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望

首页 > 杜甫诗词 > 时间：2026-01-29 16:23 来源：杜甫古诗网作者：杜甫

《春望》是唐代诗人杜甫于至德二载（757年）三月在现今陕西省西安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押侵韵，时杜甫身禁长安。诗写忧国思家之痛。诗人身陷叛军占据的长安，看到的是长安沦陷，山河破碎，叛贼横行，民不聊生，虽满城春色，却无限荒凉，不禁触景生情，忧国伤怀，写下了这首忧虑国家，忧虑民族，怀念亲人的名作。

春望原文

春望

唐代 · 杜甫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

春望注释译文

译文

国都已然沦陷而昔日的山河依旧在眼，长安城春天来临却到处是草木荒深。

感概动乱的时局我看到花开不禁溅出眼泪，怨恨与家人离别以致听到鸟鸣也感到阵阵心惊。

战争的烽火烧了整整一个春季，一封家书真挺得上万两黄金。

稀疏的白发越搔越短啦，简直就要别不住银簪。

今译

山河虽在，国都已沦陷了。春天的长安城，草木深密，人迹稀少。

想到艰危的时局，难以抑制内心的痛苦，仿佛春花也流下了悲伤的泪水；

想起与妻子隔绝而不能团聚，就无限怅恨，听见春鸟的和鸣，便越加心烦意乱！

这三个月来，战火不断，妻子隔绝，连家书也难得一封。

终日搔头苦想，使花白的头发越来越稀疏，简直插不住发簪了！

大意

国家破败，只有山河依然存在，晚春的长安城草木茂盛人烟稀。

感慨动乱的时势使我看到花开禁不住溅出泪珠，怨恨不断，别离重生以致让人听到鸟鸣也为之震惊。

战乱的烽火烧了整整一个春季，来一封家书真比万两黄金还要值钱。

稀疏不多的白发因忧思而抓搔得越来越少了，简直就要连簪子都不能够插了。

注释一

①“国破”二句国：国都。这里指唐帝国的首都长安。山河在：山河依旧。草木深：草木丛生。

两句概述时局艰危，引出第三句。“破”与“在”，“春”与“深”，两相对照，感怆无限。

②“感时”二句感时：因时事而感伤。花溅泪：或谓写自己对花流泪，亦通，然意似稍浅。恨别：因别离而有根。鸟惊心：意思是鸟鸣惊动了愁人的心。

两语景中见情，千古名句。通过移情作用把自己的身世心事融入景中，物与我浑成一体，确是惊心动魄的佳构。“感时”与“恨别”，点出了主题。从结构看，前者承上，后者启下，为全篇枢纽，宜细细体味。

③“烽火”二句烽火：见《得舍弟消息二首》注。连三月接连三个月不断。这年正月至三月，史思明、蔡希德等围攻太原，受到李光弼抵抗：郭子仪引兵从部州出击乾祐：安守忠等从长安出兵西寇武功。抵：当。“抵万金”三字，极意夸张，以见家书之珍贵难得。

④“白头”二句白头：指白发。短：短缺，稀少。浑欲：简直要。胜（sheng生）：堪。簪：古时用来束发于冠的长针形首饰。鲍照《拟行路难》诗：“蓬首乱鬓不设簪。”

注释二

①国破：“国”指国家。一般说来，国都是一个国家的象征，国都被攻陷，即一个国家灭亡。“破”为破败。故国“破”为国家破败。《战国策·齐策六》：“今燕王方寒心独立，大臣不足恃，国破祸多，民心无所归。”

山河：指江山，国土。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言语》：“过江诸人，每至美日，辄相邀新亭，藉卉饮宴。周侯中坐而叹日：‘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

在：存在，引为依旧。《准南子·原道训》：“无所不充，无所不在。”

城：指长安城。

草木深：草木，指自然界的草本植物和木本植物。《易·坤》：“天地变化，草木蕃。”深，指茂盛。《三国志·魏志·李典传》：“南道狭窄，草木深。”这里暗示，长安城草木茂盛而人烟稀少。

这两句诗意是说：国家破败，只有山河依然存在，晚春的长安城草木茂盛人烟稀。

②感时：感慨时序的变迁或时势的变化。汉王逸《九思·哀岁》：“岁忽忽兮惟暮，余感时兮悽怆。”

溅泪：飞溅泪珠。溅，音jā，液体迸射。《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相如曰：“五步之内，相如请得从颈血溅大王矣！’”“花溅泪”，指花开禁不住溅出泪珠。恨别：怨恨别离。汉秦嘉《留郡赠妇诗三首·肃肃仆夫征》：“一别怀万恨，起坐为不宁。”

鸟惊心：惊心，指内心感到震惊。《战国策·楚策四》：“故疮未息，而惊心未去也，闻弦音，引为高飞，故疮陨也。”“鸟惊心”即人闻鸟鸣也感到震惊。

这两句诗意是说：感慨动乱的时势，使我看到花开禁不住溅出泪珠，怨恨不断，别离重生，以致让人听到鸟鸣也为之震惊。

③烽火：指战争，战乱。仇兆鳌引《燕国策》：“习骑射，谨烽火。”

连三月：连，连续。《庄子·让王》：“民相连而从之，遂成国于岐山之下。”成玄英疏：“民相连续，遂有国于歧阳。”三月，指三个月。《史记·项羽本纪》：“项羽引兵西屠咸阳，杀秦降王子婴，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连三月”，即连续三个月。唐王勃《仲春郊外》：“物色连三月，风光绝四邻。”

家书：家人来往的书信。《宋书·武帝纪中》：“皇后寝疾之际，汤药不周，手与家书，多所求告。”

抵：值，相当，比。

万金：指极多的钱财。《列子·杨朱》：“卫端木叔者，子贡之世也，藉其先赀，家累万金。”

这两句诗意是说：战乱的烽火烧了整整一个春季，来一封家书真比万两黄金还要值钱。

④白头：犹白发，形容年老。《战国策·韩策三》：“中国白头游敖之土，皆积智欲离秦韩之交。”

搔：音sāo。以指甲或他物轻刮。枚乘《上书谏吴王》：“夫十围之木，始生而蘖，足可搔而绝。”

短：喻少，不多。《吕氏春秋·观世》：“此治世（有道之土）之所以短，而乱世之所以长也。”在诗中喻头发稀疏不多。

浑欲：浑，副词，表示程度，简直，几乎。欲，犹要。《史记·齐悼惠王世家》：“深耕穊种，立苗欲疏，非其种者，锄而去之。”（穊：音，稠密。）浑欲，即简直要。

不胜：不能胜任，无法承担。《管子·入国》：“子有幼弱不胜养为累者。”尹知章注：“胜，堪也。谓不堪自养，故为累。”

簪：古代用来固定发髻或连结冠发的针形首饰。《史记·春申君列传》：“赵使欲夸楚，为玳瑁簪。”

这两句诗意是说：稀疏不多的白发因忧思而抓搔得越来越少啦，简直就要连簪子都不能够插了。

春望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当作于至德二载（757）三月，时杜甫身禁长安。望，远视，遥望，瞭望战国楚宋玉《高唐赋》：“登巉岩而下望兮，临大胝之稻水。”（巉：音chan，险峻陡峭。阺：音d川，山坡。稿：音ù，积聚。）春天，原本是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的时节，但是诗人身陷叛军占据的长安，看到的是长安沦陷，山河破碎，叛贼横行，民不聊生，虽满城春色，却无限荒凉，不禁触景生情，忧国伤怀，写下了这首忧虑国家，忧虑民族，怀念亲人的名作。

这首诗围绕“望”字，前半章写春望之景，睹物伤怀，后半章抒发望中所思，遭乱思家，“望”字贯穿首尾，情景融为一体，感情真挚深痛，既贴切又深刻，颇为感人。仇兆鳌注引司马光语云：“古人为诗，贵于意在言外，使人思而得之，故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近世唯杜子美，最得诗人之体，如《春望》将‘国破山河在’，明无馀物矣；‘城春草木深’，明无人迹矣。花鸟平时可娱之物，见之而泣，闻之而悲，则时可知矣。他皆类此。”

解读

至德二载（757）三月作于长安。杜甫此时被叛军拘于长安城中已有八个月，其间战乱不止，家中消息全无，心情十分苦闷，只有见花流泪，闻鸟伤心，城中的一草一木，皆是愁媒。

这是一首杜甫的名作。时杜甫围坐愁城之中，苦无脱身之术，愁苦已极，故见花流泪，望鸟伤心，忧国思家之念，痛彻骨髓，感人至深。此诗结构，前四句写景，后四句言情。仇兆鳌日：“此忧乱伤春而作也。上四，春望之景，睹物伤怀；下四，春望之情，遭乱思家。”此诗不但用乐景写哀情，而且意在言外，极耐人寻思。司马光日：“近世诗人，唯杜子美最得诗人之体。如‘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山河在’，明无余物矣；‘草木深’，明无人迹矣。花鸟，平时可娱之物，见之而泣，闻之而悲，则时可知矣。他皆类此。”（《温公续诗话》）

此诗是万口传诵的名篇。起首二句，宋人司马光解得颇精到：“‘山河在’，明无余物矣；‘草木深’，明无人矣。”确实，这两句生动地描写出沦陷区的萧条荒落和诗人的萧瑟心情。颔领联一向为人称道，或解作花鸟无情，本不解人间沧桑之悲，但此时却也能与诗人之心相通，花为之溅泪，鸟为之惊心；或解作花鸟本为赏心悦目之物，因诗人感时恨别，故见花而溅泪，闻鸟而伤心。无论作何解，均可见诗人之触景生情。可证虽然诗无达诂，但并不影响其艺术魅力。全诗字字精到，绝无松懈，是名副其实的五律精品。

赏析一

此诗作于至德二年（757）三月，时杜甫被叛军所虏，困居长安，目睹了战乱中的长安春景，感慨万千，写下了这首千古流传的《春望》诗。诗中抒写了诗人强烈的家国破亡之恨，体现了其深沉的爱国主义精神。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国，此处指京城长安。国破，指天宝十五年（756）六月，安禄山攻破潼关，继而陷长安一事。

首联触景生情，表达了诗人内心深沉的悲痛：长安已被攻破，陷入了安史叛军之手，举目遥望，虽然山河依旧，但已物是人非，战乱的阴霾笼罩着大地。暮春时节，遭受叛军洗劫后的长安城草木深密，一片荒凉。此联用语精深，人木三分，“破”字让人怵目惊心，“深”字让人顿感凄然。这一“破”一“深”，形象地揭示出战乱后的衰败景象。正如司马光所说：“‘山河在’，明无余物矣；‘草木深'，明无人矣”（《温公续诗话》）。叛乱给整个社会带来的灾难几乎是毁灭性的，这就深刻地体现了诗人对安史之乱的痛心疾首。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叛军气焰露张，士气正旺，时局非常艰难，这使诗人万分忧虑，以至于看到了悦目的花反而忍不住要掉泪，听见鸟鸣便感到自己像一只惊弓之鸟，时时在心惊肉跳。孤身陷于贼中，这种与家人、与朝廷隔绝的痛苦，远非三言两语所能表达。此联紧扣“春望”，从正面抒发了诗人伤乱思家的感概。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三月，即数月，古代“三”、“六”、“九”、“十二”往往是虚指，不一定是实数。颈联大意即：战争已持续进行了好长一段时间，家人音讯阻绝，想收到一封家书就好比得到万两黄金一样艰难。此联紧扣上联，以“烽火”承“感时”，以“家书”承“恨别”，写战乱给家庭带来的巨大痛苦，在行文上不仅层次分明，结构严整，而且使诗人忧时伤别这一感情更为深沉而具体。一封“家书”居然抵上“万金”，这更突出了消息隔绝久盼音讯不至时的迫切心情，这心情并不仅仅是诗人一个人的，而是千千万万因战乱而离散的人们的共同感受，甚至可以超越时代，引起人们的共鸣。因而一句“家书抵万金”千百年来不知引起过多少恨别之士的感概。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由于烽火连天，感时恨别，诗人心情忧郁愁闷，不断地搔头自遣，原本就十分稀疏的白发越搔越少，简直连发簪都承受不住了。白发本因愁而生，搔头本为消愁，如今这不断的搔头不仅没能解除无尽的烦恼，反而使头发越来越稀少，这感时伤别之愁何时才是尽头，“不胜簪”三字极其形象地刻画出诗人伤时悯乱的忧伤情状，含蓄地表达了诗人希望早日结束战乱，不再烦恼的愿望。

此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语句凝炼，情致沉郁婉转，写景抒情浑然一体。景物的形象，体现着诗人的感情：作者的感情，又贯串在景物形象的描绘中，真可谓“一切情语皆景语，一切景语皆情语”。此诗高度地反映了诗人热爱国家，眷恋家人的美好情操，它的思想内容的强烈感染力超越了时空，尤其是在动乱的岁月里更能引起人们的共鸣，故而千百年来一直广为人们传诵。

赏析二

一首名作能传诵千古，必定是因为它能高度概括时人和后人在同类境遇中共同的感受和体会。《春望》就是如此。

国破是一朝一代的悲哀，而山河是永恒的存在；破城遇到春天，草木照样生长，自然规律不会因时势的变化而改易。眼前人事和永恒时空的对比，使诗人更强烈地感受着内心的荒凉落寞，以至于所见只剩下山河草木，一片空廓。但是山河草木虽然无情，诗人却使它们都变成了有情之物，花鸟会同诗人一样因感时而溅泪，因恨别而伤心。足见人间深重的苦难也能惊动造化。花儿带露、鸟儿啼鸣不过是自然现象，而所溅之泪和所惊之心实出自诗人。因此花和鸟的溅泪和惊心只是人的移情。历来称赞此诗移情于景的手法新颖，但它能够感人还是得力于开头两句的深刻含蕴。

一春三月，烽火不息，所以家书难得，可抵万金。两句是因果关系的流水对，这一年的正月，李光弼正与史思明战于太原，郭子仪从鄜州进击河东，叛将安守忠自长安向武功出兵，长安、鄜州都卷入战事，自然音问难通。这句是实写自己与家人音讯隔绝，但也概括了一个共通的道理：战乱之中亲人的平安消息比什么都珍贵。由于能将个人的感受提炼成人之常情，这两句遂成为表达人们在乱离中盼望家信的成语。

这首诗各联结构严整，颔联分别以“感时花溅泪”应首联国破之叹，以“恨别鸟惊心”应颈联思家之忧，尾联强调忧思之深导致发白变疏。加上对仗精工，声情悲壮，自然成为最能概括家国之恨的代表作。

鉴赏一

唐肃宗至德二载（757）三月，在沦陷中的长安，杜甫写下了《春望》这首诗。他把大自然的生机，时代的悲剧，自家的不幸，忧国忧民之情，融为一境。起联写春望所见全景。上句，写国都长安被安史叛军所蹂躏，但祖国的大好河山依然存在。国破二字，语极沉痛。山河在三字，却暗示出沉痛之中所蕴含着的坚定信念。只要山河在，祖国就不会亡。在之一字，尤其有力。试取东晋周颜“风景不殊，举目有山河之异”一语里的异字来代替在字，思想感情上便大不相同。下句，写长安三月草木畅茂，大自然的生机是不可阻遏的。盎然春色与战乱造成的残破萧条，用反衬的表现手法形成强烈对照。正如司马光《续诗话》所说：山河在，明无馀物矣；草木深，明无人矣。”然不仅如此，草木深紧承山河在而来，它暗示着大自然的生机，还深沉地感发起诗人精神上的一种活力。

颔联承上所写春望全景，特写春花春鸟对自己的感发，将自然、国事、家事，通过一己的感发一并写出。由于构思细密，文字精炼，因而具有多层意蕴。第一层，言自己感伤时局，所以对春花而洒泪；苦恨与家庭隔绝，所以闻鸟啼而惊心。司马光《续诗话》说得好：“花鸟平时可娱之物，见之而泣，闻之而悲，则时可知矣。”第二层，言由于自己的感伤、：苦恨，于是觉得花上的露水也是为感时而洒泪：鸟啼也是为恨别而惊心。在诗人的心目中，既然山河存在，自然的春天是属于祖国，属于自己的：则大自然中的一花一鸟，也就无不对祖国对自己具有同情。从诗歌美学的角度来说，这一联诗体现了“以我观物，则物皆着我之色彩”（王国维《人间词话》）的移情作用。而从文化学的角度来说，这一联诗实际上反映了人与自然相融合的中国文化的传统精神。

颈联由以上春望之所见，转写眷望之所感，即国事、家事之感。上句写国事，突出战争烽火。连三月，不只是说整个春天，也是极言时间之久。从天宝十四载（755）安史之乱爆发，到现在，战乱已进入第三个年头了。言外有无限优国忧民的沉痛。下句写家事，言家信一封，抵得万金之价。极言战乱中家书之珍贵难得。言外有无限亲人隔绝的忧伤。杜甫的妻子儿女，这时都在廊州（今宁夏宁武，酈音ū）。廊州、长安，一在祖国怀抱，一为沦陷区，两地隔绝，音信难通，故有此语。就诗的章法看，此联与前联关系，是以上句应感时，下句应恨别。前后呼应，使全诗在内容上既层次分明，又紧密连接，互相生发，而浑然一体。

尾联在上文分写伤春忧乱之后，总写自己所担荷的痛苦之深重，但并未直说，而是通过白发脱落之多，来暗示痛苦之深。白头发越搔越短、越少，简直要插不上簪子了。诗人这年才46岁，却已是白发萧疏。这正说明其以一已心灵，担荷着时代的悲剧，自家的不幸，忠厚执著而不可解脱。至性深情，凝于笔端。

值得指出的是：这首诗在杜诗以至盛唐诗的发展史上，具有特殊的意义。盛唐前期，诗人们普遍借重于自然意象的描写，以表现健康明朗的情感，形成为一种艺术传统。安史乱后，这个传统在杜诗一变而为以自然意象描写，表现悲剧性的情感，表现自己在悲刷命运中对大自然的深刻体验。杜诗的这一艺术创造，在夔州和两湖时期的诗中，达到了登蜂造极的成就。而《春望》一诗，乃是这一创造性转变发轫的显著标志。

（宛敏灏、邓小军）

鉴赏二

唐肃宗至德元载（756）六月，安史叛军攻下唐都长安。七月，杜甫听到唐肃宗在灵武即位的消息，便把家小安顿在廓州（今陕西富县）的羌村，去投奔肃宗。途中为叛军俘获，带到长安。因他官卑职微，未被囚禁。《春望》写于次年三月。

诗的前四句写春城败象，饱含感叹；后四句写心念亲人境况，充溢离情。全诗沉着蕴藉，真挚自然。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开篇即写春望所见：国都沦陷，城池残破，虽然山河依旧，可是乱草遍地，林木苍苍。一个“破”字，使人怵目惊心；继而一个“深”字，令人满目凄然。宋司马光说：“‘山河在’，明无馀物矣；‘草木深’，明无人矣。”（《温公续诗话》）诗人在此明为写景，实为抒感，寄情于物，托感于景，为全诗创造了气氛。此联对仗工巧，圆熟自然，诗意翻跌。“国破”对“城春”，两意相反。“国破”的颓垣残壁同富有生意的“城春”对举，对照强烈。“国破”之下继以“山河在”，意思相反，出人意表；“城春”原当为明媚之景，而后缀以“草木深”则叙荒芜之状，先后相悖，又是一翻。明代胡震亨极赞此联说：“对偶未尝不精，而纵横变幻，尽越陈规，浓淡浅深，动夺天巧。”（《唐音癸签》卷九）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这两句一般解释是，花鸟本为娱人之物，但因感时恨别，却使诗人见了反而堕泪惊心。另一种解释为，以花鸟拟人，感时伤别，花也溅泪，鸟亦惊心。两说虽则有别，其精神却能相通，一则触景生情，一则移情于物，正见好诗含蕴之丰富。

诗的这前四句，都统在“望”字中。诗人俯仰瞻视，视线由近而远，又由远而近，视野从城到山河，再由满城到花鸟。感情则由隐而显，由弱而强，步步推进。在景与情的变化中，仿佛可见诗人由翘首望景，逐步地转入了低头沉思，自然地过渡到后半部分－－想望亲人。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自安史叛乱以来，“烽火苦教乡信断”，直到如今春深三月，战火仍连续不断。多么盼望家中亲人的消息，这时的一封家信真是胜过“万金”啊！“家书抵万金”，写出了消息隔绝久盼音讯不至时的迫切心情，这是人人心中所有的想法，很自然地使人共鸣，因而成了千古传诵的名句。

“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烽火遍地，家信不通，想念远方的惨戚之象，眼望面前的颓败之景，不觉于极无聊赖之际，搔首踌躇，顿觉稀疏短发，几不胜簪。“白发”为愁所致，“搔”为想要解愁的动作，“更短”可见愁的程度。这样，在国破家亡，离乱伤痛之外，又叹息衰老，则更增一层悲哀。

这首诗反映了诗人热爱国家、眷念家人的美好情操，意脉贯通而不平直，情景兼具而不游离，感情强烈而不浅露，内容丰富而不芜杂，格律严谨而不板滞，以仄起仄落的五律正格，写得铿然作响，气度浑灏，因而一千二百余年来一直脍炙人口，历久不衰。

（徐应佩周溶泉）

简评

天宝十四年（公元755年）的十一月，安禄山起兵叛唐，次年六月，叛军攻陷潼关，唐玄宗匆忙逃往四川。七月，太子李亨即位于灵武，世称肃宗，改元至德。杜甫听到此消息后，认为自己报效国家的机会来了，他将家属安顿在都州后，只身一人前去投奔肃宗，结果不幸在途中被叛军俘获，押送至长安，后因官职卑微才未被囚禁。至德二年的春天，身处沦陷区的杜甫目睹了长安城一片萧条零落的景象，百感交集，于是写下了这首传诵千古的名作。此诗全篇情景交融，感情深沉而又含蓄凝练，言简意赅，充分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诗风。

转眼到了次年（至德二载，757）春天，杜甫仍身陷长安，独自春行远望，不禁百感交集。这首五律从结构上看，与一般登览诗的写法大体相同，前半写景，后半言事写怀。但此景此情却绝非寻常可比，镇头“国破”二字改变了诗中所有物象乃至人事的意味。以下诗意的发展也很自然，由全景而至近景，由遥念之家书而至自身的衰弱。但这些似乎见惯的山河城池、草木花鸟，却都在这个特殊的春天、特殊的背景下，变得令人触目惊心。有些句子看得出诗人的刻意锤炼，如三四两句的含混句法。但有些句子只是直陈事实，如“山河在”、“草木深”。言事部分更显直接，甚至细琐，如“不胜簪”。但不管刻意的、直陈的还是细小的事情，在诗里都是有意味的，被诗人很自然地组织成篇。这样，一种极端沉痛而又相对复杂的感受，通过一种有变化但又很自然的方式表达出来，使读者很容易进入而又深深被其打动。

春望指春天晾望。这首诗是诗人于至德二载（757）三月在长安时作。诗人陷身叛军占据的长安，眼见山河依旧而国家变迁，满城春色却一片荒凉，不禁触景伤情，写下了这首忧时伤国，怀念亲人的名作。诗的前半写春望之景，睹物伤怀；后半抒春望之情，遭乱思家。“望”字贷穿首尾，将情景融为一体，颇为感人。仇兆鳌《杜诗详注）引司马光云：“古人为诗，贵于意在言外，使人思而得之。…近世惟杜子美最得诗人之体，如《春望）诗‘国破山河在’，明无馀物矣；‘城春草木深'，明无人迹矣。花鸟平时可娱之物，见之而泣，闻之而悲，则时可知矣。他皆类此。”

“安史之乱”爆发的第二年春天，杜甫仍然陷身于安史叛军占据的长安城中。杜甫在长安城中望见过许多春天，但没有一个春天比肃宗至德二载的这个春天更让杜甫痛心落泪了。“安史之乱”带来的是眼前的灾难情形：大一统的王朝和国家政权为叛军所破，国家的首都长安城为叛军占领也亦残破不堪，残破之余只剩下无言的山河还在；太平时代，每逢春天，城外踏青、城内歌舞一片喧哗和繁荣景象，而今京城处处草木丛生繁茂异常，更显得人迹稀少，荒琼萧条。目睹此情此景诗人不觉感到时局动荡离乱，恨家人离散飘零，对花落泪，见鸟惊心。花鸟本是春日欢愉美好的象征，此时却因作者心悲变成了感伤的触媒了，花鸟似乎也解人情，不觉随诗人泣露溅泪、哀鸣惊心。情与景在此处完全相融。下文由眼前情与景转到远方人与事。战事绵延到春季三月仍不绝，亲人音书断绝，一纸家信此时可值万金，杜甫外思国家内恋亲眷，一片心怀焦虑如此。家愁国愁天下愁，悲景乐景辛酸景，望春叹春感伤春，种种痛苦齐集心头，怎能不“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呢？全诗情景交融内涵丰富、感怀深刻思虑悠远，但却又章法精严，纳万物于尺幅，是一首成功的五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