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马赞

《画马赞》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49年）在现今陕西省西安市创作的一首四言诗，黠韵部。杜甫为画家韩干画作所作的题赞诗，采用四言诗形式对马匹形态进行生动描述，诗中"骅骝老大""鱼目瘦脑"等意象展现了瘦马的神韵。

画马赞原文

画马赞

杜甫

韩干画马，毫端有神。

骅骝老大，腰袅清新。

鱼目瘦脑，龙文长身。

雪垂白肉，风蹙兰筋。

逸态萧疏，高骧纵恣。

四蹄雷雹，一日天地。

御者闲敏，去何难易。

愚夫乘骑，动必颠踬。

瞻彼骏骨，实惟龙媒。

汉歌燕市，已矣茫哉。

但见驽骀，纷然往来。

良工惆怅，落笔雄才。

画马赞注释译文

译文一

韩干画马，细微之处有神。

骅骝体格高大，腰裹气质清新。

鱼目尖尖的脑袋龙纹瘦瘦的长身。

肥肉如雪下垂，迎风绷紧目上兰筋。

清秀姿态十分洒脱，飞越动作放纵恣肆。

四蹄撒开如雷如雹，一日奔腾整个世界。

御马的人闲雅敏捷，来来往往有何难易。

乘骑者如是愚夫，动不动会摔倒在地。

瞻望这匹骏马，实际上只能是天马龙媒。

汉朝天马、燕国的“千金市骨”，都已过去都已茫然。

如今只能看到驽骀，纷然往来。

使良工感到惆怅，使雄才落笔于地。

译文二

韩干画马，笔端有神韵。

骅骝马显得老态，骅骝马则清新俊逸。

眼睛如鱼般细长、脑袋瘦削且有龙纹，马身修长，鬃毛似雪般下垂，白色的马肉紧绷，马筋如被风吹般鼓起。

骏马姿态潇洒超脱，昂首阔步，肆意奔放。

马的四蹄奔跑起来如同雷雹一般迅猛，一天之内就能踏遍天地。

驾车的人娴熟敏捷，行程的难易都能应对。

愚笨的人骑马，稍有动作就会摔倒。

看那骏马的骨骼，确实是良马的象征。

在燕市中吟唱汉代的歌谣，一切都已过去，令人感到渺茫啊。

只看见劣马纷纷来来往往，技艺高超的画师心中愁闷，纵有雄杰的才华也难以尽情施展。

注释

骅骝：周穆王八骏之一。《荀子性恶》："骅骝、蘸鎖、纤离、绿耳，此皆古之良马也。"杨凉注：“皆周稳王八骏名。”《奉简高三十五使君》（社甫）：“骅骝开道路，唐隼出风尘。”要轰：《思玄赋》（汉-张衡）：“热接囊以服箱。”李善注：”《汉书音义》，应劭日：要夷，古之骏马也，赤喙玄身，日行五千里。·”《喜春戏揆宗宪》（唐-鉋溶）：“野船弄酒鸳委醉，官路举花要夷狂。”

鱼目、龙文：骏马名。《汉书-西减传》：“自是之后，明珠、文甲、通犀、翠羽之珍盈于后官：蒲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充于黄门。”额师古注引孟康日：“四骏马名也。”《侠客控绝影》（南北朝-阳缙）：“复有鱼目并龙文，焉影追风本绝群。”

蹙：聚拢：缩小。兰筋：马目上部的筋名。筋节坚者能行千里，因之为骏马的代称。《为曹洪与魏文帝书》（汉-陈琳）：“整兰筋，挥劲翮，陵厉清浮，顾盼千里。”李善注引《相马经》：“一筋从玄中出，谓之兰筋。玄中者，目上陷如并字。兰筋竖者千里。”昌向注：“兰筋，马筋节坚者，千里足也。”

逸态：清秀姿态。《柳赋》（汉-陈琳）：“伟姿逸态，英艳妙奇。”《七命》（晋-张协）：“天道之骏，逸态超越。”萧疏：洒脱：《题余仲扬国山水图为余自安赋》（明-刘松）：“金华山人余仲杨，笔墨幕疏开老苍。”高藤：腾越。《乘與马赋》（置-傅玄）：“延首高惑，擢足轩盱（ku）。”雷雷：《精白马赋》（南朝宋-颜严之）：“经玄蹄而香散，历素支而冰裂。”《东新桥》（宋-苏轼）：“鱼龙亦惊逃，雷雹生马蹄。“

闲敏：闲雅敏捷。《列子-汤问》："造父学之，三日尽其巧。泰豆叹日：子何其敏也？得之捷乎！凡所御者，亦如此也。”《宋书-王僧达传》：“太祖闻僧达置慧，召见于德阳殿，问其书学及家事，应对闲敏。”颠踬：倒仆；下跌。《资治通鉴》隋汤帝大业元年：“林邑逐之，象多陷地颠赜。”

龙媒：《汉书-礼乐志》：“天马徠，龙之媒。”额师古注引应劲日：“言天马者乃神龙之类，今天马已来，此龙必至之效也。”后因以称骏马。汉歌：《天马歌》（汉）：“天马徕，开远门。诔予身，逝昆仑。天马徕，龙之媒。

燕市：典“千金市骨”。《战国策》燕策一：“古之君人有以千金求千里马者，三年不能得。涓人言于君日：请求之。·君谊之，三月得千里马。马已死，买其首五百金，反以报君。君大怒日："所求者生马，安事死马而捐五百金？‘，涓人对日：死马且市之五百金，况生马乎？天下必以王为能市马，马今至矣！·于是，不能期年，千里马者至者三。

画马赞赏析鉴赏

赏析

《画马赞》或作于乾元年间（758-759），时杜甫任职长安或华州。天宝中，韩干为玄宗供奉官，专职图画。大唐盛世，“外国名马，重译累至。”曹霸、陈闳、韩干画了不少名马。安史之乱后，韩干等画家失业。杜甫或看到了几幅韩干早年的马画，有感而作此赞。

韩干：唐代名画家。《历代名画记》卷9（唐-张彦远）：“韩千，大梁人。王右丞维见其画，遂推奖之。官至太府寺丞（《唐六典》卷20太府寺：“丞四人，从六品上。”）。善写貌人物。（《龙朔功臣图》、《姚崇及安禄山图》、《玄宗试马图》、《宁王调马打球图》，并传于代。）尤工鞍马，初师曹霸，后自独擅。杜甫《曹霸画马歌》（《丹青引赠曹将军霸》）日：弟子韩干早入室，亦能画马穷殊相，干惟画肉不画骨，忍使华骝气调丧。·彦远以杜甫岂知画者，徒以干马肥大，遂有画肉之诮。…玄宗好大马，御厩至四十万，遂有沛艾（形容马奔时姿态雄健）大马，命王毛仲为监牧，使燕公张说作《駧牧颂》。天下一统，西域大宛，岁有来献。诏于北地置群牧，筋骨行步，久而方全，调习之能，逸异并至。骨力追风，毛彩照地，不可名状，号木槽马。圣人舒身安神，如据床榻，是知异于古马也。时主好艺，韩君间生，遂命悉图其骏，则有玉花骢、照夜白等。时岐、薛、宁、申王厩中，皆有善马。干并图之，遂为古今独步。禄山之乱，沛艾马种遂绝，韩君端居亡（无）事，忽有人诣门，称鬼使，请马一匹。韩君画马焚之，他日见鬼使乘马来谢，其感神如此。弟子孔荣为上足（高足）。”《唐朝名画录》（唐-朱景玄）神品下：“韩干，京兆人也。明皇天宝中召入供奉。上令师陈返（师于曹霸）画马，帝怪其不同，因诘之。奏云：'臣自有师。陛下内厩之马，背臣之师也。·上甚异之。其后果能状飞黄之质，图喷玉之奇。九方之职既精，伯乐之相乃备。且古之画马，有穆王八骏图，后立本（阎立本）亦模写之，多见筋骨，皆擅一时，足为希代之珍。开元后，四海清平，外国名马，重泽累至。然而沙碛之遥，蹄甲皆薄。明皇遂择其良者，与中国之骏同颁，尽写之。自后内厩有飞黄、照夜、浮云、五花之乘，奇毛异状，筋骨既圆，蹄甲皆厚。驾驭历险，若乘舆辇之安也；驰骤旋转，皆应韶之节。是以陈闳貌之于前，韩干继之于后。写渥洼之状，若在水中；移騕痍之形，出于图上。故韩干居神品，宜矣。又宝应寺三门神、西院北方天王、佛殿前面菩萨及净土壁、资圣寺北门二十四圣，皆奇踪也。画高僧、鞍马、菩萨、鬼神等，并传于世。”

杜甫的《画马赞》中，杜甫又对曹霸弟子韩干的马给予了高度评价：韩干画马，毫端有神。骅骝老大，騕褭清新。鱼目瘦脑，龙文长身。雪垂白肉，风蹙兰筋。逸态萧疏，高骧纵恣。四蹄雷雹，一日天地。御者闲敏，云何难易。愚夫乘骑，动必颠踬。瞻彼骏骨，实惟龙媒。汉歌燕市，已矣茫哉。但见驽骀，纷然往来。良工惆怅，落笔雄才。关于这首诗的系年，仇兆鳌《杜诗详注》认为是“天宝、乾元间作”⑨，萧涤非先生主编的《杜甫全集校注》注：“此文不知作年”⑩，可见此篇的创作时间在后世注家看来是一个难以确定、麻烦的事情。当代美术史家王伯敏先生则从绘画艺术的角度，提出了自己对此的理解，他认为：“杜甫的‘赞’比诗（即《丹青引》）早写十年，说明早在十年前，诗人对于韩干的画马已经很是赞许，何况这还是从总的方面做出评价的。十年后，诗人对韩的画马提出了意见，这并不矛盾，而是反映出他对画马的评论深入了一步。”

赞是一种文体名称。【《文心雕龙》卷9颂赞：“古来篇体，促而不广，必结言于四字之句，盘桓乎数韵之词。”】杜甫这篇赞有三层意思。一是赞马画及马。赞马画只用四个字：“豪端有神。”赞马要从身姿和逸态两方面写。身高体长，脑袋尖瘦，白肉下垂，眼上青筋坚紧；气质清新，逸态洒脱，纵横恣肆，四蹄生风，一日千里。二是借题发挥。好马还要有好“御者”。如果御者“闲敏”，来往奔驰自然容易；如果“御者”是愚夫，动不动就会摔下马来。三是顺势感慨。画中之马，确实龙媒。然汉武帝《天马歌》已遥远，燕国千金市骨早成过去。眼前所见皆是驽骀。良工为之惆怅，只好搁笔。

古人注解

韩干，公同时人，此必天宝乾元间作。今以韵语类编，故缀於赋后。

韩干画马，毫端有神。骅骝老大[一]，騕褭清新[二]。鱼目瘦脑，龙文长身[三]。雪垂白肉[四]，风蹙兰筋[五]。逸态萧疏[六]，高骧纵恣[七]。四蹄雷雹[八]，一日天地[九]。御者闲敏[十]，云何难易。愚夫乘骑，动必颠踬。瞻彼骏骨[十一]，实惟龙媒[十二]。汉歌燕市，已矣茫哉。但见驽骀[十三]，纷然往来。良工惆怅[十四]，落笔雄才。

篇中凡三转韵，初言马相之特殊，次言名马必须善驭，末伤骏才少而凡马多，语中皆含感慨。画马本意，在首尾点明。

[一]穆天子传：天子之八骏，有骅骝、騄耳。

[二]瑞应图：騕褭者，神马也，与飞兔同以明君有德则至。汉书音义：“騕褭者，神马也，赤喙黑身。”

[三]汉书·西域赞：孝武之世，蒲梢、龙文、鱼目、汗血之马，充于黄门。注：四骏马名。

[四]白帖：圉人浴马，有流矢在白肉。

[五]相马经：兰筋竖者，千里马。一筋从玄中出，谓之兰筋。玄中者，目上痕如井字。抱朴子：骋兰筋以陟六方。

[六]七命：“天骥之骏，逸态超越。”谢惠连诗：“萧疏野趣生。”

[七]晋傅玄马赋：“延首高骧，擢足轩跱。”后汉书：“纵恣而傲诞。”

[八]金石录：唐太宗六马，其三曰白蹄乌，纯黑色，四蹄俱白，平薛仁杲时所乘。颜延之赭白马赋：“经玄蹄而雹散。”

[九]孙卿子：“骐骥一日千里。”

[十]闲敏，谓闲习敏捷也。

[十一]孔融书：“燕君市骏马之骨，非欲以骋道里，乃当以招绝足也。”

[十二]汉天马歌：“天马来，龙之媒，游阊阖，观玉台。”

[十三]七谏：“却骐骥而不乘兮，策驽骀而取路。”

[十四]刘孝威诗：“良工送玉鞍。”楚辞：“惆怅兮而私自怜。”

王直方诗话：苏子瞻诗云：“少陵翰墨无形画，韩干丹青不语诗。此画此诗今已矣，人间驽骥漫争驰。”余每诵数过，殆以为法。

杜公之父名闲，诗集中闲字凡两见，注家曲为避讳，如“留欢卜夜闲”改为“上夜关”，“翩翩戏蝶过闲幔”改为“过开幔”。若画马赞有“御者闲敏”，却未尝避。李东阳丽堂诗话谓“闲敏”可改作“开敏”，按易爻“良马逐，曰闲舆卫”，此“闲”字所本，若作“开敏”便非，考诸古礼，临文原不讳也。

画马赞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天宝年间，当时杜甫困居长安，向玄宗献赋求仕进。此时他困于生计，走投无路，急于求仕，为了得到一官半职，向皇帝献赋、向达官贵人投诗，不得不进行一些应酬之作，《画马赞》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创作。

杜甫困居长安时期（746 - 755年），政治上失意，生活穷困潦倒。他怀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政治抱负来到长安，却遭遇科举落榜、父亲去世断了经济来源等困境，不得不奔走朱门，干谒权贵，向皇帝献赋、向达官贵人投诗以谋求仕进。《画马赞》创作于天宝年间，此时杜甫困于生计，急于求仕，该诗符合其在这一时期为求仕而进行应酬创作的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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