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衣

《捣衣》是唐代诗人杜甫于乾元二年（759年）秋在现今甘肃省天水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押侵韵，时杜甫在秦州，是诗人闻捣衣之声而代为戍妇言情之作。古时妇人为征夫作寒衣，先将衣料放在石砧上用杵捣平，使之柔软便于缝纫。

捣衣原文

捣衣

唐代 · 杜甫

亦知戍不返，秋至拭清砧。

已近苦寒月，况经长别心。

宁辞捣熨倦，一寄塞垣深。

用尽闺中力，君听空外音。

捣衣注释译文

译文

我也知道你戍守边关不会回来了，秋天来临仍要为你一擦清砧。

眼下已经接近酷寒季节，何况是经过了长久的离分。

我怎能辞却捣衣的劳倦，而不把寒衣寄向遥远的边关？

捣啊捣啊，用尽了我的柔弱之力，但愿你能听到这来自天外的声音。

今译

我也知道你戍守边塞回不了家，秋天到了，我拭净那捣衣石，好把你的寒衣洗净寄去。

已近苦寒的月份，我记挂着你衣单受冷，更何况经历了长时间的离别，我怎能不苦苦思念着你啊！

我怎能因劳累而不再捣衣？得赶快把寒衣寄往遥远的边城呢！

我已使尽全身力气，你可听见那郊外捣衣的声音？

大意

我也知道你此去戍守边防不会再回来了，眼下秋分已至，天气渐寒，我还是要擦拭清砧，为你缝制寒衣。

已经接近严冬的月令，况且是经过长久别离的感情。

我岂能借口捣衣劳累，竟不把寒衣寄往远方的边关？

我将用尽妇女之辈的能力为你缝衣，敬请夫君听听这来自天外的捣衣声。

注释

①戍：守边，防守。《诗经·王风·扬之水》：“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申。”毛传：“戍，守也。”

秋至：指秋分。《管子·轻重已》：“以夏日至始，数九十二日，谓之秋至。”秋分，二十四节气之一，每年在阳历9月23日或24日。这天南北半球等长。汉董仲舒《春秋繁露·阴阳出入上下》：“至于中秋之月，阳在正西，阴在正东，谓之秋分。秋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

拭：音shi。揩，擦。汉刘向《说苑·正谏》：“晋平公使叔响聘于吴，吴人拭舟以逆之。”

清砧：音qing zhen。捶衣石的美称。唐刘希夷《捣衣篇》：“揽红袖兮愁徙倚，盼青砧兮怅盘桓。”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也知道你此去戍守边防不会再回来了，眼下秋分已至，天气渐寒，我还是要擦拭清砧，为你缝制寒衣。

②苦寒月：指严寒的月令。《汉书·赵充国传》：“土地苦寒，汉马不耐冬。”

长别：久别。南朝宋鲍照《赠故人马子乔诗六首》之四：“一挹缯缴痛，长别远无双。”

心：思想、意念、感情的通称。汉邹阳《狱中上书自明》：“义不苟取比周于朝，以移主上之心。”

这两句诗意是说：已经接近严寒的月令，况且是经过长久别离的感情。

③宁：岂，难道。《左传·成公二年》：“夫齐，甥舅之国也，而大师之后也，宁不亦淫从其欲以怒叔父，抑岂不可谏诲？”

辞：借口。《韩非子·饰邪》：“称比干、子胥之忠而见杀，同疾强谏有辞。”

捣衣：音dǎoVi。古时衣服常由纨素一类织物制作，质地较为硬挺，须先置石上以杵反复春捣，使之柔软，称为“捣衣”。后亦泛指捶洗。南朝齐谢朓《秋夜诗》：“秋夜促织鸣，南邻捣衣急。”

倦：疲惫劳累。《国语·晋语一》：“用而不倦，身之利也。”韦昭注：“倦，劳也。”

一：竞然。《史记·范雎蔡泽列传》：“须贾意哀之，留与坐饮食，日：‘范叔一寒如此哉！’”

塞垣：本指汉代为抵御鲜卑所设的边塞，后亦指长城、边关城墙。汉蔡邕《难夏育上言鲜卑仍犯诸郡》：“秦筑长城，汉起塞垣，所以别外内异殊俗也。”

深：远。《玉篇·水部》：“深，远也。”《晋书·郭璃传》：“公明至山，瑀指翔鸿以示之日：‘此鸟也，安可笼哉！’遂深逃绝迹。”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岂能借口捣衣劳累，竟不把寒衣寄往远方的边关？

④闺中力：指妇女之辈应尽的责任。闺，借指妇女。如闺妇，闺流等。力，能力。《左传·隐公十一年》：“度德而处之，量力而行之。”

君：敬称。诗中谓妻妄称夫。《礼记·内则》：“君已食，彻焉。”郑玄注：“凡妄称夫曰君。”

空外：野外，天外。唐太宗《大唐三藏圣教序》：“积雪晨飞，途间失地：惊沙夕起，空外迷天。”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将用尽妇女之辈的能力为你缝衣，敬请夫君听听这来自天外的捣衣声。

捣衣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作于乾元二年（759）秋。诗人闻砧声而感成边将士之苦寒，闺中思妇之哀怨，以从军者之妈的口吻写了这首悲凉感人的五言律诗。本诗在结构上，很能体现杜诗“诗律细”的特点。仇注说：“·戍不返’，捣衣之故。‘拭清砧’，捣衣之事。三四承首句，五六承次句。七承五六，仍应‘拭清砧’。八承三四，仍应‘戍不返'。分之则各有条绪，合之则一气贯通，此杜律所以独至也。”

这是一首写戍妇怀人的诗，作于乾元二年（759）。这一年安史之乱未息，吐蕃又威胁着边境，唐王朝便无限制地扩大兵员。多少人因戍边而长久地离家，经年不返。本诗通过捣衣这一生活细节，写出了闺中思妇对征人的深切想望。

鉴赏

这首《捣衣》诗大约写于肃宗乾元二年秋，当时杜甫流寓秦州，时局正乱。一方面东面安史之乱未平，一方面西边吐蕃侵忧，大批百姓成为征夫从军戍边，家中思妇秋来捣衣寄远，寒砧声声催人伤感，因此杜甫写了这首《捣衣》。

全诗以捣衣思妇的口吻，将捣衣的过程与心理独白结合在一起，浑然一体。

首联出语苦楚，捣衣寄远实望早归，这是人之常情，然而诗人却写道思妇也知道征夫戍边难以生还，可是秋风一起便下意识地拂砧捣衣，可见思妇一片思念之情，次联写思妇一边捣衣一边怀想，时近苦寒，征夫衣单，长别已久，思念备增。三联承上而来，正因为思念深切牵系绵绵，所以捣衣不知倦怠，只为早日寄往征夫戍守的边塞。最后一联略带浪漫气息，闺中思妇用尽气力，捣衣声声，响彻天外，从军的丈夫应该会听到吧！

这首诗的妙处在于从思妇捣衣落笔，笔触所寄却在征夫，非常贴切地拟写了思妇细腻绵长的怀远之思，也从侧面反映了时局离乱给广大人民带来的苦难。

简析

这首诗当作于乾元二年（759）秋，时杜甫寓居秦州。此诗是诗人闻捣衣之声而有感戍边将士的苦寒、闺中思妇的哀怨，假托戍卒之妇的口吻，写下这首悲凉感人的诗作。本诗在结构上，体现了杜诗“诗律细”的特点。仇注曰：“捣衣，代戍妇言情也戍不返，捣衣之故；拭清砧，捣衣之事。三四承首句、五六承次句。七承五六，仍应拭清砧。八承三四，仍应戍不返。分之则各有条绪，合之则一气贯通，此杜律所以独至也。”

诗的首联点出思妇深知丈夫戍边难归，但仍在秋日到来时，擦拭着清冷的砧石，准备捣衣，寄托深情；颔联进一步渲染了环境的严酷与思妇内心的痛苦；颈联表现出她对丈夫的深情与执着；尾联以深情的呼唤作结，思妇用尽全部力量，只为让丈夫在遥远的边塞能听到她心中的声音。这首诗描绘了一位思妇为戍边丈夫捣衣寄情的场景，表达出深沉的思念与无尽的牵挂。

赏析

这首诗由唐代杜甫创作，描述了一个家中妇女在长期与战地丈夫分离后，仍然坚持做捣衣工作，表达了妇女对家人的深情和思念之情。

诗中的“亦知戍不返”，直接道出了战友难以回家的现实。接着，诗人描述了秋天到来时她拭去衣服上的灰尘，象征着她对丈夫归来的期盼和准备。在诗的后半部分，诗人表达了自己不愿放弃捣衣的决心和深情，以及对经历长期离别、挑战和磨难的战士的关怀和思念。

通过题材的选择和描述，诗人描绘了妇女在战乱时期坚守家庭、传承家风的形象，表达了对战士的祝福和关怀之情，同时也展现了战争对普通人民生活的冲击和影响。

整首诗用字简洁明了，行文流畅自然。通过捣衣这个家务活动，表达了对家中亲人的思念和对战争的关注。同时，在战火纷飞的年代，诗人以一种婉转的方式，抒发了女性崇高的品质和家庭责任感，传递出爱和关怀的力量。

简析

这首作品描绘了一位妇女在秋天为远在边疆的丈夫捣衣的情景，表达了她对丈夫的思念和担忧。诗中，“秋至拭清砧”和“一寄塞垣深”等句，通过具体的动作和场景，展现了妇女的勤劳和对丈夫的深情。而“用尽闺中力，君听空外音”则巧妙地将捣衣声与思念之情相结合，传达出妇女希望丈夫能感受到她的心意和努力。整首诗语言简练，情感真挚，展现了杜甫对普通人情感生活的深刻洞察和细腻描绘。

逐句解读

这是一首五言律诗，属于思妇怀远诗。诗中描绘了闺中女子在秋季为远方戍边的征夫捣衣的情景。女子明知征人难以回归，仍在秋天到来时认真擦拭砧石准备捣衣，随着苦寒时节临近，又因长久分别的思念而满心悲戚，她不辞捣衣熨衣的疲倦，希望将自己的心意通过捣出的布帛寄往遥远的边塞，用尽闺中所有力量，只愿征人能听到那捣衣的声响，表达了思妇对征人的深切思念以及对战争导致长久分离的哀怨之情。

首联“亦知戍不返，秋至拭清砧”，开篇点明女子明知征人难以归来，却在秋天到来时依旧认真擦拭砧石准备捣衣，“亦知”一词体现出女子的清醒与无奈，“秋至”点明时间，引出捣衣这一行为，奠定了全诗思念哀怨的情感基调。

颔联“已近苦寒月，况经长别心”，进一步强调时间临近苦寒的时节，加上长久分别的心情，将思妇的愁绪又推进一层，突出了思念的深沉与痛苦。

颈联“宁辞捣熨倦，一寄塞垣深”，描写女子不辞捣衣熨衣的疲倦，一心想要将自己的心意寄往遥远的边塞，展现出女子的专注与执着，体现出她对征人的深切关怀。

尾联“用尽闺中力，君听空外音”，表明女子用尽闺中所有力量捣衣，只希望征人能够听到那捣衣的声响，将思妇的满腔情思寄托于捣衣声中，把思念之情推向高潮。

《捣衣》是杜甫五言律诗中的佳作，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其语言质朴却情感深沉，通过对思妇捣衣这一日常行为的细致描写，深刻地传达出思妇对征人的思念以及对战争的哀怨。借景抒情与细节描写的运用相得益彰，使诗歌情感真挚动人，将闺中女子的复杂心境生动地展现出来，让读者能够深切感受到战争给人们带来的离别之苦与思念之痛。

古人注解

鹤注是时安史未息，又备吐蕃当属乾元二年作。谢灵运有捣衣诗题。

亦知戍不返[一]，秋至拭清砧[二]。已近苦寒月[三]，况经长别心[四]。宁辞捣衣倦[五]，一寄塞垣深[六]。用尽闺中力，君听空外音[七]。

捣衣，代戍妇言情也。戍不返，捣衣之故。拭清砧，捣衣之事。三四承首句，五六承次句。七承五六，仍应拭清砧。八承三四，仍应戍不返。分之则各有条绪，合之则一气贯通，此杜律所以独至也。远注王湾捣衣诗“风响传闻不到君”，即此诗末句意，但蕴藉不如耳。

[一]诗传：“戍，屯兵以守也。”

[二]江淹诗：“秋至捣罗纨。”玉篇：“砧，捣石也。”刘希夷诗：“盼青砧兮怅盘桓。”

[三]赵充国传：土地苦寒，汉马不耐冬。

[四]鲍照诗：“长别远无双。”宋武帝诗：“江山起别心。”

[五]谢朓诗：“南邻捣衣急。”丹铅录：字林：直舂曰捣。古人捣衣，两女子对立，执一杵如舂米然。今易作卧杵，对坐捣之，取其便也。

[六]蔡邕疏：“秦筑长城，汉筑塞垣，所以别内外、置殊俗。”注：“塞垣，长城也。”

[七]宋之问诗：“空外有飞烟。”通雅：空外，犹单外也。汉书·张禹传：请邓太后还宫，以为久处单外。

朱子诗经集传多顺文解义，词简意明。唐汝询解唐诗，亦用此法，但恐敷衍多而断制少耳。今注杜诗，间用顺解，欲使语意贯穿融洽。此章赵汸注云：“此因闻砧而托为捣衣戍妇之词曰：我亦知夫之远戍，不得遽归，方秋至而拂拭衣砧者，盖以苦寒之月近，长别之情悲，亦安得辞捣衣之劳，而不一寄塞垣之远。是以竭我闺中之力，而不自惜也。今夕空外之音，君其听之否耶？音字，含一诗之意。”唐仲言极称斯注。今标此以发顺解之例。

捣衣创作背景

《捣衣》此诗约作于唐肃宗乾元二年（759年）秋，时年48岁的杜甫正经历着弃官华州、漂泊秦陇的人生低谷。安史之乱期间，大量男子被征戍边，留下无数独守空闺的妇女。杜甫通过这首描写思妇捣衣的诗作，以小见大地反映了战争给普通家庭带来的痛苦，展现了诗人关注民生疾苦的现实主义精神。这是杜甫反映战争题材的代表作之一。

文章标题：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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