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达行在所其一(西忆岐阳信)》是唐代诗人杜甫于至德二载(757年)四月在现今陕西省宝鸡市凤翔区创作的一首组诗,押灰韵。 这首诗表达了杜甫在经历战争和流离失所之后,终于抵达皇帝所在地的喜悦与感慨。诗中的情感起伏跌宕,既有对家国的深切思念,也有对个人命运的悲凉感叹。

喜达行在所其一原文

喜达行在所其一

(原注:自京窜至凤翔)

唐代 · 杜甫

其一

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

眼穿当落日,心死著寒灰。

雾树行相引,莲峰望忽开。

所亲惊老瘦,辛苦贼中来。

喜达行在所其一注释译文

翻译

我怀念着西边的岐阳,期盼着那里的消息,但无人能返回告诉我。

我望眼欲穿地对着落日,心中已如死灰般绝望。

在雾气弥漫的树木间行走,它们似乎在引导我前行,突然间,我看到了莲花峰的壮丽景色。

我的亲友们惊讶于我的衰老和消瘦,他们知道我是经历了无数艰辛,从贼人的控制中逃出来的。

译文

终日盼望凤超的消息,却无人来传报,于是决心逃过去。

向西走,对着落日的方向望眼欲穿;一路上提心吊胆,不复存有生还的希望。

远远地凭借驿道的树木以引导方向,望着连绵的山哈正愁着无法越过,忽见有路铺开。

到达凤翔后亲友们惊讶我如此老瘦,况道:多不容易啊,辛辛苦苦从贼营中逃出来。

今译

每天都焦急地向西面的凤翔望去,希望那边能有人传来消息,但终究还是没等到有人来救我,于是我决定自己逃回去。

逃回的路上一边小心地行走,一边四处张望,每天都是望眼欲穿,直到日照落山,提心吊胆中潜行,直盼得心欲死,身穿葛衣也觉得无比寒冷。

这一路,重重雾烟之中找到树木才敢前行,就像它们在招引着我向前奔跑,给我指路,就这样跌跌撞撞地历尽艰苦,忽然抬头看到了太白山和武功山,这才欣喜终于快要到凤翔了。

逃回来后我的亲友们都很惊讶我变得又老又瘦,听完我的诉说,他们都感叹我从贼营中逃出来的艰辛和痛苦。

注释

①岐阳:即凤翔,因在岐山之南,故称。信:指杜甫在逃亡之前事先给凤翔故旧联络的信函。“无人”句:谓一直未见到从凤翔回到长安的回信人。

②眼穿:望眼欲穿。当落日:向着落日的方向。因凤翔在长安西,故云。心死:感到没有接到回信的希望了。著寒灰:心如死灰一般。二句写杜甫因未能与凤翔方面的人联络上,感到非常失望。

③“雾树”二句:谓冒着大雾,沿着驿树行走,越过连绵的群山,忽觉眼前豁然开朗,前面就是凤翔。连山,杜甫所经过的武功山和太白山,都在凤翔附近。

④所亲:指在凤翔的亲友。惊老瘦:指友人见到杜甫在短短半年多时间里,变得又老又瘦,感到十分吃惊。贼中来:从贼手中逃了出来。

喜达行在所其一(西忆岐阳信)

喜达行在所其一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写杜甫在逃往凤翔之前,曾托人捎信到凤翔,预先联系,但一直未见到回信,心中失望已极。但还是决定冒险逃出长安,经过长途的奔波之后,才到达凤翔,其老瘦之状令友人十分吃惊。

自从“安史之乱”爆发、杜甫隐于叛贼占据的长安以来,杜甫诗中往往是忧愁痛苦的字眼,终于在逃离长安凤翔谒君之后,杜甫诗中出现了喜字。这就是《喜达行在所三首》,有的版本又题作《台京窜至风翔喜达行在所三首》。肃宗至德二载的四月,在长安城中陷困已久的杜甫终于逃出了长安城,冒险投奔到肃宗的临时驻地凤翔,也即行在所。在这里,杜甫既显示了“葵崔倾太阳,物性固莫夺”的本性情怀,也表达了“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政治理想,杜甫为肃宗所欣赏,五月十六日,任命杜甫为左拾遗,充当肃宗身边的谏官。一切理顺之后,杜甫回思投奔历程,写下了这组诗。组诗其追忆了自己在长安城中的心态和逃归的历程。杜甫身在长安,心系凤翔,期待有讯息来,结果却使杜甫望眼欲穿心如死灰。杜甫思君求归心切,冒险逃离了长安城。一路上绿树也在招引,连绵的太白山、武功山,也柳暗花明道路忽开,杜甫终于来到凤翔。看到从贼营中逃归的杜甫,杜甫的亲故们不由得惊叹杜甫的老瘦之相。这首诗时空跨度和转移很明显,因此心态也有一个由绝望到希望,由悲生喜、喜又生叹的过程。

这首诗是杜甫逃出长安抵达凤翔行在后所作,真实记录了他历经艰险后的复杂心境。前四句写困居长安时的绝望——'眼穿'、'心死'的强烈对比,凸显诗人对国家命运的关切和个人处境的悲凉。后四句峰回路转,'雾树相引'、'莲峰忽开'的意象转换,生动展现绝处逢生的喜悦。结尾'惊老瘦'三字,既写战乱对人的摧残,更暗含对乱世的控诉。全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在个人遭遇中折射出时代悲剧。

赏析

这首诗表达了杜甫在经历战争和流离失所之后,终于抵达皇帝所在地的喜悦与感慨。诗中的情感起伏跌宕,既有对家国的深切思念,也有对个人命运的悲凉感叹。

首联“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岐阳指的是岐山之阳,即今陕西凤翔一带。杜甫在此处回忆起往日从军时的情景,但无人能够返回,表达了他对战乱时期失去联系的亲友的怀念和对未能及时回归的遗憾。

颔联“眼穿当落日,心死着寒灰。”“眼穿”形容期盼归期已久,以至于目光穿透了夕阳。“心死着寒灰”则形象地描绘出诗人内心的绝望与麻木,仿佛一颗冰冷的心已经不再跳动,如同被寒灰覆盖一般。这两句通过对比手法,突出了诗人内心的痛苦与煎熬。

颈联“雾树行相引,莲峰望忽开。”诗人走在弥漫着雾气的路上,树木仿佛在指引着他前行;而当他抬头远眺时,莲花状的山峰突然出现在眼前。这一联不仅生动地描绘了诗人旅途中的景象,也象征着他在困境中找到了希望和光明,寓意着黑暗终将过去,美好的未来就在前方。

尾联“所亲惊老瘦,辛苦贼中来。”诗人回到亲人身边时,他们惊讶于他的衰老和消瘦,感叹他历经艰辛才得以逃脱敌人的控制。此句反映了战乱给人们带来的苦难以及诗人自身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整首诗语言朴实无华,情感真挚深沉,展现了杜甫忧国忧民的情怀以及对和平生活的向往。

鉴赏

第一首“西忆岐阳信,无人遂却回。”杜甫身陷贼中的唯一念想和寄托,就是行在中的唐肃宗了。《孟子》中说“圣人三日无君侧则惶惶然。”杜甫虽不是圣人,但“一饭未尝忘君”(苏轼评价杜甫语),却不得不说是圣人对杜甫的影响。杜甫于身陷贼中之际依然西望行宫,希望有朝一日能突围抵达,但现实却是音尘不到,无人却回,即没有退回之人。

长安本是沦陷区,帝王身边的人当然不会自蹈死地,却不知沦陷区依然有人“眼穿当落日,心死著赛灰”。“眼穿”就是成语“望眼欲穿”之所本。对着西下的落日,杜甫只能在沦陷中深情凝望。“落日”既暗喻西面的凤翔行在,也暗指江河日下的大唐帝国。

“赛灰”同用两个典故,一个是庄子的“形故可如槁木,心可如死灰乎?”表现自己绝望的心理;另一个测是《史记·韩安国列传》中“死灰复燃“的典故:韩安国曾经坐牢被狱吏折辱,韩安国说:”你认为死灰滩道不会复燃吗?“狱吏说:”死灰复燃,就用尿浇灭。“后来韩安国出狱后做了大官,遇见狱吏后笑着说:”你现在可以用尿浇灭了。

“狱吏大恐。杜甫用”死灰“的典故,表现的是自己仍有”复燃“的可能,绝望中仍有希望。”茂树行相引,连山望忽开。“”茂树“又作”雾树“,在”雾树“的导引下,终于望到了凤翻周边的连山,对此杜甫如何不激动?但杜甫却忽然宕开一笔,不写自己的激动,却写自己的故旧亲朋对自己的惊讶:老了,瘦了,但总算从沦陷区活着回来了。通过他人之口来对自己做一个评价,这是诗人高明的地方。

喜达行在所其一(西忆岐阳信)

古人注解

从英华诸本,无上六字。朱注旧书:至德二载,肃宗自彭原幸凤翔时,改扶风为凤翔郡。按旧注:公自京窜至凤翔,在至德二年夏四月。汉书·武帝纪:征诣行在所。蔡邕独断曰:天子以四海为家,谓所居为行在所。颜注当是行所在所也。

其一

西忆岐阳信[一],无人遂却回[二]。眼穿当落日,心死著寒灰[三]。茂树行相引[四],连山望忽开[五]。所亲惊老瘦[六],辛苦贼中来[七]。

首章自京赴凤翔。眼穿落日,承西忆。心着寒灰,承无人。依树傍山,间道奔窜之迹。辛苦贼中,亲知惊问之词。

[一]岐阳即凤翔,在长安之西,故云西忆。舆地广记:岐阳县,汉美阳县地,诗所谓“居岐之阳”即此,唐省入扶风县,为岐阳镇。

[二]却回,谓退回之人。

[三]庄子:“心可如死灰乎?”鲍照诗:“寒灰灭更燃。”黄生曰:岐阳信,望官军之再举,唯眼穿心死,因始为脱身之计也。

[四]刘向新序:“昼游乎茂树。”

[五]莲峰,旧注指华州莲花峰。朱注云:公自金光门出,西归凤翔,不应走华阴道,当依赵次公作连山为是。谢朓诗:“遥树匝清阴,连山周远净。”

[六]汉书注:所亲,素所亲任也。曹植诗:“果得心所亲。”

[七]李陵书:“不顾流离辛苦。”

喜达行在所其一(西忆岐阳信)

喜达行在所三首创作背景

唐至德二载(757年)四月,杜甫冒险乘隙逃出被安史叛军占据的长安,投奔在凤翔的唐肃宗。历经千辛万苦,他终于到达了朝廷临时所在地(行在所)。当年五月十六日,唐肃宗拜杜甫为左拾遗,这三首诗便是杜甫作左拾遗以后不久痛定思痛之作,因此第三首有“影静千宫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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