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

《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天宝十三载（754年）秋冬之标在现今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创作的一首杂言古诗，用韵灵活。时杜甫在奉先县寓居。幸先县尉刘单新画一幅山水屏障，杜甫写此诗以赞画艺精绝，并由此生发归隐之兴。

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原文

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

唐代 · 杜甫

堂上不合生枫树，怪底江山起烟雾。

闻君扫却赤县图，乘兴遣画沧洲趣。

画师亦无数，好手不可遇。

对此融心神，知君重毫素。

岂但祁岳与郑虔，笔迹远过杨契丹。

得非悬圃裂，无乃潇湘翻。

悄然坐我天姥下，耳边已似闻清猿。

反思前夜风雨急，乃是蒲城鬼神入。

元气淋漓障犹湿，真宰上诉天应泣。

野亭春还杂花远，渔翁暝蹋孤舟立。

沧浪水深青溟阔，欹岸侧岛秋毫末。

不见湘妃鼓瑟时，至今斑竹临江活。

刘侯天机精，爱画入骨髓。

自有两儿郎，挥洒亦莫比。

大儿聪明到，能添老树巅崖里。

小儿心孔开，貌得山僧及童子。

若耶溪，云门寺。

吾独胡为在泥滓，青鞋布袜从此始。

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注释译文

译文

厅堂上不该长出枫树啊，更可怪的是竟然出现了一片江山，其中缭绕着云和雾。

噢，听说你画了一幅奉先县图，又乘只画出了隐士们的留连处。

画师数不胜数，却难遇见高手。

我的心神已融入这幅画，深深感到你重视绘画艺术。

岂只是高于祁岳和郑虔，你的笔迹已远远超过了杨契丹。

瞧这画面上，这儿莫不是玄圃山开裂？这儿莫不是潇湘水鄱卷？啊，我好像静梢惘地坐在天姥山下，那清越的猿啼也已传到耳边。

回想前天夜里雨骤风急，那该是你的画惊动了鬼神来奉先；你的画元气淋漓至今仍湿润，天神将此情上诉给天帝，那天帝自会感动得泪酒漫天雨。

画面上，春天的绿色脚步回到野亭旁，丛杂的野花铺向远方；渔翁站在孤舟上，在暮色中遐想；

清清的江水像碧海一样浩渺，远处歪歪斜斜的岸和岛，像秋兽毫尖一样细小；当年湘妃鼓瑟时，那泪染的斑竹如今长在这江边上。

刘侯你是绝顶天才，爱画爱到骨髓里。

你的两个小儿郎，挥笔作画也没人能比。

大儿聪明劲儿一来，能添棵老树在巅崖里；小儿心眼儿开了窍，能画出山憎和童子。

你的画使我想起清幽的若耶溪，想起远离红尘的云门寺，我为啥还独独挣扎在尘世？从此我要穿上青鞋布袜去隐居。

今译

堂上本不该生长枫树的啊，看烟雾从这山水中冉冉升起，真使我惊奇！

听说你先画了幅地理图，乘兴再画了这幅表现隐者情趣的山水画。

画师亦可谓够多了，好手却很难遇到。

我仔细欣赏这幅画，把心神都融进画中境界了，知道你是注重绘画艺术的。

你的绘画技巧岂止高于祁岳与郑虔，还远远超过杨契丹呢！

这画中的山，莫非是玄圃拆裂而成？这画中的水，恐怕是潇湘翻倒而流至吧？

我仿佛悄然坐在天姥山下，耳边像听见猿猴凄清的啼叫。

忽想起前夜风急雨骤，原来是鬼神进入了奉先城。

这屏障画元气淋漓，墨迹湿润，向天神诉说，上天也该感动哭泣。

春回大地，野亭边杂花开遍；落日黄昏，渔翁独立在孤舟之上。

水色青苍，如大海般无边无际；斜岸与侧岛细致入微，秋毫可辨。

难道看不见湘妃鼓瑟的情景？她们的血泪染成的斑竹，至今还临江长着呢！

刘侯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爱画爱得入骨髓。他有两个儿子，作起画来也没人比得上。

大儿子灵机一动，能在山巅崖壁上添画几株老树。

小儿子心窍一开，能惟妙惟肖地画出山僧和童子。

若耶溪、云门寺是好地方啊！

我为什么要独个儿在尘世之中？让我从此穿着青鞋布袜，追求山水名胜吧！

注释

①堂上：厅堂中。不合：不应。怪底：怪得；表示惊怪。

这两句说：厅堂中是不应该长出枫树来的，更奇怪的是还出现了万里江山缭绕着烟雾。这是写初见刘单堂上山水画屏障时的感慨惊诧，是以假作真，将画境作为实境，真是想落天外。

②君：指刘单。扫却：指画好了。扫是指挥洒画笔，显示其工力纯熟。赤县图：指画的有关奉先县山水的图画。唐时县分七等，京色属县有赤县。奉先在开元十七年划为赤县。沧洲趣：隐士们流连山水的乐趣：指所见山水画屏障。

这两句说：听说你（刘单）画好了有关奉先的图画，趁着兴致又以画隐上们流连山水的乐趣作消遗。

③好手：指画得好的人。

这两句说：画师也多得不计其数，但画得好的人却不能通到。

④此：指山水屏障。融心神：指刘单将自己的全部心灵都融进了画中。重毫茶：指重视书画艺术。毫指毛笔，素指素绢，都是书画的L工具，此代指书画艺术。

这两句说：面对这倾注了你全部心灵的山水画屏，知道你很重视书画艺术。

⑤岂但：岂只。祁岳与郑虔：都是与杜甫同时的著名画家，皆工山水画。祁岳事见朱景玄《唐朝名画录），郑虔事见前《醉时歌》“说明”及“注释”。杨契丹：隋朝大画家，官至上仪同，画在阎立本下。事见张彦远《名画记》。

这两句说：岂只祁岳与郑虔，书画的笔迹远远超过隋代大画家杨契丹。

⑥得非：无乃，莫不是。元圃：亦作县圃，传说是昆仑山巅仙人居住的地方。裂：断裂。毋乃：恐怕是，莫不是之意。潇湘翻：潇水湘水翻倒了。潇水和湘水，皆是湖南的两条江水，在零陵县合拢，称为潇湘。

这两句说：莫不是仙人住的县圃断裂了，恐怕是潇水和湘水倾倒了。

⑦悄然：犹言不知不觉的。天姥（m心）：山名，在浙江省新昌县东五十里，杜甫早年曾游吴越，到过天姥山。清猿：叫声凄清的猿猴。

这两句说：不知不觉中仿佛我坐到了天姥山下，耳边已听到那凄清的猿猴的叫声。这是说画能移人性情，引起人的遐想。

⑧反思：回想，追忆。蒲城：奉先县旧名。唐蓉宗李旦死后葬于蒲城城西北的桥陵，遂改名为奉先县。

这两句说：回想前晚风雨急迫，乃是因为奉先县里进入了鬼神。

⑨元气：天地造化的元始之气，即天地自然之气。元气淋离：言其画面生气盎然，笔墨饱满酣畅，技艺巧夺天工。障犹湿：指型迹未于，说明是新画。天泣、风雨、皆从“湿”字化出。真宰：天神。

这两句说：屏风画面酣畅饱满墨迹未于，仿佛是天神上诉、上天感泣。

①野亭：指画面上山中有亭。春还：春回大地。杂花：各种各样的花。暝（ming）：暮色苍茫。这两句写画面情景：山中亭子，春回大地，各色花朵向远方延伸；水中渔父，暮色苍茫，独白脚踏一叶孤舟。

①沧浪：形容画中水色之清。欹（）：倾斜。侧岛：旁岛，指不在水中央。秋毫末：指细致入微。

这两句说：沧浪水深青而宽阔，倾斜的河岸，旁边的小岛都画得细致入微。

⑧湘妃：指舜的两个妃子娥皇、女英。张华《博物志）：“舜崩于苍梧，二妃啼，以泪挥竹，竹尽斑。”这里由画中斑竹联想而及。鼓瑟：弹奏瑟这种乐器。《楚辞·远游》：“使湘灵鼓瑟兮。”湘灵即湘妃。临江：靠近江边。

这两句写画中有竹：难道没看见湘妃鼓瑟的时候，到现在斑竹也是靠近江边长得茂盛。

⑧刘侯：指刘单。天机：天性、天资。

这两句说：刘少府天资精敏，热爱绘画深入骨髓。

⑧挥酒：纵笔挥洒，指作画。莫比：无人可比。

这两句说：自然还有他的两个儿子，纵笔作画亦无人可比。

⑧聪明到：聪明极了。到：至、极。巅崖：山顶岩边。

这两句说：他的大儿聪明极了，能在画中山顶岩边添上老树。

⑥心孔开：心眼儿开窍。心孔：心眼。貌（mào）：描基。此作动词用。

这两句说：小儿心眼儿很开窍，能在画中描基出山僧和儿童。

⑦若耶溪：在今浙江省绍兴市南若耶山下。云门寺：在若耶溪上，风景优美。泥滓：犹言污泥浊水。比喻混浊的社会现实。

这两句说：若耶溪，云门寺的风景那么优美，我却为什么独独活在这个污秽的世界上呢？

⑧青鞋布袜：指山林隐者的穿着。从此始：从此去遨游山水。浦起龙（读杜心解》云：“末忽因画而动出世之思，更有含毫邈然之趣。”

诗的本意仍在烘托刘单山水画的幽美，令人心往神驰。

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赏析鉴赏

诗意

唐玄宗天宝十三载的连阴秋雨使得长安米价暴涨，杜甫一家生活难以为计，杜甫送妻子到奉先县寄居。在奉先县尉刘单家中，杜甫看了曾作《赤县图》的刘单新画的山水画障，写此诗以咏画。全诗起笔突兀，刘县尉的家堂上怎么会长出茂盛的枫树、出现烟雾缭绕的万里江山呢？原来是刘单新画了一幅富有隐逸意趣的山水屏障。刘单擅长丹青，超越了前后两代的著名画师。看那画面，像是玄圃裂潇湘翻，移人性情以至使人感到坐在天姥山下闻清猿。反思前夜风雨交加，原来是此画之作惊天地动鬼神，至今看来画面仍然生气盎然，似乎墨迹未干。画山水障中又画了野亭春花钓叟孤舟，水碧如海，岸岛隐约，朦胧画意中令人联想起湘妃泪斑竹痕。看完这样的绝妙好画，不得不攒叹刘单才高性灵，连刘氏二子也禀承乃翁挥洒自如。反观坎坷浊世，杜甫对画中美景心驰神往，不由得想青鞋布袜从此隐居山村了。全诗部署井然有致，章法老成，又波澜陡起，曲折横生，文笔跳跃，摇曳生姿，令人在惊愕凝神中回味久长。

题解

天宝十三载（754）秋雨成灾，长安乏食，杜甫只得携家往奉先安置。奉先县令杨某，是杜甫夫人的同族，此诗当是其年在奉先时所作。据《文苑英华》注，此诗作“奉先尉刘单宅作”。刘单显然是这位少府（唐时县尉尊称少府，县令尊称明府）的名字。山水障是指画着山水的屏障。诗写画中景象、意境，细致入微，传神通真，生动有趣，使人有如见其形，如临其境之感。诚如杨伦所云：“字字飞腾跳跃，篇中无数山水境地人物，纵横出没，几莫测其端倪。”这对后来的题画、咏画诗有-一定的影响。沈德潜谓“题画诗自少陵开出异境，后人往往宗之。”（《唐诗别裁集》卷六）

此是一首题画诗。画家刘少府是他的一个朋友，一次杜甫到他家去拜访，看到他堂上有一幅山水画屏，是刘少府新近所画，于是就写了这首题画诗。诗先从赞赏刘画的逼真开始，这是符合杜甫的现实主义美学观的，就是首先要画得像。再则是要融心于画，用真心来画，才能元气淋漓。三是收万里于一幅之中，将沧浪之水与大海、天姥山与潇湘水集中于一纸。四是具有丰富的想象力，将昆仑悬圃仙境与湘妃鼓瑟等神话故事融于欣赏的想象之中。最后在诗中还寄托了自己想青鞋布袜、重游江东的出世之思。此诗开了题画诗之先河，此后，他共作了十多首题画诗，成为唐诗中的一绝。

鉴赏

这首咏画长歌的开端，确实来得突兀，一下子就激起了读者的惊奇。南宋时，杨诚斋就指出这是惊人之句。虽是惊人，但并非没头没脑地虚张声势，而是合情合理的实叙起因。天宝十三载秋，杜甫因长安米贵，送家属到奉先县寄居，才有机会见到刘少府和他画的屏障，《文苑英华》卷三百三十九载此诗，题下有注：“奉先尉刘单宅作。”这不但使我们知道刘少府名单，更对我们理解这开端大有好处。杜公去拜访刘县尉；走进他家厅堂，一抬眼就看见山水屏障。“堂上不合生枫树，怪底江山起烟雾”，拿现在流行的术语来说，就是主人震撼人心的作品，对杜甫这个审美主体所发生的效应。这屏障一下子就能把眼力很高的杜公摄住，足见其绝非凡笔。枫树之生，烟雾之起，又用语言画出了画的真实生动，使人目眩心移，惊奇赞叹。从诗的章法看，开端这两句，就足以笼罩全篇。

惊奇赞叹之际，杜公自然要向主人问起屏障的来由。所以接着“闻君扫却赤县图，乘兴遣画沧洲趣”。作诗不是写记叙文，问话能省就省了。那么，你怎么知道问了的？我说：唐朝人画画，是不兴题款的，更没有题上“某某图”或一段诗文，所以杜公因问而得闻。“扫却”是落笔迅疾，足见刘少府绘事之精熟。“赤县图”是幅什么图？前人注释说唐时京邑属县中，奉先为次赤，也就是刘少府画的本地山水。唐人山水画中，也就有写实的，如杜公后来在成都所咏“蜀道地图”。先画赤县图，引起了画兴，于是“乘兴遣画沧洲趣”，这不拘泥于实景的写意，画家的精神自由，情趣酣畅，技巧也就能充分发挥。“沧洲趣”这三个字，实是全篇之眼，亦即主题思想之所在。谢朓《之宣城郡出新林浦向板桥》：“既欢怀禄情，复协沧洲趣。”“沧洲趣”就是与仕宦之情相对立的隐逸之趣。这首歌行写到的三方面，一是画家刘少府，二是他的作品山水障，三是诗人自己，这三者都由沧洲趣绾合在一起。

画师亦无数”以下六句，算是第二段，赞美刘少府是难得的画家。这赞美分三层说，一层说画师虽多，好手难遇。而你这画使我心神俱融，足见你极重绘事，功力深厚，不愧好手。二层说当代名家祁岳、郑虔都赶不上你。三层说即使是前代名家杨契丹，你也远远超过了。三层递进，越赞越高。照张彦远《历代名画记》的记载，杨契丹的画列为“上品中”，那么，刘少府就该是“上品上”了。刘少府可能就是后来代宗时被宰相元载援引的礼部郎中刘单，然至今没有发现有关他善画的记载。

盛赞画家其人，接着便落实在画上，“得非玄圃裂”以下八句，从大处着眼，.写屏障山水的奇妙入神。这画中的山水是不可实指，难以名称的，“得非玄圃张，无乃潇湘翻”，于是以怪叹的语气喝起，昆仑山颠的玄圃是仙人所居，流向洞庭的潇湘也是神人所在，玄圃的山分裂到画上，潇湘的水翻腾在画上，这种神奇超妙可以想象而难以言传。如果光是这样比譬，还是虚了一点，接着进一步坐实：“悄然坐我天姥下，耳边似已闻清猿”诗人这一坐进去，引得读者也有了恍如眼前的感觉。宋时黄山谷就化用此意，写了一首题画诗：“惠崇烟雨归雁，坐我潇湘洞庭。欲焕扁舟归去，故人言是丹青。”画的神妙，形容到此地步，也算到顶了。殊不知到顶还要上天“及思前夜风雨急，乃是蒲城鬼神入，元气淋漓障犹湿，真宰上诉天应泣”。画能移人还不算，更神奇到足以惊天地、泣鬼神，而且借用本地风雨，说得煞有介事，活龙活现。，于此，我们不得不惊叹杜公诗思之瑰奇，这祥写法也沾溉后人不浅。李贺的《李凭箜篌引》“梦入神山教神妪…石破天惊逗秋雨”，便是从此化出。如此的浪漫夸张，之所以令人神往，在于“元气淋漓障犹湿”，画上水墨的渲淡变幻便是它生发的实处。

杜公不愧是卓越的鉴赏家，他不但能深赏画趣，深通画理，而且还深知画法。上面八句勾出了全幅屏障的大势“野亭春还杂花远”以下六句，便描绘了画中的细节，这样的顺序，也是和一幅山水的创作过程是一致的。“野亭春还杂花远”，是陆地近景，·“渔翁瞑踏孤舟立”，是水中近景；，“沧浪水深青溟阔”是水的中远景；“欹岸侧岛秋毫末”是水边远景，“不见湘妃鼓瑟时，至今斑竹临江活”，又是水边的近景，能辨清竹子的种属，必须是画的下方近处。这六句写法之妙，不仅看出山水的回环交错，近细远略，而且还使我们仿佛随着杜公仔细观赏时视点的转移。

“刘侯天机精”以下至篇末，犹如作画最后收拾点缀，毫发无憾，总束全篇。“刘侯天机精，爱画入骨髓”，照应前面“知君重毫素”，说刘天资颗异，又喜爱绘事至于刻骨沦髓，·工力之深，不言而喻，这就点明了他的画出神入化的原因。“两儿郎六句，人与画同时补收，俱臻完美。一位艺高当代的画家还有两儿克绍箕裘，一幅神奇的山水屏障添上老树山僧和童子而更饶情趣，都使人心悦意快，：笔锋一转，说到诗人自已，“若耶溪，云门寺，吾独胡为在泥滓，青鞋布袜从此始。”这看起来，似乎收得太突然，前代评家们都说到这点，但未说出所以然。其实，读者只要明白杜公通篇都没有离开画面，也就不会感到突然了。杜公看到画上的山僧、童子时，视线接着投向画上的溪流和山茳，这不是若耶溪吗？这不是云门寺吗？这是我正想去的地方啊！我还因在这烂泥堆的浊世里干什么呢，丢掉那使我低眉丧气的微官，从此穿上青鞋布袜，追寻沧洲趣吧。长歌至此，画家和诗人，都在屏障的仙境中完美地结合了。

这首长歌是杜诗的名篇之一，历代较大的唐诗选本无不入选。究竟有哪些好处呢？前代评家往往注意诗的结构和语言方面。王嗣奭说：，“通篇字字跳跃，天机盎然，见其气韵。乃‘堂上不合生枫树’，突然而起，从天而下，已而忽入前夜风雨急'，已而忽入两儿挥洒，突兀顿挫，不知所自来，见其骨法。至末因貌山僧，转云门、若耶，青鞋布袜，阕然而止，总得经营位置之妙。”黄生说：“此篇写画与赞赏，分作数层说，反复浓至”。两家都讲得不错，我想补充的是：突兀而起，忽然而入，都是笔断意连，自有内在的脉络可寻；数层反复，并非语意重沓，而是层层递进，逐步加高，前后呼应，组织完密；字字跳跃生动，固然由于杜公独有千秋的驱遣语言的本领，更由于杜公赏画时心神俱融，产生了巨大的激情。

杜公的咏画诗，总是把他自己与画紧紧结合起来的，本篇尤其是如此。“庄老告退，山水方滋”，南朝以来，诗画大体同步，山水画里表现沧洲趣，到盛唐已是习见的主题。杜公见到刘少府的山水屏障而激动，一方面固然是画非一般的好，一方面也是他当时的客观处境与主观心态所使然。画中的理想与画外的现实在诗人心中形成鲜明的对比，强烈的冲突。在天宝十三载热情地赞颂这幅沧洲趣，也就是对污浊混乱的现实的否定。

前人已指出这首长歌的好。还在于诗中有画。但是，仅仅这样说是不够的，诗中有画的诗，杜公多的是，而且也非只杜一家。杜公作诗时，绝不会想到他这首诗也是“史诗”，是中国美术史上的史诗。一千二三百年后的今天，我们还能看到唐代的人物画的真迹而有较多的认识，但要认识唐代的山水画就很难了。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只有传为李思训的《江帆楼阁图》、李昭道的《春山行旅图》和王维《雪溪图》，前两幅是青绿，后一幅是墨笔，是否真迹，还很难说。即使是真迹，也不能充分代表唐代山水画。可是，杜公长歌里刘单山水障，却反映了唐代山水的高度成就。在我的想象中，这山水屏障，大约是这样的：一、这是一幅气势宏大的山水通景屏障。屏障一般四扇或六扇相连。日本京都正仓院收藏有三件唐代屏风实物，高的一百六十多厘米，倭的一百三十多厘米，每扇的宽度都是五十六厘米。据此可以推想刘少府的山水屏障是横方形的画面，大约是四五尺高，六尺至八尺宽。画的气势大小与画面虽非绝对正比，但屏障山水以气势宏大为上。二、构图繁复完整，山高而奇，水深而阔，夕光返照，雾断云蒸，岩间古木龙炊，路旁杂花簇聚，复有野亭山寺，僧童渔父点缀于山水之间。把如此繁多的物象组织在一幅画上，必然是山有数叠，水有上湾，有实有虚，有藏有露，近细远略，下繁上简，山的主体在画的一边靠中部，烟云在画的中上部，水必有一面直抵左边或右边。三、这幅画在技法上，在当时是创新的，水墨渲染而兼设色，大笔挥扫而兼细笔勾描。烟雾要画得活，看得到“起”，青绿山水中的白粉勾云是很难办到的，而“元气淋滴障犹湿”，正是画家充分掌握了水墨性能，大笔挥扫渲染出来的神奇效果。为什么又兼设色呢？“堂上不合生枫树”，“野亭春还杂花远”便是设色的说明。枫树的体态不像松、柏、竹、梧那么有特点，纯用墨画便不能一眼辨明，画中的枫树总是以它经霜的红叶而显著的。大幅山水中的花，水墨难于表现，通常是一簇簇的粉红点或白粉点。画中的老树、斑竹、渔翁等人物，自须细笔勾描而成。由这三点便不难推断出刘单的山水障的确是一幅难得的杰作，深于鉴画的杜老对他评价那么高是不过分的。如果上述三点想象还不很违背历史真实，那么，请一位当代名家来把这诗中之画再现出来，也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全诗或虚或实，波澜层出，生动传神，笔力饱满，脉络分明，实为古代题画诗中的珍品。

（徐无闻）

评析

《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是一首杂言古诗。此诗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开头四句为第一部分，写刘单画毕《赤县图》后，又画山水屏障，扣题入笔；中间二十八句为第二部分，先是展开想象，盛赞刘单山水神奇不凡，然后具体描写画中情景之后，再赞刘单技艺超卓；最后四句为第三部分，表达诗人由刘单山水屏障而产生的隐遁江湖之志。全诗诗中有画，语言传神，或虚或实，波澜层出，笔力饱满，脉络分明。

这是一首咏山水画的诗。诗人并不只是告诉我们这幅画画了些什么，也不是随便赞赏一番就了事：而是从画的气韵骨法人手，以画法为诗法，通过描写、比喻、夸张和联想，把我们引进了画的境界。《文苑英华》收录是诗，下注云：“奉先尉刘单宅作。”刘单，即诗题中刘少府。少府，县尉的尊称。天宝十三年（754）秋，关中久雨饥荒。杜甫养不起家，便把妻子送到奉先（今陕西蒲城县）暂住。本诗当作于此时。山水障，画着山水风景的屏障。设于厅堂卧室，为间隔之用。

此诗写得酣畅淋漓，曲尽变化。杨伦评日：“字字飞腾跳跃，篇中无数山水境地人物，纵横出没，儿莫测其端倪。”称赞画中景物可以乱真，本是题咏图画之诗的一般写法。此诗也是如此，但妙笔生花，灵动活泼，变化无穷。开篇即是一声惊叹，洁问何以江山烟林都在堂上？结尾则由观画联想到屐痕曾至的江南山水，反问自己为何不往其地归隐？如此浓烈的情感抒发，遂使全诗蒙上极强的抒情色彩。至于诗中对画面景物作动态描绘，几乎绘声绘色；对画艺精微以至感动鬼神的丰富想象，几如真情实境，都是显著的优点，不言自喻。

赏析

《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是唐代诗人杜甫所作的一首诗，赞美了刘少府的画作。下面是对这首诗的赏析：

这首诗共分为四十六句，句子长短不一，以七言古体诗为主，句与句之间有着自由的连接。整首诗以描写刘少府的山水画和其所表达的情感为主线，通过细腻的描写和深刻的思考，展现了杜甫对刘少府画作的赞美之情。

首先，诗人通过描写画作的细节，展示了刘少府高超的绘画技艺。诗中提到了“青山隐隐水迢迢”，“烟村四五月，深沟五六家”，“种竹向山头”等描绘具体景物的词句，使读者能够想象到画中的山水景色。诗人还通过细腻的描写表现了画作中的自然气象和人物形象的生动感。

其次，诗人通过对画作情感的体悟，表达了对刘少府的赞美之情。诗中提到了“画画无限好，奉先独尤优”，表明了诗人对刘少府画作的高度评价。诗人还通过“卧看牵牛织女星”和“一年复一年，山色有无中”等词句，表达了对时光流转的感慨和对自然美的赞美。

最后，诗人通过对山水画的描绘，思考了人生和艺术的意义。诗中提到了“古人云画堂前柳，今人云画堂前柳”，表明了诗人对历史和传统艺术的思考。诗人还通过“百川东到海，何时复西归”和“满目山河空念远”等词句，表达了对远方和未知的向往之情。

总的来说，杜甫的《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通过对刘少府画作的描绘和对画作情感的体悟，展现了诗人对刘少府的赞美之情，并思考了人生和艺术的意义。这首诗以其细腻的描写和深刻的思考，展现了杜甫的才华和对艺术的热爱。

赏析

从题画诗这一体来看，沈德潜《说诗晬语》云：“唐以前未见题画诗，开此体者老杜也。”尽管在杜甫之前偶有题画之作，但题画诗成为一体，成就高而影响远，则确实始于杜甫。在文人画兴盛、因而题画诗也随之兴盛的宋代，诗论家就给杜甫的题画诗以崇高的评价，认为“画山水诗，少陵数首后无人可继者”（《许彦周诗话》）。

王右仲评这首《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说：“画有六法，气韵生动第一，骨法用笔次之。杜以画法为诗法。通篇字字跳跃，天机盎然，此其气韵也。如‘堂上不合生枫树’突然而起，已而忽入满城风雨，已而忽入两儿挥洒，飞腾顿挫，不知所自来，此其骨法也。”（《仇注杜诗》引）

这首七古长篇，分三个段落。起结各四句自成两段，中间二十八句为一大段。而此大段中，又按六、八、六、八句数分四层加以叙写。一起四句，写刘单画毕《赤县图》后，又画山水屏障，扣题入笔。前二句用突兀之笔，以“不合”、“怪底”渲染刘单山水屏障作势奇异，真幻难辨。南宋杨万里评论说：“诗有惊人句，如《山水障》云：‘堂上不合生枫树，怪底江山起烟雾’是也。”（《仇注杜诗》引）。接下来二句以平叙交代原因，而其中“沧洲趣”三字又为后文埋下伏笔。第二大段前六句，作者以同时代的画家祁岳、郑虔和隋代的杨契丹衬托刘单画技。接下来“得非玄圃裂”以下八句，没有立即实写画中情景，而是结合观感，展开想象，盛赞刘单山水神奇不凡。在写法上，整个八句都是虚写而非实录。其中客观自然的联想和奇幻景物的假设错杂而下，时而潇湘、天姥、蒲城，时而玄圃、鬼神、真宰。玄圃、潇湘，都取远景，述刘单山水迹侔仙界；风雨、蒲城，都取近景，赞刘单山水巧夺化工。而此层之首，又以“得非”、“无乃”喝起；其间又云：“悄然坐我天姥下”，天姥是杜甫旧游之地，在这里与第一段所说“沧洲趣”相照应；“真宰上诉天应泣”，是化用仓颉作字、天雨粟、鬼夜哭的典故；“元气淋漓障犹湿”一句，形容笔墨之饱满酣畅。王右仲评说：“篇中最得画家三昧，尤在‘元气淋漓障犹湿’一语，试一想象，此画至今在目，诗中有画，信然。”（《仇注杜诗》引）清方薰山《山静居画论》则云：“杜老云‘元气淋漓障犹湿’，是即气韵生动。”这一层想象丰富大胆，用笔错综奇幻，章法顿挫跌宕。自“野亭”以下六句又是一层，由虚返实，摹写山水障中景物，亭花、岸岛，属山；渔舟、沧溟，属水，山水相映成趣。中间“不见湘妃鼓瑟时，至今斑竹临江活”两句，用娥皇、女英二妃泣舜，湘竹皆斑的典故，实写中有虚景，笔意总欲不凡。自“刘侯”以下八句，在具体描写画中情景之后，再赞刘单技艺超卓，与本段第一层相呼应。写画至此已可作结，但作者并未止笔，而是宕开一笔，再度由实返虚，“若耶溪”以下四句，是全诗的最后一段，作者在写足题面后进一步生发，表达自己由刘单山水屏障而产生的隐遁江湖之志。这样写，即使全诗意余言外，又回应了前面的“沧洲趣”，首尾完整。

而在章法，施补华在《岘佣说诗》中评论这首诗说“起手用突兀之笔，中段用翻腾之笔，收处用逸宕之笔。突兀则气势壮，翻腾则波浪阔，逸宕则神韵远”。全诗或虚或实，波澜层出，生动传神，笔力饱满，脉络分明，实为我国古代题画诗中的珍品。

古人注解

草堂诗笺编在自京赴奉先之后，以诗中有“蒲城风雨”句也。英华注：奉先尉刘单宅作。山水障，画山水于屏障也。

堂上不合生枫树[一]，怪底江山起烟雾[二]。闻君扫却赤县图[三]，乘兴遣画沧州趣[四]。

首叙屏障山水。乍见而怪，甚言作势之异。赤县图，别是一幅。沧洲趣，指屏中山水。杨诚斋曰：诗有惊人句，如山水障云：“堂上不合生枫树，怪底江山起烟雾。”是也。

[一]礼记：“堂上不趋。”楚辞：“湛湛江水兮上有枫。”

[二]唐方言底字作何字解。颜氏家训、师古匡谬云：何物为底。此本言何等物，其后遂省何言，直云等物耳。谢灵运诗：“江山共开旷。”鲍照诗：“徘徊烟雾里。”

[三]扫，谓挥洒笔下也。钱笺刘为奉先尉，写其邑之山水，故曰赤县图。史记：邹衍谓中国名赤县神州。赵曰：京邑属县，有赤有畿，其浩穰者为赤。

[四]谢朓诗：“复协沧州趣。”

画师亦无数[一]，好手不可遇[二]。对此融心神[三]，知君重毫素[四]。岂但祁岳与郑虔[五]，笔迹远过杨契丹[六]。

此赞其笔意超绝。

[一]薛道衡诗：“不蒙女史进，更失画师情。”

[二]庾肩吾传：张士简之赋，周升逸之辩，亦成佳手，难可复遇。

[三]左思诗：“聊可莹心神。”

[四]毫素，挥毫于素绢也。五君咏：“深心托毫素。”

[五]李嗣真画录：空有其名，不见踪迹二十五人，祁岳在李国恒之下。唐书：郑虔善图山水，尝自写其诗并画以献。帝大署其尾曰：三绝。

[六]宋羊欣论书：“笔迹精熟。”沙门彦琮后画录：“隋参军杨契丹，六法颇该，殊丰骨气，山东体制，允属斯人。”

得非玄圃裂[一]？无乃潇湘翻[二]？悄然坐我天姥下[三]，耳边已似闻清猿[四]。反思前夜风雨急，乃是蒲城鬼神入[五]。元气淋漓障犹湿[六]，真宰上诉天应泣[七]。

此形容山水之神奇。玄圃、潇湘，举远景以相拟，言其迹侔仙界。风雨、蒲城，举近景以相拟，言其巧夺化工。

[一]穆天子传：乃为铭迹于玄圃之上，以诏后世。

[二]图经：湘水自阳海发源，至零陵北而营水会之，二水合流，谓之潇湘。潇者，水清深之名。王徵君诗：“窈霭潇湘空。”杜诗用虚字亦有所本。何氏语林：袁粲曰：“岂得非名贤。”左传云：“无乃不可乎？”

[三]吴越郡国志：天姥山与括苍相连。春月，樵者闻箫鼓笳吹之声聒耳。寰宇记：天姥山，在剡县南八十里。谢灵运诗：“暝投剡中山，明登天姥岑。”即此。钱笺公壮游诗“归帆拂天姥”，盖旧游之地，故云：“悄然坐我天姥下。”

[四]张说诗：“清猿坐见伤。”

[五]寰宇记：蒲城县，本汉重泉县，开元中改为奉先。

[六]扬雄上林赋：“大者含元气，纤者入无伦。”楚辞：“剑淋漓而纵横。”

[七]老子：“有真宰以制万物。”五行志：中和三年，浙西天鸣，声如转磨，是谓天泣。赵曰：钱希白洞微志：无云而雨谓之天泣。昔仓颉作字，天雨粟，鬼夜哭。此暗用其意。

野亭春还杂花远[一]，渔翁暝踏孤舟立[二]。沧浪水深青溟阔[三]，欹岸侧岛秋毫末[四]。不见湘妃鼓瑟时[五]。至今斑竹临江活[六]。

此备写山水中景物。亭花、岸岛，属山。渔舟、沧溟，属水。湘竹临江，又兼映山水。上二段，应前沧洲趣。

[一]庾信诗：“野亭高被马。”春还，谓春气回还。丘希范书：“杂花生树。”

[二]傅玄诗：“渭滨渔钓翁。”陶潜诗：“渺渺孤舟逝。”

[三]沧浪，在楚。青溟指海。

[四]慎子：“离朱之明，察秋毫之末。”

[五]古诗尝用不见，犹云岂不见。楚辞：“使湘灵鼓瑟兮。”博物志：舜崩于苍梧，二妃啼，以泪挥竹，竹尽斑。

[六]张载诗：“临江钓春鱼。”

刘侯天机精[一]，爱画入骨髓[二]。自有两儿郎，挥洒亦莫比。大儿聪明到[三]，能添老树巅崖里。小儿心孔开[四]，貌得山僧及童子[五]。

此因少府而并及其子，应前画师一段。

[一]何逊诗：“刘侯务属书。”文赋：“方天机之峻利。”

[二]汉书·邹阳传：“厚德长君，入于骨髓。”

[三]祢衡传：“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

[四]魏略：孙权书：“心开目明。”

[五]貌，描绘工肖也。庾信诗：“山僧或见寻。”左传：“童子何知。”

若耶溪，云门寺[一]，吾独胡为在泥滓[二]，青鞋布袜从此始。

此见画而思托身世外，应前天姥两句。此章起结四句，中间八句者两段，六句者两段。

[一]水经注：若耶溪水，上承嶕岘麻溪，溪下孤潭周数亩，甚清深。有孤石临潭，垂崖俯视，猿狖惊心，寒木被潭，森沉骇观。溪水至清，照众山倒影，窥之如画。又云：山阴县南有玉笥、竹林、云门、天柱精舍，并疏山创基，架林裁宇，割润延流，尽泉石之好。胡夏客曰：“若耶溪长数十里，凡有六寺，皆以云门冠之。王十朋曰：南史：何胤以会稽多灵异，往游焉，居若耶山云门寺。

[二]西征赋：“奋迅泥滓。”

赤城谢省曰：此诗一篇之中，微则竹树花草，变则烟雾风雨，仙境则沧洲玄圃，州邑则赤县蒲城，山则天姥，水则潇湘，人则渔翁释子，物则猿猱舟船，妙则鬼神，怪则湘灵，无所不备。而纵横出没，几莫测其端倪。

王嗣奭曰：画有六法，气韵生动第一，骨法用笔次之。杜以画法为诗法，通篇字字跳跃，天机盎然，此其气韵也。如“堂上不合生枫树”，突然而起，已而忽入满城风雨，已而忽入两儿挥洒，飞腾顿挫，不知所自来，此其骨法也。至末因貌得山僧，忽转到若耶云门，青鞋布袜，阕然而止。总得画法经营之妙，而篇中最得画家三昧，尤在“元气淋漓障犹湿”一语。试一想像，此画至今在目，诗中有画，信然。

黄生曰：此篇写画与赞赏，分作数层说，反覆浓至。

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创作背景

这首诗作于天宝十三载（754年）。奉先县在长安东北二百多里，县令为杜甫妻子杨氏的族人。当时长安秋雨成灾乏食，杜甫遂将妻子儿女送往奉先暂住。在那里他认识了善画的县尉刘单。诗人为记录刘单父子画山水屏的技艺和经过，使人如睹名画，于是创作了这首诗。

文章标题：奉先刘少府新画山水障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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