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王孙》是唐代诗人杜甫于至德元载(757年)九月在现今陕西省西安市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押词韵第四部。诗中通过描写未及随玄宗逃走的王孙的悲惨遭遇,概括沦陷后长安的苦难现实,同时也表达了光复京都的信念。

哀王孙原文

哀王孙

唐代 · 杜甫

长安城头头白乌,夜飞延秋门上呼。

又向人家啄大屋,屋底达官走避胡。

金鞭断折九马死,骨肉不得同驰驱。

腰下宝玦青珊瑚,可怜王孙泣路隅。

问之不肯道姓名,但道困苦乞为奴。

已经百日窜荆棘,身上无有完肌肤。

高帝子孙尽隆准,龙种自与常人殊。

豺狼在邑龙在野,王孙善保千金躯。

不敢长语临交衢,且为王孙立斯须。

昨夜东风吹血腥,东来橐驼满旧都。

朔方健儿好身手,昔何勇锐今何愚。

窃闻天子已传位,圣德北服南单于。

花门剺面请雪耻,慎勿出口他人狙。

哀哉王孙慎勿疏,五陵佳气无时无。

哀王孙注释译文

译文

长安城头的白头鸟鸦,夜间飞到延秋门上呼叫,皇上带着臣子从此门逃走了。

乌鸦又飞到高宅敲啄屋顶,屋里的达官贵人也仓皇逃走以躲避胡兵。

逃亡的君臣打断了马鞭累死了众多的马匹,甩下了亲生骨肉来不及一起逃生。

有个王孙腰间挂着玉佩、青珊瑚,可恰巴巴地在长安街边上哭。

问他的姓名他不敢说、只是说日子艰难请求收作奴仆。

他已在荆棘丛中藏了上百天,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

汉高祖的子孙都生有高鼻梁,帝王的后代自然与不常人有不同长相。

如今是豺狼5据京都真龙退居荒野,王孙啊你可要善于保护干金之体。

我不酸在交通路口与你长谈,只能小立片刻宽慰几句。

昨夜东风,吹来阵阵血腥,叛军从东边拉来满城骆驼要把京都洗劫一空。

哥舒翰部下的朔方健儿都是好身手,只可惜当年的智勇如今不复存在。

我私下里听说天子已经传位,肃宗的圣德已使北方的南单于软服。

回纥人割面血誓要为大唐雪耻,这个好消息可不能乱讲以防遭人陪算。

你的处境实在可悲啊,切莫疏忽大意落入敌手。

须知五陵的佳气永远不灭,国家的复兴已为时不久!

大意

长安城头聚满了白头乌鸦,夜晚一齐飞到延秋门上大声叫唤。

那白头乌又飞向卿大夫之家,叩击他们的大门豪宅,房舍里的达官们皆惊恐无状,仓皇出逃,以避胡兵。

皇上为避乱逃命,打断了马鞭,累死了马匹,连公子王孙等骨肉至亲也不及一起奔逃。

有个人腰间系着珍贵的佩玉和青色的珊瑚珠,(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位王孙,)这位可怜的帝王子孙在长安路边哭泣。

询问他,他却不敢说自己的姓名,只是诉说自己遭遇的艰难困苦,请求被收作奴仆以苟且偷生。自六月长安城被攻破,他已经在荒野荆棘丛中隐藏有百余天,身上伤痕累累,体无完肤。

汉高帝(喻指唐代帝王)的子孙全部都是高鼻梁,那些皇帝的后代自然与平常人的长相不同。如今豺狼在京城中纵横,而真龙反居野外,诸位王孙,你可要好好地保重自己贵重的身体。因为接近道路交错的要冲之处,我不敢对你多说,只得暂且为王孙站立片刻,小叙几句宽慰的话。

昨晚从东边传来安禄山叛军在东都滥杀无辜的消息,从东方叛军中来的骆驼也挤满了长安城。哥舒翰所带领的朔方军勇士们素称好本领,往日是多么地勇悍,而今日竟是多么地愚笨!

我私下里听说天子已传位于肃宗,肃宗皇帝以帝德使北方的南单于钦服。那回纥人还割面发誓请求为唐洗雪耻辱,这个消息千万不可乱讲,以免遭那坏人的暗算。

你的处境很危险啊!千万不可疏忽大意,以免落于敌手,你没有见那五陵的兴盛之气无有一刻不存在,国家的复兴将为时不远了。

注释

①头白乌:指白头颈的乌鸦。汉服虔《通俗文》曰:“白头乌谓之鹊鹖。“(鹊鹄:音xyà)仇兆鳌《杜诗详注》引杨慎云:“《三国典略》:侯景篡位,令饰朱雀门,其日有白头乌万计,集于门楼。童谣曰:‘白头乌,拂朱雀,还与吴。’此盖用其事,以侯景比禄山也。”

延秋门:唐时为宫苑西门,出此门有便桥渡渭水,通往咸阳大道。《雍录》:“玄宗幸蜀,自苑西门出。在唐为苑之延秋门,在汉为都城直门也。既出,即由便桥渡渭,自咸阳望马嵬而西。”

呼:叫唤,大声喊叫。《诗经·大雅·荡》:“式号式呼,俾昼作夜。”孔颖达疏:“及其醉也,用是叫号,用是灌呼。”

这两句诗意是说:长安城头集满了白头乌鸦,夜晚齐飞到延秋门上大声叫唤。

②又:副词。表示两种情况同时存在或动作的连续。《商君书·定分》:“故吏不敢以非法遇民,民又不敢犯法。”

人家:人,人才,杰出的人物。《左传·文公十三年》:“子无谓秦无人,吾谋适不用也。”故人家应为杰出人物之家,卿大夫之家。《国语·晋语一》:“大家,邻国将保之,多而骤立,不甚集亡。”《左传·昭公五年》:“箕襄、邢带、叔禽、叔椒、子羽,皆大家也。”

啄:叩击声。唐韩愈《送僧澄砚》:“洛阳穷秋厌穷独,丁丁啄门疑啄木。”(丁丁:音zheng zheng。)

大屋:指大门豪宅。《史记·孟轲荀卿列传》:“于是齐王嘉之,自如淳于髡以下,皆命日列大夫,为开第唐庄之衢,高门大屋,尊宠之。”(髡:音kūn。)

屋底:底,指里,里面。屋底,指房舍里面。

达官:本指职位显贵而又受到皇帝顾命之重的大臣。《礼记·檀弓下》:“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孔颖达疏:“达官谓国之卿、大夫、士被君命者也。”后泛指高官。走:疾趋、奔跑。《左传·昭公七年》:“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杜预注:“言不敢安行。”

避:避开、回避。《管子·立政》:“罚避亲贵,不可使主兵。”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白头乌又飞向卿大夫之家,叩击他们的大门豪宅,房舍里的高官们皆惊恐无状,仓皇出逃,以避胡兵。

③金鞭:“金”为贵重之物。汉扬雄《剧秦美新》:“懿律嘉量,金科玉条。”可引为御用之物。“金鞭”谓唐玄宗的御用马鞭。南朝陈沈炯《长安少年行》:“陈王装脑勒,晋后俦金鞭。”

折断:指唐玄宗为避乱逃命,用力鞭打骏马,将马鞭也打断了。

九马:九匹骏马。这里指唐玄宗的御用马匹。此语出自晋葛洪《西京杂记·文帝良马九乘》:“文帝自代还,有良马九匹,皆天下之骏马也。一名浮云,一名赤电,一名绝群,一名逸骠,一名紫燕骝,一名绿螭骢,一名龙子,一名麟驹,一名绝尘,号为九逸。”(代:汉初同姓九国之一,都代县,今河北蔚县东北。)

骨肉:比喻至亲,指父母兄弟子女等亲人。《墨子·尚贤下》:“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虽有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诚知其不能也,不使之也。”

不得:不能,不可。《毅梁传·襄公二十九年》:“阍,门者也,寺人也,不称姓名。阍不得齐于人。”

同:副词。共同,一起。《易·睽》:“二女同居,其志不同行。'

驰驱:策马疾驰。《孟子·滕文公下》:“吾为之范我驰驱,终日不获一,为之诡遇,一朝而获十。”引为奔走,奔逃。

这两句诗意是说:皇上为避乱逃命,打断了马鞭,累死了马匹,连公子王孙等骨肉至亲也不及一起奔逃。

④腰下:下,用在名词后,表示一定的处所,范围、时间等。《史记·乐毅传》:“齐田单后与骑劫战,果设诈班燕军,遂破骑劫于即墨下。”腰下,指腰间。

宝玦:珍贵的佩玉。三国魏曹不《又与锺繇书》:‘邺骑既到,宝玖初至。”玦,音jué,指环形有缺口的佩玉。

青:颜色名,指黑色。《尚书·禹贡》:“(梁州)厥土青黎,厥田惟下土。”孔传:“色青黑而沃瀼。”孔颖达疏引王肃日:“青,黑色。”

珊瑚:由珊瑚虫分泌的石灰质骨骼聚结而成的东西,状如树枝,多为红色,也有白色或黑色的,鲜艳美观,可做装饰品。汉班固《西都赋》:“珊瑚碧树,周阿而生。'

王孙:王的子孙。后泛指贵族子弟。《左传·哀公十六年》:“王孙若安靖楚国,匡正王室,而后庇焉,启之顾也。”诗中泛指李姓宗族。

路隅:路边。汉张衡《西京赋》:“睚眦虿芥,尸僵路隅。”(睚眦:音yazi,发怒瞪眼。虿芥:音chai jieè犹蒂芥,积在心里的小小不快。)

这两句诗意是说:有个人腰间系着珍贵的佩玉和青色的珊瑚珠,一眼就可以看出这是位王孙,这位可怜的帝王子孙在长安路边哭泣。

⑤之:第三人称代词。犹他、她、它。《论语·学而》:“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道:犹说。《荀子·非相》:“相人,古之人无有也,学者不道也。”

乞:请求,祈求。《左传·定公二年》:“邾庄公与夷射姑饮酒,私出。阍乞肉焉,夺之杖以敲之。”

这两句诗意是说:问他,他却不敢说自己的姓名,只是诉说自己遭遇的艰难困苦,请求被收作奴仆以维持生计。

⑤百日:即一百天。自六月安禄山攻陷长安至写诗时已有百日,故写诗时应是九月底。

窜:伏匿,隐藏。《左传·定公四年》:“天诱其衷,致罚于楚,而君又窜之。”杜预注:“窜,匿也。”

荆棘:泛指山野丛生多刺的灌木。汉班固《东征赋》:“睹蒲城之丘墟兮,生荆棘之榛榛。”

完:完好,完整。《论语·子路》:“子谓卫公子荆,善居室。始有,曰:‘苟合矣。’少有,日:‘苟完矣。’富有,曰:‘苟美矣。’”

肌肤:肌肉与皮肤。《礼记·礼运》:“故礼义也者,人之大端也,所以讲信修睦,而固人之肌肤之会,筋骸之束也。'”

这两句诗写王孙之困苦之状,诗意是说:自六月长安城被攻破,他已经在荒野荆棘丛中隐藏有百余天,身上也没有一块完整的肌肉和皮肤了。

⑦高帝:即高皇帝。指汉高祖刘邦。《史记·高祖本纪》:“已已,立太子,至太上皇庙。群臣皆曰:‘高祖起微细,拨乱世反之正,平定天下,为汉太祖,功最高。上尊号为高皇帝。”此借指唐代帝王。

尽:全,全部。《孟子·尽心下》:“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隆准:准,音zhú,即鼻子。隆准,指鼻梁高。《史记·高祖本纪》:“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髯,左股有七十二黑子。”

龙种:龙所传种。此借指帝王的子孙。《隋书·房陵王勇传》:“长宁王俨,勇长子也。诞乳之初,又报高祖,高祖曰:‘此即皇太孙,何乃生不得地?'云定兴奏曰:·天生龙种,所以因云而出。’时人以为敏对。”

自:白然、当然。《史记·田单列传》:“即墨人从城上望见,皆涕泣,俱欲出战,怒自十倍。”

常人:平常的人。《庄子·人间世》:“采色不定,常人之所不违。”

殊:差异,不同。《孟子·告子下》:“富岁子弟多赖,凶岁子弟多暴,非天之降才尔殊也,其所以陷溺其心者然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汉高帝(喻指唐代帝王)的子孙全都是高鼻梁,那些帝王的后代自然与平常人的长相不同。

⑦豺狼:指豺与狼,借比喻凶残的恶人。《东观汉记·阳球传》:“顾假臣一月,必令豺狼、鸱枭悉伏其辜。”在诗中指安禄山。(鸱:音chi,鹞鹰。)邑:指京城,国都。《尚书·召诰》:“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在邑,此时安禄山占据东都洛阳称帝,故称“在邑”。

龙:喻指人君,皇帝。《吕氏春秋·介立》:“晋文公反国,介子推不肯受赏,自为赋诗曰:‘有龙于飞,周遍天下,五蛇从之,为之丞辅。龙反其乡,得其处所。四蛇从之,得其露雨。’”高诱注:“龙,君也,以喻文公。”在诗中喻指玄宗和肃宗。

野:旷野,荒野。《易·同人》:“同人于野。”孔颖达疏:“野是广远之处。”在此与“朝”相对,因此时唐玄宗、唐肃宗均不在都城长安,故称“在野”。

善:妥善,好好地。《左传·成公二年》:“无德以及远方,莫如惠恤其民而善用之。

千金躯:极言身体之宝贵。晋陶渊明《饮酒诗》之十一:“客养千金躯,临化消其宝。

这两句诗意是说:如今豺狼在京城中纵横,而真龙反居野外,诸位王孙,你可要好好地保重自己贵重的身体

⑨长语:多说话。长,音chang,长短的“长”,与短相对。《老子·二章》:“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引为多馀。锺嵘《诗品·宋征士陶潜》:“文体省净,殆无长语。”

临:接近。《韩非子·难三》:“始病而忧,临死而惧,已死而哀。”

交衢:指道路交错要冲之处。《孔子家语·入官》:“六马之乖离,必于四达之交衢。”

且为:且,副词,姑且,暂且。《诗经·唐风·山有枢》:“且以善乐,且以永日。”王引之《经传释词》卷八:“且,姑且也。”“且为”,谓暂且因为。立:站立。《国语·周语下》:“立无跛,视无还,听无耸,言无远。”

斯须:须臾,片刻。《礼记·祭义》:“礼乐不可斯须去身。”郑玄注:“斯须,犹须臾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接近道路交错的要冲之处,我不敢对你说多馀的话,只得暂且为王孙站立片刻,小叙几句宽慰的话。

①昨夜:指昨天夜里。语出南朝宋鲍照《上浔阳还都道中》:“昨夜宿南陵,今旦入芦州。”

东风:东,方位词。指日出的方向。与“西”相对。《诗经·召南·小里》:“嚖彼小星,三五在京。”风,即风声,消息。传说的、没有确实根据的消息。《汉书·南粤传》:“又风闻老夫父母坟墓已坏削,兄弟宗族已诛论。”颜师古注:“风闻,闻风声。”东风,即从东边(指东都洛阳)传过来的消息。

吹:传播,散发。庾信《哀江南赋》:“豺牙密厉,虺毒潜吹。”

血腥:即血液的腥臭气味。《山海经·海外北经》:“禹杀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在诗中指安禄山在东都戮杀无辜的消息。

橐驼:即骆驼。《山海经·北山经》:“其兽多橐驼,其鸟多寓。”橐,音tuó。据《旧唐书·史思明传》:“自安禄山陷两京,常以骆驼运两京御府珍宝于范阳,不知纪极。”故诗中言“东来橐驼”。

旧都:指长安。当时长安为安禄山所陷,玄宗在蜀,肃宗即位于灵武,故称长安为旧都。汉班彪《北征赋》:“纷吾去此旧都兮,鄢迟迟以历兹。“

这两句诗意是说:昨晚从东边传来安禄山叛军在东都滥杀无辜的消息,从东方叛军中来的骆驼也挤满了长安城。

①朔方健儿:指哥舒翰所带领的朔方军。朔方军,唐、五代方镇名。唐开元九年(721年,一说为元年),为防御突厥置朔方节度使,后又称灵盐、灵武节度使,为玄宗时边防十节度经略使之一。治灵州(今宁夏灵武市西南)。健儿,指勇士、壮士。《乐府诗集·横吹曲辞五·折杨柳歌辞》:“健儿须快马,快马须健儿。”诗中是指哥舒翰带领的朔方军勇士们。

身手:本领、技艺。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诫兵》:“顷世乱离,衣冠之士,虽无身手,或聚徒众,违弃素业,徼幸战功。”好身手,即好本领。

昔:从前,往日,与“今”相对。《国语·周语上》:“昔我先王后稷,以服事虞夏。”

何:副词。犹多么,表示感叹。《汉书·东方朔传》:“朔来朔来,受赐不待诏,何无礼也!拔剑割肉,壹何壮也!”

勇锐:犹勇悍。《六韬·敌强》:“当明号审令,出我勇锐冒将之士。”

愚:愚昧,愚笨。《论语·为政》:“吾与回信终日,不违如愿。”

这两句诗意是说:哥舒翰所带领的朔方军勇士们素称好本领,往日是多么地勇悍,而今日竟是多么地愚笨!

①窃:私下,私自。多用于谦词。《战国策·赵策四》:“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故顾望见。”(郄:音,疲劳。)

天子已传位:诗中指唐玄宗已传位于肃宗。天子,古代以君权为神所授,故称帝王为天子。《史记·五帝本纪》:“于是帝尧老,命舜摄行天子之政,以观天命。”传位,指传承帝王的权位。据《旧唐书·肃宗纪》载:玄宗天宝十五载“甲子,上(肃宗)即皇帝位于灵武。”改元为至德。八月“丁酉,上皇逊称诰,遣左相韦见素、文部尚书房琯、门下待郎崔焕等册书赴灵武。九月…丙子,韦见素、房琯、崔焕等自蜀赍上册书及传国宝等至。”

“圣德北服南单于”句:圣德,犹言至高天上的道德。一般用于古之称圣人者,也用以称帝德。《史记·五帝本纪》:“昌意娶蜀山氏女,日昌仆,生高阳,高阳有圣德焉。”服,即顺从,服从。《国语·周语上》:“是以近无不听,远无不服。”单于,匈奴最高首领称号,全称为“撑犁孤涂单于。”匈奴语,“撑犂”为“天”、“孤涂”为“子”,“单于”为“广大”之意。简称单于。东汉初,匈奴南北分裂,乃有南单于、北单于。两晋时,人居内地的匈奴、鲜卑、羯、氏、羌等北方和西方少数民族首领多自称或被中原王朝封为“大单于”。“南单于”为南匈奴王,匈奴分裂为南北二部后,南部匈奴之王为南单于。《后汉书·南匈奴传》:“皇太子言曰:‘南单于新附,北虏惧于见我,故倾耳而听,争欲归于耳。’”据《旧唐书·肃宗纪》载:“开元十五年正月,(肃宗李亨)封忠王,改名浚(初名嗣升,改为浚,又改玙,又改绍,再改亨)。五月,领朔方大使,单于大都护。”天宝十五载“八月壬午…回纥、吐蕃遣使继至,请和亲,顾助国讨贼,皆宴赐遣之。…九月戊辰,令使回纥和亲,册回纥可汗女的眦伽公主,仍令仆固怀恩送承菜至回纥部。”第二年回纥首领入朝。“北服南单于”当作此事。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私下里听说天子已传位于肃宗,肃宗皇帝以帝德使北方的南单于钦服。

①花门:指回纥。花门山堡在居延海北三百里,是回纥骑兵的驻地,故借以指回纥。

赘面:音imiàn。古代北方少数民族风俗,割面流血,以示忠诚,哀痛。《周书·王庆传》:“突厥谓庆曰:·前后使来,逢我国丧者皆剺面表哀,况今二国和亲,岂得不行此事?’”赘,即割破,划开。

请:请求。《汉书·高帝纪上》:“吕后与两子居田中,有一老父过请饮,吕后因铺之。”(埔:音bū,吃,给人吃。)》

雪耻:洗掉耻辱。《战国策·燕策二》:“若先王之报怨雪耻,夷万乘之强国,收八百岁之蓄积。”

慎勿:意谓千万不要。无论如何也不要。表示警示。《史记·高祖本纪》:“若汉挑战,慎勿与战,无令得东而已。”

出口:即说出去,乱讲。语出《史记·苏秦列传》:“故夫谍人之主,伐人之国,常若出辞断绝人之交也,愿君慎勿出于口。”

他人:指别人。《诗经·小雅·巧言》:“他人有心,予忖度之。”诗中的他人暗探、奸细之意。

狙:音ū。猕猴类动物,常暗中埋伏,伺机攫食。《庄子·齐物论》:“狙公赋芧,曰:‘朝三而暮四。’众狙皆怒。曰:然则朝四而暮三。’众狙皆悦。”(芋:音ù,树名,即栎树,也指栎实。)》

这两句是叮嘱王孙之语,其诗意是说:那回纥人还割面发誓请求为唐洗雪耻辱,这个消息千万不可乱讲,以免遭那坏人的暗算。

④哀哉:哀,意谓怜悯,怜爱,同情之意。《诗经·小雅·正月》:“哿矣富人,哀此惸独。”哉,语气词,表示感叹,相当于现代汉语的“啊”。(哿:音g,快乐。惸:音giong,泛指孤苦无依的人。)

疏:疏忽,松懈。《墨子·杂守》:“池外廉有要、有害,必为疑人,令往来行夜者射之,诛其疏者。”

五陵:高祖葬献陵,太宗葬昭陵,高宗葬乾陵,中宗葬定陵,睿宗葬桥陵,是为五陵。

佳气:美好的云气,古代以为是吉祥,兴隆的象征。汉班固《白虎通·封禅》:“德至八方则祥风至,佳气时喜。”诗中指兴旺发达之气,暗示唐王朝有中兴之气象。

无时:没有一刻,无有一时。《汉书·王莽传上》:“晨夜屑屑,寒暑勤勤,无时休息,孽孽不已者,凡以为天下厚刘氏也。”

无:没有。《诗经·小雅·车攻》:“之子于征,有闻无声。”

这两句诗意是说:你的处境很危险啊,千万不可疏忽大意,以免落于敌手,你没有见那五陵的兴盛之气无有一刻不存在,国家的复兴将为时不远了。

哀王孙

哀王孙赏析鉴赏

题解

天宝十四载(755),十一月初九日(丙寅),范阳节度使安禄山以诛杨国忠为名,起兵反。十二月初一日(丙戌),安禄山由灵昌郡(滑县西南)西过河。初六日(辛卯),陷陈留郡。初九日(甲午)陷荥阳郡。十一日(丙申),战于成皋婴子谷(虎牢关),官军败绩。十二日(丁酉),陷东京。十三日(戊戌),河南俱陷。天宝十五载

(756)春正月初一日(乙卯),安禄山自称大燕皇帝于东京,改元圣武。六月初九日(辛卯),叛军崔乾祐率兵攻下潼关。十二日(甲午),杨国忠怂恿玄宗出奔西蜀,命龙武大将军陈玄礼点调军马,假传要御驾亲征,在外人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十三日(乙未),“凌晨,自延秋门出,微雨沾湿,扈从惟宰相杨国忠、韦见素、内侍高力士及太子、亲王,妃主、皇孙以下多从之不及。”(见《旧唐书·玄宗纪》)二十日(壬寅),长安沦陷。安禄山攻克长安后,立即命令搜捕百官、宦者、宫女等,每获数百人,辄以兵卫送至洛阳。

沦陷后的长安,十天后由贼将契丹人孙孝哲驻守。孙孝哲,豪侈,嗜血成性,果于杀戮,无甚谋略,粗猛贪利。既克长安,以为得志,大肆搜捕宫室,杀戮王妃、公主、驸马、皇孙以下共计百余人。王孙们隐匿逃窜,狼狈不堪,凄惨万状。杜甫的一家此时历经艰辛,过华原、三川,终于来到廊州西北三十余里之羌村。

得知肃宗七月十二日在灵武城南楼即位,决定北出芦子关,途奔千余里到灵武去。这时叛军的势力已经蔓延到鄘州以北地区,杜甫出发后不久,就在途中被捕,并被押往敌占地长安。幸亏他着百姓服,官阶又低,押长安后没有引起叛军的注意,并没有受到特别的管制,行动还算自由。使他得以亲历长安沦陷后的实境,目睹当时的各种惨象,写下了这首诗。

这首诗的写作时间当在天宝十五载(756)九月(即至德元载九月)。诗中概括地描写了长安沦陷后的社会现实,表达了对王孙贵族遭杀害的深切同情和安慰,对新皇的复兴寄予了希望,对平叛充满了必胜的信心。

这首诗先追忆安史祸乱发生前的征兆;接着写玄宗委弃王孙、匆促出奔后,王孙流落的痛苦;最后密告王孙内外的形势,叮咛王孙自己珍重,等待河山光复。全诗写景写情,都是诗人所目睹耳闻,亲身感受,因而情真意切,荡人胸怀。

赏析

756年(唐玄宗天宝十五年)六月九日,潼关失守;十三日,玄宗奔蜀,仅带着杨贵妃姐妹几人,其余妃嫔、皇孙、公主都来不及逃走。七月,安禄山部将孙孝哲攻陷长安,先后杀戮霍长公主以下百余人。诗中所指“王孙”,应是大难中的幸存者。

安禄山攻破潼关以后,玄宗仓皇出逃,来不及带走的子孙很多。《资治通鉴》卷二一八说玄宗出逃时,“选闲厩马九百余匹,外人皆莫之知。乙未,黎明,上独与贵妃姊妹、皇子、妃、主、皇孙、杨国忠……及亲近宦官、宫人出延秋门,妃、主、皇孙之在外者,皆委之而去”。这首诗所哀的落难王孙便是被抛弃的皇家子孙之一。

开头用汉魏乐府常见的比兴手法,借不祥之鸟白头乌鸦在城墙上号呼、在大屋上剥啄的动态,虚写长安大乱中明皇出逃、百官四散的场面。暗中点化梁朝侯景之乱时数万白头乌集于朱雀门的典故和当时的童谣:“白头乌,拂朱雀,还与吴。”侯景也是胡人,利用梁武帝对他的信任发起叛乱,终于灭梁。因此以侯景比安禄山,颇为贴切。然而延秋门正是玄宗西出的宫门,高门大户中逃跑的达官是为了避胡。这又是实录。金鞭折断,跑死九马,极言玄宗逃跑的慌张,正因如此,才连亲骨肉都来不及带上一起飞奔。这里看似交代路遇王孙的原因,实际上深藏着对皇帝的辛辣讽刺。

以下写王孙在路边哭泣、在荆棘丛中流窜、不肯道出姓名、但愿为人作奴,应是作者亲眼所见,但还是通过宝玉珊瑚的佩饰和相貌殊于常人等细节点染,传神地刻画出王孙走投无路的狼狈形象,以及害怕暴露身份遭受迫害的可怜心态,反映出大乱之初正常的社会秩序被打破而导致命运倒置和心理错位的普遍现象。

在诗人与王孙的对话中,揭露了叛军在长安杀戮抢劫、用骆驼财宝运往安禄山老巢的罪行;传播了肃宗在灵武即位,西北回纥将要协助平叛的新闻。这既是古道热肠的诗人对王孙的劝慰,又像是“敌占区记者写来的通讯报导。这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性,决非后代根据间接档案材料写成的史传所能比拟”(陈贻焮《杜甫评传》)。报导之外,还有对哥舒翰潼关之败的批判,对花门参与平叛后形势的预测,这就使对话的表现力也扩展到能够最大程度地展现整个时代背景的程度。

路遇落难王孙只是一个小小的情节,却反映了长安沦陷之初,唐王室从将近崩溃到开始整顿的历史过程。这正是杜甫新题乐府继承汉乐府又高于汉乐府的地方。

赏析

本诗作于唐天宝十五年(756)安禄山犯长安后几个月。自七月安的部将孙孝哲占领长安后,杀戮了唐宗室霍国长公主以下百余人,诗里所哀的王孙是侥幸逃出来的。

诗中既写了唐宗室逃离长安时连子弟都不能相顾的惊恐和王孙流落生的哀伤,也表现了诗人对他们的关切同情和对肃宗的希望。诗人当时还没有从长安逃出,因而其景其情能写得这样逼真。

这首诗写的是诗人在长安城中看到了往日娇生惯养的黄金之躯的王公贵族的子孙们在安史叛军占领长安城之后的凄惨遭遇。

诗中情感十分复杂,既有“龙种自与常人殊”的庸俗忠君思想,又有对处于特殊历史境况下“但道困苦乞为奴”的弱者的悲悯之情。联系杜甫平常对锦衣玉食的纨挎子弟的厌恶情绪看,此际应是出于一种人道的同情。

原来居住在华堂高殿中的王孙贵族们已经纷纷逃出长安,“走避胡”,一路逃亡出去。“金鞭断折九马死”,慌忙的逃命,以至于把金子装饰的马鞭都打断了、打死了九匹马,这是一种夸张,说明奔逃时候的惶恐之状,而且他们在逃跑的时候因为特别急、特别快,以至于他们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能够完全带走,所以就有一些“可怜王孙泣路隅”,因为失去了父母,被父母遗弃在长安城中,在路边哭泣。杜甫问这些王孙们,“问之不肯道姓名,但道困苦乞为奴”,这些昔日的王公贵族的子孙们不敢说出自己的姓名,生怕被胡兵知道被抓去做俘虏,只是告诉诗人他现在是困苦交加,哪怕做别人家的奴仆也心甘情愿,只要能够活命。再看他身上已经百日窜荆棘,身上无有完肌肤,这个孩子已经在荆棘中躲藏了好多天了,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到处都是伤。但就是这样,诗人还是要安慰这些孩子们,让他们善保千金躯,相信唐兵一定会打回来的。长安城里的王气依然存在,国家不会亡。那种昔日的繁华一定会再回来。可见杜甫虽然身处乱中,身作长安,仍然心系国家,仍然充满了必胜的信心,而且诗人在长安城里虽然被封锁在长安城中,但是诗人仍然通过不同的渠道很多关系关心着当时战争的时局。

作者在诗中极言王子王孙在战乱中颠沛流离,遭受种种苦楚,既寄予了深深的同情,又含蓄地规劝统治者应居安思危,不可一味贪图享乐,致使子孙也无法遮顾,可悲可叹。

全诗词色古泽,气魄宏大。写景写情,皆诗人所目睹耳闻,亲身感受,因而情真意切。荡人胸怀,叙事明净利索,语气真实亲切。写同情处见其神,写对话处见其情,写议论处见其真,写希望处见其切。杜诗之所以称“诗史”者,盖在于此也。

赏析

天宝十五载六月九日,潼关失守,杨国忠怂恿玄宗出奔西蜀,命陈玄礼点调军马,假传要御驾亲征。十三日“凌晨,自延秋门出,微雨沾湿,扈从惟宰相杨国忠、韦见浆、内侍高力士及太子、亲王,妃主、皇孙以下多从之不及。”(旧唐书·玄宗纪))安禄山部将孙孝哲(契丹人)占领长安后,大肆搜捕宫室,杀戮王妃、公主、驸马、皇孙以下共百余人。王孙们隐匿逃窜,狼预不堪,凄惨万状。杜甫此时正陷身长安,目不忍睹,写下了这首诗。时当在天宝十五载九月,肃宗早已即位灵武。诗中对王公贵族的惨遭杀害表示了深切的同情与安慰,对新皇的复兴寄寓了深厚的希望,对平定叛乱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全诗虽一韵到底,却并不平直,而“波澜变化,层出不穷,似逐段转韵者,七古能事已极。”(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六)

全诗一气呵成,然而波澜变化,层出不穷。对王孙外貌、状态的描写如在目前,诗人与王孙的对话则如同耳闻,叙事之工,无以复加。诚如刘辰翁所评:“忠臣之盛心,仓猝之隐语,备尽情态。”今人选本大多不选此诗,或因诗中颇有歌颂帝王之语,诗人对王孙的关爱也流露出忠君思想。

其实,杜甫的仁爱是一种深广博大之爱,本无需区分对象。安史乱起后诗人对无辜百姓的深切同情以及对落难王孙的关切,都是其仁爱思想的具体体现。隐去任何个方面,便不再是有血有肉的杜甫。至于“高帝子孙尽隆准,龙种自与常人殊”,实是帝制时代通行的看法,并非杜甫所独有,杜甫也不能独自祛妄。更重要的是,此诗虽然只写了一位王孙的遭遇但以小见大,真切生动地展现了长安沦陷后的恐怖气氛,这是真实的时代画卷。金圣叹评得好:“借一王孙说来,当时情事历历,岂非诗史?”况且诗中对于玄宗仓皇奔逃,连骨肉都弃之不顾的举动颇有讥讽,何尝一味颂圣?至于末尾对于肃宗的称颂,则反映了当时天下百姓的希望和要求,更无可厚非

哀王孙

古人注解

按:明皇西狩,在天宝十五载六月十二日。肃宗即位,改元至德,在七月甲子。是月丁卯,禄山使人杀霍国长公主及王妃驸马等。己巳,又杀王孙及郡县主二十余人。诗云“已经百日窜荆棘”,盖在九月间也。诗必此时所作。史记·淮阴侯传:漂母曰:“吾哀王孙而进食。”旧唐书:十五载六月九日,潼关不守。十二日凌晨,上自延秋门出。亲王妃主王孙以下,多从之不及。唐鉴:杨国忠首倡幸蜀之策,帝然之。甲午既夕,命陈玄礼整比六军,选厩马九百余,外人皆莫知也。乙未黎明,帝独与贵妃姊妹、王子妃主皇孙、杨国忠、韦见素、陈玄礼及亲近宦官宫人,出延秋门。妃主王孙之在外者,皆委之而去。通鉴:是日百官犹有入朝者,至宫门犹闻漏声,三卫立仗俨然。门既启,则宫人乱出,中外扰攘,王公士民,四出逃窜。

长安城头头白乌[一],夜飞延秋门上呼[二]。又向人家啄大屋[三],屋底达官走避胡[四]。

此见王孙颠沛而作也。首段忆祸乱之征。赵曰:头白乌,不祥之物,初号门上,故明皇出延秋门。又啄大屋,故朝官一时逃散。

[一]班固诗:“就逮长安城。”汉书·五行志:成帝时,童谣曰:“城上乌,尾毕逋。”通俗文:白头乌,谓之鶷鶡。杨慎曰:三国典略:侯景篡位,令饰朱雀门,其日有白头乌万计,集于门楼。童谣曰:“白头乌,拂朱雀,还与吴。”此盖用其事,以侯景比禄山也。

[二]雍录:玄宗幸蜀,自苑西门出。在唐为苑之延秋门,在汉为都城直门也。既出,即由便桥渡渭,自咸阳望马嵬而西。

[三]汉书·高帝纪:道路人家。史记·孟轲传:高门大屋,尊宠之。

[四]记:“公之丧,诸达官之长杖。”注:受命于君者,名达于上,谓之达官。

金鞭折断九马死[一],骨肉不得同驰驱[二]。腰下宝玦青珊瑚[三],可怜王孙泣路隅[四]。问之不肯道姓名[五],但道困苦乞为奴[六]。已经百日窜荆棘[七],身上无有完肌肤[八]。高帝子孙尽隆準[九],龙种自与常人殊[十]。豺狼在邑龙在野[十一],王孙善保千金躯[十二]。

次段叙事,记当时避乱匿身之迹。金鞭四句,言上皇急于出奔,致委王孙而去。问之四句,备写痛苦之词,并狼狈之状。高帝四句,恐其相貌特殊,而为贼所得,曰慎保躯,危之也。

[一]沈炯诗:“陈王装瑙勒,晋后铸金鞭。”又诗:“来道跃金鞭。”西京杂记:文帝自代来,有良马九匹,曰浮云、曰赤电、曰绝群、曰逸骠、曰紫燕骝、曰绿螭骢、曰龙子、曰驎驹、曰绝尘,号为九逸。

[二]伍子胥传:“疏骨肉之亲。”诗:“载驰载驱。”

[三]汉书·陈平传:船人疑其亡将,腰下当有宝器金玉。西京杂记:飞燕女弟昭仪,遗飞燕珊瑚玦、玛瑙彄。

[四]阮籍诗:“杨朱泣路歧。”张衡西京赋:“尸僵路隅。”

[五]东观汉记:第五伦变易姓名。

[六]史记·李斯传:困苦之地。于令升晋纪论:刘渊、王弥之乱,将相侯王,交头受戮,乞为奴仆而犹不获。南史:宜城王遣典签柯令孙杀建安王子真,子真走入床下,叩头乞为奴,不许而死。

[七]左传:“被苫盖,蒙荆棘。”

[八]司马迁书:“其次毁肌肤,断支体受辱。”

[九]汉书·高祖记:“帝隆準龙颜。”李斐曰:“準,鼻也。”文颖曰:“高帝感龙而生,故其颜貌似龙颜,长颈高鼻。”后汉书:光武皇帝,高祖九世之孙也,隆準日角。

[十]汉书·外戚传:高帝召幸,薄姬曰:“昨梦苍龙据吾胸。”帝曰:“贵征也,遂为汝成之。”生文帝。隋书:房陵王勇生子俨,云定兴女昭训所生也。文帝闻之曰:“此乃皇太孙,何乃生不得地。”定兴奏曰:“天上龙种,所以因云而出。”史记·扁鹊传:长桑君亦知扁鹊非常人也。

[十一]后汉书·张纲传:“豺狼当道,安问狐狸。”易:“龙战于野。”光武纪:“四七之际龙斗野。”又讖曰:“四炎云集龙斗野。”豺狼指禄山,龙指玄宗。

[十二]陶潜诗:“客养千金躯。”

不敢长语临交衢[一],且为王孙立斯须[二]。昨夜东风吹血腥[三],东来橐驼满旧都[四]。朔方健儿好身手[五],昔何勇锐今何愚[六]。窃闻天子已传位[七],圣德北服南单于[八]。花门剺面请雪耻[九],慎勿出口他人狙[十]。哀哉王孙慎勿疏,五陵佳气无时无[十一]。

末段叙言,陈国家乱极将治之机。且立斯须,欲屏迹而密语也。昨夜四句,禄山猖獗,而恨哥舒之失计。窃闻四句,太子龙兴,而喜回纥之助讨。末二,又反覆以致其丁宁,曰慎勿疏,戒之也。此章四句起,下两段各十二句,一头两脚,局法整严。

[一]嵇康诗:“杨氏叹交衢。”注:交衢谓路相交错,要冲之所。

[二]李陵诗:“长当从此别,且复立斯须。”

[三]鲍照诗:“昨夜宿南陵。”尔雅:“东风曰谷风。”山海经:禺杀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

[四]史思明传:禄山陷两京,以橐驼运御府珍宝于范阳,不知纪极。颜师古曰:橐驼,言能负囊橐而驮物也。史记:其奇畜则橐驼。长安时为禄山所陷,故曰旧都。班彪北征赋:“纷吾去此旧都。”

[五]时哥舒翰将河陇朔方兵及蕃兵共二十万拒贼,败绩于潼关。唐六典:开元二十五年,敕天下诸军,置兵防健儿于诸色征行人内。唐书:天宝十四载,京师召募十万,号天武健儿。颜氏家训:“顷世乱离,衣冠之士,虽无身手,或聚徒众,违弃素业,徼幸成功。”

[六]六韬:“将不勇,则三军不锐。”陌上桑:“使君一何愚。”

[七]传位肃宗,即位灵武也。

[八]卢注明皇临行,谕太子曰:“西北诸胡,我抚之素厚,汝必得其用。”所谓圣德北服单于也。光武纪:匈奴薁鞬日逐王比自立为南单于。建武二十五年,南单于遣使诣阙贡献,奉藩称臣。后汉书·李固传:“四海欣然,归服圣德。”剧秦美新论:“北怀单于,广德也。”

[九]唐书:甘州有花门山堡,东北千里,至回鹘衙帐。剺面,谓披其面皮,示诚悃也。后汉书:耿秉卒,匈奴举国号哭,或至梨面流血。梨,即剺割也。旧唐书:肃宗即位九月,南幸彭原,遣使与回纥和亲。二载二月,其首领入朝。回纥姓叶罗葛氏。乐毅书:“先王报怨雪耻。”

[十]苏秦传:“愿君慎勿出于口。”史记·留侯传:秦皇东游,良与客狙。索隐:“狙,伺伏也。狙之伺物,必伏而候之。”

[十一]西都赋:“北眺五陵。”洙曰:汉高帝葬长陵,惠帝葬安陵,景帝葬阳陵,武帝葬茂陵,昭帝葬平陵,谓之五陵。唐注此借汉以比唐也。唐纪:高祖葬献陵,太宗葬昭陵,高宗葬乾陵,中宗葬定陵,睿宗葬桥陵,是为五陵。佳气,言有兴隆之象。光武纪:苏伯阿为王莽使,至南阳,遥望春陵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

钱谦益曰:至德元载九月,孙孝哲害霍国长公主、永王妃及驸马杨馹等八十人,又害皇孙二十余人,并刳其心,以祭安庆宗。王侯将相扈从入蜀者,子孙兄弟,虽在婴孩之中,皆不免于刑戮。当时降逆之臣,必有为贼耳目,搜捕皇孙妃主以献者,故曰“王孙善保千金躯”,又曰“哀哉皇孙慎勿疏”,危之,复戒之也。宋靖康之难,群臣为金人搜索赵氏,遂无遗种。此诗如出一辙。明皇平韦后之难,身致太平,开元之际,几于贞观盛时,及天宝末,不唯生民涂炭,而妻子亦且不免。读江头、王孙二诗,至今犹惨然在目,孟子云:“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不能充之,不足以保妻子。”即一人之身,而治乱兴亡之故昭然矣。

哀王孙

哀王孙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安史之乱爆发后的第二年。唐玄宗天宝十五年(756年)六月九日,潼关失守;十三日,玄宗奔蜀,仅带着杨贵妃姐妹几人,其余妃嫔、皇孙、公主都来不及逃走。七月,安禄山部将孙孝哲攻陷长安,先后杀戮霍长公主以下百余人。此诗即作于此时。诗中所指“王孙”,应是大难中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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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哀王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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