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是唐代诗人杜甫于至德元载(756年)八月在现今陕西省西安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押寒韵。杜甫在羌村得知肃宗在灵武(今属宁夏)即位的确切消恩,便只身前往投奔,不料途中被叛军俘获,押回沦陷的长安。时当中秋,望月思亲,写此诗以记愁怀。

月夜原文

月夜

唐代 · 杜甫

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

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

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

月夜注释译文

译文

乡夜酈州上空的月亮,闺房中该是你独自在观望啦。

可怕我那远方的小儿女,还不懂得思念陷身长安的父亲。

被你的膏脂染香的雾气浸湿了你的云囊,清冷的月光该会使你玉臂生寒。

何时才能相奇在细薄的窗纱前,让月光照耀我们无沿的双脸?

大意

夫人啊,今夜鄘州上空的明月,该是你独自在闺房中观赏。

我那远在椰州羌村可爱的小儿女们,因年幼既不能够理解母亲思念远在长安亲人的心情,也不会去想念远在长安的父亲。

你那乌黑的秀发被雾气沾湿,清冽的月光辉映着她那饱受寒冷的玉臂。

几时才能共倚在窗帷下,让月光照耀久别重逢夫妻的无泪面颊?

今译

今晚部州朗月高悬,她独自在对月怀念着我。

我多么怜惜远方年幼的孩子,他们还不懂得怀念身陷长安的爸爸,更不理解妈妈的心事呢!

夜雾迷漫,沾湿了她如云般芳美的鬟发;月华如水,她洁白的双臂定觉寒意吧!

什么时候才能一起倚在薄薄的帷幔之下,让皎洁的月色透进来,照干两人的泪痕啊!

注释

①廓州:又作敷州。隋以后始传作鄘州,隋大业初改为上郡,唐武德元年(618)复为部州,治洛交县(今陕西富县)。此时杜甫家眷寄居鄘州西北三十余里之羌村,诗中以鄘州代之。

闺中:本指女子所居住的内室。南朝梁江淹《别赋》:“闺中风暖,陌上草薰。”在此诗中指妻子。

这两句诗借想象之笔,写妻子对月独看的孤苦、思念之情。杜甫在诗中不说自己思亲之苦,却从对方写来,其思家之情更显得细微、深沉。其诗意是说:今夜鄘州上空的明月,该是你独自在闺房中观赏。

②遥怜:遥,指远方;怜,疼爱、喜爱之余的挂牵。因诗人在长安,故称“遥怜”

未解:未,犹不。《仪礼·乡射礼》:“众宾未拾取矢,皆袒决遂。”郑玄注:“未,犹不也。”解,即能够,会。晋陶渊明《九日闲居》:“酒能祛百虑,菊解制颓龄。”未解,意指不能够。

忆:想,想念、思念。晋陆机《赠尚书顾彦先》:“朝游忘轻羽,夕息忆重衾。”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那远在鄘州羌村可爱的小儿女们,因年幼既不能够理解母亲思念远在长安亲人的心情,也不会去想念远在长安的父亲。

③香雾:本指香气。南朝梁刘孝标《送橘启》:“南中橙甘,青鸟所食。始霜之旦,采之风味照座,劈之香雾噀人。”在诗中指雾气。仇兆鳌注:“雾本无香,香从鬟中膏沐生耳。”(噀:音ún,喷水。)

云鬟:云鬓指妇女的发型,亦指乌黑秀美的头发。唐李白《久别离》:“至此肠断彼心绝,云鬟绿鬓罢梳结。”

湿:沾湿。唐王昌龄《采莲曲》之二:“吴姬越艳楚王妃,争弄莲舟水湿衣。”

清辉:清光,多指日月的光辉。晋葛洪《抱朴子·博喻》:“否终则承之以泰,晦极则清辉晨耀。”

玉臂:白嫩的手臂。多用以美称女子的臂婉。《群音类选·红蕖记·谐配》:“怕红绡误染,翻成玉臂珠痕。”(蕖:音qú,芙蕖,荷花的别名。)寒:冷。《尚书·洪范》:“庶征:曰雨,日旸,曰燠,曰寒,日风。日时。五者来备,各以其叙,庶草蕃庑。一极备,凶;一极无,凶。”

这两句诗意是:想象妻子独自望月的情景,诗意是说:你那乌黑的秀发被雾气沾湿,白嫩的手臂在月下饱受寒冷。

④倚:凭靠。《论语·卫灵公》:“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则见其倚于衡也。”虚幌:指透光的窗帘或帷幔。江淹《杂体诗·效王微“养疾”》:“炼药瞩虚幌,泛瑟卧遥帷。”

双照:双,谓禽鸟两只。《周礼·秋官·掌客》:“乘禽日九十双。”郑玄注:“乘禽,乘行群处之禽,谓雉雁之属,于礼以双为数。”孙诒让正义:“《方言》:‘飞鸟曰双,雁曰乘。’《广雅·释诂》曰:‘双、耦、匹、乘,二也。’”鸟日双,此指喻恩爱夫妻的“比翼鸟”。《山海经》云:“崇吾之山有鸟,状如凫,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照,指光线照射,照耀。《易·恒》:“日月得天而能久照。”故“双照”应解为指月光照着久别重逢的夫妻。

泪痕干:指无泪的面颊。

这两句诗写诗人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夫妻能够团聚。诗意是说:几时才能共倚在窗帷下,让月光照耀久别重逢夫妻的无泪面颊?

月夜

月夜赏析鉴赏

题解

唐肃宗至德元载(756)八月作于长安。此年六月,安史叛军攻破潼关,杜甫将妻子儿女由奉先县迁往瑯(和)州(今陕西富县)附近的羌村安置。长安沦陷后,玄宗西逃入蜀,太子李亨留关中抗敌,七月即位于灵武(今宁夏灵武市),是为肃宗。杜甫得知消息,由羌村投奔灵武,途中为叛军所获,被押至长安。此诗是初至长安时思念羌村的妻子儿女所作。

此诗是杜甫在长安思念远在鄜州的妻子儿女之作。但诗人不说自已对妻子儿女如何想念,反从对面说起,只说妻子如何在闺中望月想念自己。他不写自己如何思念年幼的儿女,却写可怜他们尚未解思亲之情,不晓得父亲对他们的深切思念。“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一联,写出妻子独自望月的美丽形象,用香雾、云饕、清辉、玉臂等丽语写出,可见杜甫夫妻之伉俪情深。湿、寒二字,写出妻子望月之久,表现对自己的一片痴情,其实也是诗人写自己对妻子的深情。结语写自己想与妻子早日团圆的衷心愿望,但也不知这个愿望,在自己被叛军困于长安、朝不保夕的境遇中能否实现,故用“何时”二字,表示对此愿望之殷切期盼。此诗写得曲折婉转,一往情深,是唐人写夫妻之情的典范之作。

赏析

天宝十五载(756)六月,安史叛军攻进潼关,杜甫带着妻小逃到鄘州(今陕西富县),寄居羌村。七月,肃宗即位于灵武(今属宁夏)。杜甫便于八月间离家北上延州(今陕西延安),企图赶到灵武,为平叛效力。但当时叛军势力已膨胀到鄜州以北,他启程不久,就被叛军捉住,送到沦陷后的长安;望月思家,写下了这首千古传诵的名作。

题为《月夜》,作者看到的是长安月。如果从自己方面落墨,一入手应该写“今夜长安月,客中只独看”。但他更焦心的不是自己失掉自由、生死未卜的处境,而是妻子对自己的处境如何焦心。所以悄焉动容,神驰千里,直写“今夜鄘州月,闺中只独看”。这已经透过一层。自己只身在外,当然是独自看月。妻子尚有儿女在旁,为什么也“独看”呢?“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一联作了回答。妻子看月,并不是欣赏自然风光,而是“忆长安”,而小儿女未谙世事,还不懂得“忆长安”啊!用小儿女的“不解忆”反衬妻子的“忆”,突出了那个“独”字,又进一层。

在一、二两联中,“怜”字,“忆”字,都不宜轻易滑过。而这,又应该和“今夜”、“独看”联系起来加以吟味。明月当空,月月都能看到。特指“今夜”的“独看”,则心目中自然有往日的“同看”和未来的“同看”。未来的“同看”,留待结句点明。往日的“同看”,则暗含于一、二两联之中。“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一这不是分明透露出他和妻子有过“同看”鄘州月而共“忆长安”的往事吗?我们知道,安史之乱以前,作者困处长安达十年之久,其中有一段时间,是与妻子在一起度过的。和妻子一同忍饥受寒,也一同观赏长安的明月,这自然就留下了深刻的记忆。当长安沦陷,一家人逃难到了羌村的时候,与妻子“同看”鄘州之月而共“忆长安”,已不胜其辛酸!如今自己身陷乱军之中,妻子“独看”鄘州之月而“忆长安”,那“忆”就不仅充满了辛酸,而且交织着忧虑与惊恐。这个“忆”字,是含意深广,耐人寻思的。往日与妻子同看廓州之月而“忆长安”,虽然百感交集,但尚有自己为妻子分忧;如今呢,妻子“独看”鄜州之月而“忆长安”,“遥怜”小儿女们天真幼稚,只能增加她的负担,哪能为她分忧啊!这个“怜”字,也是饱含深情,感人肺腑的。

第三联通过妻子独自看月的形象描写,进一步表现“忆长安”。雾湿云鬓,月寒玉臂。望月愈久而忆念愈深,甚至会担心她的丈夫是否还活着,怎能不热泪盈眶?而这,又完全是作者想象中的情景。当想到妻子忧心仲忡,夜深不寐的时候,自己也不免伤心落泪。两地看月而各有泪痕,这就不能不激起结束这种痛苦生活的希望;于是以表现希望的诗句作结:“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双照”而泪痕始干,则“独看”而泪痕不干,也就意在言外了。

这首诗借看月而抒离情,但所抒发的不是一般情况下的夫妇离别之情。作者在半年以后所写的《述怀》诗中说:“去年潼关破,妻子隔绝久”;“寄书问三川(鄘州的属县,羌村所在),不知家在否”:“几人全性命?尽室岂相偶!”两诗参照,就不难看出“独看”的泪痕里浸透着天下乱离的悲哀,“双照”的清辉中闪耀着四海升平的理想。字里行间,时代的脉搏是清晰可辨的。

题为《月夜》,字字都从月色中照出,而以“独看”、“双照”为一诗之眼。“独看”是现实,却从对面着想,只写妻子“独看”廓州之月而“忆长安”,而自己的“独看”长安之月而忆鄘州,已包含其中。“双照”兼包回忆与希望:感伤“今夜”的“独看”,回忆往日的同看,而把并倚“虚幌”(薄帷)、对月舒愁的希望寄托于不知“何时”的未来。词旨婉切,章法紧密。如清黄生所说:“五律至此,无忝诗圣矣!”(《杜诗说》)

(霍松林)

赏析

此诗写于天宝十五载(756)沦陷中的长安城内。当时杜甫四十五岁。从夜月薄雾的气候推测,诗应作于当年初秋时节。望月人衣裳单薄,露出手臂,似天气尚未退暑气而夜深之后却又微寒。这一年杜甫挈家不断流亡。先是被安史乱军进攻长安的时局逼离长安,避难白水,接着潼关失守,白水沦陷。又逃亡到酈州(今陕西户县),寄家口于廊州的羌村。八月杜甫离羌村妻室,隻身投奔灵武,欲效命于战时朝廷肃宗麾下。哪知奔窜中被安史贼党抓获,押解长安。由于杜甫官位卑微,幸未引起贼党注意。《月夜》即写于被俘解到长安以后。乱离中家属亲人必定日夜耽心着支身出走者的命运。儿女们年纪尚幼,不晓时局的严峻,可爱妻是深知孤身行人在战乱中奔窜的危险性的。特别是往唐朝皇帝临时驻地潜行,一旦被安史贼军发现,其后果难以预料。杜甫理解妻子的耽心,杜甫知道她每时每刻都在遥祝着自已平安,遥思着自己的去向。杜甫自己何尝不是如妻一样在耽心着妻子的艰难。她以一女子的力量撑持这个家,担着让儿女们能活下去的重担。只要丈夫能一路顺利,平安抵达皇帝行在,那她便虽苦犹甘。可万一丈夫中途出事,被安史贼军发现,胡乱俘入长安去了,那可怎么办呢?她久久地耽念着,默祷着,她看着天上那一轮明月,希望它能给她答案。她在月光下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寂可怜。你看,她头上的发鬟已被雾露染湿了。你看,她那美丽白晰的手臂在清光淋浴下一定感觉寒气浸人了。然而,她陷入‘了沉思而不自觉,陷入了对丈夫安危的纯情顾念而不自知。她心里只装着丈夫的安危,忘记了自我的存在。这是诗人想象中“今夜”妻子的形象与思维。

《月夜》是一首缘情旖旎之作,在杜甫诗集中很少见,因此,在杜诗中占有特殊地位。这首诗的构思特点是“纯从对方着笔”,写我思念她,却通过细想家中的她如何思念我来表达。杜甫的小家庭在乱离中光景是很困苦的,然而爱情却是很脓挚的。这首诗的独特构思证明杜甫也是一位温柔细腻的人。。

我们可以随着诗句同诗人一起想象:

他想象中看见了她的玉颜,他还由外部容颜表情追索了她思念他时的思路。他深情款款地耽心她在月下伫立太久,呆想太久,手臂会寒冷着凉,还耽心她那浓密的黑发梳成的发髻会被冷雾浸湿。唉,同望着这一轮秋月,你在酈州,我在长安;你在思念我,我在思念你。孩子们虽伴在你的身边,可他们还根本不懂得这种生死相依的刻骨思念。唉,但愿有那么一天,我们胜利了,贼党平定了。那时夫妻重聚首,双双靠在闺床所挂的纱帷下,惊喜相对,千言万语从何说起。那时第一个要说的想法怕是相同的一句话:我们终于熬过来了,终于团圆了。到那时激动的情绪会使我们都说不下去,彼此只会对望着烛光照映下热泪涟涟的脸,静默地直到双双泪痕干。

“虚幌”一词有两说。一说为轻薄空明的帷帐。“虚”即“空”的意思,“幌”指帐帷。一说指杜甫长安旧居,人去屋空只留簾帷,迎风虚幌。“何日依虚幌”,是指何日到长安再依着今日迎风虚幌的帷簾。笔者以为后说过于拘泥,解诗还是以灵动为好。此处“虚幌”应解成夫妇鸳帐的重帷。“何日依虚幌,双照泪痕干。”这是老杜设想有朝一日老夫妻重逢,双双在私室中靠帐亲昵闲话的“闺中风光”,说明杜甫虽老犹是一个纯情至真的人,这里不必要掺些话头,多添饤恒,只照诗面直解最好。《杜臆》说《月夜》一诗“意本思家,而偏想家人之思我,已进一层。至念及儿女之不能思,又进一层。”本诗意脉确乎如是。本诗修辞特点是“语丽而情悲”。云鬟、玉臂、香雾、清辉、呢喃不知世事的小儿女、重聚首的心愿、虚幌双依、泪痕双照…这些美妙的物、事,愈美妙愈增悲酸。因为分离之中,那些美妙东西都是想而不得之物之事。诗中情愫极深,用字极精微。“闺中只独看”一句中的“独”字,设身处地想象妻子的孤寂。丈夫不在身边,儿女幼小不懂事…一个“独”字表现了心境万千的悲凉。一切的不幸和离情别绪都容纳在一个“独”字里。“独”是本诗的诗眼,一个“独”字使本诗悲情离绪皆活。云鬓湿,玉臂寒,皆因“独”而起。月光下遥念儿女,凝思伊人,亦因“独”而起。反过来这也说明老杜对妻子的体贴入微,思念至深。梁启超高度评价杜诗的善于写情。他说:

“中国文学界写情圣手,没有人比得上他,所以我叫他做情圣。

“他的情感的内容,是极丰富的,极真实的,极深刻的:他表情的方法又极熟练,能鞭辟到最深处,能将他全部完全反映不走样子,能像电气一般一振一荡的打到别人的心弦上。

(梁启超:《情圣杜甫》,载《梁任公文存》第269页,中国文化服务社1936年6月10日印行)

《月夜》一诗的深情丽绝,恰可作杜甫不仅是诗圣,亦是“情圣”的一个生动例子。

(谭继和)

赏析

这是一首身在贼中而心思家室的诗。写于至德元年(756)八月,时值安史之乱,社会急剧动荡不安,至德元年六月,潼关失守,玄宗奔蜀,时杜甫携家眷暂住部州。七月,肃宗在灵武即位,杜甫只身前往灵武,途中被安史叛军掳获至长安。八月十五是中国传统的中秋节,是一家人团圆的日子,而诗人却身陷图圄,身心经历着极端的痛苦。诗人借月抒情,深刻地表现了对亲人的思念,并通过抒写战乱岁月中的离别之苦,揭示了安史之乱给人民带来的痛苦灾难。

“今夜廓州月,闺中只独看。”今夜里鄘州上空的月亮是多么皎洁,只可惜家中只有妻子一人在闺房里观看。诗题为《月夜》,本应写诗人自己在月下看月,可诗人偏偏开头直写妻子国中看月,起笔甚为出人意料,正如纪晓岚评论此诗时说“人手便摆落现景,纯从对面着笔,蹊径甚别”(《藤奎律髓刊误》),一开篇便为我们勾勒出了一幅闺中月下思人图。“独”字用得恰到好处。表达了诗人希望与妻子“共邀明月”的心情,同时又反衬出诗人此时的孤独。

“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可爱的儿女们年幼无知,他们根本不理解妈妈为什么思念长安。“怜”字表达了诗人对儿女的思念,“忆”字其实指的是两地相忆,既是妻子因丈夫身在长安而忆,也是诗人自己在长安思念家中的妻子,患雅夫妻,其情弥深,于此可见一斑。此联在行文上照应了首联,家中并非只有妻子一人,还有好几个可爱的小儿女,正因为他们年幼无知,不懂思念为何物,不解“忆长安”,故而才使诗人有“闺中只独看”之语。

“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此联描写诗人想象妻子长时间在屋外望月思念自己的情景:浓雾湿透了她的鬓发,清冷的月光下她的两臂已在发凉。此时的鄜州,并不是多冷,一句“清辉玉臂寒”衬托出妻子望月之久。此联写出了妻子忧心仲仲,夜深不寐,无限怀念亲人的深情;同时也含蓄地反衬出诗人对妻子的深切思念。伉俪情深,悲婉微至。

“何日倚虚幌,双照泪痕干。”此联描写诗人期待着与妻子团圆的迫切心情:何时才能与妻子同倚薄帷望月,让月光把双方的眼泪照干呢?此联抒写的不仅仅是夫妻恩爱之情,更多的是家国之恨。因为安史叛乱才导致国家不安,使自己身陷图周,以致抛妻别子,天各一方,饱尝离别之苦。诗人盼望夫妻团聚,实则是希望早日结束战乱,因为只有国家安宁,夫妻才可共“倚虚幌”,让明月“双照泪痕干”。

此诗借看月而抒写离别之情,寓家国之恨于两地相思之中,深刻地揭示了安史之乱给千千万万个家庭带来的痛苦。诗人在遣词炼字上颇为讲究,独具匠心。尤其是“独”字和“双”字,颇耐人咀嚼和寻味,一个“独”字反映了战乱方炽,夫妻之间因离散而彼此都忍受着孤独寂寞的煎熬,表达了对战乱的痛恨。而结尾句一个“双”字则是对和平安宁岁月的向往,只有战乱结束,国家安定,夫妻才能结束天各一方的生活,双倚虚幌,四目凝视。这一“独”一“双”,一前一后很自然地把夫妻的聚散和时局的安危有机地结合起来,写出了乱离时代亲人离别的痛苦心情和强烈盼望团聚的愿望,反映了作为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总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与国家的安危紧密联系在一起。全诗笔触深婉,感情真挚,读来哀婉动人。

赏析

“安史之乱”爆发后,杜甫把妻儿家室安置在鄜州,八月太子李亨在灵武即位,改元至德,消息传来,杜甫只身一人从槨州奔向灵武,希望投奔新帝有所作为,半途中却被安史叛军俘虏,押解到了长安城。杜甫身居已经沦陷的长安,心中牵挂郭州的妻子,一个秋天的月夜里,杜甫写下了这首真挚感人细腻婉转的怀妻之作。

这首诗起笔不落俗套,从对方入手。首二联写今夜廓州上空的月亮,杜妻只有孤独地仰望。可是小儿女们却不懂得母亲独看明月是因为在想念他们在长安的爸爸。三联诗人进一步拟想妻子望月的情态,明月高悬,夜已深沉,美丽的云鬟被香郁之雾浸湿,湿润的玉臂在明月清辉下生寒。末联从双方入手,何时二人才能共倚薄帷,让明月照干脸上的泪痕呢?

本诗最突出的特点在于诗人本意是要表达自己对妻子绵长深沉的思念,但却用曲笔从妻子对自己的思念入手,让思念从彼岸飞来,使得杜甫思妻之深切。全诗以明月兴思情,同一轮明月寄寓着两人彼此的思念,思情的悠远绵长与月夜的朦胧相织相融,形成一种清婉的氛围,三联的湿寒等词又透露着夜深时的苦思、久望与寂静使读者不觉之间同悲共泣。首联的“独”到尾联的“双”,完成了一由各自悬想到心心相印、共同期盼的心理过程。绵长的深情、时空转移和卓越的艺术构思使这首诗成为杜甫五律中最杰出的代表。

鉴赏

天宝十五年(756)六月,诗人把妻儿安置在酈州的羌村。听到肃宗即位灵武的消息后,杜甫自部州只身投奔,途中被安史乱军掳至长安。诗人身陷图团,心悬妻孥。八月的一个晚上,月华皎洁,夜凉如水,怀人之情又在他心里汹涌起来。他痛苦地思念着廓州的妻子。

整首诗不正面写自己对月怀人之情,而从对面着笔,写妻子对月怀念自己,使自己怀人的愁思显得具体而深切。四联层层推进,可谓匠心独具。王嗣爽说得好:“公本思家,而偏想家人之思我,已进一层。至念及儿女之不能思,又进一层。…‘云鬟》“玉臂’,语丽而情更悲。至于·双照’,可以自慰矣,而仍带·泪痕’说,与泊船悲喜、惊定拭泪同,皆至情也。”

鉴赏

杜甫被俘到长安,因官职卑微,未被囚禁。但身陷贼寇占据的长安,安危难测。家人又阻隔异县,乱离之中,亲情最难释怀,遂写下这首思念妻儿的佳作。一般认为这是他被俘到长安后现存最早的一首诗,很可能作于中秋月夜。虽不无道理,但以诗人当时心境,忧国思家,长夜难眠,无论何时对此明月,都会倍增故园之情。不必泥于中秋。

“仰头看明月,寄情千里光。”(《子夜吴歌》)“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李白《静夜思》)望月思乡,是中国古诗里常见的主题。此诗的特点首先是从对方着想,不说自己的思家之苦,而是悬想家人对此明月,也会像自己一样彻夜难眠,寄情千里。于是,遥念妻子独自看月,也形容了自己的孤独;遥怜小儿女不懂思念父亲,更是抒写出自己对小儿女尚不知乱离失怙的无限怜爱。

其次是想象妻子望月之久,也就体味出双方相思之深:她芳香的乌云般的发髻已被雾气沾湿,洁白的双臂被月光照着感到了寒意,可见伫立在夜月下已经站到夜深。这两句勾勒出妻子笼罩在清光香雾之中的倩影,真切地描绘了一个似乎近在身旁却又远在天边的幻象,诗人神思恍惚的情态也可以想见。由于处处为对方着想,而实际上又处处是写自己的思家之情,所以最后“双照泪痕干”一句正好彼己双收,结出双方都盼望着早日团圆的愿望。“虚幌”仍照应月光下的情景,“泪痕”补足前面未曾说出的思乡之泪,又画出悲喜交集之情状。全诗妙思出于乱离中的至情,所以远比一般的忆内诗感人。

鉴赏

这首诗当是在至德元载(756)八月,杜甫身陷叛军被困长安后所作。天宝十五载(756)六月二十日,长安沦陷,太子李亨自带人马从马嵬直奔朔方,七月九日,到达灵武(今宁夏灵武),十二日,太子李亨于灵武即位,是为肃宗。尊玄宗为上皇天帝,赦天下,改天宝十五载为至德元载。八月,杜甫在廊州附近的同家洼听到肃宗于灵武即位的消息,于是他决定将家人安顿鄘州后,西出芦子关(今陕西横山附近),投奔灵武。但此时叛军的势力已蔓延到鄘州以北,杜甫去灵武出发不久,就在途中被俘,并押往沦陷的长安。时值八月仲秋,望月思亲,杜甫写此诗以记愁怀。

杜甫在这首诗中,抒写了自己对于寓居廊州的妻子的怀念,情感真挚,明白如画,颇为感人。王嗣奭云:“公本思家,偏想家人思已,已进一层。至念及儿女不能思,又进一层。鬟湿臂寒,看月之久也,月愈好而苦愈增,语丽情悲。末又想到聚首时,对月舒愁之状,词旨婉切,见此老钟情之至。”

一般来说,诗歌抒写思念之情,皆从己身所处之地着眼,此诗却是从被思念者那边写起,想象妻子在鄜州思念自己,独自望月。妻子身边虽有儿女,可是他们年幼无知,还不能理解母亲的“忆长安”。正如王嗣奭所赞:“意本思家,而偏想家人之思我,已进一层至念及儿女不能思,又进一层。”这种独特的构思,深切地写出了杜甫对亲人关怀备至、体贴入微的曲折思绪。第三联进而刻画妻子望月怀远的情景。“湿”“寒”二字,形容夜之寒冷,人之孤单,细腻入微,感同身受。末句想象日后重逢,夫妻对月,泪痕双干。这既可解作诗人自诉心愿,也可解成揣想妻子心事。而“泪痕干”三字既是想象中的光景,也暗指此前泪流不止。双绾笔法,妙不可言诗人的思绪在不同的时间、空间来回跳荡,然而意脉流畅,毫无阻滞。一首形式严整的五言律诗,却如此变化莫测,这正是杜甫所追求的“思飘云物动,律中惊鬼神”的艺术化境。

月夜

古人注解

鹤注天宝十五载八月,公自鄜州赴行在,为贼所得,时身在长安,家在鄜州,故作此诗。

今夜鄜州月[一],闺中只独看[二]。遥怜小儿女[三],未解忆长安。香雾云鬟湿[四],清辉玉臂寒[五]。何时倚虚幌[六],双照泪痕干[七]?

公对月而怀室人也。前说今夜月,为独看写意。末说来时月,以双照慰心。杜臆:公本思家,偏想家人思己,已进一层。至念及儿女不能思,又进一层。鬟湿臂寒,看月之久也,月愈好而苦愈增,语丽情悲。末又想到聚首时,对月舒愁之状,词旨婉切,见此老钟情之至。

[一]唐书:鄜州交洛郡,属关内道。

[二]楚辞:“闺中既以邃远兮。”

[三]鲍照诗:“儿女皆婴孩。”

[四]杨慎谓:雨未尝有香,而元微之诗云:“雨香云淡觉微和。”云未尝有香,而卢象诗云:“云气香流水。”今按:雾本无香,香从鬟中膏沐生耳。如薛能诗“和花香雪九重城”,则以香雪借形柳花也。梁章隐咏素馨花诗:“细花穿弱缕,盘向绿云鬟。”

[五]阮籍诗:“明月耀清晖。”

[六]江淹诗:“炼药照虚幌。”幌,帷也。

[七]隋宫诗:“泪痕犹尚在。”

刘后村诗话:故人陈伯霆读北征诗,戏云:子美善谑,如“粉黛忽解包”、“狼籍画眉阔”,虽妻女亦不恕。余云:公知其一耳。如月夜诗云:“香雾云鬟湿,清辉玉臂寒。”则闺中之发肤,云浓玉洁可见。又云:“何时倚虚幌,双照泪痕干。”其笃于伉俪如此。

月夜

月夜创作背景

这首诗当是至德元年(756)八月杜甫身陷叛军被困长安时所作。诗中抒写了自己对于寓居鞹州的妻子的怀念之情,情感真挚,明白如画,颇为感人。王嗣奭云:“公本思家,偏想家人思己,已进一层。至念及儿女不能思,又进一层。鬟湿臂寒,看月之久也,月愈好而苦愈增,语丽情悲。末又想到聚首时,对月舒愁之状,词旨婉切,见此老钟情之至。”

以上就是关于《月夜》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月夜

链接地址:http://www.shootiniron.com/dfgs/1116.html

上一篇:得弟消息二首

下一篇:悲陈陶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