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怀》是唐代诗人杜甫于至德二载(757年)夏在现今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区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有韵。杜甫自叛军中逃出,终至风翔,授官拾遗,惊魂稍定,因思及妻子及家人,这首诗就是抒写这种深切的思念和担忧之情的。诗述一年来的经历以及对家属的思念。
述怀原文
述怀一首
(此已下自贼中窜归凤翔作)
唐代 · 杜甫
去年潼关破,妻子隔绝久。
今夏草木长,脱身得西走。
麻鞋见天子,衣袖露两肘。
朝廷愍生还,亲故伤老丑。
涕泪授拾遗,流离主恩厚。
柴门虽得去,未忍即开口。
寄书问三川,不知家在否。
比闻同罹祸,杀戮到鸡狗。
山中漏茅屋,谁复依户牖。
摧颓苍松根,地冷骨未朽。
几人全性命,尽室岂相偶。
嶔岑猛虎场,郁结回我首。
自寄一封书,今已十月后。
反畏消息来,寸心亦何有。
汉运初中兴,生平老耽酒。
沉思欢会处,恐作穷独叟。
述怀注释译文
译文
去年潼关被攻破以后,便与妻儿隔绝,一直音信不通。
今年夏季趁着草木茂盛,我才从长安逃出来,西奔到达凤翔。
穿着麻鞋拜见天子,衣服槛楼,两时露在外边。
朝廷对我的生还表示怡悯,亲故们为我的老丑而伤心。
流着热泪拜受了左拾遗的官职,经过了离流动荡的生活,倍感主上恩德之厚。
如今虽况可以告假探望羌村的家小,但当此国事维艰之际却不忍心立即开口。
向三川寄封信,又不知道家属是否还在那里。
最近听况那里同样遭了灾祸,叛军把那里杀得鸡犬不留。
我邦山沟里的几间漏风漏雨的茅屋,不知此刻谁还在其间活着。
如果是死了,骨头撑拄在松树根间,也不会朽烂,因为那里山地寒冷。
这年月能有几个人保全得了性命?天下所有的人家岂能都夫妻双全?酈州一带山高恰酸,如今已变成猛虎横行的场所,想到这些我就愁肠百结,摇头叹息。
自从去年寄去一封家书,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个月仍不见回音。
现在我反倒害柏传来书信,方寸之心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唐的国运已出现一派中兴气象,我的不生之好也就是能喝上酒。
我在沉思着今后一家人欢聚的情境,又一想,恐怕实际上我现在已经成了孤独的老头。
今译
去年潼关被叛军攻破以来,与妻儿就长久地隔绝了。
今夏草木丛生之时,我才得到机会脱身西行。穿着麻鞋上朝谒见皇上,衣袖破烂得露出了两肘。
朝廷哀怜我死里逃生回来,亲戚故旧因我变得又老又丑而伤心。
受封拾遗之职,我感动得流下了热泪;经历过颠沛流离之后,更感到主上恩厚。
即使能够回家一趟,国难当头,我也不便马上就开口请求。
我曾寄信探问家中的情况,不知我的家还在不在呢?
近来听说那一带的老百姓都遭到了祸害,连鸡狗也不能幸免。
在我山中破旧的茅屋里,谁还依着门窗思念我呢?
村落死者的骸骨倒伏在苍松树下,地冷天寒,至今还没有腐朽。
家里有几人能保住性命,一家人又怎能团聚呢?
那儿地势高峻,是猛虎出没的场所。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愁肠百结,回首凝望。
我自去年寄了一封信回家,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个月了。
我反而怕有消息传来一我心都碎了啊!
国运开始到了中兴时候,我平生嗜酒,现在正好以酒自慰;
但想到与家人欢聚的时刻,又害怕家人已死尽,只剩我一个贫穷孤独的老朽。
大意
去年夏天潼关被安史叛军攻破,奔行在途中被俘,押解长安,便与妻儿隔绝一年,一直音信不通。
今年夏天我趁草木茂盛之际,隐于丛中,才从叛军中逃脱出来,得以向西奔走到达凤翔。
我穿着麻鞋拜见天子,衣服褴楼,两胳膊肘都裸露外边。
君王同情我能活着来到凤翔,亲朋故友哀怜我为奔赴行在沿途劳顿,而使得容颜衰老,样子难看。
流着感激的泪水被授官左拾遗,在这灾害战乱流转离散之中,益觉皇恩厚重。
此时此刻我想念远在脚州的贫寒之家,虽然能够回去看看妻儿,但国难当头,刚刚受职,不忍心现在就给君王说明。
寄封书信到三川县去询问,不知道我那贫寒的家还在不在?近来听说三川一带都遭了兵祸,那残酷的叛军所到之处,直杀得鸡犬不留。
我那部州山中的几间简陋茅屋里,不知道还有谁在靠着门窗在盼望我的归去?
那里的村落荒凉,被杀戮的百姓便葬身于松柏之本源,因那里地势气寒,尸骨不宜朽烂。在战乱中能有几人能保全性命?
全家怎么能相聚在一起?那高峻的山区是叛军盘踞的地方,回想到叛军的残暴行经,使我心中烦冤纠结不解而摇头叹息。
自从去年寄出一封家书,到现在已是十个月之后了,仍不知妻儿音讯。
现在我反倒害怕有家信传来,再受创伤的方寸之心还能有什么办法来安慰它呢?
唐王朝国运开始显露中兴之象,我的心性依然是特别喜欢饮酒。
我深切长久地思索:将来我们全家应有团聚的时候,到那时恐怕会把我当成孤独无依的老头儿了。
注释
①去年:指至德元载(756)六月。
潼关:东汉置。在今陕西潼关东北杨家村附近。当陕西、河南、山西三省交通要冲,自古为军事重地。唐李吉甫《元和郡县图志·关内道·华阴县》:“潼关,在县东北三十九里,古桃林塞也,春秋时晋侯使詹嘉处瑕以守桃林之塞是也。关内一里有潼水,因以名关。又云河在关内,南流冲激关山,因为之‘冲关’。”
破:击溃,攻破。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渭水三》:“(高鲁)为谢玄破于准肥,自缢新城浮图中。”“去年潼关破”指至德元载(756)六月初九日(辛卯),安禄山部将崔乾祐率兵攻下潼关,唐将火拔归仁(属蕃人)捆绑镇守潼关首领哥舒翰降安禄山。
隔绝:阻隔,隔断。《汉书·西域传赞》:“西域诸国…与汉隔绝。道里又远,得之不为益,弃之不为损。”“妻子隔绝久”指天宝十五载(756)五月,安史叛军进攻甚急,杜甫至奉先避难,遂携眷至白水,依舅氏崔少府。六月初九日,潼关失守,携家逃难,又自白水取道彭衙、华原、三川。七月至鄘州之羌村。七月十二日(甲子),太子亨(肃宗)即皇帝位于灵武,改元至德。八月,杜甫闻肃宗在灵武即位,于是决定只身从芦子关奔赴行在,途中被安史叛军俘虏,押解长安,与家人分散,至是一年,故云“隔绝久”。
这两句诗意是说:去年夏天潼关被安史叛军攻破,我离家奔赴行在,途中被俘,押解长安,便与妻儿隔绝近一年,一直音信不通。
②今夏:指至德二载(757)夏天。
草木:指草本植物和木本植物。《易·坤》:“天地变化,草木蕃。”
长:音zhǎng。兴旺,兴盛。《洪武正韵·漾韵》:“长,增盛也。”《吕氏春秋·知度》:“厚而不博,敬守一事,正性是喜,群众不周,而务成一能,尽能既成,四夷乃平,唯彼天符,不周而周。此神农之所以长,而尧舜之所以章也。”高诱注:“长,犹盛也。”
脱身:即抽身摆脱。《史记·项羽本纪》:“闻大王有意督过之,脱身独去,已至军矣。”
得:犹言可以,赖以,得以。汉晁错《论贵粟疏》:“今募天下人粟县官,得以拜爵,得以除罪。”“得西走”即得以向西奔走到达凤翔。
这两句诗意是说:今年夏天我趁草木茂盛之际,隐于丛中,我才从叛军中逃脱出来,得以向西奔走到达凤翔。
③麻鞋:麻编的鞋。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治家》:“邺下有一领军,贪积已甚…后坐事伏法,籍其家产,麻鞋一屋,弊衣数库,其馀财室,不可胜言。”人们穿着用的鞋,夏商时以草屩(见后魏王叙《炙毂子》),后称扉屦,为粗鞋,仍以皮、麻、草制作(见杜预注《左传·僖公四年》),至周以麻为之,谓之麻鞋,贵贱通著(见仇注《杜诗详注》)。(屩:音jue。屝屦:音fèijù。)
天子:古以君权为神所授,故称帝王为天子。《诗经·大雅·江汉》:“明明天子令闻不已。”
露:音ù或读Où。显露,暴露。诗中用作裸露。《礼记·孔子闲居》:“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形,庶物露生。”
肘:即胳膊肘。《庄子·让王》:“十年不制衣,正冠而缨绝,捉衿而肘见。”
这两句诗写作者为奔赴行在所遭遇的苦状。前句言其困窘之像,后句言其衣服之破烂。其诗意是说:我穿着麻鞋拜见天子,衣服褴褛,使两个胳膊肘都裸露外边。
④朝廷:本指君王接受朝见和处理政务的地方,此借指帝王。《东观汉记·朱遂传》:“至乃残食孩幼,朝廷愍悼。”
愍:音min。怜悯,哀怜。汉荀悦《汉纪·哀帝纪下》:“孝武皇帝愍中国罢劳无安宁之时。”
生还:即活着回来。《东观汉记·岑彭传》:“嚣尾击诸营,彭师殿,东入弘农界。百姓持酒肉迎军,日,蒙将军为后拒,全子弟得生还也。”
亲故:即亲朋故友。《史记·吴王濞列传》:“至吴,吴楚兵已攻梁壁矣。宗正以亲政,先入见,谕吴王使拜受诏。”
伤:即哀怜。《战国策·秦策一》:“武王将素甲三千领,战一日,破纣之国,禽其身,据其地,而有其民,天下莫不伤。”姚宏注:“伤,愍也。”
老丑:老,指衰老。《诗经·卫风·氓》:“及尔偕老,老使我怨。”丑,指样子难看。《楚辞·九章·橘颂》:“纷缊宜修,婷而不丑。”诗中作者指自己因奔赴行在,沿途辛苦流离,而使容貌变的衰老,样子显得难看。
这两句诗意是说:君王同情我能活着来到凤翔,亲朋故友哀怜我为奔赴行在沿途劳顿,而使得容颜衰老,样子难看。
⑤涕泪:涕泪俱下,哭泣。《三国志·魏志·赵王斡传》:“黄初二年,进爵,徙封燕王。”裴松之注引三国魏鱼豢《魏略》:“良年小常呼文帝为阿翁。帝谓良日:‘我汝兄耳!’文帝又愍其如是,每为涕泪。”
受:授予,付给,后作“授”。《商君书·定分》:“今先圣人为书而传之后世,必师受之,乃知所谓之名。”
拾遗:据《通典·职官三》载:补阙、拾遗,武太后垂拱中,置补阙、拾遗二官,以掌供奉讽谏。左右拾遗者,左属门下省,右属中书省。杜甫时授官职为左拾遗。
流离:因灾荒战乱流转离散。《汉书·刘向传》:“死者恨于下,生者愁于上,怨气感动阴阳,因之以饥馑,物故流离以十万数。”
主:指帝王、君主。汉祢衡《鹦鹉赋》:“女辞家而适人,臣出身而事主。”在诗中“主”指唐肃宗李亨。
恩厚:犹仁爱笃实。《汉书·路温舒传》:“方今天下赖陛下恩厚,亡金革之危,饥寒之患。”
至德二载(757)五月十六日(王戌),唐肃宗在凤翔行在所授杜甫左拾遗官职,诰文写道:“襄阳杜甫,尔之才德,朕深知之,今特命为宣仪郎行在左拾遗,授职之后,宜勤是职毋怠!”“左拾遗”虽是从八品下的低级谏议官,但能常随皇帝左右,并可以向皇帝提出不同意见,因时在灾荒战乱流转离散之中,杜甫益觉皇恩之深厚,所以益发感恩涕零之状。
这两句诗意是说:流着感激的泪水被授官左拾遗,在这灾荒战乱流转离散之中,益觉皇恩之深厚。
⑥柴门:本指树枝木柴所做的门,言其简陋,代指贫寒之家。《晋书·儒林传论》:“若仲宁之清贞守道,抗志柴门:行齐之居室屡空,栖心陋巷…斯并通儒之高尚者也。”
得去:即能够去。得,用在动词前,表示能够。《论语·八佾》:“仪封人请见,日:‘君子之至于斯者,吾未尝不得见也。'”
“未忍即开口”句:未,犹不。《仪礼·乡射礼》:“众宾未拾取矢,皆袒决遂。”
郑玄注:“未,犹不也。”忍,即忍心。《孟子·梁惠王上》:“臣固知王之不忍也。”即,副词,便,就。《战国策·楚策一》:“(苏秦)即阴与燕王谋,破齐共分其地。”开口,即说,说话。《史记·魏公子列传》:“公子诚一开口请如姬,如姬必许诺。”“未忍即开口”论其字面之意谓不忍心就说,其实意是当官后想念远在鄜州的妻子儿女,很想回去看看他们,但国难当头,自己刚刚受职,因此不便给君王说想回家看看。
这两句诗意是说:此时此刻我想念远在鄘州的贫寒之家,虽然我能够回去看看妻儿,但国难当头,刚刚受职,因此不忍心就给君王说明。
⑦寄书:即传递书信。北周庾信《竹杖赋》:“亲友离绝,妻拏流转;玉关寄书,章台留钏。”
三川:古县名。即三川县。唐属关内道之酈州。西魏废帝三年(554)改长城县置,治今陕西省富县西南三川驿。因境中有华池水、黑水、洛水会同,谓之三川水而得名。隋、唐属鄜州。时杜甫的家眷属鄜州附近之羌村。
这两句诗意是说:寄封书信到三川县去询问,不知道我那贫寒的家还在不在?
⑧比闻:比,犹近。《史记·平津侯主父列传》:“晏婴相景公,食不重肉,妾不衣丝,齐国亦治,此下比于民。”司马贞索隐:“比者,近也。”“比闻”谓近来听说。
同:副词,共同,一起,都。《易·睽》:“女同居,其志不同行。
罹祸:罹,遭受。《汉书·文帝纪》:“今崩,又使重服久临,以罹寒暑之数。”颜师古注:“罹,遭也。”祸,灾害,灾殃,指一切有害之事。《礼记·表记》:“君子慎以避祸。”“罹祸”,即遭受了兵祸。
杀戮:杀害,屠杀。《尚书·吕刑》:“杀戮无辜,爱始淫为劓、刵、椓、黥。”(劓:音ⅵ,古代一种割掉鼻子的酷刑。刵:音èr,古代割去耳朵的酷刑。椓:音zhúo,宫刑。黥:音qing,墨刑。)
这两句诗意是说:近来听说三川一带都遭了兵祸,那残酷的叛军所到之处,直杀得鸡犬不留。
⑨漏:通“陋”。语出《荀子·儒效》:“虽隐于穷阎漏屋,人莫不贵。”王先谦集解引王念孙曰:“漏读为陋巷之陋。《说文》曰:‘陋,阸陕也。’陋屋与穷阎同意,非谓弊屋漏雨也。”
茅屋:用茅草搭盖的房屋。《左传·桓公二年》:“清庙茅屋。”杜预注:“以茅饰屋,著俭也。”
复:副词。表示继续、持续。相当于“再”、“还(音hun)”。唐李白《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依户牖:依,犹依靠。《左传·定公四年》:“(申包胥)立,依于庭墙而哭,日夜不绝声,勺饮不入口七日。”户牖,即门窗。《老子》:“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依户牖”,谓靠着门牖。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那鄜州山中的几间简陋茅屋里,不知道还有谁在靠着门窗在盼望我的归去?
⑩摧颓:摧折,衰败。汉焦赣《易林·蛊之否》:“中复摧颓,常恐衰微。”
苍松根:据《后汉书·列女传·董祀妻》:“欲死不能得,欲生无一可,彼苍者何辜,乃遭此戹祸。”此苍者,百姓也。南朝梁江淹《去故乡赋》云:“宁归骨于松柏,不买名于城市。”松柏者,言其谓松柏之客,指齐王建因其被秦王迁于共地松柏间,为亡国之君故称。《老子》:“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此根指本源,即物之本源。故“摧颓苍松根”意谓据说那里的村落荒凉,死亡百姓便葬身于松柏之本源。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里的村落荒凉,被杀戮的百姓便葬身于松柏之本源,因那里地势气寒,尸骨不宜朽烂。
①尽室:全家。《左传·成公二年》:“共工即位,将为阳桥之役,使屈巫聘于齐,且告师期,巫臣尽室以行。”杜预注:“室家尽去。”
岂:副词,表示反问,相当于“怎么”、“难道”。《诗经·小雅·采薇》:“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相偶:共处,在一起。南朝梁江淹《思北归赋》:“况北州之贱士,为炎土之流人,共魍魉而相遇,与蟏蛸而为邻。”
这两句诗意是说:在战乱中能有几人能保全性命?全家怎么能相聚在一起?
②嵚岑:音qicén,犹高峻。《楚辞·准南小山〈招隐士)》:“嵚岑碕磺兮,碾磳醜跪。”洪兴祖补注:“嵚岑,山高险也。”亦指高峻的山峰。(碕礒:音qy。山石错落不平的样子。碅磳碗硊:音jun zeng kui wei。皆山石高危的样子。)
猛虎场:即猛虎出没的场所。比喻贼寇的残暴。
郁结:谓忧思烦冤纠结不解。《楚辞·远游》:“遭沈浊而污秽兮,独郁结其谁语?”
回:犹掉转,转到相反的方向:扭转,改变事物的发展方向。《楚辞·离骚》:“回朕车以复路兮,及行速之来远。”“郁结回我首”其意为回想到叛军的残暴行经,使我的心中忧思烦冤纠结不解而摇头叹息。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高峻的山区是叛军盘踞的地方,回想到叛军的残暴行程,使我心中忧思烦冤纠结不解而摇头叹息。
③自:介词。犹由,从。唐王维《杂诗》之二:“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十月:即起…止十个月。
这两句诗意是说:自从去年寄出一封家书,到现在已是十个月之后了,仍不知妻儿音讯。
④反:相反。《韩非子·六反》:“害者,利之反也…乱者,治之反也。”
畏:害怕,恐惧。《诗经·大雅·丞民》:“不侮矜寡,不畏强御。”
寸心:指心,古时认为心的大小在方寸之间,故曰寸心。晋陆机《文赋》:“函绵邈于尺素,吐滂沛乎寸心。”
亦何有:亦,副词。犹尚,还。《庄子·田子方》:“夫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何,犹什么。《论语·颜渊》:“内省不疚,夫何忧何惧?”有,我国古代哲学用语,与“无”相对,指最普通的存在。南朝宋谢灵运《辨宗论》:“盖有不能祛有,祛有去必无,未有先尽有累,然后得无也。”“亦何有”,谓还能有什么…。
这两句诗诗人写自己焦急矛盾的心理,盼望家里来信,但另一方又怕得到家里的来信,万一家信中告知有不幸的消息,方寸易乱,便不知如何是好。其诗意是说:现在我反倒害怕有家信传来,再受创伤的方寸之心,还能有什么办法来安慰它呢?
⑤汉运:即唐运。唐人写诗,多以汉喻唐。运,世运,国运。《汉书·高帝纪赞》:“由此推之,汉承尧运,德祚已盛。”
初:开始,开端。《尚书·伊训》:“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
中兴:中途振兴,转衰为盛。《诗经·大雅·丞民序》:“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
生平:指心性,心志。唐王绩《田家》诗之一:“阮籍生平懒,嵇康意气疏。”
老:形容极深的极限,犹很,极。巩县地方俗用语,如:山很高,称“山老高”;水很深,称“水老深”等。
耽酒:为极好饮酒,喜酒,嗜酒。《魏书·裴叔业传》:“(柳远)性粗疏无拘检,时人或谓之‘柳癫’。好弹琴,耽酒,时有文咏。”
这两句诗意是说:唐王朝之国运开始显露中兴之象,我的心性依然是特别喜欢饮酒。
⑥沉思:深切长久的思索。汉赵晔《吴越春秋·越王无馀外传》:“禹伤父功不成…七年闻乐不听,过门不入。冠桂不顾,履遗不蹑,功未及成,愁然沉思。'
欢会:欢乐的聚会。三国魏曹植《闺情》:“欢会难再逢,芝兰不重荣。”
处:犹时,时候。唐刘长卿《江州留别薛六柳人二员外》:“江海相逢少,东南别处长。”
恐作:恐,犹担心,恐怕。《尚书·盘庚中》:“恐人倚乃身,迂乃心。”作,犹担任,充当,当作。《尚书·舜典》:“伯禹作司空。”“恐作”谓恐怕当作。
穷独叟:穷独,孤独无依。《尹文子·大道下》:“穷独贫贱,治世之所共矜,乱世之所共侮。”叟,犹老人。《孟子·梁惠王上》:“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穷独叟”谓孤独无依的老人。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深切长久地思索,将来我们全家应有团聚的时候,到那时恐怕会把我当成孤独无依的老头了。

述怀赏析鉴赏
题解
至德二载(757)夏,作于凤翔。杜甫因从长安经过千难万险投奔肃宗,被授予左拾遗,获官后,杜甫想起了已经一年未有消息的鄜州羌村家中妻小,对其生死未卜的命运,十分担忧。
此诗叙述了在凤翔得官后思念榔州羌村家中妻小的心情。他猜想妻儿在战乱中已为叛军杀害,心中愁肠百结,忧心如焚。用语平实,如话家常。一个情真意切的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如在目前。申涵光评曰:“此等诗,无一语空闲,只平平说去,有声有泪,真三百篇嫡派,人疑杜古铺叙太实,不知其淋漓慷慨耳。”(《杜诗详注》卷五引)
说明
这首诗是至德二年(757)五月杜甫官左拾遗后所作。杜甫自叛军中逃出,终至风翔,授官拾遗,惊魂稍定,因思及妻子及家人,这首诗就是抒写这种深切的思念和担忧之情的。诗人根据自己的见闻,用丰富的想象,把心中的忧虑和惊恐生动具体地描写了出来,感人至深。杨伦云:“亦以朴胜,词旨深厚,却非元白率意可比。公诗只是一味真。”
赏析
这首诗写于唐肃宗至德二年(757)夏秋之间。前一年六月,安史叛军攻陷潼关,玄宗仓皇逃往西蜀,太子李亨奔赴灵武即位,长安落入敌手。诗人先已由奉先携带家小到白水,此时又由白水避贼北去。一路上备尝艰辛。他将家属安顿鄘州,只身奔赴灵武,从此便与家人分手。不苹诗人半途被贼兵捕获,押解到长安,时在八月。从那时起,诗人一直困处长安城中,直到次年入夏后,才从长安潜逃凤翔。随着平叛军事的进展,肃宗已由灵武渐次南移到这里。杜甫见到肃宗,被授左拾遗,可是家室还处于沦陷区中,于是写下这首诗抒发渴念和忧惧之情。
诗题是《述怀》,“怀”字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一个时期的感怀思绪无不可以包容进去。这首诗虽然中心是念家,却不同于一般太平年代的思乡怀土。国家处于大动荡中,个人的、家庭的遭际,无不与国家的命运紧密相关,家愁不能不与国感搅和在一起。所以,这时的念家,除了这个笼统的“怀”字,很难统摄其复杂的感情内容,题目是下得活,也下得切的。
全诗共分三段。前十二句为第一段,以概括的叙事交代思怀的来由,囊括了整个大动乱中诗人及家庭的经历遭遇,可视为全诗的引起。诗从潼关失守发端,这是诗人被迫与家人离绝的根子,所以次句紧接落到“妻子隔绝久”,为全篇念家的主题立下主干,定下基调。“妻子”与现代汉语中的词汇不同,是两个词,即“妻”与“子”,包括妻子及儿女一家人在内。所以全篇的主题是忧虞全家命运,并非只是对妻子的相思。三、四两句写从长安逃往凤翔,凤翔在长安之西,故云“西走”。从贼窟中脱身,无疑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他的《自京窜至凤翔喜达行在所》诗说:“生还今日事,间道暂时人”,“死去凭谁报,归来始自怜。”可见当时那种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的险境。这首诗因为重点不在这里,没有具体展开描写,但是“草木长”三字具有强烈的暗示力量。草木枝叶茂密,才便于藏身,偏偏选择这个时候潜逃,其冒险情境自寓其中,比起《喜达行在所》一诗的写法来,又别具一种含蓄而耐人咀嚼的风味。
“麻鞋见天子”以下六句写到凤翔后的情况。脚着麻鞋,身穿捉襟见肘的破烂衣衫,拜谒在堂皇尊严的天子面前,这短短两句诗把刚从贼中逃归的那种微服困敝狼狈之相活最在纸上。足见作者善于捕捉事物特征,图貌写神的工力。从传统的诗歌格调上看,这样的画面未免失“雅”;但是,正由于诗人能“雅”而又敢于这样“俗”,才使他得以勾勒出如此生动鲜明的景象,是诗人对现实主义表现领域的开拓。它如《北征》中写到家后所见小女儿的形景与情态,《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中写田父真朴粗俗的言谈举动,无不具有这样的艺术效果。接下去两句说,朝廷悲悯(慜,同“愍”,哀怜。)生还,亲朋故旧伤怜憔悴,各以一句诗写出朝廷的态度和亲故的感情,一片热气扑面而来。也许是刚从敌人的铁蹄下脱身,对于上上下下的温暖有着特殊的感受吧。、“老丑”是写衰惫憔悴不堪的样子,与《喜达行在所》的“所亲惊老瘦”意思相近。“涕泪授拾遗,流离主恩厚”,二句写得官的感受。按照意思的顺序应是流离之中,被授拾遗之官,君恩深厚如此,感激得涕泪交流。诗人在遣词造句中有意颢倒其次序,增加诗句的劲峭顿挫,是杜诗常用的笔法。
本段的末两句言本可以请假探家;但刚刚接受官职,而又国难当头,不忍立即提出。不仅表现出对君主信用的感戴之情和国而忘家的高尚胸怀,而且再绾合到念家,遥扣开端的“妻子隔绝久”,·首尾关合紧密,充分显示出杜诗章法谨严的特色。
这一段以朴质凝炼的语言,将繁复的情事叙述得简明清晰而又富于鲜明的形象,离家与思家的缘由交代得一清二楚,下面两段便集中进入本篇的核心部分,抒写念家之怀。
“寄书问三川”以下十二句为第二段,从悬揣遥忆上写对家室系念关切之情。三川,属藤州,时杜甫家室寄寓这里。以寄书探倩领起。书虽早发,心却忐忑不安,“不知家在否?”把捉不定家人是否还幸存人间。特别是近来听说敌人残暴扫荡,鸡犬不留,百姓已均遭涂炭。这可怖的情景使诗人陷入一系列不祥的揣测之中。“山中”二句是一个揣想:山中那座不遮风雨的破茅屋,谁还活动其中?不直言屋中还有什么人在,而言“谁复依户牖”,增加了形象感。“摧颓”二句又一个揣想:那苍松根下被埋葬的新死者,尸骨尚未朽坏吧!古人基地多植松柏。摧颓是毁废残败之意,苍松只言根,又状以“摧颓”二字,隐隐透露出敌人洗劫之惨。与前“草木长”有异曲同工之妙。“地冷”,暗示着时节。“骨未朽”,即新死的形象化说法。字字坐实,无一浮辞长语,见出老杜用字的精谨。“儿人”二句再一个揣想:能有几人保全性命,一家人岂能阖门安好?言外之意,即使幸有人存,也不会是阖家团聚了。心极惨,调极悲,撕人心肺。“嵌岑”句又一个揣想:那山中的聚落也许被敌人洗劫一空,人烟绝灭,成为野兽出没吞噬的场地了。至此已把敌人摧残的惨象推至顶点,陡然落到“郁结回我首”,便力重千钧了。此情此景还不足以使诗人频频回首、郁结衷肠鸣?在这一段里,诗人一口气四个揣想,如滚滚浪涛,汹涌而来,愈激愈高,将诗人焦灼不安的心境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他那忧惧交加之情,也以巨大的艺术感染力沉重地压在读者心上。
“自寄一封书”以下八句为第三段,紧承上段的悬揣遥忆,进一步展拓诗境,深入抒怀。前四句从寄书杳无回音上生发。发书已越十个月,却不得一毫信息。寄书本来为得回音,如今却生怕回音到来了。因为那说不定会带来难以承受的疆耗,反不如蒙在鼓里为好。“反畏消息来,寸心亦何有?”连自己也迷惑不解这究竟是一种什么心境了。写忧惧之情可谓入木三分。申涵光说:“‘反畏消息’二句.非身经丧乱,不知此语之确。”这二句刻画心境的真切入微,确实得自身历者的真实感受,非凭空杜撰者可拟。后四句从胜利的未来上落想。“汉运”是以汉指唐。西汉灭亡,光武帝重建东汉,称汉之中兴,这里暗用其典。当时平叛斗争正节节胜利,大军已向长安进逼,颇有中兴气象。唐之中兴有望,诗人平生好饮,但是瞩目未来,天下重光之时,举家欢会之处,也许只剩下己身子然一老、孤处一室了。这就把念家的沉痛之情推到极点,诗也就戛然而止。
这首诗除了杜诗的一般优点之外,突出的有两方面。一是以朴实的笔墨写怀,全在一片至情感人。杜甫是至性过人的诗人,他于国有义,于民有情,于家有爱,全是真情流之褚墨,无一毫矫情造作之处。句句文笔平实,却句句真情沁人心肺。杨伦说:“公诗只是一味真。”一语破的。二是善于描摹心境。特别是二,三两段,以诗人擅长的现实主义笔触细腻地表现自己的忧惧念家情怀,从多侧面反复生发,酣畅淋漓。正如王嗣爽说:“他人写苦情,一言两语便了。此老自‘寄书问三川'至末,宛转发挥,蝉联不断,字字俱堪堕泪。”表现了杜甫将现实主义手法运用到刻画心理活动方面所达到的深度与高度。
(孙静)
解读
至德二载(757)初夏,历经艰难危险,杜甫终于逃出长安,奔赴行在,并蒙授左拾遗之职。杜甫对“主恩”感激涕零,完全发自内心,对国运中兴也充满期待。但与此同时,最令他挂念的则是妻子儿女的命运。此诗名为“述怀”,把重点完全放在后一方面,真实地描述了他的种种担心忧虑。由于战火所经处处惨绝人寰,更由于久无消息、忧虑已极,诗人所想到的总是最可怕的结果。正所谓忧者忧其最怕事,不像旁人还可多加宽慰,这是人之常情。但只有在这种特殊的患难背景下,杜甫才不惮把它写入诗中。
赏析
至德二载(757),杜甫仍被叛军禁于长安。时杜甫得知肃宗移驾凤翔(是年二月初九日),即有意投奔凤翔,于是便前往怀远坊大云经寺住寺僧赞公处,以避叛军耳目。与赞公密商后,于四月某日,由长安西城金光门出,间道潜奔行在。至德二载五月十六日(壬戌),杜甫在凤翔官拜左拾遗(负责诤谏、建议)。惊魂稍定,因思念妻子及家人,便写下了这首诗。诗人根据自己的见闻,在诗中简述了一年来的经历以及对家属的思念,用丰富的想象,把心中的忧虑和惊恐具体生动地描写了出来,读来感人至深。杨伦在《杜诗镜铨》中评论云:“亦以朴胜,词旨深厚,却非元白率意可比。公诗只是一味真。”
诗人自去年八月于鄜州告别妻儿后,已近一年。兵荒马乱,音讯全无,他一直都在惦念家人的安危。可是他新任左拾遗,自觉责任重大,无法请假探亲,只好作诗抒写愁怀,故题作“述怀”。
此诗极为细腻地抒写了诗人对家人的思念之情。诗人心中的种种心理活动,诸如担忧、疑惑、想象、推测、希冀,都能曲折道出,真切感人。比如“反畏消息来,寸心亦何有”两句,把复杂、微妙的心理状态委婉写出,既细腻真切又明白如话,历来受人称赞。更值得注意的是诗中所用“赋”的手法。“赋”本是《诗经》中最主要的艺术手法之一,意即陈述铺叙。刘辰翁评此诗日:“极一时忧伤之怀,赖自能赋,而毫发不失。”清人申涵光则日:“此等诗,无一语空闲,只平平说去,有声有泪,真三百篇嫡派,人疑杜古铺叙太实,不知其淋漓慷慨耳。”所谓“三百篇嫡派”,即继承、发扬了《诗经》以“赋”为主的写实手法。不仅如此,《诗经》中的“赋”一般都比较简单,此诗则在曲折叙事的同时,对情景、场面、心理等方面都有生动的描写,这是对“赋”的手法的提高和发展。总之,此诗细致入微地描述自己身逢乱离的遭遇和家人可能遭受的灾难,委曲周详地叙述自己既急于得到家人的消息又恐怕传来噩耗的复杂心思,从而生动地记录了动乱时代在人们心灵上投下的巨大阴影。诚如李因笃所评:“极其沉痛,千载而下如复见之!”
解析
天宝十六年(757)四月,杜甫从长安贼中逃至风翔,拜左拾遗,政治上算是有了一个归宿。但是,思家之苦仍然折磨着他。他曾写信探听家中情况,却得不到回音。潼关失陷后,河东、华阴、风翔、上洛防御使皆弃郡逃走,所在守兵皆散,无辜百姓惨遭杀戮。杜甫得知消息后,更思念鄜州的家小。他想请假探家,但因刚受官职,又不便提出来,只有苦苦地担忧着。诗中多想象之词,借以描述战乱中民众的悲惨生活,表现作者对他们的深切关注和同情。
鉴赏
杜甫以国家天下为怀,逃归凤风翔后,先以大唐中兴为喜,再以使命沉重为己任,最后才虑及妻儿家小,因此有了这一首感人的《述怀》。
至德元年,安禄山破潼关,杜甫置家于鄜州后独自投奔凤翔,途中为叛军俘虏到长安城,至德二载夏天,杜甫逃归风翔,渴见肃宗,被任命为左拾遗。在近一年的时间里,杜甫与家人互无消息,又听说叛军在螂州一带行同虎狼大肆杀戮,家中情形不知如何?本诗从回忆开始,前十二句详忆近一年的流离情状,诗人久隔妻儿,困居长安,逃归凤翔时已衣衫槛楼落魄不堪。朝廷亲故怜悯同情,肃宗恩厚,授子官职。左拾遗是皇帝身边的谏官,官职小而责任大,杜甫一方面感激肃宗恩遇,一方面力求尽忠职守。在这种情势下,即便能告假探亲,杜甫也不忍开口。于是有了下文。
诗人对家人的思念挂怀只能借书信表达,却又不知人与家在否,因为诗人听说了鄜州与长安一样共遭战祸,叛军虐杀,鸡犬不留,那破茅屋里不知是否劫后余人,只是但愿在荒凉的村落里能收到遗骨,如此战乱中,能有几人保全性命,能有几家如数团聚?想起部州已成为叛军肆虐作恶的杀人场,诗人不由得悲从中来摇头叹气。这十二句是对家人情状的悬想和揣测。十二句的回忆和十二句的悬想由一封寄出已十月的家书联系在一起,使杜甫陷入极度矛盾,消息不来,还有一丝奢望与想头,消息一旦来了,往往凶多吉少,希望就会变成绝望,所以反而害怕消息来,如此左右为难矛盾,方寸之心只能是空虚一片。自慰一下吧,国家中兴有望,自己老来嗜酒,全家若能团聚自然是好事,可是仔细思索,杜甫觉得自己的命运将是孤老困守的悲惨结局了。
这首诗将国之兴衰与家之离合交织起来,将回忆、现实与悬想、瑞测结合起来,情感曲折复杂矛盾,使人既能体味杜甫的痛苦又可洞悉乱离百姓的苦难。

古人注解
鹤注此当是至德二载夏,拜拾遗后作。王彦辅曰:阮籍有述怀诗。
去年潼关破[一],妻子隔绝久[二]。今夏草木长[三],脱身得西走。麻鞋见天子[四],衣袖见两肘[五]。朝廷慜生还,亲故伤老丑[六]。涕泪受拾遗[七],流离主恩厚[八]。柴门虽得去[九],未忍即开口[十]。
此受职行在,而回念室家也。杜臆:草木丛长,故可潜身西走。挥涕受官,以流离而感主恩也,故不忍开口言归。
[一]杜氏通典:潼关,本名冲关,言河流所冲也。
[二]洛阳伽蓝记:土风隔绝。
[三]陶潜诗:“孟夏草木长。”
[四]璿炙毂子:夏商以草为屩。左氏曰:屝,屨也。至周以麻为之,谓之麻鞋,贵贱通著。颜氏家训:“麻鞋一屋。”
[五]庄子:原宪捉襟而肘见。
[六]魏文帝与吴质书:“亲故多离。”阮籍诗:“夕暮成老丑。”
[七]蔡琰笳曲:“涕泪交垂。”通典:武后置左右拾遗二人,掌供奉讽谏。公本传:至德二年,亡走凤翔,谒上,拜左拾遗。钱笺甫拜拾遗,在至德二载五月十六日,命中书侍郎张镐赍符告谕。今湖广岳州府平江县裔孙杜富家,尚藏此敕。敕用黄纸,高广皆可四尺,字大二寸许,年月有御宝,宝方五寸许。
[八]诗:“流离之子。”王褒讲德论:“主恩满溢。”
[九]陶潜诗:“长吟掩柴门。”
[十]南史:郑灼梦与皇侃遇于涂,侃谓曰:“郑郎开口。”
寄书问三川[一],不知家在否?比闻同罹祸,杀戮到鸡狗[二]。山中漏茅屋[三],谁复依户牖[四]。摧颓苍松根[五],地冷骨未朽[六]。几人全性命[七],尽室岂相偶[八]。嶔岑猛虎场[九],郁结回我首[十]。
此寄书至家,恐其遭乱难保也。朱注通鉴:禄山初反,自京畿、鄜坊至于岐陇皆附之。时所在寇夺,故以家之罹祸为忧。破屋谁依,室无人矣。摧颓骨冷,死者久矣。居民稀少,故猛虎纵横。
[一]魏文帝诗:“寄书浮云往不还。”旧注:“三川在鄜州南,公之家寓焉。”
[二]淮南子:“赋敛无度,杀戮不止。”汉书·献帝纪:董卓悉烧长安宫庙、官府,,二百里内室屋荡尽,无复鸡犬。
[三]庾信小园赋:“穿漏茅茨。”
[四]鲍照诗:“开轩当户牖。”
[五]曹植诗:“何意念摧颓。”
[六]江淹去故乡赋:“宁归骨于松柏。”
[七]出师表:“苟全性命于乱世。”
[八]左传:“尽室以行。”
[九]陆厥诗:“嶔岑郁上干。”
[十]楚辞:“独郁结其谁语。”
自寄一封书[一],今已十月后[二]。反畏消息来,寸心亦何有[三]。汉运初中兴,生平老耽酒[四]。沉思欢会处[五],恐作穷独叟。
末伤家信杳然,又恐存亡莫必也。书断则疑,书来则畏,正恐家室尽亡,将来欢会之处,反成穷独之人耳。此章前二段各十二句,末段八句收。
[一]越世家:陶朱公为一封书,遗故所善庄生。
[二]赵次公曰:十月,谓自去年寄书已经十月,非指孟冬之十月。公往问家室,在闰八月初吉,此诗尚在闰月之前。
[三]谢灵运诗:“寸心若不亮。”
[四]晋书:阮咸耽酒浮虚。
[五]曹植诗:“欢会难再遇。”
申涵光曰:“麻鞋见天子,衣初露两肘”,一时君臣草草,狼籍在目。“反畏消息来,寸心亦何有”,非身经丧乱,不知此语之真。此等诗,无一语空闲,只平平说去,有声有泪,真三百篇嫡派,人疑杜古铺叙太实,不知其淋漓慷慨耳。

述怀创作背景
唐肃宗至德二年(757年),杜甫仍被叛军禁于长安。至德二年四月初九,杜甫得知肃宗移驾凤翔,即有意投奔凤翔,于是便前往怀远坊大云经寺住寺僧赞公处,以避叛军耳目。与赞公密商后,于四月某日,由长安西城金光门出,间道潜奔行在。至德二年五月十六日,杜甫在凤翔官拜左拾遗。惊魂稍定,因思念妻子及家人,便写下了这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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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述怀(去年潼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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