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

《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唐玄宗天宝十二年（753年）初夏在现今陕西省西安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萧韵。虽为杜甫困居长安时所作，但此组诗别有一番轻松愉快的韵调，当时杜甫闲游之时偶遇广文馆博士郑虔，便结伴同游何将军山林，故作此组诗。

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原文

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

其一

唐代 · 杜甫

不识南塘路，今知第五桥。

名园依绿水，野竹上青霄。

谷口旧相得，濠梁同见招。

平生为幽兴，未惜马蹄遥。

其二

百顷风潭上，千章夏木清。

卑枝低结子，接叶暗巢莺。

鲜鲫银丝脍，香芹碧涧羹。

翻疑柁楼底，晚饭越中行。

其三

万里戎王子，何年别月支？

异花开绝域，滋蔓匝清池。

汉使徒空到，神农竟不知。

露翻兼雨打，开坼渐离披。

其四

旁舍连高竹，疏篱带晚花。

碾涡深没马，藤蔓曲藏蛇。

词赋工无益，山林迹未赊。

尽捻书籍卖，来问尔东家。

其五

剩水沧江破，残山碣石开。

绿垂风折笋，红绽雨肥梅。

银甲弹筝用，金鱼换酒来。

兴移无洒扫，随意坐莓苔。

其六

风磴吹阴雪，云门吼瀑泉。

酒醒思卧簟，衣冷欲装绵。

野老来看客，河鱼不取钱。

只疑淳朴处，自有一山川。

其七

棘树寒云色，茵蔯春藕香。

脆添生菜美，阴益食单凉。

野鹤清晨出，山精白日藏。

石林蟠水府，百里独苍苍。

其八

忆过杨柳渚，走马定昆池。

醉把青荷叶，狂遗白接瞝。

刺船思郢客，解水乞吴儿。

坐对秦山晚，江湖兴颇随。

其九

床上书连屋，阶前树拂云。

将军不好武，稚子总能文。

醒酒微风入，听诗静夜分。

絺衣挂萝薜，凉月白纷纷。

其十

幽意忽不惬，归期无奈何。

出门流水住，回首白云多。

自笑灯前舞，谁怜醉後歌。

只应与朋好，风雨亦来过。

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注释译文

其一·译文

以前不识通往南塘的道路，今日登上了第五桥。

何将军的名园依傍着绿水，茂盛的野竹长入青释。

当代的郑子真与何将军是旧交，今日有幸与您一同被这位濠梁主人盛情相邀。

我不生怀有寻幽探胜的情致，因此不惜马蹄涉远前来走一遭。

其二·译文

百倾潭水凉风习习，岸上成千棵大树垂下清荫。

低垂的枝头上结着果子，浓密的树叶间巢居着黄莺。

把鲜活的鲫鱼切成细丝味道佳美，用澄澈的涧水煮制芹羹香味袭人。

反倒觉得身在大船的舵楼里，一如当年在越中水面上进行晚餐。

其三·译文

万里而来的戎王子啊，你是哪年离开了故土月支？

奇异的花儿来自极远的地域，滋生的枝蔓匝统着清池。

当年汉使张骞算是白走一趟，他并没有把你带回；而我们的祖先神农氏虽尝遍百草，也不會记下你的名字。

只可惜在露浸雨打之下，你的花瓣已渐渐凋脑。

其四·译文

旁屋的高竹连成一片，稀疏的篱笆上坡着晚花。

碾辙的涡陷处深可没马，藤蔓曲曲折折似有藏蛇。

词赋写得好并没有什么盒处，隐居U林的生涯已为期不久。

我打算把书籍通通卖掉，来买何将军山林中的几间茅屋。

其五·译文

这里的水是沧江分截出的一段，这里的山是碣石山分出的几重。

绿色低垂，那是风中折断的竹笋；红色绽开，那是雨中熟透的梅子，

将军套上银制的指甲弹起玉筝，又解下所佩的金鱼换来美酒。

兴来移席就地而坐，无须打扫那青青的萄苔。

其六·译文

多风的石桥下似有阴雪吹来，屯云般的闻门口倾泻着轰鸣的瀑泉。

酒醒之后周身凉爽，想是睡在了竹席上面；单衣难挡山中寒气，真想换上一身绵。

老农走来看里我们，送了些河鱼却不收钱。

此处风俗如此淳朴，使人疑是身在桃花源。

其七·译文

楝树呈现出寒云的颜色，茵陈如同春藕般甜香。

茵陈的清脆燴添了生茶的美味，楝树的浓阴加重了度单的清凉。

野栖的白鹤于清晨中飞出，山中的怪兽在白天里躲藏。

蟠曲在深水处的石林耸出水面，百里之内独见其颜色青苍。

其八·译文

回想我的足迹會经到过杨柳渚，也會走马于定昆池边。

酣醉时手举青青荷叶，颠狂中遗落了白色头巾。

撑船时想起善于操舟的楚地百姓，能识水性还须请教吴地男儿。

面对阳中的秦山席地而坐，心中萌动了隐逸江湖的兴趣。

其九·译文

何将军床上的书籍堆到屋顶，台阶前的大树高可摩云。

身为将军却不好武功，小儿们受其教海都能写作诗文。

微风吹入屋里使我醒了酒意，宁静的午夜里倾听小儿渎诗的声音。

白纷纷的月光映着窗前的女萝薜荔，在我的细葛衣上印出斑斑的清影。

其十·译文

幽雅的心情忽然变得不畅，因为归期已至无可奈何。

走出园门看那流水也依恋似的停住脚步，回望山林但见重重白云在谱写着隐逸之歌。

从此灯前起舞只能自作笑颜，醉后放歌又有谁击掌唱和？

应该皆同好友重来游访，刮风下雨也阻挡不得。

其一·注释

①南塘：地名，当在韦曲附近。

第五桥：杨伦注引张礼《游城南记）：“第五桥在韦曲西，桥以姓名。”

这两句说：虽不认识向南塘的道路，现在却知道第五桥这个地方。

②名园：指何将军山林。依：靠着。青霄：云宵。指蓝天。

这两句说：著名的园子靠著绿水，野外的竹林直插云霄。以上四句写何氏山林。

③谷口：《扬子·法言）：“谷口郑子真，耕于岩石之下，名著京师。”此以郑子真拟郑虔。旧相得：旧相识，旧交之意。此谓郑虔与何将军为旧交。濠梁：即濠上。（庄子·秋水记庄子与惠子问游于濠梁之上，见倏鱼出游从容，因辩论鱼之知乐与否，后因以濠梁指消遥闲适之所。此以濠梁拟何，因旧交，故并招己以同游。

这两句说：郑虔与何将军是旧相识，因作濠梁之游故同邀上我。

④幽兴：幽雅的兴致。这两句说：平生为着幽雅的兴致，不惜骑马路程遥远。后四写陪郑同游。

以上为第一首，领起组诗，写未全而遥望之词。仇兆整云：“自塘至桥，桥畔有园，园中有竹，层次如画。”

其二·注释

①百顷：言面积之大。风潭：指凉风吹拂之水潭，与“夏木”相对。又仇兆整注引黄希白：“当是广济潭，在万年县。”千章：言树木之多。章：大树日章。

这两句说：凉风吹拂的千顷水潭上，有许多高大的树木使夏天清幽。仇兆整注云：“风潭复以夏木，见其萧森可爱。”

②卑枝：小枝。接叶：指树叶相连。巢莺：指黄莺筑巢而居。

这两句说：小枝低垂结着累累果实，树叶相连黄莺筑巢暗居。

③银丝：指鲜鲫颜色银白如丝。鲙（kuài）：细切的鱼肉，通“脍”。香芹：即水芹，一名水英。碧涧：指芹菜所生之地。羹：指汤。

这两句说：鲜鲫细切银白如丝，碧涧生长的水芹做成羹汤。

①柁楼：即舵楼。南方大船，尾有舵楼。越中：杜甫年二十时，曾南游吴越。此见羹鲙而思越。

这两句承上说：反而怀疑是在舵楼底下，晚饭在游越途中吃的。以上为第二首，记林中胜景。

其三·注释

①戎王了：花的名称。杨伦注引〈本草·日华子》云：“独活一名戎王使者，此花当是其类。”又仇注引胡夏客日：“外国王子入居内地，携有其土异花，何将军得其种也。此说‘戎王子’是借人称花。”月支：西域国名。

这两句说：万里以外的名花“戎王子”，什么年代告别月支的呢！

②异花：奇异的花朵。绝域：指边疆地区。滋蔓：滋长蔓延。匝（zā）：环绕。

这两句说：奇异的花朵开在边远地区，滋长蔓延环绕着碧绿的池子。

③汉使：汉代的使臣。神农：传说中的古代帝王，又称炎帝，相传始教民为耒、招以兴农业，尝百草为医药以治疾病。

这两句说：汉代使臣白白地空到西域，神农也竟然不知有此花。仇注云：“张骞不携此种，故日空到：《本草）不载其名，故曰不知。”

④翻：翻卷。开拆：裂开。离披：散乱的样子。

这两句说：露水翻卷加上大雨冲打，使花开裂并渐渐散乱。

以上第三首记园中奇花。杨伦云：“后半即异花见无知己意，并寓零落之感。”

其四·注释

①旁舍：指旁边的房宇屋舍。疏篱：稀疏的篱墙。

这两句说：旁边的屋舍与高竹相接，稀疏的篱墙挂着晚开的花朵。

③碾涡（wō）：碾硙间水祸旋转的样子。

这两句说：误流上碾皑间水的漩涡深可没马，而藤蔓缠绕中间可以藏蛇。

③工：擅长。未赊（sh）：未远。

这两句说：擅长词赋有什么好处，山林行迹离此不远。

④捻（运）：拈取。东家：《孔子家语》：“鲁人谓孔子东家邱”。东家当指旁舍。

这两句说：尽拈取书籍去卖，故来问旁舍东家。杨伦云：“言以读书无益，故欲结避世之邻也。”

以上为第四首，茂林旁幽僻的景致。

其五·注释

①水：指人工开凿的池塘。勝同“刺”。沧江：泛指江水，江水呈青苍色，故称。破：挖开。残山：指人造的假山。碣石：本指碣石山，此泛指山。

这两句说：挖开江水凿出人工池塘，劈开碣石山建人造假山。仇注：“言此间穿池垒石，特大地中剩水残山耳，其势之雄阔，足以破沧江而开碣石。”

②绽（hà）：饱满、凸出。这两句说：绿色倒垂的是风吹折的竹笋，红色饱满的是雨滋润成熟的梅子。

③银甲：银制的假指甲，用以弹筝琶等弦乐，亦称拨。筝（zheng.）：我国古代的一种弦乐器。初为五弦，后加至十三弦。《古诗》：“十五学弹筝，银甲不曾御。”金鱼：唐制，三品以上服紫，佩金符，刻鲤鱼形，谓之金鱼。佩鱼始于高宗朝。

这两句说：用准备的银甲弹筝，将佩带的金用来换酒喝。仇注：“弹筝换酒，将军豪兴。”

④洒扫：洒水扫地，往往指接待宾客。随意：任随心意。莓苔（mi）：青苔。这两句说：乘兴移席无须洒水扫除，任随心意坐在苔上。

这两句“写出流连酣适之致”（杨伦注引）。以上为第五首，写山林景物及主人雅趣。

其六·注释

①风磴（deg）：指山岩上的石级，岩高多风，故称。阴雪：飞瀑遥溅，如阴云雨雪。云门：本指闸门，此指山口。瀑泉：澡布流泉。

这两句仇注云：“风磴而吹阴雪者，乃云门之吼瀑泉也。”

②簟（dià）：竹席。这两句写夏日阴森的情况：酒醒之后想卧竹席，衣单觉寒想要装上棉花。

③野老：年老居山野种田度日，故称野老。河鱼：指河中的鱼。

这两句说：山野老人都来看望远来的客人，用河中的鱼待客亦不要人的钱财。此写民风的淳朴。

④疑：奇怪。这两句说：只是奇怪民风淳朴的地方，自有这一山川。言与他处不同。

这是第六首。称美山林高寒而民风淳朴。

其七·注释

①楝（s©）树：仇注云：“《诗正义）：白色为楝，赤楝为横。郭璞日：赤楝叶小而歧锐，白楝叶圆而歧大，木也。”一说为“棘”，酸枣树，落叶灌木，与原诗“寒云色”似不协，故以“楝”为是。寒云色：树阴如云彩之色使人感到寒冷。茵陈：蒿类。经冬不死，更因旧苗而生，故名。茵陈气芳烈，人们多移栽作为菜蔬。

这两句说：白楝树阴如云遮盖使人感到寒冷，茵陈与春藕散发出香气。

②生菜：新鲜蔬菜。食单：铺在地上以供盛食品用的布单。

这两句说：（茵陈）香脆因得到新鲜蔬菜而更加味美，棘树之阴下展食单而更增凉爽。③山精：指1中的鬼魅精灵之类。这两句说：野外的白鹤清晨飞出，山中的鬼魅白日潜藏。

④石林：指山石宜立如林。蟠（pan）：屈曲，环绕。水府：泛指水底。独：只。

这两句说：石林环绕水底，百里之内只见苍翠一片。

以上第七首：记山林物产之美而感叹景致之幽。

其八·注释

①杨柳渚：地名，当在韦曲旁。走马：驰马，喻疾趋。定昆池：杨伦注引《雍录》：“定昆池在长安西南十五里。”在韦曲之北，杨柳渚在其旁。

这两句说：回忆从前经过杨柳渚时，骑马奔驰在定昆池畔。

②背荷叶：绿色的荷叶。〈酉阳杂俎·酒食）：魏郑公怒，取大荷叶置砚格上，盛酒三升，以簪刺叶，令与柄通，传吸之，名碧简杯。遗（yi）：丢掉：遗失。接罱（）：头巾。白接需：-一种白色的头巾。（晋书·山简传》：山简多至高阳池，置酒辄醉，“时有童儿歌日：‘…时时能骑马，倒著白接罵’。”

这两句说：醉中拿着青色的荷叶为戏，醉后发狂丢掉了白色的头巾。

③刺船：撑船。刺，即撑。〈庄子·渔父》：“乃刺船而去。”郢客：楚地的客人，郢客善操舟。解水：指识水性。吴儿：吴地的人，吴地的人善泅水。

这两句说：要撑船就想起了楚地的人，识水性就只有求吴地的人了。仇注：“刺船解水，走马而思泛舟也。”

④秦山：秦地的高山，此指终南山。江湖：泛指江河湖海。

这两句说：坐对秦池终南山，游历江河湖海的兴致很是随意。以上第八首忆旧时游踪。

其九·注释

①书连屋：指书很多，堆得高至屋梁。拂云：掠过云彩。

这两句说：床上的书堆到了屋梁，阶前的树高耸入云。

②将军：指何将军，山林的主人。

这两句说：主人何将军并不喜欢武事，他的孩子们都能文章。

③静夜分：安静无声的中夜。夜分指夜中分，即夜半，中夜。

这两句说：酒醒后觉微风从外吹入，听见诵诗正是安静的夜中时分。

④希（ch）衣：细葛布衣服。萝薜：即女萝、薜荔，两种植物名。纷纷：散乱的样子。

这两句说：细葛布衣服挂在萝薛上，凉月映照影子散乱。杨伦注：“言月光照于衣上，其光零乱也。”以上第九首，写主人的儒雅与夜景的清幽。

其十·注释

①幽意：幽闲的情趣。惬（qè）：快心，满意。归期：返归的时间。

这两句说：幽闲的情致忽然不满意起来，因为返归的时间到了这是没有办法的。

②出门：指走出园林之门。

这两句说：走出园门流水停住，回头望去只见一片白云。

③“自笑”二句：回忆游历前事：灯前起舞只好自笑，醉后歌唱有谁能怜。

①朋好：好朋友，指郑广文。过：过访，指重游。

这两句说：只应该与好朋友一道，无论风雨也要再来游玩。仇注：“舞日自笑，歌日谁怜，无复林中豪兴矣，故须再过以慰寂寥。”

以上第十首，总结全组诗，写惜别之情。

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赏析鉴赏

赏析

《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创作的一首山水田园诗。

这组诗当作于天宝十二载（753）春，时杜甫在长安。郑广文，郑虔，玄宗时广文馆博士，多才而贫，与杜甫有深交。何将军山林，在长安城南，韦曲之西。何将军，名不详。诗写山林胜景，赞何将军之为人，表示愿卜居于此。

这组诗以清新自然、意境悠远的笔触，描绘了多幅山水田园、生活情趣及内心世界的画面，显示出诗人对自然美景的热爱、对闲适生活的向往以及对人生哲理的思考。全诗曲折幽微、情思婉转，映射出诗人复杂的内心世界。

描绘了诗人与友人郑广文一同游览何将军山林的景致，以及对山林景色的赞叹和感慨。 诗的开头，杜甫以“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来描绘自己对离别的感伤之情。他与郑广文一同游览山林，看到了许多美丽的景色，但是却不能长留，这让他感到非常遗憾和痛苦。 接着，诗人描述了山林的自然景观，以及其中所蕴含的历史文化。他提到了这里的溪水清澈见底，山鸟鸣叫，山花盛开。而这座山林曾经是何将军驻扎的地方，曾经有军队马蹄声响彻山谷，这些历史的痕迹让人感到敬畏和钦佩。 诗人接着表达了自己对郑广文的赞美之情。他说郑广文的才华出众，文采飞扬，游山玩水之余，更能思考人生哲理，对世事的洞察力让人佩服。他们在山林中畅谈诗文，相互启发，共同感受大自然的美妙和人生的哲理。 最后，杜甫以“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来描述他们离开山林后的归途。他们返回都城长安，再次见到了唐朝的皇帝，这是一种荣耀和激动。诗人以此来表达对友人郑广文的美好祝愿，希望他能在官场中取得更大的成就。 整首诗以描绘山林为主线，通过山林的景色和历史文化的描写，表达了诗人对离别、友情和人生的思考。它既展示了山水自然的美妙，又展现了人文历史的底蕴，充满了情感和哲理。这首诗以其深刻的意境和真挚的情感，被誉为杜甫山水田园诗的代表作之一。

这组诗应是天宝十一二载（752、753）间杜甫未定官时与郑虔同游时作。郑广文，指郑度，天宝九载为广文馆博士。何将军山林，地名，杨伦注引通志）：“少陵原乃樊川之北原，自司马村起至何将军山林而尽。其高三百尺，在杜城之东，韦曲之西，上有浮图亦废，俗呼为塔破。”因园中有山，故言山林。诗自遥望至游历再到出门而归，“此十诗明是一篇游记，有首有尾。中间或赋景，或写情，经纬错综，曲折变幻，用正出奇，不可方物。”（王嗣奭〈杜臆》）》

鉴赏

这组诗约作于唐玄宗天宝十二年（公元753年）的初夏，虽为杜甫困居长安时所作，但此组诗别有一番轻松愉快的韵调，当时杜甫闲游之时偶遇广文馆博士郑虔，便结伴同游何将军山林，故作此组诗。

此组诗共十章，每首主题各有侧重，从不同角度描写了何将军山林之优美静谧、山林生活之怡情闲适，以及诗人对这所山林的喜爱之情。

记录了与友人郑虔同游长安韦曲何将军山林的经历，首尾呼应，有起有结，巧妙地将诗歌连缀成一个整体，使人产生强烈的身临其境之感。该组诗作于杜甫困居长安期间，以韦曲西塔陂山林为地理背景。

全诗按游踪展开，分咏山林景致、园池构造、宴饮雅集等场景，既有穿池垒石的宏阔气象，亦有风潭夏木的清幽韵致。诗中通过"绿垂风折笋，红绽雨肥梅"等细腻观察展现自然生机，"银甲弹筝""金鱼换酒"等意象勾勒文人交游图景，塑造了何将军"不好武"的儒雅形象。组诗以"幽兴"贯穿，虚实相生的写景手法与清新自然的语言相融，在闲适游赏中隐含怀才不遇的隐微心绪。其结构如游记般起承呼应，各章独立成篇又互相关联 [1-2] [4]。

评析

《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是唐代伟大诗人杜甫创作的组诗，当作于唐玄宗天宝十二年（公元753年）初夏。这十首诗主要抒写杜甫与广文馆博士郑虔同游何将军山林的情景和感受。

以下是仇兆鳌《杜诗详注》对组诗各章的评析。

首章领起，乃未至而遥望之词。上四，何氏山林。下四，陪郑同游。自塘至桥，桥畔有园，园中有竹，层次如画。谷口，指郑。濠梁，指何。赵汸曰：何于郑为旧交，因而并招及己，但以素有山林幽意，故作此游，非轻赴人招也，说得曲折微婉。《杜臆》末拈幽兴，为十首之纲。

二章，志林中景物之胜。首二为纲，三四承夏木，五六承风潭。末乃触景而念昔游。风潭覆以夏木，见其萧森可爱。朱鹤龄注：卑枝接叶二句，古人所谓叠韵诗。食有芹卿，乃初到而留饮，末云晚饭，盖至暮而留宿矣。

三章，记林间花卉之奇。首记花名，次记花种。五六承异花，见其可贵。七八承滋蔓，怜其易谢。张骞不携此种，故曰空到。《本草》弗载其名，故曰不知。《杜臆》开拆，顶露翻。离披，顶雨打。

四章，羡林傍幽僻之致。上四写景，下四叙情，上四以整炼为工，下四以萧疏见致，俱有章法。没马是实事，藏蛇是想像。《杜臆》：公献赋不售，故欲卖书买宅，乃愤激之词。此云晚花，七章言清晨白日，见其次第。

五章，见山林景物，而喜逢豪饮，在四句分截。言此间穿池垒石，特大地中剩水残山耳，其势之雄阔，足以破沧江而开碣石。烹笋摘梅，园中佳品。弹筝换酒，将军豪兴。故复移席苔前，以享其用意之殷勤。申涵光曰：起语近纤，五六太板。

六章，状山林高寒，而美其淳朴，亦四句分截。风磴而吹阴雪者，乃云门之吼瀑泉也，以下句解上句。盖夏本无雪，飞瀑遥溅，乍疑是雪耳。酒醒方思卧簟，而衣冷反欲装绵，言夏日阴森也。野老看客，馈以河鱼，即此见风土淳朴，与他处不同。

七章，记山林物产，而叹其景幽，亦四句分截。茵蔯之脆，得生菜而加美。栜树之阴，展食单而倍凉。次联分顶，野鹤晨出，言其超旷，山精昼藏，言其深邃。百里之内，独见苍苍，甚言石林之高耸，非谓何林有百里也。此云晨日，下二章言晚、言夜，次第又相联络。

八章，因水府而旁记游迹。上四实景，下四虚摹。山林胜游，留连累日，故柳渚昆池，亦皆经过。折荷脱巾，醉时狂态。刺船解水，走马而思泛舟也。

九章，宿何园而记其韵事。上四见主人儒雅，下四言夜景清幽。首句属赋，起不好武。次句属比，起总能文。

十章总结，乃出门以后情事。首二惜别之情，三四别后之景，五六回忆前事，七八豫订重游。幽意不惬，为迫于归期耳，两句起势突兀。舞曰自笑，歌曰谁怜，无复林中豪兴矣，故须再过以慰寂寥。朋好，指郑广文。钱谦益曰：八句之内，势变多端，尺寸之间，移形换步，正所谓“波澜独老成”也，杜老不容易放笔如此。

古人注解

鹤注郑虔膺博士之命，在天宝九载。以诗中第五首考之，是公未定官时游此，当在十一二载间。东方朔传：窦太主曰：“回舆枉路，临妾山林。”注：“园中有山，故言山林。”通志：少陵原，乃樊川北原，自司马村起，至何将军山林而尽，其高三百尺，在杜城之东，韦曲之西，俗呼为塔陂。

其一

不识南塘路[一]，今知第五桥[二]。名园依绿水[三]，野竹上青霄[四]。谷口旧相得[五]，濠梁同见招[六]。平生为幽兴[七]，未惜马蹄遥[八]。

首章领起，乃未至而遥望之词。上四，何氏山林。下四，陪郑同游。自塘至桥，桥畔有园，园中有竹，层次如画。谷口，指郑。濠梁，指何。赵汸曰：何于郑为旧交，因而并招及己，但以素有山林幽意，故作此游，非轻赴人招也，说得曲折微婉。杜臆末拈幽兴，为十首之纲。

[一]世说：祖逖曰：“昨夜复南塘一游。”此借其字。朱注许浑诗云：“背岭枕南塘。”意亦在韦曲左右。

[二]通志：韦曲之西有华岩寺，寺西北有雁鹜坡，坡西北有第五桥。张礼游城南记：第五桥，在韦曲西，以姓得名。

[三]世说：王子敬自会稽经吴。顾辟疆有名园，先不识主人，径往其家。魏文帝诗：“菱芡覆绿水。”

[四]庾肩吾诗：“野竹交临浦。”梁王训诗：“石桥通小涧，竹路上青霄。”

[五]谷口，用郑子真事，注见首卷。

[六]庄子：庄子与惠子，同游濠梁之上。吴论：“园以水胜，故称濠梁。”陶潜诗：“山泽久见招。”

[七]陈子昂诗：“山深兴转幽。”

[八]盘中诗：“何惜马蹄归不数。”

赵汸曰：凡一题而赋数首者，须首尾布置，有起有结，每章各有主意，无繁复不伦之失，乃是家数。观此十章，乃后五章，可见。

王嗣奭曰：山林与园亭异。依山临水，连村落，包原隰，溷樵渔，王右丞辋川似之，非止一丘一壑之胜而已。合观十首，分明一篇游记，有首有尾，中间或赋景，或写情，经纬错综，曲折变化，用正出奇，不可方物。

吴门顾氏曰：首章言马蹄，四章言没马，八章言走马，盖此游有马无舟，故舵楼疑越，刺船思郢，乃虚拟舟揖之趣，非实事也。黄生曰：首章叙入何郑，他人不免费手，此能引古为喻，语不繁而意已明，何等简净。

其二

百顷风潭上[一]，千章夏木清[二]。卑枝低结子[三]，接叶暗巢莺[四]。鲜鲫银丝鲙[五]，香芹碧涧羹[六]。翻疑舵楼底[七]，晚饭越中行[八]。

二章，志林中景物之胜。首二为纲，三四承夏木，五六承风潭。末乃触景而念昔游。风潭覆以夏木，见其萧森可爱。朱注卑枝接叶二句，古人所谓叠韵诗。食有芹卿，乃初到而留饮，末云晚饭，盖至暮而留宿矣。

[一]庾信诗：“交柯乍百顷，擢木或千寻。”黄希曰：潭，当是广济潭，在万年县。祖孙登诗：“风潭如佛镜，出溜似调琴。”

[二]汉书·货殖传：“山居千章之萩。”注：“大树曰章。”陶潜诗：“夏木独森疏。”

[三]方氏疑“卑”、“低”二字犯重，然古人亦所不避。太白诗云“玉窗青青下落花”，“下”、“落”两字不免犯重，但“下”就窗前言，“落”就花片言，亦自有别。列子：“鸿鹄高飞，不集卑枝。”孙擢诗：“晚花犹结子。”

[四]周景式孝子传：“三荆同株，接叶连阴。”

[五]银丝，鲜鲙之色。碧涧，芹草所生。洛阳伽蓝记：王肃至魏，饭鲫鱼羹。酉阳杂俎：南孝廉善斫脍丝，缕轻可飞。

[六]吕氏春秋：菜之美者，云梦之芹。说文：“楚葵，水芹也，今水中芹菜。一名水英。”谢灵运诗：“铜陵映碧涧。”

[七]庾信诗：“翻疑承毒水。”南方大船，尾有舵楼。仲长统诗：“微风为舵。”

[八]公年二十时，曾游吴越。

其三

万里戎王子[一]，何年别月支[二]。异花来绝域[三]，滋蔓匝清池[四]。汉使徒空到[五]，神农竟不知。露翻兼雨打，开拆渐离披[六]。

三章，记林间花卉之奇。首记花名，次记花种。五六承异花，见其可贵。七八承滋蔓，怜其易谢。张骞不携此种，故曰空到。本草弗载其名，故曰不知。杜臆开拆，顶露翻。离披，顶雨打。

[一]本草：日华子云：独活，一名戎王使者。戎王子，当是其类。朱子语类：未知何种。鹤曰：加一“戎”字，言其来自戎中，犹云戎菽、戎葵。杜臆：人競珍之，故犹称“戎王子。”胡夏客曰：外国王子入居内地，携有其土异花，何将军得其种也。此说“戎王子”是借人称花。

[二]汉书注：月支，西域外国也。旧唐书：肃州酒泉郡，汉月氏国地。氏，音支。

[三]水经注：水侧生异花。李陵书：“出征绝域。”

[四]左传：“无使滋蔓。”王俭诗：“兰生已匝苑。”子虚赋：“游于清池。”

[五]史记：汉使至。

[六]宋玉九辩：“奄离披此梧揪。”

初疑第五句“空”字上不应用“徒”字，后见许彦周诗话作“汉使惭空到”，但“惭”字又下得太实。杨升庵云：古人用字，有不嫌重者，左传：“十年尚犹有余臭。”“犹”即“尚”也。书经：“弗遑暇食。”“遑”即“暇”也。据此，则“徒”“空”不妨连用矣。若实字便不当叠用，太白怀张子房诗“我来圯桥上”，却是言桥桥，可乎？

其四

旁舍连高竹[一]，疏篱带晚花[二]。碾涡深没马[三]，藤蔓曲藏蛇。词赋工无益[四]，山林迹未赊[五]。尽捻书籍卖[六]，来问尔东家[七]。

四章，羡林傍幽僻之致。上四写景，下四叙情，上四以整炼为工，下四以萧疏见致，俱有章法。没马是实事，藏蛇是想像。杜臆：公献赋不售，故欲卖书买宅，乃愤激之词。此云晚花，七章言清晨白日，见其次第。

[一]汉书：高祖适从旁舍来。

[二]梁简文帝诗：“晚花栏下照，疏萤簟上飞。”

[三]庄子：“输碾地。”西京赋：“当足见碾，值毂被轹。”此言碾辙底陷处，水漩成涡，偶举所见以入诗，如“坏道哀湍泻”亦然。杜臆谓园木周围曲绕，状如碾槽之涡。

[四]萧琛诗：“奕奕工辞赋。”古诗：“虚名复何益。”

[五]未赊，言不远。魏志：蔡邕见王粲曰：“此王公孙也，有异才，吾家书籍文章当尽与之。”

[六]捻，指取物也。

[七]邴原传：原游学诣孙崧，崧曰：“君乡里郑君，学者之范模也，君乃舍之，所谓以郑君为东家丘也。”原曰：“以郑君为东家丘，以仆为西家愚夫耶。”王筠诗：“微步出东家。”东家，指何氏。

其五

剩水沧江破[一]，残山碣石开[二]。绿垂风折笋，红绽雨肥梅[三]。银甲弹筝用[四]，金鱼换酒来[五]。兴移无洒扫[六]，随意坐莓苔[七]。

五章，见山林景物，而喜逢豪饮，在四句分截。言此间穿池垒石，特大地中剩水残山耳，其势之雄阔，足以破沧江而开碣石。烹笋摘梅，园中佳品。弹筝换酒，将军豪兴。故复移席苔前，以享其用意之殷勤。申涵光曰：起语近纤，五六太板。

[一]唐书有残膏剩馥之句。隋炀帝诗：“日落沧江静。”

[二]庾信谢滕王启：“蒲桃绕馆，始开碣石之池。”

[三]本是风折笋而绿垂，雨肥梅而红绽，乃用倒装句法耳。沈佺期诗：“园槿绽红艳。”

[四]古诗：“十五学弹筝，银甲不曾卸。”以银甲作指甲，取其有声。

[五]晋书：阮孚为散骑常侍，常以金貂换酒。唐书·车服志：佩鱼始高宗朝，武后改佩鱼为龟。中宗初，罢龟袋，复给鱼。杨慎曰：高宗初，用佩鱼，以鲤为李也。武后改用龟，龟属玄武也。杜诗“金鱼换酒来”，此时仍用鱼矣。李白赠贺知章云“金龟换酒处”，盖系往时旧物耳。卢照邻诗：“金貂有时须换酒。”

[六]后汉书·陈蕃传：薛勤谓蕃曰：“孺子何不洒扫以待宾客？”

[七]庾信赋：“细草横阶随意坐。”天台山赋：“践莓苔之滑石。”

王嗣奭曰：通首散漫写去，无起束呼应，另是一格。亦缘十首自有大起结，此首如中联也。又曰：银甲二句，见其好客而贫。何本武人，而风致不减贺季真，尤为难得。

后人沾丐杜诗，皆成佳句。杜有“春色醉仙桃”句，陈简斋云：“暖日薰杨柳，浓阴醉海棠。”杜有“红绽雨肥梅”句，范石湖云：“梅肥朝雨细，茶老暮烟寒。”各见脱化之妙。

其六

风磴吹阴雪[一]，云门吼瀑泉[二]。酒醒思卧簟，衣冷欲装绵。野老来看客[三]，河鱼不取钱[四]。只疑淳朴处[五]，自有一山川[六]。

六章，状山林高寒，而美其淳朴，亦四句分截。风磴而吹阴雪者，乃云门之吼瀑泉也，以下句解上句。盖夏本无雪，飞瀑遥溅，乍疑是雪耳。酒醒方思卧簟，而衣冷反欲装绵，言夏日阴森也。野老看客，馈以河鱼，即此见风土淳朴，与他处不同。洪注“另有一山川”，暗用桃花源事。

[一]鲍照诗：“既类风门磴。”

[二]孔融诗：“高明跃云门。”山海经：“庐山有瀑布泉。”

[三]应劭艺文志注：“年老居田野，相民耕种，故称野老。”丘迟诗：“野老时一望。”

[四]淮南子：“河鱼不得明目。”晋乐曲：“酤酒不取钱。”

[五]亢仓子：“政省则人淳朴。”

[六]陶潜诗：“山川一何旷。”

其七

栜树寒云色[一]，茵蔯春藕香[二]。脆添生菜美，阴益食单凉[三]。野鹤清晨出[四]，山精白日藏[五]。石林蟠水府[六]。百里独苍苍[七]。

七章，记山林物产，而叹其景幽，亦四句分截。茵蔯之脆，得生菜而加美。栜树之阴，展食单而倍凉。次联分顶，野鹤晨出，言其超旷，山精昼藏，言其深邃。百里之内，独见苍苍，甚言石林之高耸，非谓何林有百里也。此云晨日，下二章言晚、言夜，次第又相联络。

[一]棘乃小枣，棘下铺单，颇无佳致，当是栜树。诗正义：“白色为栜，赤栜为桋。”郭璞曰：“赤栜叶细而岐锐，白栜叶员而岐大，木也。”陶潜诗：“寒云没西山。”

[二]本草：茵蔯，蒿类，经冬不死，更因旧苗而生，故名。

[三]赵氏以单为铺地之单，乃布单也。邵氏以单为盛器之箪，乃竹筐也。谓方曰笥，圆曰箪。朱氏从前说。郑望膳夫录：韦仆射巨源，有烧尾宴食单。

[四]世说：“昂昂如野鹤之在鸡群。”秦嘉诗：“清晨当引迈。”

[五]玄中记山精，如人，一足，长三四尺，食山蟹，夜出昼藏。庾信诗：“山精镂宝刀。”

[六]石林，丛石如林也。楚辞：“焉有石林。”述异记：汉沔会流处，岸上有石，铭云：“下至水府三十一里。”皆传李斯刻此石。

[七]江淹诗：“山气亘百里。”梁萧统诗：“渐见岫苍苍。”

王嗣奭曰：公恣意冥搜，触目成趣，粗亦成精，近不遗远，随意命笔，变幻生动如此。

其八

忆过杨柳渚，走马定昆池[一]。醉把青荷叶[二]，狂遗白接癊[三]。剌船思郢客[四]，解水乞吴儿[五]。坐对秦山晚[六]，江湖兴颇随。

八章，因水府而旁记游迹。上四实景，下四虚摹。山林胜游，留连累日，故柳渚昆池，亦皆经过。折荷脱巾，醉时狂态。刺船解水，走马而思泛舟也。

[一]曹植诗：“走马长楸道。”唐书·安乐公主传：尝请昆明池为私沼，不得，乃自凿定昆池。张礼游城南记：池在韦曲之北。定昆池，既在韦曲之北，杨柳渚亦当在其傍。

[二]酉阳杂俎：魏郑公悫，取大荷叶置砚格上，盛酒三升，以簪刺叶，令与柄通，传吸之，名碧筒杯。按：池有荷叶，醉中把此为戏，顾氏以为饮器之名，非是。汉招商歌：“青荷昼偃叶夜舒。”

[三]晋书·山简传：时人歌曰：“时时能骑马，倒著白接癊。”白接癊，白巾也。尔雅注：“白鹭翅上有长翰，江东取为接癊。”

[四]王洙曰：郢客善操舟，吴儿善泅水。庄子：刺船而去。山涛诗：“刺船莲花浦，郢客思遨游。”郢，乃楚之都。

[五]解水，识水性也。谢朓诗：“吴儿未习水，歌笑轻波澜。”

[六]梁高爽诗：“坐对空寂宇。”秦山，即终南山。

诸家以上六句为追叙旧游，非也。此游本在夏时，而把荷解水亦正言夏日事，岂指平时游历耶。诸章言鲜鲫香芹，言绿笋红梅，言生菜食单，言醉把荷叶，知园中留饮非一日矣。此章所忆经过兴会，盖同属游园事也。

其九

床上书连屋[一]，阶前树拂云[二]。将军不好武[三]，稚子总能文[四]。醒酒微风入[五]，听诗静夜分[六]。絺衣挂萝薜[七]，凉月白纷纷[八]。

九章，宿何园而记其韵事。上四见主人儒雅，下四言夜景清幽。首句属赋，起不好武。次句属比，起总能文。顾注五六乃倒装，本言风入而酒醒，夜分犹听诗也。诵诗者，必何氏子弟。赵汸注微风凉月，不作对耦，转换开阖，意态无穷，此所谓大家数也。

[一]南史·萧恭传：“仰眠床上，看屋梁而著书。”

[二]世说：谢太傅问诸子侄，子弟亦何预人事，而正欲使其佳。谢车骑曰：“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阶庭耳。”

[三]颜氏家训：汉郎颜驷，自称好武，更无事迹。归去来辞：“稚子候门。”

[四]前汉书·贾谊传：诸生于是以为能文。

[五]风赋：“清清泠泠，愈病析酲。”嵇康诗：“微风动袿。”

[六]静夜分，夜中分，出更漏也。魏文帝诗：“静夜不能寐。”周礼：“以星分夜。”韩非子：“夜分而闻鼓新声者。”

[七]薜荔女萝，见楚辞。岑文本诗：“雕楼网萝薜。”

[八]王融诗：“壁门凉月举。”言月穿萝薜，影著絺衣者纷纷零落也。张正见诗：“纷纷白雪绮窗前。”

刘会孟谓将军好文，亦见世变，杜臆谓此治终乱始之机，皆非也。明皇好大喜功，致将帅开边启衅，黩武而殃民。公诗“健儿宁斗死，壮士耻为儒”，盖伤之也。何将军不好武，正与邀功生事者有别，少陵岂肯讥之耶？宋、明之世，以将不知兵而亡，天宝之时，以将好用兵而乱，事势不同，未可概论。刘之谬于说诗，往往如此。

其十

幽意忽不惬[一]，归期无奈何[二]。出门流水住[三]，回首白云多[四]。自笑灯前舞，谁怜醉后歌[五]？只应与朋友[六]，风雨亦来过[七]。

十章总结，乃出门以后情事。首二惜别之情，三四别后之景，五六回忆前事，七八豫订重游。幽意不惬，为迫于归期耳，两句起势突兀。舞曰自笑，歌曰谁怜，无复林中豪兴矣，故须再过以慰寂寥。朋好，指郑广文。钱谦益曰：八句之内，势变多端，尺寸之间，移形换步，正所谓“波澜独老成”也，杜老不容易放笔如此。

[一]江淹诗：“寂寞幽意长。”世说：左太冲作三都赋，初意思甚不惬。

[二]宋之问诗：“归期多年岁。”庄子：“为之奈何。”

[三]易：“出门同人。”庾信诗：“画水流全住，图云色半轻。”

[四]刘显诗：“回首望归途。”左思诗：“白云停阴冈。”

[五]刘攽曰：古人多歌舞饮酒。张燕公诗云：“醉后欢更好，全胜未醉时。动容皆是舞，出话总成诗。”李白云：“要须回舞袖，拂尽五松山。醉后凉风起，吹人舞袖环。”今时舞者，必欲曲尽奇妙，又耻效乐工艺，益不复如古人常舞矣。古人重歌诗，自隋以前，南北旧曲颇似古，如公莫舞、丁督护，亦自简淡。唐来，是等曲又不复入听矣。近世乐府为繁声，加重叠，谓之缠声，促数尤甚，固不容一唱三叹也。

[六]沈约诗：“心从朋好尽。”

[七]杜臆：风雨，用谷风诗语。

卢元昌曰：公自留赠崔于后，还乡整旆，故山兴浓。贫交之叹，白丝之悲，既有慨乎言之。何将军于裘马困顿时，独有濠梁见招之举，得非城东种瓜之客，灞陵射虎之人欤？宜公于游览之下，记叙特详也。

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创作背景

《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是唐代诗人 杜甫 于 天宝十二年 （753年）创作的十首五言律诗，记录了与友人 郑虔 同游长安韦曲何将军山林的经历。 该组诗作于杜甫困居长安期间，以韦曲西塔陂山林为地理背景。 全诗按游踪展开，分咏山林景致、园池构造、宴饮雅集等场景，既有穿池垒石的宏阔气象，亦有风潭夏木的清幽韵致。

文章标题：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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