羌村三首其三(群鸡正乱叫)

《羌村三首其三(群鸡正乱叫)》是唐代诗人杜甫于至德二年（757年）在现今陕西省延安市富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词韵第三部。 诗中写了杜甫与邻人淳厚真率的感情，同时也借邻人之口反映了战乱中的民生疾苦，表现了作者忧国忧民之情。

羌村三首其三原文

羌村·其三

唐代 · 杜甫

群鸡正乱叫，客至鸡斗争。

驱鸡上树木，始闻叩柴荆。

父老四五人，问我久远行。

手中各有携，倾榼浊复清。

苦辞酒味薄，黍地无人耕。

兵革既未息，儿童尽东征。

请为父老歌：艰难愧深情。

歌罢仰天叹，四座泪纵横。

羌村三首其三注释译文

译文

院子里的群鸡见生人到来，便“咯咯”乱叫，还有的鸡更是讨厌，见客人来到，它就格斗起来。

把讨厌的鸡赶到它们栖息的树上，这才听见有人在敲柴门。

进门的是左右邻舍的父老乡亲四五个人，他们前来问候我这长时间出门在外的人。

他们手中各自提着一些酒馔，为表示各自的心意，他们执榼倒酒，倒罢浊酒，再倒清酒。

在位的父老说：“请不要嫌弃酒味淡薄，如今黍地里已没有劳力耕种。

战争已然尚未平息，连儿童也全部参加向东征伐叛军的战争了。”

请让我给乡亲们吟首诗吧，在这危难的年代里，乡亲们能来款待我，使我感愧父老的深情厚谊。

诗歌吟罢便仰天长叹，四周座位上的父老个个珠泪交流。

大意

客人来到的时候，群鸡正在乱、争斗，把鸡轰到构上安静下来，才听到有人在鼓柴门。

进门的是四五位父老乡亲，来慰问我这长年远行的人，他们各写提着-些酒食、倾榼倒酒，那酒有的浑浊有的清。

父老们况：“清不要嫌弃酒味淡薄，因为黍地没有正经劳力耕种啊.战争还没有停下来，孩子们都去东征打仗了。

”父老们，请让我为你们帽支欲吧，在这限难的时代里，你们这祥款待我，真鞋我魂对柳]的一片深情。

完歌不禁仰天长取，满座的父老个个哭得苦污纵横。

今译

群鸡正在乱叫，客人到来时，它们还打斗争吃。

把鸡赶到树上，才听见叩门的声音。

父老四五人，因我长时间远行在外，特来慰问。

他们手中各携着酒器，倒出了浊酒和清酒。

他们说：“不要因酒味薄而推辞一黍田没人

耕种啊！战事还未停息，儿郎们都到东边当兵去了。”

让我为父老们唱歌致意吧：在艰难的日子里，你们以深情相待，我实在受之有愧啊！

唱罢我仰天长叹，大家都泪水纵横。

注释

③“群鸡正乱叫，客至鸡斗争”句：农家养鸡为群养，并非笼养或圈养。群养的雄鸡见生人便“咯咯”乱叫，并且相互争斗，故有此句。

这两句诗意是说：院子里的群鸡见生人到来，便咯咯乱叫，还有的鸡更是讨厌，见客人来到，它就格斗。

④驱鸡：即赶鸡。汉荀悦《申鉴·政体》：“睹需子则驱鸡也，而见御民之方。需子驱鸡者，急则惊，缓则滞。方其北也，遽要之，则折之过南；方其南也，遽要之，则折之过北。迫则飞，疏则放，志闲则比之，流缓而不安则食之。不驱之驱，驱之至者也。志安则循路而如门。”

上树木：鸡可栖树上。汉乐府《鸡鸣》：“鸡鸣高树巅，狗吠深巷中。”在诗中指追赶群鸡，鸡飞上树。

始闻：始，副词，相当于“才”、“刚”。《左传·昭公二十八年》：“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闻，即听见。《尚书·君奭》：“我则鸣鸡不闻，矧曰其有能格。”始闻，即才听见。

叩：敲，打。《论语·宪问》：“以杖叩其胫。”

柴荆：指用柴荆做的简陋门户。唐白居易《秋游原上》：“暂起柴荆色，轻沾鸟兽群。”

这两句诗意是说：把讨厌的群鸡赶到它们栖息的树上，这才听见有人在敲柴门。

⑤父老：对老年人的尊称。晋陶潜《饮酒》诗之九：“深感父老言，禀气寡所谐。”在此指父老乡亲。

四五人：指四五位父老乡亲。汉乐府《鸡鸣》：“兄弟四五人，皆为侍中郎。

问：问候，慰问。《论语·雍也》：“伯牛有疾，子问之。”

久远行：久，长时间。《广韵·有韵》：“久，长久也。”远行，出远门。《孟子公孙丑下》：“当在宋也，予将有远行。”久远行，指长时间出门在外。

这两句诗意是说：进门的是左右邻舍的父老乡亲四五个人，他们前来问候我这长时间出门在外的人。

⑥携：提着。唐王维《偶然作》：“白衣携壶觞，果来遗老叟。”诗中指提着酒馔。

倾榼：音qgkè。即从盛酒器里倒出酒来。倾，把东西倒出来。晋潘岳《笙赋》：“披黄色以授甘，倾缥瓷以酌酃。”（郡：音ig。）榼，古代盛酒或贮水的器具。《左传·成公十六年》：“使行人执榼承饮。”

浊复清：复，副词，表示重复或继续。相当于“再”。《韩非子·五蠹》：“释其来而守株，冀复得兔，兔不可复得。”浊复清，即倒罢浊酒，再倒清酒。

这两句诗意是说：他们手中各自提着一些酒馔，为表示各自的心意，他们执榼倒酒，倒罢浊酒，再倒清酒。

⑦莫辞：莫，副词，表示劝戒，相当于不要、不可、不能。晋王羲之《明府帖》：“当日缘明府共饮，遂阙问，愿足下莫见责。”辞，推辞。《尚书·大禹谟》：“禹拜，稽首固辞。”可引为嫌弃。

黍地：黍，音shǔ，植物名。古代专指一种子实称黍子的一年生草本作物。喜温暖，不耐霜，抗旱力极强。叶子线形。子实淡黄色者，去皮后北方统称黄米，性粘，可酿酒。《诗经·王风·黍离》：“彼黍离离，彼稷之苗。”马瑞辰通释：“诸家说黍稷者不一。程瑶丑《九谷考》谓：‘黍，今之黄米；稷，今之高粱。’其说是也。《说文》：‘黍，禾类而粘者也。’又曰：‘糜，穄也。’‘穄，糜也'。《事颉篇》：‘穄，大黍也。’《九谷考》曰：‘黍有粘、不粘两种。对文则黏者为黍、不粘者为糜，亦为穄。散文则通谓黍。’今北方通呼黄米为黍子、糜子、穄子，是黍即今黄米之证。”“黍地”即种植黍子的地。

这两句诗意是说：在位的父老说：“请不要嫌弃酒味淡薄，如今黍地里已没有劳力耕种。”

⑧兵革：本指兵器、甲胄。诗中代指战争。《汉书·高帝纪下》：“前日天下大乱，兵革并起，万民苦殃。”

既：副词，表示动态，相当于“已然”。《尚书·尧典》：“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

未：不曾，尚未。《尚书·金滕》：“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已风，禾尽偃。”

息：使安定，平息。《左传·昭公八年》：“臣必致死礼以息楚。”

儿童：指尚未成年的人。《列子·仲尼》：“闻儿童谣曰：‘立我燕民，莫匪尔极。’”

尽：全，全部。《孟子·尽心下》：“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东征：即向东征伐。语出《诗经·小雅·渐渐之石》：“武人东征，不皇朝矣。”郑玄注：“将率受王命东行而征伐。”

这两句诗意是说：战争已然尚未平息，连儿童也全部参加向东征伐叛军的战争了。”

⑨请为：请，即请求。《左传·隐公元年》：“（武姜）爱共叔段，欲立之，亟情于武公，公弗许。”为，介词。相当于给、替。《尚书·金滕》：“我其为王穆小。”“请为”即请求给…。

歌：作歌，写诗。《诗经·陈风·墓门》：“夫也不良，歌以讯之。”郑玄笺：“歌，谓作此诗也。”

艰难：危难，祸乱。《尚书·顾命》：“用敬保元子剑，弘济于艰难。”

愧：使之感到羞渐。《礼记·表记》：“是故君子不以其所能者病人，不以人之所不能者愧人。”

深情：深厚的感情。晋王羲之《深情帖》：“欲与事地相与有深情者，何能不恨！”

这两句诗意是说：请让我给在位的父老乡亲吟首诗吧，在这危难的年代里，乡亲们能来款待我，使我感愧父老的深厚情谊。

⑩歌：吟唱。《说文·欠部》：“歌，咏也。”徐锴系传：“歌者，长引其声以诵之也。”《释名·释乐器》：“人声曰歌。”

四座：指四周座位上的人。三国魏曹操《善哉行》：“弦歌感人肠，四座皆欢悦。'

纵横：交错的样子。三国魏曹植《侍太子坐》：“清醴盈金觞，肴馔纵横陈。”

这两句诗意是说：诗歌吟唱完毕，便仰天长叹，四周座位上的父老个个珠泪交流。

以上是第三首，通过饮中问答，写乱后悲伤之意。

羌村三首其三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一首承第一首“邻人”，写与他们交往。诗中写了杜甫与邻人淳厚真率的感情，同时也借邻人之口反映了战乱中的民生疾苦，表现了作者忧国忧民之情。

其三是写羌村的父老乡亲携酒前来慰问的情景。在谈话间知道村中的年轻人都被拉去当兵打仗了，土地无人耕种，庄稼歉收。在此艰难困苦的情况下，乡亲们还如此热情地对待自己，诗人深为感动，于是高歌了这首诗，作为对乡亲父老的报答和感谢。

赏析

正当诗人想到借酒浇愁时，碰巧还真有客人提酒来访。无休止的战争使得“黍地无人耕”，“儿童尽东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此时身在羌村中的杜甫曾在朝中为官，父老乡亲们自然想到了向他诉苦，希望朝廷能早日平息战争。

“群鸡正乱叫，客至鸡斗争。驱鸡上树木，始闻叩柴荆。”诗人以“鸡斗”起兴，首两句突出鸡斗正欢，客人到了，诗人接连描写鸡乱叫、鸡斗争、驱鸡上树，不无目的。诗人是以鸡斗喻当时之战乱，以驱鸡上树表达希望早日平息战争的愿望，为后文埋下伏笔，因为客人前来是为了向诗人诉说战乱带来的创伤。

“父老四五人，问我久远行。手中各有携，倾榼浊复清。苦辞酒味薄，黍地无人耕。兵革既未息，儿童尽东征。”父老四五人轻敲柴门，带着清浊不一的酒进来，口里说是为了慰问远行归来的诗人。父老的举止言谈透露出他们的淳朴、善良，然而正是这样的一群人，却在经受着战乱的痛苦。饮酒闲谈间，父老们一个劲儿地谦说酒味薄，不好喝，这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酒不好喝也是没有办法的呀，你看这大片的肥田沃土没人耕种，兵荒马乱，兵役徭役毫无休止，连未成年的人都上前线打仗去了。确实拿不出上好的粮食酿美酒呀。

“请为父老歌，艰难愧深情”，诗人听了父老的诉说，不禁感慨万千。是啊！父老们的日子已够艰难的了，但还不忘拿出自己仅有的那点酒来慰问自己，这份深情够难得了。于是诗人赋诗高歌，答谢父老的盛情。“歌罢仰天叹，四座泪纵横”，然而这歌声带给父老们的也不是安慰，而是彼此之间的长吁短叹，不知不觉满座客人连同诗人自己都已泪下如泉涌了。

《羌村三首》这一组诗，取材现实，略无夸饰，诗人尽情地将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熔铸在字里行间，折射出无限深沉的伤时悯乱情结。三首诗的语言均平易朴实，却又洗炼沉郁，表现手法上以白描见长，整体风格沉郁顿挫，给人以无限苍凉、悲怆之感。

简评

再平淡再质朴的生活也总会触动杜甫忧国忧民的情怀。《羌村三首》其三就描绘了这样一个片断。淳朴的父老乡亲曾在墙头看着初归的杜甫嘘唏感叹，如今他们又在群鸡喧叫中来慰问杜甫了。父老们手携农家自酿的酒浆，虽已情深意厚但却仍然不住地自谦酒味淡薄，希望杜甫不要嫌弃。因为战乱不息，稍有劳力的人都被征去打仗，田地荒芜无人耕种，禾黍不获酒味薄。听了淳朴的农民父老的艰难苦况，看到苦况中犹来慰人的父老携着的酒浆，杜甫又感动又有愧，不由得为父老而歌致谢寄情。歌罢仰天长叹，自己穷年忧黎民，身为左拾遗，面对身处战乱中的父老却无能为力，反过来还需要父老携酒相慰，想到这里，只有涕泪纵横了。

鉴赏

第三首写邻人来访情事。

前四句先安排了一个有趣的序曲：“客至”的当儿，庭院里发生着一场鸡斗，群鸡乱叫。待到主人把鸡赶到它们栖息的庭树上（古代黄河流域一带养鸡之法如此），院内安静下来时，这才听见客人叩柴门的声音。这开篇不但频具村野生活情趣，同时也表现出意外值客的欣喜。

来的四五人全是父老，没有稍为年轻的人，这为后文父老感伤的话张本。这些老人都携酒而来，酒色清浊不一，各各表示着一家心意。在如此艰难岁月还这样看重情礼，是难能可贵的，表现了淳厚的民风并未被战争完全泯灭。紧接四句以父老不经意的口吻道出时事：由斟酒谦称“酒味薄”，从酒味薄说到生产的破坏，再引出“兵革既未息，儿童尽东征”。时世之艰难，点明而不说尽，耐人寻思。

末了写主人致答词。父老们的盛意使他感奋，因而情不自禁地为之高歌以表谢忱。此处言“愧”，暗中照应“晚岁迫偷生”意。如果说全组诗的情绪在第二首中有些低落，此处则由父老致词而重新高涨。所以他答谢作歌，强为欢颜，“歌罢”终不免仰天长叹。所歌内容虽无具体叙写，但从“艰难愧深情”句和歌所产生的“四座泪纵横”的效果可知，其中当含有对父老的感激，对时事的忧虑，以及身世的感喟等等情感内容。不明写，让读者从诗中气氛、意境玩味，以联想作补充，更能丰富诗的内涵。写到歌哭结束，语至沉痛，令读者三复斯言，掩卷而情不自已。

安史之乱给唐代人民带来深重苦难。“儿童尽东征”、“黍地无人耕”的现象，遍及整个北国农村，何止羌村而然。《羌村三首》就通过北国农村之一角，反映出当时社会现实与诗人系心国事的情怀，具有很高的典型意义。

古人注解

此亦还鄜州时，道中作。梦弼曰：鄜州图经：州治洛交县。羌村，洛交村墟也。

其三

群鸡正乱叫[一]，客至鸡斗争。驱鸡上树木[二]，始闻叩柴荆[三]。父老四五人[四]，问我久远行[五]。手中各有携，倾榼浊复清[六]。

此章记邻里之情，承上邻人来。客至鸡啼，见荒舍寂寥之景。清浊递斟，各领村家酒味也。首章客至，公自谓；此章客至，指父老。

[一]应玚诗：“二部分曹伍，群鸡焕以陈。”

[二]申鉴：“睹孺子之驱鸡，而见御民之术。”汉乐府：“鸡鸣高树巅。”

[三]谢灵运诗：“俶装返柴荆。”

[四]汉书·高帝纪：“与父老约。”汉乐府：“兄弟四五人。”

[五]古乐府：“远行不如归。”

[六]左传：“行人执榼承饮，造于子重。”酒德颂：“挈榼提壶。”榼，酒榼。魏志：徐邈曰：“酒清者为圣人，浊者为贤人。”

莫辞酒味薄[一]，黍地无人耕。兵革既未息[二]，儿童尽东征[三]。请为父老歌，艰难愧深情[四]。歌罢仰天叹[五]，四座涕纵横[六]。

再叙饮中问答，皆乱后悲伤之意。莫辞四句，代述父老之语。请为二句，致谢父老之词。歌罢而叹，公伤乱也。听歌而涕，父老酸心也。杜臆：儿当兵革，故莫耕而酒薄，此正艰难处，乃能用情如是，故感而有愧。金氏曰：艰难愧深情，即所歌之词。此章上下各八句。

[一]庄子：“鲁酒薄而赵酒厚。”说苑：“器薄则亟毁，酒薄则亟酸。”

[二]过秦论：“兵革不休。”

[三]潘岳闲居赋：“儿童稚齿。”东征，讨安禄山也。

[四]诗：“遇人之艰难矣。”陶渊明九日闲居：“缅焉起深情。”

[五]韩非子：造父终日不食，仰天而叹。

[六]孔融诗：“高谈满四座。”长门赋：“涕流离而纵横。”

杜诗每章各有起承转阖，其一题数章者，互为起承转阖。此诗首章是总起。次章，上四句为承，中四句为转，下四句为阖。三章，上八句为承，中四句为转，下四句为阖。此诗法之可类推者。

羌村三首创作背景

唐肃宗至德二载（757）五月，刚任左拾遗不久的杜甫因上书援救宰相房琯，触怒唐肃宗，下狱查问。幸亏新任宰相张镐营救，杜甫得以免罪并复职。但从此肃宗便很讨厌他，两个月后，便命他离开朝廷。闰八月，诗人离开凤翔回鄜州羌村探望家小。乱离中的诗人历尽艰险，终于平安与家小相聚，此事令他感慨万千，于是写下了组诗《羌村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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