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竹

《苦竹》是唐代诗人杜甫于乾元二年（759年）秋在现今甘肃省天水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押支韵。苦竹，竹的一种，义称“伞柄竹”，味苦。诗中借咏苦竹以赞美君子的避世情操。整首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通过苦竹的形象传达出诗人内心世界的复杂情感。

苦竹原文

苦竹

唐代 · 杜甫

青冥亦自守，软弱强扶持。

味苦夏虫避，丛卑春鸟疑。

轩墀曾不重，翦伐欲无辞。

幸近幽人屋，霜根结在兹。

苦竹注释译文

译文

在那高远的天空之下，苦竹坚守着自己的本性，尽管它的枝干柔弱，却努力地挺直身姿，顽强地支撑着自己。

苦竹的味道苦涩，就连夏天的虫子都远远避开它；它的竹丛矮小卑微，春天里飞来的鸟儿也对它心存疑虑，不敢轻易靠近。

生长在庭院台阶旁的苦竹，向来得不到人们的重视，即使面临被砍伐的命运，它似乎也默默承受，不发一言。

好在它生长在隐士居所的附近，它那经霜的竹根就深深扎根在这里，能在这片清幽之地安身立命。

翻译

竹子高耸入云，却能自我守护，虽然柔软，但也能坚强地支撑自己。

它的味道苦涩，使得夏天的小虫都避开它；它丛生且低矮，春天的鸟儿也对它持怀疑态度。

它并不被高贵的地方所看重，即使被砍伐，也默默无言。

幸运的是，它靠近隐士的屋子，它的根部经过霜冻而更加坚韧，结实于此。

今译

青竹从自身的内在规律而自我保护，

柔弱之身却借助坚强的支撑。

苦竹作为夏天的美食因为苦味而被虫子避开，

在丛林中的卑微春鸟也对其表现出疑惧之情。

树木和竹子一样曾经不受人们所看重，

如今削短和砍伐竹子都无法阻止它的生长。

幸运的是，竹子生长在隐士的屋子附近，

结下的霜根有力地依附在土地上。

注释

①青冥：青色的天空。此指苦竹的颜色。“软弱”句：仇注：“‘软弱强扶持'，包许多小心谨畏，坚忍宁耐意。”扶持：扶助支持。

②“丛卑”句：此言苦竹矮小卑下，无高枝，故鸟疑虑而不牺。

③轩墠（ci）：仇注云：“轩墀乃富费家厅事。”轩，长廊而带窗。墀，台阶。剪伐：犹言斩伐。欲：徐仁甫《杜诗注解商榷）：“·欲’当为却’字之误。·却’，犹‘即’，谓剪伐即无辞。”以上四句：杨伦注说：中四句言世已见弃。”

④幽人：幽居之人。指隐者。仇注云：“幽人屋，亦自寓，有欲与偕隐之志。”“箱根”句：《古诗十九首）：“冉冉孤生竹，结根在山阿。”杨伦注云：“末（二句）欲以隐居全晚节也。”

苦竹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与上一首作于同时，内容上亦当合看。仇注引王嗣奭说：“前章‘不自守’，言遭时之穷；此章‘亦自守’，见保身之哲。读二诗，知公去就之间善于审处也。”苦竹，竹的一种，干矮小，四月中生笋，味苦不中食。《齐民要术）：“竹丑者有四：日青苦、白苦、紫苦、黄苦。”杜甫这首咏苦竹的五律，借咏物表其清操之志，虽被弃置，亦欲自珍远避以全晚节。

这首作品通过描绘苦竹的形象，表达了作者对坚韧不拔、不屈不挠精神的赞美。诗中，“青冥亦自守，软弱强扶持”展现了竹子虽柔弱却能自我支撑的特性，象征着坚韧的生命力。而“味苦夏虫避，丛卑春鸟疑”则进一步以竹子的苦味和低矮，比喻那些不被世俗所看重的美好品质。最后，“幸近幽人屋，霜根结在兹”则表达了作者对隐逸生活的向往，以及对那些在逆境中依然能够坚强生长的生命的敬意。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通过对苦竹的描绘，传达了一种超脱世俗、崇尚自然与坚韧的精神追求。

赏析

《苦竹》是唐代诗人杜甫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这首诗通过对苦竹的描绘，表达了作者对自己命运的感慨和对社会现实的思考。

首联“青冥亦自守，软弱强扶持”中的“青冥”是指天空，诗人用它来形容竹子的颜色。这里诗人将自己比作苦竹，虽然身处逆境，但仍然坚守自己的节操，即使身体虚弱也要坚强地支撑下去。这句诗表现了诗人坚韧不拔的精神和高尚的情操。

颔联“味苦夏虫避，丛卑春鸟疑”则进一步描述了苦竹的特点。这里的“夏虫”和“春鸟”都是用来比喻那些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小人。诗人通过这两句诗表达了自己对这些人的鄙视和不屑，同时也暗示了自己不会为了迎合他人而改变自己的立场和原则。

颈联“轩墀曾不重，剪伐欲无辞”则是诗人对自身遭遇的感叹。他曾经遭受过挫折和磨难，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对理想的追求。“轩墀”指的是高官显贵，诗人认为他们并不看重像他这样的寒门子弟。“剪伐”在这里指的是对人才的摧残和压制，诗人认为这是不公平的现象，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怨天尤人，而是选择默默承受，这体现了他的宽广胸怀和高尚品格。

尾联“幸近幽人屋，霜根结在兹”则表达了一种希望和寄托。诗人虽然身处困境，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得到赏识，就像那株生长在幽静处的苦竹一样，即使根部遭受霜冻，但它仍然能够顽强地生存下来，并且结出果实。这里的“幽人”可以理解为贤明的君主或知己朋友，诗人希望自己能够被他们发现并得到重用，从而实现自己的抱负。

整首诗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深沉，通过苦竹的形象传达出诗人内心世界的复杂情感。

简析

《苦竹》通过描写竹子的自我保护和生命力，展示了竹子的坚韧强大。竹子直至在笆篱中，坚守自己的苦涩和坚硬的本性，使得它不同于其他植物，成为了世人敬仰的对象。诗中还暗示了作者本人的境遇，以及他在人世间力求正直和坚守自己的立场。同时，诗中的竹子也可以被看作是作者与社会的比喻，他们都经历了曾经的辉煌和被忽视的过程。

这首诗词表达了杜甫对坚韧和生命力的赞叹，也反映了他对现实社会处境的思考和对自己命运的敏锐感知。整体上，通过竹子的形象，他让诗歌充满了独特的力量和气息。

鉴赏

苦竹是长江流域以南常见的竹子品种，是禾本科、大明竹属植物，竿高3-5米，直立，叶舌紫红色，叶片椭圆状披针形，叶缘两侧有细锯齿；总状花序或圆锥花序，笋期6月，花期4-5月，分布于中国江苏、安徽、浙江、福建、湖南、湖北、四川、贵州、云南等省。诗人看到寓所旁边的苦竹，不由得有感而发。

“青冥亦自守，软弱强扶持。”，“青冥”：青苍幽远。《楚辞•九章•悲回风》：“据青冥而摅虹兮，遂儵忽而扪天。”“自守”：坚其操守。汉扬雄《解嘲》：“攫挐者亡，默默者存；位极者宗危，自守者身全。”首联描写苦竹的生境和形态，苦竹生长在偏远的山谷，然而苦竹都相互扶持，成丛生长，并且挺拔直立，苍翠青碧，保持操守。

“味苦夏虫避，丛卑春鸟疑。”，颔联描写苦竹的境遇，苦竹的根茎叶有苦味，因而夏天也没有虫子理睬，株丛低矮，春天就连鸟儿都不愿驻足。这里以苦竹自喻，说明自己性格耿直，因而无人问津。

“轩墀曾不重，翦伐亦无辞。”，一作“翦伐欲无辞”，“轩墀”：宽敞庭院。颈联同样写苦竹的境遇，由于苦竹味道的原因，豪宅大厦也不多种植，随意砍伐剪除，似乎也不需要什么缘由（况且苦竹也不会辩解）。这里借指自己不被朝廷重用，位卑言轻，遭到贬职也不用什么理由。

“幸近幽人屋，霜根结在兹。”，“幽人”：幽隐之人，隐士；《易•履》：“履道坦坦，幽人贞吉。”“霜根”：经冬不凋的根苗。尾联抒情，苦竹虽然不受人爱见，不过很荣幸在志向高洁的隐士居所附近，因而经冬不凋，扎根于此。

杜甫这首《苦竹》诗，以苦竹自喻，通过苦竹的顽强生长，青翠碧绿来形容自己坚贞不屈的节操，同时也用苦竹不被人喜爱，以至于被冷落砍伐而无奈和伤感，然而幽隐明志，怀抱志向，不改初衷，四季青翠，经冬不凋，借以表明自己的高尚情操。

这首诗，寄寓了被世人和朝廷抛弃的感伤和落寞，以至于不得不避世以自保，在困苦挣扎中，坚守信念，心忧家国，自我宽慰，苦中作乐，情感哀婉，回旋迂折，一咏一叹，沉郁顿挫，颇见艺术功力。

逐句解读

这是一首七言律诗，作者杜甫。诗中描绘了苦竹的形态与处境，通过对苦竹“青冥亦自守，软弱强扶持”等特征的刻画，借苦竹来隐喻自身的品格与遭遇。既展现了苦竹虽处困境却坚守自我的品质，也暗含了诗人自身不被重视却坚守操守的心境。诗中从苦竹的外在形态写到其所处环境及遭遇，进而抒发了诗人复杂的情感与对自身境遇的感慨。

首句“青冥亦自守”，描绘苦竹虽身处高天之下，却能坚守自我，不随波逐流，体现苦竹的坚守品质，同时也隐喻诗人自身坚守操守的品格。次句“软弱强扶持”，写苦竹看似软弱却努力支撑，展现其生存的艰难与坚韧。

第三句“味苦夏虫避”，因苦竹味道苦涩，夏天的虫子都避开它，从侧面写出苦竹的独特特性带来的处境。第四句“丛卑春鸟疑”，苦竹丛生且低矮，春天的鸟儿都怀疑它不值得栖息，进一步烘托苦竹所处的不受青睐的境遇。

第五、六句“轩墀曾不重，翦伐欲无辞”，写苦竹不被宫殿台阶看重，面临被砍伐的命运，突出其不被重视的遭遇。

最后两句“幸近幽人屋，霜根结在兹”，庆幸苦竹靠近幽人居所得以留存，暗示诗人自身虽处境不佳，但能靠近有识之士得以安身的境遇，层层递进地展现苦竹的特点及诗人的情感。

《苦竹》是杜甫诗作中借物抒情的佳作。其语言简洁却意蕴丰富，通过对苦竹细致的描写，巧妙运用托物言志与对比映衬的手法，将苦竹的品质与诗人自身的境遇紧密相连。诗中对苦竹坚守自我却不被重视的刻画，委婉地抒发了诗人坚守操守却怀才不遇的感慨，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展现了杜甫诗歌借物抒怀、寄寓身世之感的高超写作技巧，让读者在对苦竹的品读中，深刻感受到诗人复杂的内心世界。

古人注解

齐民要术：竹之丑者有四，曰青苦、白苦、紫苦、黄苦。语林：张荐隐居颐志，家有苦竹数十顷。

青冥亦自守[一]，软弱强扶持[二]。味苦夏虫避[三]，丛卑春鸟疑[四]。轩墀曾不重[五]，剪伐欲无辞[六]。幸近幽人屋，霜根结在兹[七]。

苦竹，嘉君子之避世者。一二表其清操，三四伤其见弃，五六见廊庙非分，七八言林麓堪依。“软弱强扶持”，包许多上心谨畏、坚忍宁耐意。杜臆：节苦，则人不能亲。地卑，则人不相信。剪伐无辞，何等谦厚。结根在兹，欲全晚节也。幽人屋，亦自寓，有欲与偕隐之志。

[一]鲍照诗：“青冥摇烟树。”

[二]刘琨诗：“咨余软弱，弗克负荷。”周王褒诗：“软弱自芬芳。”

[三]庄子：夏虫不可语冰。

[四]刘孝绰诗：“复值怀春鸟。”

[五]庾信新乐表：“轩墀弘敞。”轩墀乃富贵家厅事。

[六]诗：“勿剪勿伐。”

[七]古诗：“冉冉孤生竹，结根泰山阿。”

王嗣奭曰：前章“不自守”，言遭时之穷。此章“亦自守”，见保身之哲。读二诗，知公去就之间善于审处也。

钟惺曰：少陵如苦竹、蒹葭、胡马病马鸂鶒、孤雁、促织、萤火、归燕、归雁、鹦鹉、白小、猿、鸡、鹿诸诗，于诸物有赞羡者，有悲悯者，有痛惜者，有怀思者，有慰藉者，有嗔怪者，有嘲笑者，有劝戒者，有计议者，有用我语诘问者，有代彼语对答者，蠢者灵，细者巨，恒者奇，嘿者辩，咏物至此，神佛圣贤帝王豪杰具此，难着手矣。

苦竹创作背景

《苦竹》是唐代诗人杜甫于乾元二年（759年）弃官入蜀期间创作的五言律诗，收录于《全唐诗》卷225_64。 该诗作于诗人自秦州至成都的辗转途中，以托物言志手法反映其漂泊境遇与精神坚守。

文章标题：苦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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