门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描写了剑门雄关的天险形势，以及由此而联想到的维护统一，深忧藩乱的诚虑，同时也抒发了优生悯民，解纾民困的思想感情。

关于剑门，晋代张载的《剑阁铭》是千古流传的名篇。这首杜诗的内容与《剑阁铭》相似，也是先描写剑门的险峻，再议论地形险要与治乱的关系。但是相形之下，杜诗的描写更生动，议论也更精警，堪称推陈出新。由于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平息，杜甫面对着自古成为割据者之屏障的剑门大发感叹，甚至欲“罪真宰”而“铲叠嶂”，表达了他希望国家统一、天下太平的强烈愿望。杨伦日：“以议论为韵言，至少陵而极。少陵至此而极，笔力雄肆，直欲驾《剑阁铭》而上之。”绝非虚誉。可以说此诗重点就在因蜀地地形险要而产生的议论，它俨然“是一篇筹边议”（浦起龙语），是用诗歌写成的一篇简要政论。

鉴赏

这首《剑门》作于乾元二年岁末，杜甫由同谷赴成都，途经峥嵘而崔嵬的剑门，看到这里形势险要，回顾历史，担忧现实，写了这首诗。剑门又叫剑阁，在蜀道上大小剑山之间有栈道三十里，这里山高路难形势险要，所以诗的开头几句极写剑门之险，苍天鬼斧神工设置了剑门这险要壮观的天下奇景，山川连绵西南，峦峰倾向北方，剑门两侧山崖如高墙壁立，互相依傍，形成城郭的样子，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接下来回顾秦蜀交往历史。自蜀道开通，蜀中宝物由这里绵绵不断流向中原，蜀地百姓穷困不堪，连岷山、峨嵋山都为之悲伤悽怆。遥想三皇五帝前，蜀中为世外桃源，民风淳朴，到了后来帝王打通道路实行怀柔政策，只是不断责令各地人贡，上古淳朴之道已丧尽。正是这种情势，造成了英雄之人各个高视王霸之道，或如秦始皇、汉光武的王者吞并，或如公孙述、刘备的霸者割据，都极力相争不相让。因此杜甫要向苍天问罪，想要削平剑门，使王霸者无险可凭。最后两句写作者担心历史上的割据局面也许会复见于今日，作者无法解脱，无能为力，隐忧重重，只能临风惆怅。诗人虽写旅途险景，实则念念不忘国家人民，全诗立意因此拔高。

赏析

这首诗分三章，章各八句四韵。全用仄声，以抒其沉郁之气，状其感情色彩。如用平声，则利于开阔放津，与杜公此时的惆怅心情不相吻合。第一章言剑门的形势绝险，似可守国；第二章，对剑门而衡论今古；末章言以其绝险，恐蜀人复罹兵祸。

通行本“珠玉走中原”句上缺“川岳储精英，天府兴宝藏”二句。仇注说：“中段只六句，断属脱漏无疑。”又谓按文义：“珠玉句突接，似乎陡健，但细玩文气，当先言蜀产之奇，而后言凄怆之故。”很对。的确应该补上这两句，通篇才显得是完壁。

西晋张载随父由秦入蜀，经剑阁，见其形势“穷地之险，极路之峻”，而不久前“刘氏衔璧”，蜀汉才被司马氏灭亡，有感而作《剑阁铭》，警告梁益的地方势力，如果“凭阻作昏”，是“鲜不败绩”的。这是维护国家统一，很有现实政治意义的一篇文章。萧统以入《昭明文选》，流传广泛，影响深远。杜公这首《剑门》诗，胡夏客说是：“因《剑阁铭》而成…尤加雄肆，用古而能胜于古人，方称作家。”甚是。我觉得比主题基本相同的李白的名篇《蜀道难》在意义上，似乎还更深广些。

杜公于乾元二年（759）春，自洛回华州，以关辅饥，七月弃官去陇西，客素州，卜居结茅未成，十月往同谷，生计益窘，为谋存活，乃于是年冬，怀着“交情无旧深，穷老多惨戚”的悲苦心情，拖儿带女，挈妇将雏，从陇上同谷县出发，往成都去。一路餐风霹宿，流离苦辛，历尽艰险地来到剑门。这眼前的连山绝壑，奇险雄关，诗人顿时忘掉个人一己的颠顿狼狈而心潮起伏，感慨万千。好像剑阁是上天有意为梁益设置的险阻，作蜀地的门户。“一夫怒临关，百万未可傍。”可以割据称霸。连山回抱着西南，似乎中原对之无可奈何。但“石角皆北向”，亦见“地形内属”。这“北向”的“北”，就是“北极朝廷终不改”的“北”，“干戈北斗深”的“北”，实指长安的中央王朝。如果妄图恃险割据，历史已经证明：“公孙既灭，刘氏衔壁”，注定要失败的。杜公维护国家统一，反对分裂割据，态度是很鲜明，很坚决的。

井络天府，川岳钟灵，物产丰富，号称陆海。在三皇五帝以前，本来是民风淳厚、衣食丰足，“鸡犬各相放”的。却因北极朝廷的无限诛求，前不久的明皇幸蜀，大违《周礼·职方》、《尚书·禹贡》之道，骏削征敛，弄得“岷峨气凄怆”了！杜公是深怀隐忧，对朝廷有所讥刺的。

既然失掉中央与地方的正常关系，就已曾发生过“吞并与割据”之争，“极力不相让”惨酷剧烈，黎民遭殃。国步艰难。推究其根本原因，还是由于“惟天有设险”之故。为了根绝后患，杜公“欲罪真宰”，“铲叠幛”。但是这种善良愿望，是不可能实现的。只有“临风默惆怅”了。

亚里士多德论真实说：“诗人的职责不在于描述已经发生的事，而在于描述可能发生的事。即按可然律或必然律可能发生的事。”杜公在这首《剑门》诗中，根据“已经发生的事”，“恐此复偶然”，忧虑到以后还“可能发生的事”。因为在封建王朝统治下，.总有那么一些野心家“凭阻作昏”搞分裂割据的。而上天真宰似乎又为他们提供了这有利的地理条件：连山叠嶂，以为可恃。所以诗人要“罪真宰”，“铲叠蟑”。按杜公这用心是一贯的。如他后来在《诸将五首》中，追怀剑南西川节度使严武，末二句也说：“西蜀地形天下险，安危须仗出群才”。颂严之雄才安蜀，而谴责杜鸿渐之庸懦无能。时时处处关怀着金瓯的完缺，国家的治乱兴衰。这伟大的人格、崇高的精神，我们是应该向杜公学习的。

杜公的“意欲铲叠蟑”，不禁令人想起李白的“铲却君山好，平铺湘水流。巴陵无限酒，醉杀洞庭秋”（《陪待郎叔游洞庭醉后》）这首小诗。“诗仙”希望铲却君山、湘水（洞庭）平流，醉后放眼，会更舒畅。同样是“铲叠嶂”，立场角度、出发点是如此的不同。此“诗仙”、“诗圣”之别不就在此么？我们觉得“诗圣”人就在我们中间，“诗仙”人离我们却较远。我们无意抑李扬杜，这没有什么意义。偶尔因此联想到，故附带一笔。

杜公这首诗，从眼前雄壮奇险的剑门，想到它是蜀地的门户；从蜀地的物产富饶、淳厚远古，想到眼前蜀地人民的惨被诛求：从蜀地历史上屡次发生并吞割据的纷争，想到今后悲剧还可能重演。要想悲刷不重演，首先应该改变这种地理形势，化险阻为坦夷，使野心家无所凭借，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不免“临风默惆怅”。空间的形象，时间的今古，人世的治乱，蜀地的现实，纵横交错，面广度深，地负海涵，郁勃顿挫，·见此老胸衿之森罗、浩荡，而不以一己之荣悴为哀乐。眼光总是扫描着整个时代，整个尧封禹域和整个社会。沈德潜说他“身际困穷，心忧天下，自是希稷契人语。”所以郭老题撰杜甫草堂楹联，称颂杜公的话很对：“大地疮痍，诗中圣哲：民间疾苦，笔底波澜。”仅就这篇《剑门》诗来看，也是很确切，并且当之无愧的。

（谭优学）

评析

作于乾元二年（759）十二月。此诗是自同谷赴成都纪行诗十二首之一。剑门，关名，在今四川剑阁县东北二十五里。《大清一统志》云：“其山削壁中断，两崖相嵌，如门之辟，如剑之植，又名剑门山。"

剑门是蜀中与中原之间一大雄关，杜甫经过这里，经过仔细观察，发现此处形势的确是易守难攻，一旦有野心之“英雄人”在蜀中割据，剑门关便是“一夫怒临关，百万未可傍”的蜀与中原的阻隔之地，蜀地将不复我有矣，不由得心生忧虑。杜甫的忧虑，后来果然得到了印证。仇兆鳌日：“此诗·恐此复偶然，临风默惆怅’，知蜀必有事，而深忧远虑也。未几，段子璋、徐知道、崔旰、杨子琳辈果据险为乱。公之料事多中如此，可见其经世之才矣。”此诗与前几首写蜀道的诗，都有据实写真的特点，即江盈科所云：“蜀中山水自是挺特奇崛，独能象景传神，使人读之，山川历落，居然在眼，所谓春蚕结茧，随物肖形，乃为真诗人真手笔也。”（《唐宋诗醇》转引）与李白笔下想象奇特、大胆浪漫、极度夸张的蜀道大异其趣，盖二人手法不同，审美的情趣不同，然皆为极致也。

题解

唐肃宗乾元二年（公元759年）三月，唐王朝九节度的六十万大军败于邺城。各藩镇借机扩充势力，唐朝就此陷入土崩瓦解危机。杜甫先从长安携家眷迁往秦州同谷，但不久后因生活艰难，只好南赴成都。途中写了十二首纪行诗，途经剑门，惊叹于地势之险要，联想到由藩镇强大造成的安史之乱，意识到剑南之地恐怕又难以免遭战乱之争，遂写下此诗。

诗中首先咏叹剑门地势险要，又借议论秦汉以来蜀地财物无辜流入中原的笔触，来表示担心历史重演，在议论中融注激情，寄寓了深刻的政治思想，针对社会现实，句句咄人，又耐人寻味，深刻地表达了诗人对国家命运的忧虑之情。

赏析

自晋张载的《剑阁铭》到唐李白的《蜀道难》，蜀道之险一直是文人歌咏的题材。杜甫的自陇右赴剑南纪行诗共十二首，与前代文人（包括李白）之作大多据传说和想象落笔不同，这组诗全部为作者实地旅行的记录，每到一处便留有一篇作品。其中《剑门》一首专写剑阁之道，由于此地恰为蜀道艰险关隘，所以此篇继续了前人歌咏蜀道的一个重要主题：蜀地的特殊地势所易造成的政治割据之势。不过，前人之作一般将重点放在写山川之险，顺笔延伸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攻守形势。杜甫此作则就这种攻守之势充分发挥，对蜀地历史上的并吞割据之事展开思考。在诗人看来，自三皇五帝到后王又到王霸之业，是历史的递降过程，此外作者对“职贡”征求也似乎颇有微词，这无疑属于儒家崇古历史观的理想演绎。但在诗里这不过是虚笔，人们所面对的真实历史是“并吞与割据，极力不相让”，这才是诗人真实关注的问题。杜甫虽是旅行入蜀而发此历史感慨，在当时却恐怕是针对唐王朝一统江山正面临瓦解的重大现实威胁而发。接下来就是诗人对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诗人在现实面前往往一筹莫展，但却可以运用诗人的魄力和权力，直诉上苍，发出“我将罪真宰，意欲铲叠嶂”的呼吁。后来白居易在《自蜀江至洞庭湖口有感而作》中有一个类似的呼吁：“安得禹复生，为唐水官伯？手提倚天剑，重来亲指画。疏流似剪纸，决壅同裂帛。渗作膏腴田，踏平鱼鳖宅。”这同样是通过想象中对上天自然的追究，寻找现实问题的替代解决，表达自己的济世热忱。不过，杜甫始终是在表达热忱与冷静思考间徘徊，最后又清醒地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恐怕不但不在自己而且也不在所有人的掌控之中。

这首诗描绘了剑门地势的险要，并通过对比远古与后世，表达了对当时社会动荡和政治割据的忧虑。杜甫以剑门为象征，抒发了对国家命运的关切和对和平统一的渴望。诗中“一夫怒临关，百万未可傍”形象地描绘了剑门的险要，而“珠玉走中原，岷峨气悽怆”则反映了财富流失和地方的悲伤。最后，诗人表达了对改变现状的无力感和深深的忧虑。

简析

《剑门》是一首五言古诗。这首诗前八句咏叹剑门地势险要，中间几句议论秦汉以来在赋贡的名目下蜀地财物流入中原，最后四句表示担心重现历史上的割据局面，表达了对国家前途的深深忧虑。这首诗将议论和景物、人事的描写紧密结合，诗人在议论中融注着自己的激情，语语扣人心弦，毫不枯燥；针对现实社会，毫不空泛。

赏析

这首诗的开始八句，突兀而起，描写了作者初见剑门山那种惊愕的神态。如此奇险、雄壮的大山，真是地造天设。山山相连环绕西南，山上的石头犄角都指向北方。两崖高耸，仿佛墙壁，砌垒之状，宛如城郭。只要有一个人怒而据守，即使百万人也莫敢近前。这些生动的描写，一方面是采用赋的手法，直接描绘山势的雄奇、险要和壮伟，展现了壮阔宏大的气势，十分形象，使人如临其境。诗中用“险”字、“壮”字来形容剑门，全篇都从这二字生发开去。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诗中采用了赋中有兴的手法，寄寓了深刻的政治思想。尤其是“连山抱西南，石角皆北向”二句，意蕴丰厚，耐人寻味。”诗人从险峻的山势中，已经清醒意识到，这样险要的地理环境，容易被野心家所利用，随时都有脱离中央王朝，地方割据的危险。“石角”，表面是写山，其实是象征那些居心叵测的地方军阀。

在具体描写的基础上，作者针对时事，抒发议论。诗人先写当前朝廷剥削百姓，珠玉等物日往中原，故蜀民穷困，以至岷山、峨眉山也为之气色凄怆。其中“走”字系由《韩诗外传》中化用而来，卷六云：“夫珠出于江海，玉出于昆山，无足而至者，犹（同‘由’）主君好之也。”这就委婉曲折地指出了唐王朝对四川人民的苛敛和搜刮，从而揭示了天下致敌之由。之后，作者笔锋一转，又从历史的角度抒发议论。回想上古时代，四川未通中原，那时人们不分彼此，连鸡犬也是随便放的。而夏商周之后，虽对远方实行怀柔政策，但其设官受贡，开了后世苛捐猛征之先，并且对跋扈之徒也逐渐失去了控制，致使地方军阀高视阔步，称王称霸，彼此互不相让，厮杀得难解难分。这些议论，句句是说历史，而句句又联系着现实。

最后四句，诗人直抒胸臆表达对发动战争，割据祖国之人的强烈愤怒，和对祖国前途的忧虑。诗人说：我要谴责天公，真想铲平这重山叠嶂；想到割据一方的事将来会不时发生，我不禁临风惆怅、沉默无言了！这最后四句十分重要，是全诗的关键所在。“罪真宰”、“铲叠嶂”云云，与篇首对险、壮的极力描写，遥相呼应，使上面的描写落到实处；“恐此复偶然”，又是对“并吞”、“割据”等议论的总结，并进一步表达了对今后形势的忧虑。陈贻焮先生说：“诗人所虑者有二：一，剑门天险，利于军阀扼险割据，古已有之，今亦难保无虞；二，天府之国，物产丰富，若诛求太过，难免结怨生乱。这也就是这首诗的主旨。”（《杜甫评传》中卷）这深深的忧虑，使得全诗的结尾显得更为沉郁有力。然而，作者在最后一句，却又有意宕开一笔，“临风默惆怅”，生动地画出了诗人欲言难言的形象，隐隐透露出无可奈何的情绪，给人以悠然意远之感。诗歌突兀而起，经中间的转折变化，到最后的稍稍宕开，全诗像狂澜陡涨，腾挪跌宕百姓流转，把作者心潮变化的过程，生动地展现在读者面前，从而领悟到雄奇阔大、苍茫浩远的诗意。

杜甫在诗中议论，是开了宋人的以议论为诗先河，但杜甫的诗中议论也不同于一般宋诗。一方面，诗人的议论与景物和人事的描写是紧密结合在一起的，议论建立在生动的形象之上，自然生发。另一方面，作者在议论中融注着自己的激情，语语扣人心弦，因此毫不枯燥。再一方面，作者的议论处处针对着现实社会，因此毫不空泛。

简析

这首诗描绘了剑门山的壮丽景色和险峻地势，表达了作者战略上的抱负和忧虑。剑门地势险要，山脉环绕，凭借地势可以抵挡百万军队。诗中提到了过去的伟大时代和英雄人物，以及现实中君王的软弱和社会的动荡。作者表达了自己担任官员的责任感，愿意铲除阻碍，卫国安民。最后，作者也表达了对未来的担忧，担心历史的重演。整首诗通过描绘景物和抒发情感，展示了作者对国家和历史的关切之情。

古人注解

旧唐书：剑州剑门县界大剑山，即梁山也，其北三十里有小剑山。大剑山有阁道三十里。一统志：大剑山，在保宁府剑州北二十五里，蜀所恃为外户。其山峭壁中断，两崖相嵚，如门之辟，如剑之植，故又名剑门山。张孟阳剑阁铭：“惟蜀之门，作固作镇，是曰剑阁，壁立千仞。”

惟天有设险[一]，剑门天下壮[二]。连山抱西南[三]，石角皆北向[四]。两崖崇墉倚[五]，刻画城郭状[六]。一夫怒临关[七]，百万未可傍。

此言剑门势险，可以守国。杜臆：山抱西南，而石角北向，亦见地形内属，彼并吞割据者，皆违天矣。崇墉，象其壁立。城郭，象其长亘。未可傍，人不敢近也。

[一]易·坎卦：“天险，不可升也。地险，山川丘陵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

[二]相如封禅书：“天下之壮观。”

[三]荆州记：峡长七百里，两岸连山，略无绝处。

[四]王洙曰：剑门山石北向，如拜伏状。仇池记：“石角外向。”

[五]张协玄武馆赋：“崇墉四匝。”

[六]江淹赋：“刻画崷磖兮，山云而碧峰。”水经注云：“连山绝险，飞阁涌衢。”可想墉城之势矣。

[七]剑阁铭：“一人荷戟，万夫趦趄。”陈琳与魏文帝书：“一夫挥戟，万人不得进。”

珠玉走中原[一]，（往见旧人手卷，此句之上，有“川岳储精英，天府兴宝藏”二句，方接以珠玉云云。）岷峨气凄怆[二]。三皇五帝前[三]，鸡犬各相放[四]。后王尚柔远[五]，职贡道已丧[六]。

下二条，对剑门而衡论古今。此段记其财赋，恐蜀人困于诛求也。民苦须索，故愁怨结而山含凄怆。鸡犬放，中国未通。尚职贡，珠玉是征矣。道丧，谓失柔远本意。按：珠玉句，突接似乎陡健，但细玩文气，当先言蜀产之奇，而后言凄怆之故。下文先言三皇五帝，而后言职贡道丧。上下四句，各一开一阖说，方见抑扬顿挫之致。

[一]抱朴子：“储八石之精英。”记：“宝藏兴焉。”扬雄蜀都赋：“于近则有瑕英、兰芝、玉石、江珠。”淮南子：西方之美者，有霍山之珠玉焉。钱神论：“无足而走。”

[二]赵注岷山，在成都之西，即青城山。峨山，在成都西南，即峨嵋山。书：“岷山导江。”江赋：“峨嵋为泉阳之揭。”王粲诗：“凄怆令吾悲。”

[三]庄子：“三皇五帝之治，天下不同。”白虎通：“三皇，谓伏羲、神农、燧人也。五帝，谓黄帝、颛顼、帝嚳、帝尧、帝舜也。”

[四]潘岳西征赋：“浑鸡犬而乱放。”

[五]书：“柔远能迩。”

[六]东观汉记：“百蛮职贡。”周礼：制其职，各以其所能；制其贡，各以其所有。

至今英雄人[一]，高视见霸王[二]。并吞与割据[三]，极力不相让。吾将罪真宰[四]，意欲铲叠嶂[五]。恐此复偶然，临风默惆怅[六]。

末段言其形胜，恐蜀人罹于战争也。并吞者王，如汉光武是也。割据者霸，如公孙述是也。从古多因叠嶂凭险，恐此复有其事，故临风而生怅。首条形容剑门，题意已尽，下面又另开议论，自三皇至今，包举数千年治乱兴亡，真绝大经济文字。此诗与鹿头山，皆同时之作。下章三段各八句，此章格局亦宜相似，中段止六句，断属脱漏无疑。

[一]王命论：“英雄陈力。”

[二]刘孝绰诗：“高视独辞雄。”齐国策：能致其主霸王。

[三]汉书：主父偃书：“秦蚕食天下，并吞战国。”陆机辩亡论：“遂割据山川，跨制荆吴，而与天下争衡矣。”

[四]庄子：“若有真宰而不得其朕。”

[五]海赋：“铲临崖之阜陆。”王筠诗：“开窗延叠嶂。”

[六]江淹诗：“临风默含情。”

胡夏客曰：剑门诗因剑阁铭而成，但铭词出以庄严，此诗尤加雄肆。用古而能胜于古人，方称作家。按：公登慈恩寺塔诗：“秦山忽破碎，泾渭不可求。”知天宝之将乱也。悲青坂诗：“安得附书与我军，忍待明年莫仓卒。”知收京在次年也。收京诗：“杂虏横戈数，功臣甲第高。”知回纥生衅，藩镇跋扈也。秦州诗：“西征问烽火，心折此淹留。”知吐蕃寇边，不能安枕也。此诗云：“恐此复偶然，临风默惆怅。”知蜀必有事，而深忧远虑也。未几，段子璋、徐知道、崔旰、杨子琳辈果据险为乱。公之料事多中如此，可见其经世之才矣。

剑门创作背景

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三月，唐王朝九节度的六十万大兵溃于邺城。唐王朝就此陷入分崩瓦解的局面。杜甫先从长安携家眷迁往秦州同谷（今甘肃成县），但杜甫在同谷居住不满一个月，因生活困难，只好南赴成都。这首即在途中所写。

文章标题：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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