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从孙济

《示从孙济》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天宝十三载（754年）在现今陕西省西安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元韵。此诗写作者去从孙杜济家中受到杜济以米饭葵羹的招待，杜济可能露出勉强不耐烦的神情和举动，于是作者发出一阵牢骚和教训的话。全诗措辞委婉，语言幽默，虽是训示，却有情趣，显示了杜甫高超的诗歌艺术水平。

示从孙济原文

示从孙济

（济字应物，官给事中、京兆尹）

唐代 · 杜甫

平明跨驴出，未知适谁门。

权门多噂沓，且复寻诸孙。

诸孙贫无事，宅舍如荒村。

堂前自生竹，堂后自生萱。

萱草秋已死，竹枝霜不蕃。

淘米少汲水，汲多井水浑。

刈葵莫放手，放手伤葵根。

阿翁懒惰久，觉儿行步奔。

所来为宗族，亦不为盘飧。

小人利口实，薄俗难可论。

勿受外嫌猜，同姓古所敦。

示从孙济注释译文

译文一

天亮后骑驴出门遛遛弯儿，没定准要上谁家的门。

想到权贵人家礼数太多费口舌，还是来找我的孙儿们。

孙儿贫困又无事可做，房屋简陋得像荒村。

堂前长着野生的竹子，屋后长着野生的萱。

萱草经秋已经枯死，竹枝遇霜也已凋残。

杜齐哟，你淘米时要少打水，水打多了井会浑；

你割葵时不要放手砍，放手乱次会伤葵根。

阿翁我已懒散惯了，今臼弄得你手忙脚乱。

我这次来是为密切宗族情谊，也不是为了吃你一顿饭。

小人好生口舌长于挑拨离间，这种薄俗难于详纽去论谈。

你不要听信外人的闲言而猜忌我，古人对同姓家族一向亲密和善。

译文二

清晨骑驴走出去，不知道要拜访哪一家的门。

权贵的门庭总是喧闹嘈杂，于是我又去拜访我的侄子辈们。

我的侄子们都很贫穷，住宅空荡像荒村一样。

堂前屋后长满自生自长的竹子与萱草。

萱草在秋天已经枯死，竹枝被霜冻也长不好。

淘米的次数少就要少汲水，因为汲多了井水会浑浊不清。

割葵时不要放开手，放开手会伤害到葵根。

老人家懒惰已久动作缓慢，发觉孙子辈们行走都很快。

这次来是为了家族事务，也不是为了个人的吃喝。

小人们总是爱搬弄口舌是非，庸俗的世风难以让人接受。

不要受到小人的厌恶猜忌，同族的人应当一向和睦友好。

注释

①平明：天刚亮的时候。适：到，往。

此两句谓：天刚亮我就骑驴出去，不知往谁家走。

②权门：权豪势要之家。口尊沓（zintà）：议论纷杂。且复：就又的意思。

这两句说：权章之家多议论纷杂之事，只好又去寻找众位堂孙。

③客舍：指住家。因旅居在外，故住家如客舍。

这两句说：各位堂孙家贫没有纷杂之事，住家就像在荒村。

④萱：置草。《诗·卫风·伯兮》：“焉得透草？言树之背。”传：“谖草令人总忧。”《释文》：“谖，本又作萱。”

这两句说：堂前自然长了很多竹子，堂后又自然地生出许多ǐ草。杨伦云：“两自字、便写出如荒村光联。”

⑤蕃：茂盛。

这两句：秋天ǐ草枯萎死，竹枝因秋箱亦不茂盛。仇注：“此见宅舍之景，而伤本枝零落，赋而比也。”

⑥汲水：指从井中汲水而上。刈（yi）：割。葵：一种植物。

此四句言海米从井中汲水要少，多则使井水浑浊；割葵时不要放开手，放开手将会伤害葵的根部。杨伦注引赵次公云：“时必淘米刈葵，故复以起兴。族之有宗，犹水之有源、葵之有根也。水有源，无浑之；葵有根，无伤之；族有宗，则亦无疏之而已。”

⑦阿翁：杜甫自指。儿：指杜济。

这两句说：你祖父我懒惰已久，觉得你行走如飞奔。

⑧所来：指自己所以要来的原因。盘飧（sin）：指饭菜。

这两句说：我所以来你这里是为了宗族，也不是只为了这顿饭菜。

⑨小人：泛指行为不正派或见闻浅薄的人。口实：口中食物；或指话柄，借口。此处两意皆存。薄俗：轻薄的风俗。

这两句说：小人以口中食物为利（以寻找借口为利），这种轻薄的世俗难以完全说清。

⑩外嫌：外人的嫌疑。敦：勉励，督促。

这两句说：请你不要受外人的嫌疑而生猜测，同宗这是古来人们所勉励的。

示从孙济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当作于天宝十三载（754）秋，时杜甫居长安下杜城。杜济是杜甫的堂孙，家境亦贫，见杜甫上门来，不得不硬着头皮招待。杜甫作此诗对他进行训示。

这首诗是杜甫写给从孙济的。诗中描绘了诸孙生活的贫困与居所的荒芜，如“诸孙贫无事，宅舍如荒村”，展现出一种凄凉景象。通过描写生活中的细节，如淘米、刈葵等，体现出生活的艰难。诗人表达了自己为宗族而来，而非为了口腹之欲，同时对世俗中喜欢搬弄是非的小人以及浅薄的风俗表示不满。整首诗充满了对宗族亲情的重视和对世态炎凉的感慨，语言平实却情感真挚，生动地反映了杜甫当时复杂的心境以及对宗族关系的看重。

赏析

这首诗词版本有些变异，下文有一种版本，相对较通行的是《示从孙济》，济字应物，官给事中、京兆尹，《全唐文》作《示从孙济》。

此诗堪称杜甫继《秋兴八首》之后又一秋诗佳作。

此诗写诗人去从孙杜济家中受到杜济以米饭葵羹的招待，杜济可能露出勉强不耐烦的神情和举动，于是发出一阵牢骚和教训的话。全诗措辞委婉，语言幽默，虽是训示，却有情趣，很深至地反映出诗人穷愁潦倒、走投无路的悲惨处境，显示出其高超的诗歌艺术水平。

杜甫以细腻的情感和真挚的态度刻画了故友从孙济的生活，并借以表达了作者的关切之情。诗以描绘从孙济的生活来体现出一个大家族的贫困、衰落，同时也写出了自然的草木随缘自生，恣意而动人的景象。然而，诗中的孤才者与权贵小人的冷暖差距与悲剧性命运的斗争，以及淡泊宁静的宗族思念之间互相交织，使诗表达了诗人对现实社会不满的情感，并最终引发了对社会公平和人文关怀的思考。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去从孙杜济家中受到杜济以米饭葵羹的招待，杜济可能露出勉强不耐烦的神情和举动，于是作者发出一阵牢骚和教训的话。全诗措辞委婉，语言幽默，虽是训示，却有情趣，显示了杜甫高超的诗歌艺术水平。

此诗在一定程度上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杜甫当时的日常生活情况。按照陈贻焮《杜甫评传》的说法，杜甫当时在长安经常挨饿。此诗起二句“平明跨驴出，未知适谁门”语本陶渊明《乞食》诗：“饥来驱我去，不知竟何之。行行至斯里，叩门拙言辞。”他来找杜济，的确有想叨扰一顿饭的意思。“权门多噂沓，且复寻诸孙”，是说达官贵人既然高攀不上，不得已，只好求助于族人。这四句写出了杜甫穷愁潦倒，走投无路的悲惨处境。

“诸孙贫无事”六句，表现了杜济的宅舍之景，可见杜济的境况也不太好。他看到杜甫这位“阿翁”来了，便忙着淘米做饭相待。这从“淘米少汲水”四句可以看出。诗人在这里还委婉地批评了杜济的待客态度。“阿翁懒惰久”以下又有明显的长辈教训晚辈的意思。这可能是杜济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杜甫，因而引出了他的一番牢骚和教训来。杜甫明知杜济家境不宽裕，决不会因为杜济只有米饭葵羹招待而怪罪于他，这里的冒犯主要是杜济的态度。杜济见这位不速之客上门，碍于情面，只得勉强招待他，不过心里却老大不高兴，就随便对付他一顿粗茶淡饭，加上家里人手少，杜济平日又懒散，如今要他亲自汲水淘米、刈葵作羹，无疑会感到很窝火，于是就难免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汲水将井水搅浑，刈葵放手乱砍一气。杜甫见了当会有所觉察，有所感慨，于是写出“淘米”四句加以点破。“阿翁懒惰久，觉儿行步奔”两句是以自己的懒散反讽杜济的行动匆忙、奔走不停。话说得委婉而幽默，讽意自明。

为了一顿饭，没想到自讨没趣，杜甫按捺不住了，便发话说：“所来为宗族，亦不为盘飧。小人利口实，薄俗难可论。勿受外嫌猜，同姓古所敦。”说来这里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密切宗族情谊，显然是托辞。这几句也说明了杜甫居长安下杜城那段短暂时期，由于穷途落魄，常受乡里小儿、族间晚辈的凌辱、排揎、中伤和嫌弃，“朝廷故旧”冷落他，“乡里儿童”不容他，甚至连这个多少谙事的“从孙”招待一顿米饭葵羹也要给他颜色看，处此困境，他不禁感慨万千，悲愤欲绝。此诗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这种心情的反映。

古人注解

鹤注诗言“权门多豷沓，且复寻诸孙”，则济所居在长安矣，当是天宝十三载作。朱注唐书·宰相世系表，公为征南十三代，济为征南十四代。今诗云“诸孙”，则公与济当隔二代，非侄行矣。恐表未可据。又钱笺引颜真卿神道碑：济为征南十四代孙，东川节度使，兼京兆尹，亦与表合。当以公诗为正。济，字应物。

平明跨驴出[一]，未知适谁门。权门多豷沓[二]，且复寻诸孙。

从访济叙起，潦倒中仍存气骨。陶诗：“饥来驱我去，不知竟何之。行行至斯里，叩门拙言辞。”此诗起语本之。

[一]楚辞：“平明发兮苍梧。”

[二]前汉书·息夫躬传：交游贵戚，趋走权门。”诗：“豷沓背憎。”笺：“豷豷沓沓，相对语，背则相憎逐。”

诸孙贫无事[一]，宅舍如荒村[二]。堂前自生竹[三]，堂后自生萱[四]。萱草秋已死，竹枝霜不蕃[五]。

此见宅舍之景，而伤本支零落，赋而比也。

[一]何氏语林：王泰，年数岁时，祖母集诸孙侄，散枣栗于床。

[二]隋李密诗：“荒村葵藿深。”

[三]刘峻诗：“修竹堂阴植。”

[四]诗：“焉得蘐草，言树之背。”注：“萱草，令人忘忧。背，北堂也。”疏：“房堂所居之地，总谓之堂。”

[五]左传：“其生不蕃。”

淘米少汲水[一]，汲多井水浑。刈葵莫放手[二]，放手伤葵根[三]。

此见朝饔之事，讽其加意根源，比而兴也。赵次公云：族之有宗，犹水之有源，葵之有根也。水有源，勿浑之而已；葵有根，勿伤之而已；族有宗，则勿疏远之而已。

[一]易正义：“汲水以至井上。”

[二]鲍照诗：“腰镰刈葵藿。”后汉书：永平诏：“残吏放手。”

[三]吴越春秋：“食其实者，不伤其枝；饮其水者，不浊其流。”古诗：“采葵莫伤根，伤根葵不生；结交莫羞贫，羞贫交不成。”

阿翁懒惰久[一]，觉儿行步奔[二]。所来为宗族[三]，亦不为盘飧[四]。小人利口实[五]，薄俗难具论[六]。勿受外嫌猜[七]，同姓古所敦[八]。

末述过访之意，勖其敦厚同姓。详玩诗词，似为济有嫌疑而发。行步奔，承上淘米汲水。利口实，起下外人猜嫌。文气在四句分截。此章起首、中间，各四句，前段六句，末段八句。

[一]世说：张凭对其祖曰：“阿翁詎宜以子戏父？”陶潜诗：“懒惰故无匹。”

[二]世说：王右军曰：“恒恐儿辈觉，损欣乐之趣。”卢注谓公欲警觉儿辈，故奔走而来。此说未合。公本跨驴而出，非步行而至者。行步，当就济言。神仙传：王烈行步如飞。

[三]坊记：“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

[四]左传：“乃馈盘飧，置璧焉。”邵注“盘，盛饭器。飧，水浇饭也。”

[五]按：口实有二义，若承上盘飧，是口腹贪饕，当以颐卦“自求口实”为证。若照下外嫌，是口舌谗间，当据尚书“以台为口实”作证。宜从后说为确。

[六]徐众三国评：“情义足以励薄俗。”

[七]邵注外嫌猜，外人嫌疑而生猜忌。鲍照诗：“不受外嫌猜。”

[八]孔丛子：“同姓为宗，合族为属。”曹植求通亲亲表：“骨肉之恩，爽而不离，亲亲之义，实在敦固。”此“敦”字所本。

卢元昌曰：大历七年，元载党徐浩，属杜济以知驿奏优，贬杭州刺史。据此，济交必多比匪，宜此诗有权门豷沓，小人利口等语，盖公之先见也。

随笔云：杜诗每用“受”、“觉”二字。其用受字云：“修竹不受暑”、“勿受外嫌猜”、“莫受二毛侵”、“背面受和风”、“监河受贷粟”、“轻燕受风斜”、“能事不受相促迫”、“野航恰受两三人”、“一双白鱼不受钓”、“雄姿未受伏枥恩”。其用觉字云：“已觉糟床注”、“更觉松竹幽”、“日觉死生忙”、“最觉润龙麟”、“喜觉都城动”、“更觉老随人”、“觉儿行步奔”、“尚觉王孙贵”、“含凄觉汝贤”、“诗成觉有神”、“已觉披衣惯”、“城池未觉喧”、“无人觉来往”、“直觉巫山暮”、“重觉在天边”、“深觉负平生”、“秋觉追随尽”、“追随不觉晚”、“已觉良宵永”、“已觉气与嵩华敌”、“未觉千金满高价”、“梅花欲开不自觉”、“自得隋珠觉夜明”、“更觉良工心独苦”、“始觉屏障生光辉”、“吏情更觉沧州远”、“习池未觉流风尽”，用之虽多，然每字命意不同，又杂千五百篇中，读之唯见其新工也。

示从孙济创作背景

此诗当作于天宝十三载（754）秋，时杜甫居长安下杜城。杜济是杜甫的堂孙，家境亦贫，见杜甫上门来，不得不硬着头皮招待。杜甫作此诗对他进行训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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