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青坂

《悲青坂》是唐代诗人杜甫于至德元载（756年）在现今陕西省西安市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押月韵。房绾首战失利，于十月二十三日又与叛军交战于青坂，复败。诗写哀痛及焦虑。青坂，当在陈陶附近。全诗词色古泽，气魄宏大。写景写情，皆诗人所目睹耳闻，亲身感受，因而情真意切。

悲青坂原文

悲青坂

唐代 · 杜甫

我军青坂在东门，天寒饮马太白窟。

黄头奚儿日向西，数骑弯弓敢驰突。

山雪河冰野萧瑟，青是烽烟白人骨。

焉得附书与我军，忍待明年莫仓卒。

悲青坂注释译文

译文

我军驻在青坂东门，天寒地冻，饮马于荒山野谷。

叛军的势力每日向西推进，他们无比骄横，即便是小股部队也敢弯弓驰突。

山河覆盖着冰雪，大野萧瑟凄凉，青色的是辉烟，白色的是人骨。

如何才能托人捐信给我军？请他们忍待明年形势好转，切不可再如此仓猝。

译文

我军驻扎在武功县东门外的青坂。天气严寒，兵士都在太白山的泉窟中饮马。

可是黄头的奚兵每天向西推进，只有几个骑兵，居然敢弯弓射箭向我军冲击。

这时，山上是雪，河中有冰，旷野里一片萧瑟气象。青的是报警的烽烟，白的是战死兵士的枯骨。

怎么能托人带个信给我军，嘱咐他们暂时忍耐一下，等到明年再来反攻，千万不要急躁。

[注释]

①军：驻扎军队。东门：青坂之东门，即驻军的地，点。饮马太白窟：引用陈琳乐府“饮马长城窟，水寒伤马骨”之句意。太白，太白山，在陕西武功县，离长安二百余里。此处借指山地。窟，洞穴，此指水洼。

二句说官军条件十分艰苦。

②黄头美儿：唐有黄头室韦，是当时室韦二十余部之一。《新唐书·北狄列传》：“室韦，契丹别种。”安史叛军由契丹、奚等少数民族组成，故称黄头奚儿。日向西：天天向西进犯。驰突：冲锋陷阵。

二句谓叛军天天向西进犯，少数几个骑兵就敢于冲锋陷阵。是说敌人军气正盛。

③“山雪”二句：写官军战败之后，战场萧条冷落之状：萧瑟的雪野上只留下了战后的烽烟和白骨。白人骨，白是人骨。因句字的限制，省略一个“是”字。

④附书：托人捎信。忍待：耐心等待。因杜甫此时仍被叛军所控制，所以急于想办法托人捎信给房琯，让他耐心等待时机，不可仓促应战。

①军：驻军，驻扎。这里作动词用。东门：驻军之地。太白：山名，在武功县，离长安二百里。这里泛指山地。窟：孔穴。

这两句说：我军驻扎在青坂东门，寒拎的天气在山地饮马。此言环境艰苦，处于不利的劣势。

（②）黄头奚儿：黄头胡儿。黄头，指黄头室韦，东胡的一支。（新唐书·北狄列传》：“室韦，契丹别种，东胡之北边…分部凡二十余，日岭西部、山北部、黄头部、强部也。”又“奚，亦东胡种。元魏时，自号库真奚。至隋，始去库真，但曰奚。”这里指安禄山的部队。（安禄山事迹》载：“禄山反，发同罗、奚、契丹、室书、电落河之众，号父子军。” 日向西：每天往西边挑衅。数骑：不多的几骑人。敢驰突：敢于驰骋冲突。

这两句写叛军的骄横：黄头胡儿每天都向西边挑衅，数骑人马弯弓射箭就胆敢驰骋冲突。

③萧瑟：寂寞凄凉。烽烟：即烽火，亦称烽燧。古代边防报警的两种信号。白天放烟叫“烽”，夜间举火称“燧”。白人骨：即白色是人骨。

这两句写败后惨景：雪盖高山冰冻河流，野外一片寂寞荒凉，眼中看到的只是青色的烽烟和白色的人骨。

④安得：哪能，岂能。附书：托人带信。我军：指官军。忍待：坚忍等待。仓卒（（c心）：同仓猝，急促之意。

这两句说：哪能托人带信给官军，要坚忍地等待到明年，不要再仓促作战。

悲青坂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作于至德元载（756）冬，约与《悲陈陶》作于同时。陈陶斜战败之后，房琯率余部与叛军对垒，不欲急进，以待战机。由于宦官监军邢延恩催促再战，十月二十三日又与叛军战于青坂，结果大败，从此唐军主力大伤元气。杜甫闻战败消息后，作此诗以悲之。青坂，当与陈陶斜不远。

此诗与上诗一样，是听到青坂之战失败后，即事所作。诗中既对官军的再次战败表示惋惜和悲痛，同时还建议军中主帅不可凭一时之忿，急于出兵与军锋正盛的敌军作战，要耐心等待战机，等敌人兵疲师老后再出击，方能制胜。此诗中既见杜甫忧国之心切，还表现出他在军事上的一些远见卓识。

赏析一

唐肃宗至德元年十月，宰相房琯带中军、北军收复长安，兵败于陈陶后，于十月癸卯率南军作战，结果又败于青坂，诗人在贼营中听到这个消息后，痛心疾首，愤笔疾书，写下此诗，批评统帅决策失误。

此诗和《悲陈陶》一样，首先交待战争发生地：“我军青坂在东门”，即战争发生在陈陶东城门外的肯坂。军：指车队驻扎。“天寒饮马太白窟”一句描写的是当时不利作战的恶劣环境，天气如此寒冷，大军只能在太白山的冰窟中取水饮马。首联开门见山指出，战争还没开始前，我军已处于劣势，怎么能不自量力而冒进呢？这是战败的原因，为下文提出“忍待明年莫仓卒”一论作铺垫。

领联“黄头奚儿日向西，数骑弯弓敢驰突”，是交待战败的另一原因，当时胡兵士气正盛，哪怕只有数骑便敢驰驱突进。日向西：指太阳运行到西方贼兵所在地，喻指贼兵士气正盛。“敢”字渲染胡骑士气之盛。在敌人士气最盛时我军贸然进击，又怎能不败呢？“黄头奚儿”，指安禄山所部的边疆少数民族士兵。额联写胡骑士气之盛，为写“莫仓卒”作了第二次铺垫。

分析完战败的原因后，诗人开始写我军青坂战败的场面，诗人先以“山雪河冰野萧瑟”来烘托战斗结束后，战场四周弥漫的悲凉气氛，有山河冰雪皆为之含悲之意。接着诗人大胆想象，直笔描写惨败情景。“青是烽烟白人骨”，让人惨不忍睹，战场上烽火余灰未尽，青烟缭绕，到处是死人的骸骨。这一“青”一“白”让人触目惊心，这不是一般的战败，而是惨败。

尾联“焉得附书与我军，忍待明年莫仓卒”是诗人对战争的思考，要取得战争的胜利，就必须审时度势，注重战略战术，不能仅凭热情，诗人告戒军中统帅，天时、地利、人和我军皆不占，千万不要心急，要“忍待明年莫仓卒”。虽然百姓“日夜更望官军至”，诗人身陷城中，当然盼望早日收复长安，但诗人还是奉劝军中统帅忍待明年，充分表现了顾全大局，悯民爱国之理智及热情。

此诗和《悲陈陶》同写战败，立意却不一样，《悲陈陶》突出官军慷概赴义，为国捐躯，故不忍言其败，诗风悲壮，而此诗意在批评官军主帅不审时度势，急躁冒进，导致失败的行为，故而以“青是烽烟白是骨”直言其败，诗风悲愤。

赏析二

此诗作于天宝十五载（公元756年）作者在长安城听到唐军惨败于安禄山叛军的消息后，与《悲陈陶》写的是同一时间同一事件。前半部分说唐朝官军占据了太白山高地坚守着，可是黄头奚兵非常骄横；后半部分写唐军的败相，以及被困在长安城内的人民的思想感情。全诗表现出一种悲壮的美。

《悲青坂》是一首七言律诗。诗的首联点明军队的驻扎位置，以及极寒天气下士兵们不畏艰难，于太白山的冰窟旁饮马的场景；颔联将视线转向敌方，展现了其凶悍与嚣张；颈联进一步描绘了战场的惨烈与荒凉；尾联表达了内心的忧虑与期盼。这首诗气体雄浑，既有对将士们的深情关怀，也是对国家安危的深切忧虑，是一首充满爱国主义情感和人文关怀的边塞诗佳作。

此诗中“数骑”和“敢”字都是经过锻炼的字眼。只用三个字就表现了安禄山叛军的强壮和官军的怯弱。“青是烽烟白人骨”这一句，本来应该说“青是烽烟，白是人骨”。缩成七言句只好省略一个“是”字。《同谷歌》有一句“前飞鴐鹅后鹙鸧”，本来是“前飞鴐鹅，后飞鹙鸧”。省略了一个“飞”字。又《李潮八分小篆歌》有一句“秦有李斯汉蔡邕”，省略了一个“有”字。这种句法，仅见于七言古诗，五言诗中绝对不可能有。七言律诗中也少见。“青是烽烟白人骨”止是一个描写句，“白人骨”还属于夸张手法。阵亡士兵的尸体暴露在荒野里，至少要几个月才剩一堆白骨。杜甫此句，只表现“尸横遍野”的情景。他有一首《释闷》诗，其中有一联道：“豺狼塞路人断绝，烽火照夜尸纵横。”也是写战后的原野，它和“青是烽烟白人骨”是同一意境的两种写法。

此诗第二联写安禄山部队的强悍，第三联是其后果，所以写官军死亡之惨。而在叙述同一事件的另一首诗《悲陈陶》里，第二联写官军士气怯弱，无战斗力；第三联是其后果，所以写“群胡”的飞扬跋扈。可见杜甫从两个不同的角度来描写同一事件的艺术手法。第四联是写被困在长安城内的人民和作者自己的思想感情。陈陶斜一败之后，长安城中的人民在痛哭之馀，还希望官军马上再来反攻。可是在青坂再败之后，人民知道敌我兵力相差甚远，只得放弃“日夜更望官军至”的念头。杜甫在长安城中，听到唐军战败的消息，心中非常焦急。而只好设想托人带信给官军，希望他们好好整顿兵力，待明年再来反攻。这两首诗的结尾句深刻地表现了人民对一再成败的官军的思想感情的合于逻辑的转变。

《杜诗镜铨》引用了邵子湘的评语云：“日夜更望官军至，人情如此；忍待明年莫仓卒，军机如此。此杜之所以为诗史也。”这个评语，反映出邵子湘认为两个结句有矛盾，因此他把《悲陈陶》的结句说是人民的感情如此；把《悲青坂》的结句说是军事形势有这样的需要。他以为这样讲可以解释矛盾。其实是似是而非。要知道，“军机如此”，也同样是长安城中人民听到青坂之败以后的认识和感情。杜甫写的正是人民思想感情的转变，根本不能以为两首诗的结句有矛盾。

这首诗描绘了战场上的严酷景象。通过“天寒饮马”“数骑弯弓敢驰突”等描写，突出了敌军的嚣张和战争的紧张氛围。“山雪河冰野萧瑟”进一步烘托出环境的凄寒与荒凉。“青是烽烟白人骨”这句极具画面感，以简洁的文字展现出战争的惨烈与残酷。最后表达了诗人对我军的关切，希望他们不要仓促应战，能审时度势。整首诗感情沉郁，体现了诗人对战争的忧思和对士兵命运的关注。

鉴赏

青坂是房琯军驻扎的地方，当离陈陶斜不远。陈陶斜兵败之后，房琯率余部与叛军对垒，持重不进，由于肃宗遣中人（监军的宦官）邢延恩催促，遂率南军匆忙出战，十月二十三日又大败。这首诗当写于至德元年（756）十月，此战后不久。诗人即对官军惨败表示伤感和痛惜，同时又认为在不利形势下不宜轻举妄动，仓促出战，重蹈覆辙，而应作好充分准备，同机破敌。以入声字入韵，使感情的表达更低沉、悲愤。

此诗承接《悲陈陶》而来，房琯带领的官军于十月二十一日在陈陶遭叛军惨败后，又在十月二十三日在青坂与叛军作战，仍遭惨败。杜甫此首《悲青坂》的情感基调与《悲陈陶》相同，但写作方法和心中所思则有不同。诗中亲切而又痛楚地称军官为我军，房琯所部当寒天，住寒山，饮寒水，处于明显劣势；而安史叛军依仗兵强马壮和陈陶的胜利，经常到西边侵扰挑衅，甚至几名骑兵也敢弯弓驰骋耀武扬威，叛军狂妄骄横不可一世。在这种实力悬殊的状态下，官军与叛军作战的结果只能是“青是烽烟白是骨”。此时此刻的杜甫，既希望官军早日收复长安，又痛惜官军接连惨败，因此恨不得给官军捎去讯息，劝官军严守而待，伺机而动，不能再仓促出击自取败绩了。此诗为了避免与《悲陈陶）》重复，不再详写长安城中胡兵狂歌和战场上官军惨状，面是以胡骑数人竟敢驰突挑衅的嚣张气焰与“山雪河冰晚萧瑟”“天寒饮马太白窟”的肃杀气氛形成对比，无可奈何面又优心忡忡地劝诫朝廷切勿轻举妄动重蹈复辙。

解读

《悲青坂》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作品之一，这首诗通过描绘战争的残酷场景和诗人的内心情感，反映了唐朝安史之乱后社会动荡不安的状况。下面是对这首诗的赏析：

杜甫生活在唐朝由盛转衰的时期，亲身经历了安史之乱等一系列重大历史事件。《悲青坂》创作于这一背景下，通过对战乱中普通士兵生活状态的描写，展现了战争给人们带来的深重灾难，以及诗人对和平生活的渴望。

首联：“我军青坂在东门，天寒饮马太白窟。” 这两句点明了军队驻扎的位置——青坂位于东门外，天气寒冷，士兵们在太白洞饮水。这里不仅交代了环境背景，也暗示了战争的艰苦条件。

颔联：“黄头奚儿日向西，数骑弯弓敢驰突。” 描述了敌方骑兵每天从西方逼近，仅有少量敌人敢于挑战我军。这既表现了敌人的勇气，也反衬出我军的强大。

颈联：“山雪河冰野萧瑟，青是烽烟白人骨。” 通过自然景观与战争景象的对比，营造出一种凄凉荒芜的氛围。“青”、“白”两色分别代表烽烟与尸骨，进一步强化了战场的惨烈程度。

尾联：“焉得附书与我军，忍待明年莫仓卒。” 表达了诗人希望能传递消息给前线战士，嘱咐他们不要急于求成，耐心等待时机。这种期待和平的心态贯穿全篇。

总之，《悲青坂》不仅是一首反映战争苦难的诗作，也是杜甫忧国忧民情怀的真实写照。它以质朴的语言揭示了战争给人民带来的巨大伤害，表达了作者对于和平生活的深切渴望。

古人注解

鹤注此唐纪所谓癸卯又以南军战，败绩。南军，杨希文所将，乃十月二十三日也。史云：琯败陈陶，残卒数千不能军。帝使裒夷散，复图进取。青坂，东门驻军之地也。钱笺陈涛斜，在咸阳。房琯师次便桥。便桥，在咸阳县西南十里。青坂去陈陶、便桥当不远。

我军青坂在东门，天寒饮马太白窟[一]。黄头奚儿日向西[二]，数骑弯弓敢驰突[三]。山雪河冰晚萧瑟[四]。青是烽烟白是骨。焉得附书与我军[五]，忍待明年莫仓卒[六]。

青坂，伤中官之促战也。大败之余，正宜练兵休息，自中使促师，隔朝再战，而白骨委于荒郊，则丧师辱国之罪，有分其责者矣。公深识兵机，而欲坚待明年，其后香积寺之捷，果在至德二载。曰数骑驰突，见彼壮而我怯也。

[一]庄子：“天寒既至。”古乐府：“饮马长城窟。”钱笺太白山，在武功县去长安二百里。琯先分三军，刘悊将中军，自武功入，故曰饮马太白窟。

[二]唐书：室韦，东方之北边黄头奚部也，奚亦东夷种。东北契丹，西突厥，南白狼河，北霫。安禄山事迹：禄山反，发同罗、奚、契丹、室韦、曳落河之众，号父子军。

[三]汉书：士力能弯弓，尽为甲骑。驰突，见本卷前。

[四]庾信诗：“萧瑟风声惨。”

[五]陈琳书：“我军过之，若骇鲸之触细网。”时公陷贼中，故欲附书我军。

[六]忍待，坚忍以待也。陈琳书：“中材处之，殆难仓卒。”王浚自理书：“兵人定见，不可仓卒。”

朱鹤龄曰：考史：琯欲持重有所伺，中人邢延恩等促战，仓皇遂及于败。诗云“忍待明年莫仓卒”，即琯持重意也。噫！陈陶之败，与潼关之败，其失皆以中人促战，不当专为琯罪也，故子美深悲之。

悲青坂创作背景

唐玄宗天宝十五载（756年）七月，皇太子李亨即皇帝位于灵武，改元为至德。九月，左相韦见素，文部尚书房琯，门下侍郎崔涣等奉玄宗逊位诏书、皇帝册书及传国玺等自蜀郡至灵武完成禅让大典。十月，房琯自请为兵马大元帅，收复两京。肃宗同意并令兵部尚书王思礼为副元帅，分兵为南、北、中三军。杨希文、刘贵哲、李光进各将一军，共五万人。南军自宜寿进攻，中军自武功进攻，北军自奉天进攻。房琯自督中军为前锋。十月辛丑，中军、北军与安禄山部将安守忠的部队在陈陶斜遭遇。房琯是个空有理论的书生，他效法古代战术，采用车战，被敌军放火焚烧，又受骑兵冲突，人马大乱，不战而溃。杨希文，刘贵哲投降敌军。房琯狼狈逃回。本想暂时坚守壁垒，却被监军使宦官邢延恩敦促反攻。于是房琯又督率南军，与安守忠军战于青坂，再吃了一次大败仗。两次战役，死伤了四万余人，残余者不过几千人。这时杜甫沦陷在长安城中，听到这一消息，便写了《悲陈陶》《悲青坂》两首诗。这两首诗所反映的都是这次唐军惨败的事实。

文章标题：悲青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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