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卫八处士》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59年)在现今陕西省渭南市华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阳韵。全诗因事触情,以情叙事,诗思与故情缓缓流动娓娓道来,宁静自然中又深蕴着对时局动荡的忧患,初读清新自然,细读感概深沉。
赠卫八处士原文
赠卫八处士
唐代 · 杜甫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
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
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
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
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
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
问答未及已,儿女罗酒浆。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
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
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
赠卫八处士注释译文
译文
人生在世不能相见,每每就像参商二星一样。
今日的夜晚又是怎样的夜晚呢?我和您竟能共守这一支烛光。
人的少牡年华能有几时?看我们的鬓发都已如霜。
打听旧友多尘已经去世,禁不住一再惊呼痛满心肠。
岂料离别了二十年后,又能重登您的厅堂!
回想当初分手时您还没有结婚,到如今儿女忽已成行。
他们高兴地接待父亲的明友,恭敬地问我来自何方。
问答交谈尚未结束,他们已把酒浆摆到桌上。
您自着夜雨割来鲜嫩的春韭,为我蒸了一锅黄白米饭又热又香。
您况人生难得相见,一连对饮了十杯酒浆。
饮了十杯我也没醉啊,是因为感激老朋友您的情意深长。
到明天我们又要被山岳隔断,无复了解对方的生活状况。
今译
人生经常是别离后难得相聚,动不动就像参星和商星一样天各一方。
今晚又是什么时候?我们共对这灯烛光。少壮的日子能有多少?
我们都已白发苍苍。寻访故旧,他们半已成鬼,我禁不住要惊呼感叹。
怎知分别二十年,还能又一次来到你的厅堂。昔日分别之时,你还没有成婚,一下子就儿女成行。
他们对父亲的朋友和悦恭敬,还问我来自何方。
一问一答还没有完,你就差儿女摆出酒来。你冒着夜雨剪取春韭,刚烧好的米饭掺和着小米。
你说见面实在艰难,一口气敬我酒十觞。
喝了十觞我也不醉,感谢你念旧的情意深长。
明天水远山长,我们又分隔异地,世事茫茫,不知何日相见。
大意
人生一世相互不能见面,往往就像天上的参商二宿那样,相见无日。
今晚又是一个怎么样的夜晚呢?我们两人可以一起守着这支灯烛之光。一个人年轻力壮的年华能有多长时间?
再看看我俩的鬓发都已经灰白。听说我的旧友已经大半去世,禁不住吃惊地叫喊,焦躁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哪里知道离别二十年之后,我又重新登上了先生的厅堂。
回想过去咱们分别时你还没有成婚,到如今你的儿女很快地排列成行。
他们高兴地有礼貌地接待父亲的朋友,恭敬地问我从什么地方来。
相互交谈尚未等到结束,先生的儿女们已经把酒摆在桌上。
他们连夜冒雨到地里剪割来鲜嫩的春韭做菜肴,刚刚为我煮了一锅香甜的小米杂饭。
主人说人生难得会面,刚举杯就连续对饮了十数杯酒。
连饮了十杯酒,我也没有醉阿,感谢老朋友您的情意深长。
明天我们就要分别了,又要被那高大的山脉所阻隔,以后的世务会怎样,你我双方还是相当渺茫的啊。
注释
①动:往往,常常。《三国志·吴志·周瑜传》:“曹公,豺虎也,然托名汉相,挟天子以征四方,动以朝廷为辞。”
参:星名。二十八宿之一,西方白虎七宿的末宿,有星七颗。居金。居西方宿。
《吕氏春秋·孟春纪》:“孟春之月,日在营室,昏参中,旦尾中。”高诱注:“参,西方宿。”
商:星名。二十八宿之心宿。又叫“辰”和“大火”。东方青龙七宿的心宿,居木。居东方宿。《左传·昭公元年》:“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参星与商星,一东一西,永无相见之日。
这两句诗意是说:人生一世相互不能见面,往往就像天上的参商二宿那样,相见无日。
②今夕:今晚,当晚。晋左思《蜀都赋》:“乐饮今夕,一醉累月。”
复:助词。起补充或调节音节作用。《乐府诗集·横吹曲辞·木兰诗》:“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何夕:怎么样的夜晚?何,疑问代词,相当于“怎么样”。《论语·子罕》:“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夕,傍晚,日暮。《诗经·小雅·北山》:“偕偕士子,朝夕从事。”
共:副词。共同,一起。南朝宋鲍照《代白头吟》:“古来共如此,非君独抚膺。”此:这,这个。与“彼”相对。《诗经·唐风·绸缪》:“今夕何夕,见此良人!”
这两句诗意是说:今晚又是一个怎么样的夜晚呢?我们两人可以一起守着这支灯烛之光。
③少壮:年轻力壮。汉武帝《秋风辞》:“萧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苍:灰白色。白而略微发青。唐柳宗元《寄韦珩》:“迩来气少筋骨露,苍白带汩盈颠毛。”(带汩:音jiéyù,波涛相击的样子。)
这两句诗意是说:一个人年轻力壮的年华能有多长时间?再看看我俩的鬓发都已经灰白。
④旧:旧交,故谊。《汉书·苏武传》:“武素与桀、弘羊有旧,数为燕王所讼,子又在谋中,廷尉奏请逮捕武。”亦指老友、故人。《左传·庄公二十七年》:“秋,公子友如陈葬原仲,非礼也。原仲,季友之旧也。”
鬼:迷信者以为人死后魂灵不灭,称之为鬼。汉王充《论衡·死伪》:“二者,死人为鬼之验,鬼之有知。能害人之效也。无之,奈何?”
惊呼:吃惊地叫喊。唐韩愈《南山诗》:“惊呼惜破碎,仰喜呀不仆。”
热:焦躁、忧灼。《庄子·人世间》:“吾朝受命而夕饮冰,我其内热与?”成玄英疏:“诸梁晨朝受诏,暮夕饮冰,足明怖惧忧愁,内心燻灼,询道情切,达照此怀也。”
中肠:犹内心。三国魏曹植《送应氏》:“爱至望苦涤,岂不愧中肠。”
这两句诗意是说:听说我的旧友已经大半去世,禁不住吃惊地叫喊,焦躁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⑤焉知:哪里知道。焉,疑问代词,相当于“怎么”、“哪里”。《诗经·卫风·伯兮》:“焉得谖草?言树之背。”
重:副词,表示动作,行动的重复。相当于“再”、“又”、“重新”。南朝宋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诗·陈琳》:“复睹东都辉,重见汉朝则。”君子:对人的尊称,犹言先生。《太平广记》卷四一九引唐李朝威《异闻录·柳毅》:“夫人泣谓毅曰:‘骨肉受君子深恩,恨不得展媿戴,遂至睽别。’”(媿:音ku,同愧。)
堂:建于高台基之上的厅房,后泛指房屋的正厅。《玉台新咏·陇西行》:“请客北堂上,坐客氈氍毹。”(氈氍毹:音zhānqúshú,即纯毛做就的毡。)
这两句诗意是说:哪里知道离别二十年之后,我又重新登上了先生的厅堂。
⑥昔:过去,从前。与“今”相对。《尚书·尧典》:“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
忽:很快,迅速。《左传·庄公十一年》:“桀纣罪人,其亡也忽焉。”
成行:排列成行。晋傅玄《杂诗》:“繁星依青天,列宿自成行。”
这两句诗意是说:回想过去咱们分别时你还没有成婚,到如今你的儿女很快地排列成行。
⑦怡然:安适自在貌,喜悦貌。晋干宝《搜神记》卷十八:“(叔高)凡杀四五头,并死,左右皆惊怖伏地,叔高神虑怡然依旧。”
敬:有礼貌的,恭敬。《周易·坤》:“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孔颖达疏:“内谓心也,用此恭敬以直内。”
父执:父亲的朋友。语出《礼记·曲礼上》:“见父之执,不谓不进,不敢进:不谓之退,不敢退;不问,不敢时。”孔颖达疏:“见父之执,谓执友与父同志者也。”
方:地方,地区。《论语·学而》:“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呼!”
这两句诗意是说:他们高兴地有礼貌的接待父亲的朋友,恭敬地问我从什么地方来。
⑤问答:指发问或回答,亦指交谈。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封禅》:“陈思《魏德》,假论客主,问答迂缓,且已千言,劳深勣寡,飚焰缺焉。”
未:不曾,尚未。《孟子·滕文公上》:“吾闻出于幽谷迁于乔木者,未闻下乔木而入幽谷者。”
及:等到。唐韩愈《刘公墓志铭》:“及壮,自试以开吐蕃说干边将,不售。”
已:完毕。《战国策·齐策三》:“左右恶张仪,曰:‘仪事先王不忠。’言未已,齐让又至。”
罗:陈列。《楚辞·招魂》:“轩鲸既低,步骑罗些。”王逸注:“罗,列也。”
酒浆:泛指酒类。《诗经·大雅·大东》:“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
这两句诗意是说:相互交谈尚未等到结束,先生的儿女们已经把酒摆在桌上。
⑨剪:铰切;用剪刀等使东西断开。同割。《墨子·公孟》:“昔者越王勾践,剪发文身,以治其国。”
新:副词。犹“刚刚”,“新近”。《后汉书·荀彧传》:“操以绍新破,未能为患,但欲留兵卫之,自欲南征刘表。”
炊:烧火煮熟食物。《战国策·秦策一》:“嫂不为炊。”高诱注:“不炊饭也。”
间:间杂,夹杂。三国魏曹植《美女篇》:“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
黄粱:粟米名。即黄小米。《楚辞·招魂》:“稻粢穱麦,挐黄粱些。”洪兴祖补注引《本草》:“黄粱出蜀、汉,商、浙间也种之,香美愈于诸粱,号为竹根黄。”(粢:音zi,稷,粟米。穱:音zhuō。早熟的麦。)黄小米,在巩县称黄谷米。另有红谷米。红谷米碾后亦泛黄。白谷米,碾出米后泛黄白色。黄、红、青白谷米,应统称黄粱,煮饭不分黄、白、青、红之色。从学者角度上讲分黄白米饭,不合实际。其实“间黄粱”应为饭内杂绿豆、豇豆等为杂米饭。
这两句诗意是说:他们连夜冒雨到地里剪割来鲜嫩的春韭做菜肴,刚刚为我煮了一锅香甜的小米杂饭。
①主:即主人,诗中指卫八处士。
一:副词。表示时间的短暂或前后动作的紧接。如:一见如故、一问便知等。
举:拿着、执持。《周礼·手工记·庐人》:“击兵同强,举围欲细。”郑玄注:“举,为手所操。
累:连续。晋王鉴《劝元帝亲征杜弢疏》:“去年已来,累丧偏将军师。”
觞:酒杯。《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起行酒,至武安,武安滕席曰:‘不能满觞。’”
这两句诗意是说:主人说人生难得会面,刚举杯就连续对饮了十数杯酒。
①感:感谢,感激。晋张华《答何劭二首》之二:“是用感嘉贶,写心出中诚。”
子:古代对男子的美称。诗中称卫八处士。
故意:旧友的情意。《南史·鲍泉传》:“僧辩入,乃背泉而坐曰:‘鲍郎,卿有罪,令旨使我锁卿,卿勿以故意见期。”
这两句诗意是说:连饮了十杯酒,我也没有碎啊,感谢老朋友您的情意深长。
②隔:阻隔。《史记·秦始皇本纪》:“防隔内外,禁止淫祑。”
山岳:高大的山。晋孙绰《游天台山赋》:“天台山者,盖山岳之神秀也。”
世事:世务,当俗之事。《晋书·阮籍传》:“籍本有济世志,居魏晋之际,天下多故,名士少有全者,籍由是不与世事,遂酣饮为常。”
两:双方,指相对的两方面。《庄子·人世间》:“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
茫茫:渺茫,模糊不清。汉扬雄《法言·重黎》:“神怪茫茫,若存若亡,圣人曼云。”
这两句诗意是说:明天我们就要分别了,又要被那高大的山脉所阻隔,以后的世务会怎样,你我双方还是相当渺茫的啊。

赠卫八处士赏析鉴赏
题解
作于乾元二年(759)春,杜甫回乡探亲,同时寻访在洛阳地区的亲友,卫八处士就是杜甫年轻时的朋友。二十年后才得重逢,真是悲喜交加,深感沧桑变化,但不变的是友谊。卫八,名不详,姓卫,排行八。处士,隐居不仕之人。
诗贵情真。此诗就是一片真情贯于始终。语虽浅近,却感人至深。《增订唐诗摘抄》曰:“只是‘真’,便不可及,真则熟而常新。”《读杜心解》也说:“一路皆属叙事,情真、景真。”此诗基本上不用典,只是家常事、家常话,娓娓道来,便觉深情无限。此诗似当天夜间写就的,一气呵成,不暇修饰,故真气弥漫,只从肺腑流出。全诗浑然一体,不可句摘,有陶诗之风。
赏析
卫八,不详其名,八是排行。处士,是隐居不仕的人。它是杜甫四十八岁时(乾元二年(759)三月),由洛阳归华州途中所写。杜甫乾元元年(758)六月,因直谏触怒肃宗,贬官华州,写此诗后四月,就弃官出走。杜甫这次访问卫八,正在贬官和弃官之间,在杜甫整个生活中是一次重要转折。从此以后,杜甫就离开皇帝,走向人民,写出了许多反映民间疾苦的著名诗篇,如《三吏》、《三别》等。
这首五言古诗描叙与老友一夕相聚时的悲喜交集情景和沧桑变化,别易会难的人生感慨,·历来脍炙人口。全诗可分四段,首尾两段各四句,中间两段各八句。
第一段开头四句,写诗人与老友久别重逢。“人生”二句将人生离别比喻参、商二星的升落,这是就自然和人生有相似的客观规律而言,指出人生不相见的经常性,诗人用“动如”一词表明往往相似之意,是很恰切的。然而,必然之中有偶然,何况人与自然不同,人是有生命有感情的,条件允许时,意外的相逢是可能的。俗话说“两座山到不了一起,两个人能相会”。杜甫自洛阳归华州,得与卫八相会。随意以常见自然现象入诗,却揭示出自然与人生的普遍哲理,以不见之经常写相逢之难得,兴发对人生和世事的感叹。接下“今夕”两句描述与友人夜间相见的动人情景。诗人说,今夜又是何等难得之夜啊!我和老朋友欢聚在灯烛光下。诗人化用《诗经·唐风·绸缪》“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句意。原诗是写新婚之夜夫妻相会,杜甫则写与老友相会,他于“今夕”句中加一“复”字,不仅加重了语气,感情色彩也更为浓郁。特别是以温暖、柔和的灯烛光烘托执友相会时的环境气氛,使诗人心灵得到一夕的温磐和安慰。而面对青年时代的执友和这摇曳的灯烛之光,又很容易引起诗人如梦似幻的回忆和联想,一种悲喜交集,对人生的无限感慨之情便油然而生。
第二段八句,就人生遽变发出无限感慨。分为两个层次。“少壮能几时”四句由近及远,先写自己与老友久别,外貌变化之大,然后访知有近半数亲友在战乱中死去,顿使诗人感到无比悲痛,以至失声惊呼。这“访归”“惊呼”的感人场面,使人想到杜甫不久前回羌村探亲时所写“惊定还拭泪”,“生还偶然遂”的著名诗句的情景是相似的。“焉知二十载”四句,又由远及近,从二十年前写到二十年后,老友本人及家庭的变化。诗人在战乱中重新来到老友家里,是意想不到的事,所以用“焉知”一词表示事出意外。二十年间变化很大,最明显的变化,就是从前分别时老友未婚,现在则生儿育女了。想到那些不幸死去的亲故,自使诗人很感悲伤。看见活着的卫八“儿女”“成行”,怎能不使诗人感到欣慰呢!“忽”字说明时间变化之快,诗人感情跳跃之速,真是活灵活现。
第三段八句,由客(作者)情的抒发转入对主(卫八)情的描述,写出老朋友全家对诗人的盛情款待。“恰然敬父执”四句,是一个层次,以记言为主。先描绘老友儿女们和悦可亲的形容和对自己(父执,父亲的挚友,指志同道合的朋友。)的尊敬。然后选取孩子们一句问话,含蓄地表达了他们的天真、稚气,以及对诗人的既生疏又亲呢的感情。写孩子们的问话是为了突出卫八对杜甫的友情。问答还没完,卫八就驱使孩子们(驱儿,一本作“儿女”)赶快为客人备设酒肴。一“驱”字,刻划卫八神情毕现,何等热切真挚,又多么淳朴。“夜雨剪春韭”四句是一个层次,以记行为主。家里人连夜冒雨剪来韭菜,新煮的米饭掺和着香喷喷的黄小米。老朋友相见,本来不必客气,何况在战乱和荒年中,能以新鲜的饭菜款待久别的执友,这就更见出友情的淳真和深厚。主人说见面真不容易啊!一“难”字含蕴着多少人间不幸和感叹!所以,要举起酒杯,接连喝上十大杯,此表示久别重逢的欢乐。
第四段四句,以见后将别回应开头别后相见,写诗人的感谢和慨叹。“十觞亦不醉”四句,写诗人因一时高兴,虽然多饮了几杯,却没有醉意。他深谢老友的情长意厚。可是一夕欢聚,接着又要分别,明天彼此就要被高耸的华山隔开。世间万事,国家前途和个人命运,都难以预料,犹如云山雾海,一片茫茫。
读这首诗,使人感到如话家常,句句真情实感,而又韵味深长。其实杜甫并没有运用什么特殊的艺术手段,只不过用古诗中常见手法,写出了人间至情而已。
梁代钟嵘在《诗品·序》中说:“若专用比兴,患在意深,意深则词踬。若但用赋体,患在意浮,意浮则文散。”在强调赋、比、兴手法兼用的同时,他又特别指出要“干之以风力,润之以丹彩”,从而创造出“使味之者无极,闻之者动心”的艺术境界。钟蝾解释赋是:“直书其事,寓言写物”,即今人所谓白描写实手法。ˉ表达人间至情,不需要任何的雕饰,白描直书最合适。“直书”、“白描”乃是一种自然、简朴、含蓄、多变的手法。久别重逢,悲喜交集,虽是人之常情,但情因物感,景触情生,往往变化复杂,并非人人所能道。杜甫在《赠卫八处士》中,把老友一夕相见的常情常景随意写出,由客及主,由主及客;由近及远,由远及近;由分到合,由合到分,任凭感情的波澜在阔别二十年间的时、空海洋里回旋荡酒。真可渭自然浑成,意蕴深沉。经过诗人苦心创造,把人之常情转化成人间至情,达到了杜甫诗歌艺术的妙境。张上若云:“全诗无句不关人情之至,情景逼真,兼极顿挫之妙。”(《杜诗镜铨》引)是很精到的见解。
钟嵘解释兴、比是“文已尽而意有馀”和“因物喻志。”此诗开头,以参、商二星比喻人生离别,寄情志于可见的自然物象,·又借助于联想兴起各种不可见的意象,使这首诗的意境高远而有韵外之致。高远的意境来自诗人高远的立意,此诗立意高至参、商二星的运行,远至风人“今夕何夕”的咏叹,说明相见相别原是上下古今,人所共有之情。而诗人写相见之难又是为了对照、衬托今夕聚会之乐和见后又别的感叹。他揭示的是人生哲理。诗的结尾借高险的华山和茫茫的世事兴发与老友分手前对国家前途和个人命运的共同感慨,又寄托了诗人深沉的忧思。
除此之外,诗人还注意到发扬古诗“干之以风力,润之以丹彩”的传统。在白描直书,托物寄兴中,风力与词采,自然显示于诗行。内在的感情力量与和谐有致的韵调相结合,不仅使此诗兼有了《诗经》古朴、淳厚,汉魏悲凉、慷慨,陶潜“真古”、“婉惬”的特色,更显示出为他所独有的沉郁顿挫特点。浦起龙.《读杜心解》云:“古趣盎然,少陵别调。”真是一语中的的评论。
(傅心田)
赏析
这首诗是肃宗乾元二年(759)春天,杜甫自洛阳(今属河南)返回华州(治今陕西华县)途中所作。卫八处士,名字和生平事迹已不可考。处士,指隐居不仕的人。
开头四句说,人生动辄如参、商二星,此出彼没,不得相见;今夕又是何夕,咱们一同在这灯烛光下叙谈。这几句从离别说到聚首,亦悲亦喜,悲喜交集,把强烈的人生感慨带入了诗篇。诗人与卫八重逢时,安史之乱已延续了三年多,虽然两京已经收复,但叛军仍很猖獗,局势动荡不安。诗人的慨叹,正暗隐着对这个乱离时代的感受。
久别重逢,彼此容颜的变化,自然最容易引起注意。别离时两人都还年轻,而今俱已鬓发斑白了。“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两句,由“能几时”引出,对于世事、人生的迅速变化,表现出一片惋惜、惊悸的心情。接着互相询问亲朋故旧的下落,竟有一半已不在人间了,彼此都不禁失声惊呼,心里火辣辣地难受。按说,杜甫这一年才四十八岁,何以亲故已经死亡半数呢?如果说开头的“人生不相见”已经隐隐透露了一点时代气氛,那么这种亲故半数死亡,则更强烈地暗示着一场大的干戈乱离。“焉知”二句承接上文“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诗人故意用反问句式,含有意想不到彼此竟能活到今天的心情。其中既不无幸存的欣慰,又带着深深的痛伤。
前十句主要是抒情。接下去,则转为叙事,而无处不关人世感慨。随着二十年岁月的过去,此番重来,眼前出现了儿女成行的景象。这里面当然有倏忽之间迟暮已至的喟叹。“怡然”以下四句,写出卫八的儿女彬彬有礼、亲切可爱的情态。诗人款款写来,毫端始终流露出一种真挚感人的情意。这里“问我来何方”一句后,本可以写些路途颠簸的情景,然而诗人只用“问答乃未已”一笔轻轻带过,可见其裁剪净练之妙。接着又写处士的热情款待:酒是让儿子即刻去张罗的佳酿,菜是冒着夜雨剪来的春韭,饭是新煮的掺有黄米的香喷喷的二米饭。这自然是随其所有而具办的家常饭菜,体现出老朋友间不拘形迹的淳朴友情。“主称”以下四句,叙主客畅饮的情形。故人重逢话引旧,不是细斟慢酌,而是一连就进了十大杯酒,这是主人内心不平静的表现。主人尚且如此,杜甫心情的激动,当然更不待言。“感子故意长”,概括地点出了今昔感受,总束上文。这样,对“今夕”的眷恋,自然要引起对明日离别的慨叹。末二句回应开头的“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暗示着明日之别,悲于昔日之别:昔日之别,今幸复会;明日之别,后会何年?低回深婉,耐人玩味。
诗人是在动乱的年代、动荡的旅途中,寻访故人的;是在长别二十年,经历了沧桑巨变的情况下与老朋友见面的,这就使短暂的一夕相会,特别不寻常。于是,那眼前灯光所照,就成了乱离环境中幸存的美好的一角;那一夜时光,就成了烽火乱世中带着和平宁静气氛的仅有的一瞬;而荡漾于其中的人情之美,相对于纷纷扰扰的杀伐争夺,更显出光彩。“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被战乱推得遥远的、恍如隔世的和平生活,似乎一下子又来到眼前。可以想象,那烛光融融,散发着黄粱与春韭香味,与故人相伴话旧的一夜,对于饱经离乱的诗人,是多么值得眷恋和珍重啊。诗人对这一夕情事的描写,正是流露出对生活美和人情美的珍视,它使读者感到结束这种战乱,是多么符合人们的感情与愿望。
这首诗平易真切,层次井然。诗人只是随其所感,顺手写来,便有一种浓厚的气氛。它与杜甫以沉郁顿挫为显著特征的大多数古体诗有别,而更近于浑朴的汉魏古诗和陶渊明的创作;但它的感情内涵毕竟比汉魏古诗丰富复杂,有杜诗所独具的感情波澜,如层漪叠浪,展开于作品内部。清代张上若说它“情景逼真,兼极顿挫之妙”(清杨伦《杜诗镜铨》引),正是深一层地看到了其内在的沉郁顿挫。诗写朋友相会,却由“人生不相见”的慨叹发端,因而转入“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时,便格外见出内心的激动。但下面并不因为相会便抒写喜悦之情,而是接以“少壮能几时”至“惊呼热中肠”四句,感情又趋向沉郁。诗的中间部分,酒宴的款待,冲淡了世事茫茫的凄惋,带给诗人幸福的微醺,但劝酒的语辞却是“主称会面难”,又带来离乱的感慨。诗以“人生不相见”开篇,以“世事两茫茫”结尾,前后一片苍茫,把一夕的温馨之感,置于苍凉的感情基调上。这些,正是诗的内在沉郁的表现。如果把这首诗和孟浩然的《过故人庄》对照,就可以发现,二者同样表现故人淳朴而深厚的友情,但由于不同的时代气氛,诗人的感受和文字风格都很不相同,孟浩然心情平静而愉悦,连文字风格都是淡淡的。而杜甫则是悲喜交集,内心蕴积着深深的感情波澜,因之,反映在文字上尽管自然浑朴,而仍极顿挫之致。
(余恕诚)
简析
这首诗当作于乾元元年(759)春,时杜甫在河南偃师陆浑庄。卫八处士,名未详,排行第八。处士,本指有才德而隐居不仕的人,后亦泛指未做过官的士人。卫八处士是杜甫年轻时的好朋友,回到东都后重逢,一时悲喜交集,内心有无限地感慨,写下这首记叙当时情景的五言律诗。诗中抒发了人生离多聚少和世事沧桑的共同感叹。全诗平易自然,情真意切,于质朴中见厚重,深得古诗之旨。张上若评曰:“全诗无句不关人情之至,情景逼真,兼极顿挫之妙。”
乾元元年(758),杜甫因上疏救房琯,被贬为华州司曹参军。这年冬,诗人赴洛阳,次年春由洛阳回华州住所,途中往探一别廿载的老朋友卫八。处士:隐居不仕的读书人。卫八处士,名籍不详。或谓指卫宾。“八”是兄弟排行次第。这首诗生动地记叙了两人久别重聚的情景,表现了朋友间真率诚挚的感情,是杜集中为人喜爱的名篇。
鉴赏
乾元二年春天,杜甫从洛阳返回自己任职司功参军的华州,途中寻访到二十年前的旧友卫八处士,故友喜相逢,深情杯酒中,烛光下的夜聚,使二人都感叹不已,当夜杜甫作此诗以赠卫八处士。
杜甫先写感概再叙所见终归感叹。人生本如飞蓬飘忽不定,值此动荡之际更是形同参商相见无缘。不料二十年未曾谋面的旧友居然在大动乱的时局中偶然相见,不能不如《诗经·唐风·绸缪》中“今夕何夕,见此良人”一般地惊喜与怀疑交加地互问“今夕复何夕”。看到老友如自己一样的华发,听到故旧半亡的消息,不由得惊呼心痛。到这步田地,再回顾今日重逢,实在是不幸中之大幸,又有欣慰,又有感伤。再看眼前,卫八儿女成行长幼有序答问有礼,再加上寻常的夜雨春韭和白米小米掺和的米饭,平易亲切自然熨贴的家的氛围使杜甫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如此情状,连饮十杯也不醉,其中自有故友深情在。夜阑酒酣,遥想明天又要分别,天下河山、家室亲故、个人命运又将难料了。
全诗因事触情,以情叙事,诗思与故情缓缓流动娓娓道来,宁静自然中又深蕴着对时局动荡的忧患,初读清新自然,细读感概深沉。
赏析
本诗写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春天,头年冬,杜甫从华州到洛阳,是年春又回到华州,卫八的家在杜甫回转时经过的路上。卫八:排行第八,名及其况不详。唐有隐士卫大经,居蒲州,卫八或其族子。处士:隐居不仕的人。这首诗写久别的老友重逢话旧,家常情境,家常话语,曲曲写来,生动逼真,意味深长。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今夕复何夕,共此灯烛光。”此四句叙今昔聚散之情。动如:动不动,往往。参、商:二十八宿中的两个星宿,两星东西相对,此升彼沉,永不相遇。今夕复何夕:语出《诗经》“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句。这四句诗的大意是:人生在世,动不动就像参星与商星一样一东一西不能相见。今天晚上是一个多么难得的晚上啊,我能与老朋友同屋共对温馨的烛光。诗人与卫八分别数十载,一夕相见,心情分外激动,也分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美好时光。
“少壮能几时?鬓发各已苍。访旧半为鬼,惊呼热中肠。”此四句为诗人对世事变幻、韶华易逝的感慨。苍:花白、斑白。访旧:打听故友的消息。惊呼:惊讶地叫。热中肠:内心火辣辣地痛。此四句的大意是:青春年少的时光能有几年呢?转眼间我们彼此都已两鬓苍苍了。言谈间打听老朋友们的下落,竟然有一半人已作古,听到这些我不禁惊叹不已,内心火辣辣般地刺痛。二十年沧海桑田,与故友重又相见,“耳畔频闻故人死,眼前但见少年多”,怎不叫人唏嘘感慨。
“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堂。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此四句言二十年来卫八的巨大变化。焉知:岂料。成行:形容儿女多。这四句诗的大意是:哪里想到分别二十年后,我又一次来到了您的堂上。记得当初分别时你还未结婚,现在怎么一下子儿女成群了。本部分从诗人的眼里来审视老朋友的变化,愈觉光阴似流水。
“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问答未及已,驱儿罗酒浆。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主称会面难,一举累十觞。”此八句言卫八一家对诗人的热情招待。怡然:高兴的样子。父执:父亲的好友。未及已:还没有结束。罗:陈设,摆出。间:夹杂。黄粱:黄米饭。累:接连。觞:酒器、酒杯。这八句话的大意是:孩子们非常高兴地来拜见父亲的好友,问我从哪里来。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完,卫八已在吩咐孩子们去摆酒了。连夜冒雨割下春天的韭菜招待我,刚煮的饭里还夹杂着黄米。主人连说见面不容易,要和我连干十杯酒。
“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此四句是诗人感怀故友款待的真情厚意,致依依惜别之意。大意是:连干十杯也不会醉呀,因为我非常感激您对我的情谊是如此深长。但是明日你我又要分隔两地了。这世间的事啊是那么难以预料,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和你相见。子:对对方的尊称。故意:旧意、旧情。山岳:此指华山。两茫茫:难以预料。
综观全篇,诗人在与老友二十年后重又短暂相聚时引发了对于人生、对于年华的深沉感概。二十年风风雨雨,变幻莫测而又转瞬即逝,时光是如此无情,青春总是留不住。全诗以“人生不相见”开头,以“世事两茫茫”结尾,不是“如参商”就是“隔山岳”,这些都表达了诗人对人生聚散无常,分别容易相见难的感叹,感因事发,更容易激发起人们的共鸣。
简析
这首诗作于乾元二年(759)春。卫八处士,名不详,行八。未做官的读书人、隐士称处士。是诗人年青时的好友。杜甫从东都洛阳返回华州,途中访问旧友,不期而遇,一时悲喜交集,感慨万千,写下这首记叙当时情景的五言古诗。全诗四句一转意。首四句写相见之喜,次四句写别后的人世沧桑。再四句写朋友的室家之乐。接着四句写其孩子的热情知礼。下四句宾主酬酢。最后四句以后会难期作结。全诗平易自然情真意切。于质朴中见厚重,深得古诗之旨。张上若说:“全诗无句不关人情之至,情景逼真,兼极顿挫之妙。”
此诗写得非常朴实,但感人至深。与卫八重逢时,杜甫已经年近半百。人到此时,不再有少年的轻狂,只剩下老年的成熟。感情变得沉稳、笃实,话语也变得质朴、深沉。此诗语气平缓,字句朴素,只是娓娓道来,然而正如陈世崇所评,“久别重逢,曲尽人情,想而味之,宛在目前”。又如钟惺所评:“只叙真境,如道家常,欲歌欲哭。”“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庄子的这个美学原理在此诗中有最典型的体现。此外,此诗歌颂的友谊属于两位普通人,杜甫虽然名垂万古,当时却只是一个沉沦下僚的失意者,卫八处士则是默默无闻的平头百姓,以至于后代注家对其生平一无所知。两人结交于青年时期,以后便杳不相闻,二十年后萍水相逢,也只在烛光下相对一夕便再度分手。这样的友谊,真如庄子所说是“君子之交淡如水”,但是它真挚纯朴,美丽动人。这是此诗感动后代读者的最大奥秘。
赏析
杜甫于758年六月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这年冬天赴洛阳,第二年春天回华州。与卫八处士会见应在洛阳或这次行旅的途中。
与多年未见面的故人欢聚,往往会生出许多人生的感触,更何况是经过乱离的人们呢?所以一开头就将自己与故人长久不见,比作参星与商星。这一汉古诗式的比兴为全诗奠定了朴厚的基调。以下全篇都在半叙事半抒情的汉魏诗歌体式中展开,按故人见面寒嘘的感情发展逻辑自然舒卷:虽然久已不通音问,但经过大乱,居然彼此无恙,乍一见面,共同对此烛光,恍若隔世,以致不知今夕是何夕了。《诗经·绸缪》所说的“今夕何夕,见此邂逅”,正好用来形容此次邂逅的惊喜。定下神来以后,才互相打量,感叹青春已逝,彼此的鬓发都已苍白。这时先想到的必然是其他同侪故旧的下落,打听之下,已多半作古,不由得失声惊呼,中肠俱热。这一节自然由喜转悲。而悲哀中可感欣慰的是在二十年后还能登上卫氏之堂。到此时才顾上计算分别的年数,反过来更可见出前面初见时激动不已、忙不迭地感叹惊呼的情状。
情绪渐渐安定,才看到故人的一家老小,想到当初分别时故人尚未成婚,转眼儿女已经成行,又是一阵感叹。“昔别”两句跳过二十年的漫长岁月,写出故人儿女忽然在眼的恍惚之感,可说是常人遇此情景都有的人生感触。 儿女们怡然恭敬的神态、故人催促准备酒饭的忙乱、加上夜雨中新剪春韭的清新气息、新煮黄粱米饭的浓郁香味,构成了热情温馨的家庭氛围,又使诗人深感故人的盛情。主人连连举杯,客人不辞一醉。宾主为难得的聚首痛饮,又在欢乐中隐藏着悲伤:明日又将远隔山岳,世事茫茫难料。结尾还是归结到人生聚散无常之悲,与开头呼应。
此诗以抒情带叙事,感情随着宾主相见和主人款待的过程起落转换,悲喜更迭,情景逼真。再加使用第二人称的口吻,更觉亲切感人。盛唐诗善于从个人经历中提炼人之常情,一般见于绝句和短篇,因长诗需要铺叙,便不易简括空灵。杜甫此诗篇制较长,却句句发自诗人衷肠,而又处处关乎人情之常。因此其中不少诗句成为后人在喜遇故旧时引用的熟语。

古人注解
鹤注处士,隐者之号,以有处士星,故名。唐有隐逸卫大经,居蒲州。卫八亦称处士,或其族子。蒲至华止一百四十里,恐是乾元二年春在华州时至其家作。山岳,指华岳言。朱注卫处士,未详。师氏引唐史拾遗作卫宾,乃伪书杜撰,今削之。东方朔设难:“今世之处士,时虽不用,魁然无徒,廓然独居。”
人生不相见[一],动如参与商[二]。今夕复何夕[三],共此灯烛光[四]。
一云共宿此灯光。首叙今昔聚散之情。
[一]史记:“人生一世间。”滑稽传:淳于髠曰:“朋友交游,久不相见。”
[二]陆机诗:“形影参商乖,音息旷不达。”
[三]诗:“今夕何夕,见此邂逅。”
[四]汉书·外戚传:“张灯烛,设帏帐。”史记·甘茂传:贫人女曰:“子之烛光幸有余。”
少壮能几时[一],鬓发各已苍[二]。访旧半为鬼[三],惊呼热中肠[四]。焉知二十载[五],重上君子堂[六]。昔别君未婚,男女忽成行[七]。怡然敬父执[八],问我来何方[九]。
次言别后老少之状。
[一]秋风辞:“少壮几时老奈何。”
[二]陶潜诗:“鬓发各已白。”
[三]魏文帝与吴质书:“亲故姓名,半为鬼录。”
[四]近世胡俨曰:尝于内阁见子美亲书此诗,字甚怪伟,“惊呼热中肠”作“呜呼热中肠”。列子:内热生病。魏文帝诗:“断绝我中肠。”
[五]江淹诗:“去乡二十载。”
[六]王粲诗:“高会君子堂。”
[七]王沉赋:“九宾穆以成行。”
[八]记:“见父之执。”注:“父子执,同志之友也。”
[九]吴筠诗:“问我来何迟。”
问答未及已[一],驱儿罗酒浆[二]。夜雨剪春韭[三],新炊间黄粱[四]。主称会面难[五],一举累十觞。十觞亦不醉,感子故意长。明日隔山岳[六],世事两茫茫[七]。
末感处士款情,因而惜别也。漫叟诗话云:“怡然敬父执,问我来何方”,若他人说到此,下须更有数句。此便接云“问答未及已,驱儿罗酒浆”,直有抔土障黄流气象。此章,首段四句,下二段各十句。
[一]陶潜桃花源诗序:“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答之,便邀还家,设酒杀鸡作食。”远注此段纯及其意。
[二]诗:“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
[三]南史:文惠太子问周顒菜食味,顒曰:“春初早韭,秋末晚菘。”蔡邕独断:“春荐韭卵。”
[四]胡夏客曰:北人炊饭杂米菽,故用间字。钱笺招魂:“稻粢穱麦,挐黄粱些。”注:“挐,糅也,谓饭用稻粢穱麦,糅以黄粱,和而柔濡也。”间即挐字之意。今按:别作闻,是鼻闻黄粱之气,五字皆平声,不若从间字。
[五]曹植诗:“主称千金寿,客奉万年酬。”古诗:“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六]吴都赋:“夤缘山岳之岊。”
[七]晋书:阮籍遗落世事。古诗:“四顾何茫茫。”
周甸注:前曰人生,后曰世事,前曰如参商,后曰隔山岳,总见人生聚散不常,别易会难耳。

赠卫八处士创作背景
此诗当作于乾元二年(759)素,时杜甫在洛阳。卫八处士,姓卫,八是他的排行,处士,隐居不仕的人。诗中抒发了人生离多聚少和世事沧桑的共同感叹。
以上就是关于《赠卫八处士》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赠卫八处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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