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杂诗二十首

《秦州杂诗二十首》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59年）在现今甘肃省天水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尤韵。全组诗均是描写诗人在秦州的见闻、感受，仿佛是一轴徐徐展开的秦州风俗长卷，诚如刘克庄所评：“若此二十篇，山川城郭之异，土地风气所宜，开卷一览，尽在是矣！”

秦州杂诗二十首原文

秦州杂诗二十首

其一

唐代 · 杜甫

满目悲生事，因人作远游。

迟回度陇怯，浩荡及关愁。

水落鱼龙夜，山空鸟鼠秋。

西征问烽火，心折此淹留。

其二

秦州城北寺，胜迹隗嚣宫。

苔藓山门古，丹青野殿空。

月明垂叶露，云逐渡溪风。

清渭无情极，愁时独向东。

其三

州图领同谷，驿道出流沙。

降虏兼千帐，居人有万家。

马骄珠汗落，胡舞白蹄斜。

年少临洮子，西来亦自夸。

其四

鼓角缘边郡，川原欲夜时。

秋听殷地发，风散入云悲。

抱叶寒蝉静，归来独鸟迟。

万方声一概，吾道竟何之。

其五

南使宜天马，由来万匹强。

浮云连阵没，秋草遍山长。

闻说真龙种，仍残老骕骦。

哀鸣思战斗，迥立向苍苍。

其六

城上胡笳奏，山边汉节归。

防河赴沧海，奉诏发金微。

士苦形骸黑，旌疏鸟兽稀。

那闻往来戍，恨解邺城围。

其七

莽莽万重山，孤城山谷间。

无风云出塞，不夜月临关。

属国归何晚，楼兰斩未还。

烟尘一怅望，衰飒正摧颜。

其八

闻道寻源使，从天此路回。

牵牛去几许，宛马至今来。

一望幽燕隔，何时郡国开。

东征健儿尽，羌笛暮吹哀。

其九

今日明人眼，临池好驿亭。

丛篁低地碧，高柳半天青。

稠叠多幽事，喧呼阅使星。

老夫如有此，不异在郊坰。

其十

云气接昆仑，涔涔塞雨繁。

羌童看渭水，使客向河源。

烟火军中幕，牛羊岭上村。

所居秋草净，正闭小蓬门。

其十一

萧萧古塞冷，漠漠秋云低。

黄鹄翅垂雨，苍鹰饥啄泥。

蓟门谁自北，汉将独征西。

不意书生耳，临衰厌鼓鼙。

其十二

山头南郭寺，水号北流泉。

老树空庭得，清渠一邑传。

秋花危石底，晚景卧钟边。

俯仰悲身世，溪风为飒然。

其十三

传道东柯谷，深藏数十家。

对门藤盖瓦，映竹水穿沙。

瘦地翻宜粟，阳坡可种瓜。

船人相近报，但恐失桃花。

其十四

万古仇池穴，潜通小有天。

神鱼人不见，福地语真传。

近接西南境，长怀十九泉。

何时一茅屋，送老白云边。

其十五

未暇泛沧海，悠悠兵马间。

塞门风落木，客舍雨连山。

阮籍行多兴，庞公隐不还。

东柯遂疏懒，休镊鬓毛斑。

其十六

东柯好崖谷，不与众峰群。

落日邀双鸟，晴天养白云。

野人矜险绝，水竹会平分。

采药吾将老，儿童未遣闻。

其十七

边秋阴易久，不复辨晨光。

檐雨乱淋幔，山云低度墙。

鸬鹚窥浅井，蚯蚓上深堂。

车马何萧索，门前百草长。

其十八

地僻秋将尽，山高客未归。

塞云多断续，边日少光辉。

警急烽常报，传闻檄屡飞。

西戎外甥国，何得迕天威。

其十九

凤林戈未息，鱼海路常难。

候火云峰峻，悬军幕井干。

风连西极动，月过北庭寒。

故老思飞将，何时议筑坛。

其二十

唐尧真自圣，野老复何知。

晒药能无妇，应门幸有儿。

藏书闻禹穴，读记忆仇池。

为报鸳行旧，鹪鹩在一枝。

秦州杂诗二十首注释译文

译文

其一

满眼饥荒合人悲伤，依附他人远游异乡。

怀着震惧的心情鄱越盘屈的陇坂，携着浩荡的愁思抵达陇关。

夜晚的鱼龙河水浅落，秋天的鸟鼠山一片空寂。

西行途中不断询问秦州有无战事，留居此处内心伤痛已极。

其二

秦州城北的寺院，是当年院嚣的宫殿。

古老的山门上长满了苔藓，空寂的野殿中还留着当年的壁画。

月光照亮了叶尖上的垂露，云彩追逐着度溪的夜风。

无情最属清清的渭水，在我忧愁时它独自流向东方，一东方啊，那里有我的故乡。

其三

秦州督颌着南面的同谷，驿道伸向西部沙漠。

妇附的异族帐篷绵连千座，土居的汉人计以万家。

骏马矫健，驰骋时满身赤汗飞溅；胡俗奇异，舞蹈时斜戴着毡笠。

来自西部的临洮小少年，也在自夸身手不凡。

其四

鼓角声从边郡周围传来，川原即将入夜。

深秋季节听此声音，感到大地都在震动；秋风粑它散入云层，一声声何等悲凉！

寒蝉悲戚地静抱着树叶，孤鸟迟迟未能飞回山间。

普天之下到处都是鼓角声震，我究竟该去何处安身？

其五

南使的统辖之地适宜牧养良马，牧养的数量总在万匹以上。

然而邺城一仗那浮云股的骏马与阵同没，空留下秋草遍山高长。

听况此处的骏马群中，仍然剩有老骕骦。

它悲鸣着渴望去战斗，向苍天挺起坚强的脊梁。

其六

秦州城上胡笳奏起乐曲，山脚下归来远行的使节。

奉皇上之命从金微调来士兵，为防御河北的叛军而远赴沧海。

士兵辛苦啊形骸黎黑，林木稀疏啊鸟兽无几。

哪能经受这种往来征戍之苦？所恨的是叛军解除了邺城之围。

其七

浑浑莽莽万山重叠，孤独的秦州城处于石谷之问。

地面无风，天云却飘出塞外；尙未入夜，月亮即已照临关隘。

外出的使臣迟迟未能归来，效法傅介子之壮举可能是遇到了障碍。

久久地伫望烟尘弥漫的天边，衰飒的秋景正在摧残我的容颜。

其八

听况汉代的寻源使者张骞，正是从秦州之路自天上归来。

他见到的那个牵牛人与我们相距有多远？

他开通了中西道路使大宛国马至今还能输送过来。

远望幽燕之地仍为叛军阻隔，郡国的道路何时才能打开？

东征不叛的健儿己经调尽，傍晚的羌笛吹出曲出悲哀。

其九

今日我的昏眼忽然明亮，是因为见到了一处临池的好驿亭。

成片的竹林低附地面，凝着碧色；高大的柳铆树伸向牛空，摇着青光。

众多的幽景合人目不暇接，喧晔的人群围观暂住的使臣。

老夫我如能有此作为栖身之处，虽况住在城里也无异于乡间。

其十

郁郁的云气远接昆仑，涔涔的塞雨下个不停。

羌族儿童观看暴涨的渭水，西行使者取向黄河的源头。

姻火起处是军中的营幕，牛羊游处是哈上的荒村。

我的门前长满了宁静的秋草，正好闭阻小小的蓬门。

其十一

古塞萧萧风冷，秋云密布低垂。

黄鹄雨中垂翅，苍鹰慨泥充饥。

河北叛军未灭，谁去征讨蓟门？西部吐蕃发难，汉将奉命迎击。

不料我这书生双耳，临近暮年却炮听了鼓鞞。

其十二

南郭寺座落在山头上，寺中有一眼泉水名叫“北流泉”。

古老的柏树为空庭添色，清澄的渠水流遍全县。

秋花开在危石下面，夕照映在废钟旁边。

俯闻之间触发了身世的悲慨，溪风飒飒为我发出凄凉的感叹。

其十三

听说东柯谷那个地方，深居着几十戶人家。

繁茂的藤条攀上门戶，盖着屋瓦；清湛的溪水映着竹林，穿过白沙。

贫瘠的土地反倒适宜种粟，向阳的坡田可以种瓜。

一路上叮嘱船夫近则相告，唯恐错过了那世外桃花。

其十四

万古留传的九池穴，暗中通连着小有天。

池中的神鱼今虽不见，但其为一方福地则是真实的传言。

仇池在奏州西南，两地相近，我总在怀怠那里的十九孔名泉。

何时才能建座茅屋，在那白云之上度过余年？

其十五

未及泛游沧海，却久奔于兵马之间。

秋天的关塞到处是风吹叶落，身居寂寞的客舍呆望秋雨连山。

阮籍一生颇多行兴，庞公门隐一去不还。

东柯谷正适合我的疏懒之性，既然不想出仕也就不必修整鬓斑。

其十六

东柯崖谷十分幽美，远远超过了其它山峰。

落日之际它邀双鸟投宿，晴天之时卷动着片片白云。

野居之士矜夸此处与世隔绝，当会允许我不分水竹的胜景。

我将在此采药送老，这种打算无须让儿女知闻。

其十七

边地的秋天明雨连绵，天黑得早而亮得晚。

檐雨纷乱淋湿了帷慢，山云低浮度过矮墙。

鸬鹅为了捕鱼而窥视浅井，蚯妇为了避湿而爬进厅堂。

门前没有车踪马迹，百草长得茂盛异常。

其十八

秦州处地僻山高路险，眼下秋季将尽而我尙未回归。

塞上的阴云断断续续，边地的太阳缺少光辉。

报警的烽火时常燃起，紧急的羽檄屡屡飞地。

吐蕃是大唐的外甥国，怎能如此迕逆天威！

其十九

凤林一带干戈未息，通向鱼海的道路总是艰难。

云峰之上常有烽火报警，孤军深入难免幕井枯干。

狂风徭撼着西域，寒月映照着北庭。

老夫思念李广那样的勇将，朝廷何时才能老虑拜将筑坛？

其二十

当今皇上真个是天生圣明，我这村夫野老又懂得什么！

晾晒药材岂无老件的帮助？应答门戶亦有五尺之童。

听说秦州附近有藏书的禹穴，阅读传记十分向往那胜地仇池。

以上诸篇是为告丸同朝旧友，我像只鹪鹩栖身于一枝。

秦州杂诗二十首赏析鉴赏

题解

这组诗当作于乾元二年（759）秋，时杜甫在秦州。组诗或记秦州风物，或叙游踪观感，或写边塞警事，或描客居苦情，或发忧国议论，多侧面地反映了作为边关重镇的秦州的景物与人物的特征和当时动荡不安的生活氛围，富有鲜明的时代色彩和地域色彩。第一首和最后一首送相呼应，写出容居秦州的两大原因，一是“满目悲生事”，华州实在生活不下去了：二是“唐尧真自圣”，肃宗实在无须辅佐了。而后者当为杜甫罢职的主要原因，他已对肃宗心灰意冷。这组诗是研究杜甫在秦州时的生活和思想的重要资料，在艺术上也有很高的价值。

这二十首五言律诗，是杜甫目及秦州山川古迹，风物民情，或回首往事，情难自禁而感物抒怀的作品。刘克庄说：“若此二十篇，山川城郭之异，土地风气所宜，开卷一览，尽在是矣。网山《送蕲帅》云‘杜陵诗卷是图经'，信然。”这只说到了一个方面，至如“东征健儿尽，羌笛暮吹哀”（其八）这样的作品，也是在读这组诗时应当注意到的。本诗写弃官离开华州初至秦州事。仇注说：“首联，赴秦之由。次联，入秦之难。三联，到秦风景。末联，客秦心事。”全诗可看成是二十首的发端。

解读

这组诗当作于乾元二年（759）秋弃官后由华州携家流奔秦州后写成的。共有二十首。因此组诗非为一事一时所作，故名为杂诗。

时杜甫在秦州。秦州，即今甘肃天水市。杂诗，谓兴致不一，不拘流例，遇物即言之诗。凡内容不属献诗、公宴、游览、行旅、赠答、哀伤、乐府诸目者，概列杂诗项。杨伦注引张溍云：“随意所及，为诗不拘一时，不拘一境，不拘一事，故曰杂诗。”

这组诗是杜甫目及秦州山川古迹，风物民情，或回首往事，或发忧国议论，情难自禁而感物抒怀的作品，多侧面地反映了作为边关重镇的秦州景物与人物的特征，和当时社会动荡不安的生活氛围，富有鲜明的时代色彩和地域色彩。

这组诗的第一首和最后一首，写出了诗人客居秦州的原因：一题“满目悲生事”，在华州实在生活不下去了；二是“唐尧真自圣”，写肃宗实在无法再辅佐了，罢职被贬出京城，使杜甫对肃宗心恢意冷，对自己的身世伤怀苦闷。

这组诗写得很成功，有很高的艺术价值，也是研究诗人当时的生活情况和思想感情的重要资料。

赏析

唐肃宗乾元二年（759）秋天，关内大饥，时局动荡，民生极苦。杜甫对政治深为失望，便抛弃华州司功参军这个小官，率家西行，流寓秦州，以采药卖药为生。《秦州杂诗》作于此年。全组诗共二十首。吟咏秦州的风物，抒发当时的真实感触，当非一时一事之作。诗篇反映了外族的入侵，社会的动乱，人民的苦难和个人的窘迫，是杜集中感人至深的篇章。秦州：今甘肃省天水市。

《秦州杂诗二十首》是一组以诗代简的纪行诗，诗作从诗人西入秦州开始，到打算离开秦州结束，生动地描绘了秦州的山川城郭自然风光之异，抒发了忧郁孤愤之情，表现出一种壮美伟大的悲愁美。二十首诗或记秦州风物，或叙游踪观感，或写边塞事，或描容居苦情，或发忧国议论，多侧面地反映了作为边关重镇的秦州的景物与人物的特征和当时动荡不安的生活，富有鲜明的时代色彩和地域色彩。第一首和最后一首相呼应，写出容居秦州的两大原因：一是“满目悲生事”，华州实在生活不下去了；二是“唐尧真自圣”，唐肃宗实在无须辅佐了。而后者当为杜甫离职的主要原因，他已对肃宗心灰意冷。这组诗或叙游踪，或抒感触，或发议论，是研究杜甫在秦州时的生活和思想的重要资料，在艺术上也有很高的价值。

作为组诗，《秦州杂诗二十首》表现出多样统一的悲愁美。全诗二十首，虽记述客秦见闻感受，历时三月左右，但诗作似一气呵成，用一根悲愁的线横穿全诗。杂诗第九、十三、十四、十五、十六首诗所描绘的自然风景色彩极为明快，音调似觉轻松，给他黑色的旅途上划下了一线光亮。但这只是瞬间的，只从这几首诗看，他想在临池驿亭微吟留步，想在东柯“桃园”采药隐居，想在仇池洞天卧云送老，然纵观诗人一生，从当时特定的历史时代去看，这是诗人极度愤激的、燃烧得变了形的情绪，心何在出世，苦中作乐，愁中寻欢耳，是仕途失意以后的一种自我解脱，是失去平衡的心态中调节平衡的一法。在这里，才真正显示出了诗人的悲剧性，他不亚于阮籍哭穷途的悲剧氛围。

这组诗在表现手法上富于变化，多种多样，不拘一格。这是“杂诗”的特点，也是联章体组诗的特点。借景抒情，以景写情，情景交融，这是杜诗常用的表现手法，《秦州杂诗二十首》也不例外。如第九首写秦州驿亭的美景，使人眼前一亮令人十分兴奋。“丛篁低地碧，高柳半天青”，丛生的竹林让低地一片碧绿，高耸的柳树使天空半边靑蓝。远近高低，互相映衬，描写生动，真实可感。既指出了“明人眼”的具体原因，更抒发了作者的称颂赞美之情。正因为有如此美景，这才引起诗人“老夫如有此，不异在郊坰”的感叹，从而抒写了自己渴望有此家居而不可得的情怀，景中寓情，十分自然。再如第十首“烟火军中幕，牛羊岭上村”写雨中之景，抒发雨后寂寥索寞之感，亦是景中含情，情景交融。

比兴寄托，含意深婉，也是杜诗常用的艺术手法。诗贵含蓄，不宜直说，故比兴寄托，能使诗意深婉，令人回味无穷。如第五首咏马诗，由悲马进而悲事、悲人。邺城之战，官军惨败，究其原因，在于朝廷用人不当、未能把指挥权授与郭子仪、李光弼这样的将领。此诗抒发了诗人强烈的悲怆之情，寓意深婉而韵味悠长。诚如仇兆鳌所说：“借天马以喻意。良马阵没，秋草徒长，伤邺城军溃。今者龙种在军，而空老，其哀鸣向天者，何不用之以收后效耶。”王嗣奭则云：“‘老骕’必有所指，按史：是年郭汾阳（子仪）因相州之败，鱼朝恩短之，七月召还京师，当指此。”全诗的比兴寄托，显而易见。最后一联“哀鸣思战斗，迥立向苍苍”，喻军中战士虽老残而思为国戮力，士气犹振，战事国事非不可为，最为悲壮，读之英风飒然，令人振奋。再如第十二首“秋花危石底，晚景卧钟边”两句，仇注云“花掩危石，影落卧钟，以况己之穷老，故下有俛仰身世之感。”亦寓意深婉，含诸有味。

怀古伤今，借史慨时，抒写自己的怀抱，这是《秦州杂诗二十首》的艺术手法之一。如第八首就借汉使以慨时事。仇兆鳌注引赵汸云“因桑州为西域驿道，叹汉以一使穷河源，且通大宛，如此其易。今以天下之力，不能勘定幽燕，至令壮士几尽，一何难耶。是可哀也。”就“借汉使以慨时事”，昔易今难，今不如昔，古今对比，借古伤今，突出了此诗批判时政的鲜明主冒，感情强烈。再如第二首上四记叙古迹，下四对景仿情，“苔藓山门古，丹青野殿空”，写出隗器旧宫的荒颓景象，抒写作者旅异地的孤独之感，深刻地反映了作者此时的心境与情思，虽咏城北寺，却借古伤今，亦包含时事之慨。此外如第十四首咏仇池穴，第十二首咏秦州南郭寺，第十一首对雨而伤寇乱皆借古伤今，感慨时事，语短而情长。

叙事描写，议论深刻，亦是杜诗的常用手法。杜诗多议论，但杜诗的议论往往结合叙事描写，使议之有理，论之有据意义深厚，颇有情韵。如第六首，前六句叙事，写征兵赴防，突出士兵转战的劳苦哀伤。后二句议论，抒发自己的感情：士兵们哪里禁受得住跑来跑去的戍守，只恨国困邺城的军队被叛军击溃。既有对统治者的指责批判，也有对士兵的感伤同情。仇注引顾宸曰“少陵‘恨解邺域围’一语，实有慨于唐之兴亡成败与。”就以事实为基础，认识深刻，议论合理。再如第十八首“客秦而忧吐蕃”，前四句记边秋苦景；后四句“言边可危”。“西戎外甥国，何得迕天威”，就以反问的议论语气，表达了诗人对于和亲政策的怀疑，识见不凡，颇有说服力。

杜甫诗歌的语言精警准确，《秦州杂诗二十首》堪称典范。首先是用字的精练准确，其次是造句的奇妙精巧，还有语意正话反说，韵味委婉曲折。二十首全用五律体裁，互相之间又紧密联系，显然这是对长安十年时期联章体组诗的进一步改造与发展，不愧是杜诗中的精华之作。

古人注解

乾元二年秋至秦州后作。唐书：秦州，在京师西七百八十里，今属陕西巩昌府。寰宇记：秦州，本秦陇西郡，汉武帝分陇西置天水郡。王莽末，隗嚣据其地。后汉更天水为汉阳郡。地道记云：汉阳有大坂，名曰陇坻，亦曰陇山。是也。魏初，中分陇右为秦州。唐武德二年，仍置秦州。天宝元年，改天水郡。乾元元年，复为秦州。陶渊明集有杂诗题。

刘克庄曰：唐人游边之作，数十篇中间有三数篇，一篇间有一二联可采。若此二十篇，山川城郭之异，土地风气所宜，开卷一览，尽在是矣。网山送蕲帅云“杜陵诗卷是图经”，信然。以入秦起，以去秦终，中皆言客秦景事。

秦州杂诗二十首创作背景

《秦州杂诗二十首》是杜甫到秦州（今甘肃天水）后所作的大型组诗。唐肃宗乾元二年（759）秋天，杜甫抛弃华州司功参军的职务，开始了“因人作远游”的艰苦历程。他从长安出发，首先到了秦州。在秦州期间，他先后用五律形式写了二十首歌咏当地山川风物，抒写伤时感乱之情和个人身世遭遇之悲的诗篇，统题为“秦州杂诗”。

据末首末二语，可知这组诗是以诗歌来代替书札的，大概是寄给朝廷旧日同僚。此时是“安史之乱”的第五年，李唐王朝虽已收复，但河之南北仍在安史叛军的铁蹄下呻吟，中原战火正炽，西北边境烽烟迭起，关辅又饥，确实是国不堪国民不聊生。在此时，仅以左拾遗身份任过京官的杜甫，离职携眷西行，流寓秦州，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佳作，《秦州杂诗二十首》就是其中的优秀篇章。

文章标题：秦州杂诗二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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