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州杂诗二十首其一(满目悲生事)

《秦州杂诗二十首其一(满目悲生事)》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59年）在现今甘肃省天水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尤韵。杜甫本为逃避战火而来，来到秦州之后，才发现吐蕃常在此地侵扰，可见边地亦不安宁，则大唐危机之深可知。

秦州杂诗二十首其一原文

秦州杂诗·其一

唐代 · 杜甫

满目悲生事，因人作远游。

迟回度陇怯，浩荡及关愁。

水落鱼龙夜，山空鸟鼠秋。

西征问烽火，心折此淹留。

秦州杂诗二十首其一注释译文

译文

满眼饥荒合人悲伤，依附他人远游异乡。

怀着震惧的心情鄱越盘屈的陇坂，携着浩荡的愁思抵达陇关。

夜晚的鱼龙河水浅落，秋天的鸟鼠山一片空寂。

西行途中不断询问秦州有无战事，留居此处内心伤痛已极。

翻译

眼前尽是令人悲伤的世事，因此我依靠他人开始了远行。

犹豫不决地穿越陇山时感到害怕，心情波动不定地到达边关时满是忧愁。

夜晚水位下降，鱼儿在水中游动，秋天山中空旷，鸟儿和老鼠在林间穿梭。

向西行进询问战争的消息，心中感到极度悲伤，因为这里是我不得不停留的地方。

今译

因连年征战，满眼的饥荒景象，实在令人感到哀痛，所以产生依托他人远游异乡的念头。

绕盘曲险峻的山路渡过陇坡反觉后怕，携妻带子怀着壮阔的心情来到陇关，反倒增添无限的愁思。

秋日，鱼龙川的水位下降，秋天的鸟鼠山一片空寂。

西行途中不断地打听秦州是否有战争，羁留这个地方实在让人伤感到极点。

注释

①满目：充满视野，满眼。三国魏曹丕《与锺大理书》：“捧匣跪发，五内震骸，绳穷匣开，烂然满日。”

悲：哀痛，伤心。《古诗十九首·西北有高楼》：“上有弦歌声，音响一何悲。”

生事：犹世事。唐韦应物《寓居沣上精舍寄于张二舍人》：“道心淡泊对流水，生事萧疏空掩门。”

因人：因，依托，凭借。《孟子·离娄上》：“为高必因丘陵，为下必因川泽。”因人，即依托他人，依附他人。

作：产生，兴起。《周易·乾》：“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陆德明释文：“郑云：作，起。”

远游：到远方游历，客游他乡。《论语·里仁》：“子曰：‘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这两句诗意是说：因连年征战，满眼饥荒的景象，实在令人感到哀痛，所以产生依托他人远游异乡的念头。

②迟回：犹徘徊。即往返回旋，来回走动。南朝宋鲍照《代放歌行》：“今君有何疾，临路独迟回。”诗中引为山路盘曲，绕盘曲的山路行走。

度：犹渡，亦泛指过。《乐府诗集·横吹曲辞五·木兰诗一》：“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

陇：山名。绵延于甘肃、陕西交界的地方。《汉书·武帝纪》：“行幸雍，祠五時。

遂逾陇，登空同，西临祖厉河而还。”颜师古注：“应劭曰：‘陇，陇低坂也。’即今之陇山。”

怯：害怕，畏惧。《左传·襄公二十四年》：“曩者志入而已，今则怯也。”（曩：音ndng，从前的，过去的。）

浩荡：本喻水势汹涌、壮阔的样子，引喻广大、广阔。《后汉书·张衡传》：“虽色艳而赂美兮，志浩荡而不嘉。”

及：至，到达。《论语·卫灵公》：“师冕见，及阶，子日：‘阶也。’及席，子曰：‘席也。’”

关：即陇关。又名大震关。大震关，在今陕西省陇县西关山顶东坡洪家滩。北周天和元年（566）改陇关置。故址在今甘肃省清水县东北小陇山。相传汉武帝至此遇雷震，故名。后移今陕西陇县西北关山。唐宝应三年（763），吐蕃破合水城，人大震关，即此。大中六年（852）移今址，改名安戎关。其地高峻险要，古为军事要隘。

愁：忧虑，忧愁。《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哀而不愁，乐而不荒。”“浩荡及关愁”句，请参考南齐谢朓《和王著作融八山公诗》“浩荡别亲知，连翮戒征轴。”及梁刘峻《自江州还人石头诗》“忽寄灵台宿，空轸及关叹。”的诗意。

这两句诗意是说：绕盘曲险峻的山路渡过陇坡反觉后怕，携妻带子怀着壮阔的心情来到达陇关，反倒增添无限的愁思。

③水落：即水位下降。《尔雅·释诂下》：“汰、浑、陨，坠也。”晋郭璞注：“汰、浑，皆水落貌。”（汰：音t，水波。）唐刘长卿《浮石濑》：“石横晚濑急，水落寒沙广。”

鱼龙：《水经注·渭水》云：汗水，出汧县（今陕西千阳县）西山，世谓之小陇山。其水东北流，历涧注以成渊，潭涨不测，出五色鱼，俗以为龙，莫敢采捕。因谓鱼龙水，亦通谓之鱼龙川。唐太宗贞观四年（630）十月幸陇州，十三日校猎鱼龙川，即此地。故鱼龙即水名。

鱼龙夜：诗中“夜”为秋日。杜修可注引《水经注》：“鱼龙以秋日为夜。龙秋分而降，蛰寝于渊，故以秋日为夜也。”

山空：指山里一片空寂。陈后主叔宝《同江仆射游摄山栖霞寺诗》：“天迥浮云细，山空月明深。”

鸟鼠秋：即鸟鼠山的秋天。鸟鼠，古山名。《尚书·禹贡》：“终南、惇物，至于鸟鼠…导谓自鸟鼠同穴。”孔传：“鸟鼠共为雌雄，同穴处此山，遂名山日鸟鼠，渭水出焉。”《山海经·西山经》：“又西二百二十里，日鸟鼠同穴之山。其上多白虎，白玉。”郭璞注：“今在陇西首阳县西南山，有鸟鼠同穴。鸟名日除，鼠名曰鼷。靛如人家鼠而尾短，鵌似鹅而黄色。穿地入数尺，鼠在内，鸟在外而共处。”（除：音心，鸟名。胶：音t心，鼠名。鹞：音du0，鹩鸠。）

这两句诗意是说：秋日，鱼龙川的水位下降，秋天的鸟鼠山一片空寂。

④西征：即西行途中。征，远行，行。晋潘岳《西征赋》：“潘子凭轼西征，自京徂秦。”

问：询问，打听。《尚书·吕刑》：“皇帝清问下民。”蔡沈集传：“清问，虚心而问也。”

烽火：战争，战乱。亦指战争。晋张协《杂诗十首》之七：“长铗鸣鞘中，烽火列边亭。”

心折：中心摧折。形容伤感到极点。南朝梁江淹《别赋》：“有别必怨，有怨必盈。使人意夺神骸，心折骨惊。”

此：代词。相当于“这里”，“这个地方”。《诗经·小雅·大田》：“彼有遗秉，此有滞穗。”

淹留：羁留，逗留。三国魏曹不《燕歌行》：“慊谦思归恋故乡，君何淹留寄他方？”

这两句诗意是说：西行途中不断地打听秦州是否有战争，羁留这个地方实在让人伤感到极点。

以上为第一首，诗写初到秦州的感受。

秦州杂诗二十首其一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是这组诗的第一首，写赴秦州之原因。杜甫既已弃官，此行完全是逃难的性质。因中原战事频仍，已无法继续生活，只好西奔秦州，投亲靠友，解决生计。一路上的艰难困苦，尽在领联中说出。颈联“水落鱼龙夜，山空鸟鼠秋”，是这首诗中的名句。二句将两个地名，说得活龙活现，富有传奇色彩，为此诗生色，亦冲淡了逃难生活中的些许哀愁。尾联则说明在秦州停留的原因。杜甫本为逃避战火而来，来到秦州之后，才发现吐蕃常在此地侵扰，可见边地亦不安宁，则大唐危机之深可知。

赏析

肃宗乾元二年的秋天，杜甫已无法再留在华州作司功参军了。

相州大败，安史叛军猖獗，华州可能又要面临战火；旱灾造成关中饥荒：肃宗早已将杜甫弃置不顾，司功参军的微职也不可能有所作为；种种情况，一则危及到杜甫一家的生命生存生活，二则使杜甫对肃宗统治集团失望，因此他决定弃官。向何处去呢？秦州（天水）有杜甫亲友可依，于是杜甫弃华州官西行，携家流寓素州，于是又诞生了《秦州杂诗》二十首。这组杂诗是诗人就随时感触写成的，不仅记述了自己的流寓生活和漂泊感受，而且描绘了秦州风物、吐蕃侵扰及自己的避世之想。在写法上技巧纯熟，别开生面，代表了作者这一时期五律的成就。

《秦州杂诗》其一主要写诗人在赴秦州途中所见景物及心情。开头两句直点本题，交代赴秦州的原因。天灾逼人、社会动乱、仕途坎坷，生计难持，触目皆悲，因此诗人只好远游秦州投亲靠友。三四句写自华州入秦州的经过和心态，翻越陇山时，山路艰难曲折，使人胆怯迟疑徘徊不进，登上陇关后回首远跳，愁思茫茫。五六二句既写行旅地点（鱼龙川、鸟鼠山）、时间（夜）、季节（秋），也描绘了水落山空的荒凉清冷环境，而鱼龙鸟鼠则又双关了鱼龙潜蛰江川荒寂鸟鼠横行山川萧条的气氛。末二句总收全诗，“西征”与首句“远游”对应，“烽火”又暗指吐蕃侵扰，秦州也非久留之地，诗人惶恐不安，但却只能暂居秦州。总体来讲，首联点题，中间二联记行，末联抒情，首尾呼应，层次清楚，用笔曲折有致，融情于景，艺术上匠心独运。

鉴赏

杜甫乾元二年（759），秋由华州弃官移家秦州（今甘肃天水），写了《秦州杂诗》二十首，对秦州山川风物，诗人伤时感乱、身世遭遇情怀，加以咏歌和抒发。第一首说明了诗人西入秦州的原因、行程和心情。从章法结构上看，首联说明西行的原因，颈联和腹联描写入秦时行路之艰难，结联叙述已经入秦以后又感到不安的复杂心情。

诗人首先告诉我们，他之所以入秦是由于“满目悲生事”而“因人作远游”。生事，即生计。乾元初年，兵戈未息，关内大饥，“悲生事”的人比比皆是。杜甫入秦以前，已由左拾遗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官小俸微，又逢战乱和饥懂，自然也在“悲生事”之内。悲生事而无计，才因人作远游，到秦州投奔侄儿杜佐。入秦时要经过号称“其坂九回，不知高几许”的陇坂山（在今陕西宝鸡、陇县及甘肃天水、秦安、清水等地境内）和大震关（即汉代之陇关，在今陕西陇县境内），所以度陇坂时因“怯而“迟回”（低回、徘徊），越大震关时因“愁”而感到“浩荡”（迷惘、恍忽）。即使在千载以后，我们对于诗人当时的这些感受，也还可以理解。杜甫入秦时应到过汧水（在今陕西陇县境内），即传说中产五彩鱼的鱼龙川。夜，可能杜甫当年是夜过其地，也可能是沿用《水经》上的“鱼龙以秋为夜”的说法。入秋以后，天气转凉，鱼龙潜入深水就温。杜甫从七月开始远行，到此已是秋深水落，不见鱼龙：而另一方面，在经过今渭源县北的鸟鼠山时，也正由于草木凋落，呈现出一派秋天景象，而没有一瞻久负盛名的鸟鼠同穴的奇观。所以，这两句都是既点地名，又照顾到了时令。

“西征问烽火，心折此淹留。”这里的西征，是泛指当时唐王朝武力与吐蕃在边境的接触。杜甫当时因“生事”而远游，旨在寻求安定，但入秦以后，知道边关仍然不靖，就连在秦州的“淹留”也感到有些“心折”了。所以很可以说：杜甫入秦之后便无久留之意。观于在他客秦之后四年，秦州便为吐蕃攻陷的史实，即可以说明杜老当时的“意夺神骇，心折骨惊”（江淹《恨赋》）的心境了。

（袁第锐）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杜甫在秦州（今甘肃省天水市）的所见所感，表达了他对时局的忧虑和对个人境遇的无奈。诗中“满目悲生事”一句，即概括了诗人对当时社会动荡、民不聊生的深切感受。通过“迟回度陇怯，浩荡及关愁”的描写，诗人传达了旅途中的艰难与内心的恐惧。后两句通过对自然景象的描绘，进一步以景抒情，表达了诗人在异乡的孤独与不安。最后一句“心折此淹留”，则是对诗人不得不停留此地的无奈与悲伤的深刻表达。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杜甫诗歌的沉郁顿挫风格。

简析

《秦州杂诗二十首·其一》是一首五言律诗。诗的首联直抒胸臆，说因人生悲事而踏上远游之路；颔联表现了旅途的艰难与内心的愁苦；颈联烘托出旅途的荒凉与寂寞；尾联则以问烽火、心折淹留作结，表达了诗人对时局动荡的忧虑及个人境遇的无奈。整首诗情感深沉，意境凄清，萦绕着满怀愁绪与孤寂。

鉴赏

这是杜甫的《秦州杂诗二十首》中的第一首诗，表达了诗人在秦州遭遇困境、离乡背井后的感受和心情。

首先，诗人以“满目悲生事”开篇，表现出他内心的沉重和不安。他因为某种不得已的原因离开家乡，展开了一次遥远的旅行，这种离别和远行让他感到忧虑和焦虑。

诗中的“迟回度陇怯”表现出诗人在陇山险峻的地区行进时的犹豫和畏惧。这里的陇山是一道自然屏障，需要克服重重困难才能度过，增加了诗人的困苦和不安。

接着，诗人写到“水落鱼龙夜，山空鸟鼠秋”，通过自然景象的描写，强化了诗人的孤独和荒凉感。夜晚的河水静谧，只有鱼龙的声音，山区则寂静无人，只有孤独的鸟鼠。

最后，诗人提到“西征问烽火，心折此淹留”，表达了他对西征的烽火（战斗）的忧虑，以及他由于离乡背井而感到的心情沉重。他深陷于异乡之中，无法安心。

整首诗透露出诗人离乡背井、行走险峻之地的困苦与不安，以及对未来的担忧和忧虑。通过对自然景象的描写，诗人将自己的情感表达得深刻而生动。

赏析

《秦州杂诗二十首》是唐代大诗人杜甫在秦州（今甘肃天水一带）所作的组诗。这些诗反映了杜甫晚年漂泊的生活状态和复杂的心情。下面是对其中第一首诗的赏析：

“满目悲生事，因人作远游。”开篇即直抒胸臆，“满目悲生事”描绘出一幅令人感伤的画面，诗人眼中所见尽是生活的艰辛与悲苦。“生事”在这里不仅指生活琐事，更包含着诗人对国家、社会以及个人命运的深切忧虑。接着“因人作远游”，表明诗人之所以远离家乡，四处漂泊，是因为受到他人影响或迫不得已。“因人”二字透露出一种无奈与无助的情感，也暗示了当时社会动荡不安的背景。

“迟回度陇怯，浩荡及关愁。”接下来两句通过具体的行动描写进一步表达诗人内心的矛盾与忧郁。“迟回度陇怯”，写出了诗人行走在陇山之间时的犹豫不决和胆怯心理。“迟回”表现了他内心的挣扎与徘徊，“怯”则直接点明了面对未知旅途时的恐惧与不安。而“浩荡及关愁”则将这种情绪推向高潮，诗人来到函谷关前，面对广阔的天地与无尽的路途，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愁绪。“浩荡”形容空间之辽阔，同时也象征着诗人内心世界的宽广与深邃；“关愁”则将抽象的情感具象化，使读者能够更加直观地感受到诗人的内心世界。

“水落鱼龙夜，山空鸟鼠秋。”这两句描写了秋天夜晚的景象：水面下降，鱼龙潜藏；山间空旷，鸟兽稀少。这里运用了借景抒情的手法，通过自然环境的变化来映射诗人内心的孤寂与落寞。秋天本就是万物凋零、萧瑟凄凉的季节，夜晚更是增添了几分阴冷与寂静。诗人以“水落”、“山空”这样的词汇，形象地展现了自然界由盛转衰的过程，从而引发了他对人生无常、世事变迁的感慨。

“西征问烽火，心折此淹留。”最后两句则揭示了诗人的行动目的及其心境。“西征问烽火”，说明诗人此次出行是为了探查边疆战事情况。“心折此淹留”则表达了他对滞留在秦州的无奈与痛苦。这里的“心折”意味着心灵受到重创或摧残，“淹留”则表示长时间停留。整句诗的意思是说，尽管迫切想要了解边疆局势，但诗人却不得不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长久停留，无法继续前行。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让他倍感煎熬与痛苦。

综上所述，《秦州杂诗二十首（其一）》通过对自然景观和社会现实的描绘，展现了诗人杜甫身处乱世中的复杂情感和深刻思考。

鉴赏

1.主题及内容介绍

这是一首五言律诗，是杜甫在秦州时所作。诗中描绘了诗人因生计所迫远游秦州的悲惨情状，以及途中的怯惧与愁绪，通过对陇山、关隘、秋夜山水等景象的描写，抒发了诗人漂泊流离的哀伤和对战事的担忧。首联点明因生活所迫远游他乡；颔联写渡陇山时的迟疑胆怯和接近关隘时的浩荡愁绪；颈联刻画水落山空的秋夜景象；尾联表达对西征烽火的关切和滞留此地的痛心。

2.写作手法

借景抒情：“水落鱼龙夜，山空鸟鼠秋”，诗人描绘了秋夜水落、山空的景象，借萧瑟的秋景烘托出自己漂泊无依的孤寂和旅途的凄凉，将内心的愁苦融入到自然景色之中。

直抒胸臆与借景烘托结合：首联“满目悲生事，因人作远游”直接道出因生活所迫远游的悲哀；颔联“迟回度陇怯，浩荡及关愁”既直接抒发渡陇时的胆怯和近关的愁绪，又通过“度陇”“及关”的行程描写来烘托这种情感。

3.分段赏析

首联“满目悲生事，因人作远游”，“悲生事”直陈因生活困顿而悲哀，“因人”点明是依靠他人接济而远游，开篇便奠定了全诗哀伤的基调，交代了远游的缘由。颔联“迟回度陇怯，浩荡及关愁”，“迟回”形容渡陇山时犹豫不前的状态，“怯”字凸显内心的畏惧；“浩荡”描绘接近关隘时心胸的开阔却满是愁绪，细致地刻画了行程中的复杂心境。颈联“水落鱼龙夜，山空鸟鼠秋”，选取水落、山空的秋夜景象，鱼龙潜匿、鸟鼠潜藏，以静谧而萧瑟之景，进一步渲染出孤寂凄凉的氛围，烘托出诗人漂泊的哀伤。尾联“西征问烽火，心折此淹留”，诗人关切西征之地的烽火战事，“心折”尽显滞留秦州的痛心，将个人的漂泊之愁与对战事的担忧紧密相连。

4.作品点评

《秦州杂诗二十首·一》是杜甫五言律诗中的佳作，具有深刻的思想内涵和独特的艺术特色。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通过对行程、景象的描写，将自身的悲苦遭遇与对时局的关切融为一体。借景抒情手法运用精妙，秋夜山水之景与诗人的心境相得益彰；直抒胸臆与借景烘托相结合，使情感表达更为丰富细腻，生动地展现出诗人在漂泊途中的复杂心绪以及对国家战事的忧虑，充分体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点。

古人注解

乾元二年秋至秦州后作。唐书：秦州，在京师西七百八十里，今属陕西巩昌府。寰宇记：秦州，本秦陇西郡，汉武帝分陇西置天水郡。王莽末，隗嚣据其地。后汉更天水为汉阳郡。地道记云：汉阳有大坂，名曰陇坻，亦曰陇山。是也。魏初，中分陇右为秦州。唐武德二年，仍置秦州。天宝元年，改天水郡。乾元元年，复为秦州。陶渊明集有杂诗题。

其一

满目悲生事[一]，因人作远游[二]。迟回度陇怯[三]，浩荡及关愁[四]。水落鱼龙夜[五]，山空鸟鼠秋[六]。西征问烽火[七]，心折此淹留[八]。

首章，说初至秦事。首联，赴秦之由。次联，入秦之难。三联，到秦风景。末联，客秦心事。大段在西句分截。顾注关辅大饥，生事艰难，故依人远游，非谓因房琯而致此远游，公必不以一谪怨及故人。吴论：度陇而怯，山之长也。及关而愁，地之阔也。鱼龙川，鸟鼠谷，秦州地名，水落山空，秋日凄凉之况。问烽火，忧吐蕃也。秦在长安之西，故云西征。赵注谓公更欲西游者，非是。心折淹留，意不欲久客于秦矣。

[一]鲍照诗：“纷纷悲满目。”北史：冯伟不治生事。

[二]平原君传：“公等碌碌，因人成事。”郭璞诗：“迅足羡远游。”

[三]鲍照诗：“临路独迟回。”三秦记：陇坂九回，不知高几里，欲上者七日乃得越。陈后主诗：“笳吟度陇咽，笛啭出关鸣。”

[四]谢朓诗：“浩荡别亲知。”赵至与嵇茂齐书：李叟入秦，及关而叹。刘峻诗：“空轸及关叹。”唐书：安戎关，在陇山。

[五]祖孙登诗：“岸高知水落。”水经注：汧水，出汧县西山，世谓之小陇山。其水东北流，历涧注以成渊，潭涨不测，出五色鱼，俗以为龙而莫敢采捕，因谓鱼龙水，亦通谓之鱼龙川。黄希曰：旧书：太宗贞观四年十月，幸陇州。十三日，校猎于鱼龙川。即此地。西溪丛语：鱼龙本水名。又水经言鱼龙以秋日为夜，一句中合用两事。

[六]陈后主诗：“天迥浮云细，山空明月深。”水经：渭谷亭南鸟鼠山，禹贡所谓渭出鸟鼠者也。尔雅：“鸟鼠同穴，其鸟为鵌，其鸟为鼵。”注：“鼵，如人家鼠而尾短。鵌，似鵽而小，黄黑色。穴入地三四尺，鼠在内，鸟在外。今在陇西首阳县鸟鼠同穴山中。”岑参诗：“鱼龙川北磐溪雨，鸟鼠山西洮水云。”正与公同。

[七]西征赋：“潘子凭轼西征，自京徂秦。”张协诗：“烽火列边亭。”

[八]别赋：“心折骨惊。”楚辞：“攀桂枝兮聊淹留。”

刘克庄曰：唐人游边之作，数十篇中间有三数篇，一篇间有一二联可采。若此二十篇，山川城郭之异，土地风气所宜，开卷一览，尽在是矣。网山送蕲帅云“杜陵诗卷是图经”，信然。以入秦起，以去秦终，中皆言客秦景事。

秦州杂诗二十首创作背景

《秦州杂诗二十首》是杜甫到秦州（今甘肃天水）后所作的大型组诗。唐肃宗乾元二年（759）秋天，杜甫抛弃华州司功参军的职务，开始了“因人作远游”的艰苦历程。他从长安出发，首先到了秦州。在秦州期间，他先后用五律形式写了二十首歌咏当地山川风物，抒写伤时感乱之情和个人身世遭遇之悲的诗篇，统题为“秦州杂诗”。

据末首末二语，可知这组诗是以诗歌来代替书札的，大概是寄给朝廷旧日同僚。此时是“安史之乱”的第五年，李唐王朝虽已收复，但河之南北仍在安史叛军的铁蹄下呻吟，中原战火正炽，西北边境烽烟迭起，关辅又饥，确实是国不堪国民不聊生。在此时，仅以左拾遗身份任过京官的杜甫，离职携眷西行，流寓秦州，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佳作，《秦州杂诗二十首》就是其中的优秀篇章。

文章标题：秦州杂诗二十首其一(满目悲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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