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都护骢马行》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天宝八载(749年)在现今陕西省西安市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用韵灵活。时杜甫在长安,高仙芝于天宝八载从安西回朝。诗中借咏骢马的骨相才气、刚毅性格及远大志向,寄托个人报效国家的心愿。
高都护骢马行原文
高都护骢马行
(高仙芝开元末为安西副都护)
唐代 · 杜甫
安西都护胡青骢,声价欻然来向东。
此马临阵久无敌,与人一心成大功。
功成惠养随所致,飘飘远自流沙至。
雄姿未受伏枥恩,猛气犹思战场利。
腕促蹄高如踣铁,交河几蹴曾冰裂。
五花散作云满身,万里方看汗流血。
长安壮儿不敢骑,走过掣电倾城知。
青丝络头为君老,何由却出横门道。
高都护骢马行注释译文
译文一
安西都护高仙芝有一匹西域产的青骢马,此马东来以后声价忽然大增。
它在两军阵前驰骋跨跃从未遇敌手,一心一意助人成大功。
功成之后任凭主人如阿豢养,从遥远的西北沙漠一路飘飘来到长安城。
它身躯雄健,似乎不甘接受伏槽静养的恩惠;胸怀猛气,依旧想去战场立殊功。
它腕短蹄高,蹄坚如铗,在交河的厚冰上踏了几下,厚冰就被踏裂。
它那斑驳的毛色散作满身云锦,奔驰万里之后才见流汗如血。
长安城的壮士不敢骑,它奔驰的速度超过闪电,让全城人震惊!
戴着青丝络,老死在唐枥间,这并非它的愿望;它在思考,怎样才能走出城门,奔向那通达西域的大道!
译文二
安西都护毛色青白相间的骢马,声名大噪,随着它主人东至长安。
骢马虽是牲畜,却有人的感情,全心全意帮助它的主人建立大功。
从前,骢马立功西域,如今,它随主人入朝,受着恩惠被豢养在厩里。
它不甘心接受伏枥豢养的恩惠,它并没有衰老,故时刻不忘建功沙场。
因为它腕促蹄高,踏地如铁,所以几次蹴踏,就使层积的交河冰破裂。
它五花毛色散在各处,如满身云锦,奔驰万里才能见到身上汗流如血。
长安壮年都不敢骑乘它,骑术高手驾御它在城里风驰电掣,全城人都知道它。
带上青丝络头老死,并非它的志向,怎样才能出横门道,重新驰骋于战场呢?
注释一
①胡青骢:西域产的青骢马。声价:声名大和价贵重的意思。款然:忽然,很快。此二句说安西高都护的青骢胡马,随着高都护向东还朝,其声价很快在长安传开。
②久无敌:无可匹敌。与人一心:指此马能领会人意,打仗时能与主人配合。成大功:指助高仙芝破小勃律。二句写此马久经战阵,勇敢、机灵,通人意,助人成功。
③惠养:得到好的关照和喂养。随所致:听从主人的指令,指向哪里,就奔向哪里。流沙:指西域大沙漠。二句言青骢马在打仗立功之后,随着主人远从大漠来到京城。
④伏枥:伏在马槽上吃草。化用曹操《步出夏门行》“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句意。战场利:在战场上建功。二句是说,此马不甘心被伏槽拳养,心存猛气,还一心想着到战扬上建功立业。表面上虽在写马,其实是写人。
⑤腕促蹄高:良马的骨相特征是腕节短,马蹄厚。《相马经》:“马腕欲促,促则健;蹄欲高,高耐险峻。”陪(bó)铁:马蹄坚硬,如铁踏地。交河:在今吐鲁番西,因城下有两河相交汇,故名。蹴(Cū):踏,用蹄子刨地。曾冰:即层冰、厚冰。二句写此马蹄之劲健,几蹄子就可将交河之坚冰踏裂。
⑥五花:即五花马,马之毛斑如五花之纹。云满身:是说五花毛斑如云锦遍布马身。“万里”句:是说此马奔驰万里之后,才开始流汗。汗流血,即汗血马。《汉书·李广利传》注:“大宛旧有天马种,蹋石汗血,汗从前肩蒋中小孔中出,如血。”二句写此马之超凡出众,乃西域大宛国之名种五花汗血马也。
⑦“长安”二句:是说此马跑得太快了,像风掣电闪一般,连长安的壮小伙都不敢骑,言外之意是唯有高都护这样的英雄才能驾驭此马。
⑧青丝络头:用青丝绳做的马辔头。何由却出:怎样才能出去。横(guāg)门:汉时长安西北的第一道门,出此门即是通向西域的大道。《雍录》卷二:“自横门渡渭而西,即是趋西战之路。”二句意谓此马愿为主人效力,直至老死,不知道如何才能再出横门,奔赴西域的征途,为国再立新功。借赞杨马之品格,咏己之胸怀。
注释二
⑴高都护:即高仙芝,唐玄宗时期著名军事将领。都护:官名。唐朝置六大都护府,统辖边疆地区,都护府长官称“都护”。骢(cōng)马:青白色相杂的马。
⑵胡青骢:西域的骏马。
⑶声价:名誉身价。歘(xū):同“忽”。
⑷临阵:谓身临战阵。
⑸大功:大功业,大功劳。
⑹惠养:犹豢养。随所致:随所托身之主人。
⑺流沙:泛指西北沙漠地区。
⑻枥(lì):马槽。
⑼猛气:勇猛的气势或气概。
⑽腕(wàn):一作“踠(wǎn)”,马脚与蹄相连接的部位。踣(bó)铁:踏地如铁,比喻马蹄坚硬有力。踣:踏地。
⑾“交河”句:言交河有层积之冰,马几度蹴踏之而破裂。交河:西域河名,源出交河县,流经高昌县。几蹴(cù):几次踩踏。
⑿五花:唐人喜将骏马鬃毛修剪成瓣以为饰,分成五瓣者,称“五花”。
⒀“万里”句:极写马的材力,必须万里,方见流汗。
⒁壮儿:犹健儿。
⒂掣(chè)电:闪电。亦以形容迅疾。倾城知:全城无人不晓。
⒃青丝:指马缰绳。络(luò)头:马笼头。
⒄横门:代长安城北西起第一门,是通向西域的大道。

高都护骢马行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当作于天宝八载(749)。都护,官名,唐置六大都护府,统辖边疆地区。高都护是高仙芝,他当时是安西副都护。安西大都护府设置于唐太宗贞观年间,管辖于阗(今维吾尔自治区于阗县)以西、波斯(今伊朗)以东十六都督府。唐玄宗天宝六载高仙芝破小勃律(唐代西域国名,其地在今帕米尔以南),八载奉诏入朝。杜甫此时正困守长安,见高仙芝带来的西域良马,故借骢马以言志,寄托自己的政治抱负和不能实现的感叹。首言马的来历,次写马的性格,再说马的骨相,末叙马的志愿。全诗雄骏绝伦,无一句不精悍,“不惟格韵特高,示见少陵人品。”(仇注引张埏语)
赏析一
此诗是杜甫天宝八年(749)困守长安时所作。这时奸相李林甫、杨国忠擅权,唐帝国正在酝酿着一场空前浩劫一安史之乱。杜甫怀抱“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政治理想无法实现,因顿长安,“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过着饥寒交迫、屈辱不堪的生活。
这首咏物言志的歌行诗,是借咏马抒怀。杜甫生性爱马,少壮时即善骑射,对马一向怀有真挚的感情。他先后写了六、七首咏马的诗篇,各具生动意象,涵蕴深刻,寄寓着自已的理想·情操与精神。此诗是杜甫咏马诗中名篇之一。
高都护是高仙芝。都护,官名。唐朝置六大都护府,统辖边疆地区。唐太宗贞观年间设置安西大都护府,管辖于阗(今新疆于田)以西,被斯(今伊朗)以东十六都督府。高仙芝当时是安西副都护。唐玄宗天宝载(747),高仙芝破小勃律(唐代西域国名,其地在今帕米尔以南),天宝八载(749)奉诏入京朝。杜甫时在长安,就高仙芝的坐骑青骢马托物抒怀,写这首七言歌行。
全诗共分四段,每段四句。首段写青骢马的来历。原来这匹青白色的骏马在西域屡建战功,早已誉满西方。随着高都护的入朝,它忽然由西方转到东方,“声价”骤然增高。“来向东”语本汉郊祀歌《天马》:“天马来,历无草,径千里,循东道。”此马具有好马共同的品性:打起仗来为主人效力奔驰,所向被靡,与主人同心同德,共创战功。两年前,高都护正是跨着这匹西域骏马,讨伐小勃律,度坦驹岭,破阿弩越城,过娑夷河,斫藤桥,掳其王,并使大食诸部七十二国降服,建立了赫赫大功临阵”二句与《房兵曹胡马》“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作意相近而用笔不同,极写马的气概与品质。“所向”二句写大宛马像一个血性方刚的健儿,飞跑起来四蹄轻快如风入,一往无前,不知有空阔一这是杜甫描绘骏马善跑的精采创语。“真”字用意深曲,人不如马的感慨从字里行间自然流出。“临阵”二句将青骢马出类拔萃的忠烈品格生动地描绘了出来,这正点明了它的“声价”。咏马即咏人,由青骢马见出马的主人的英勇善战,所向无敌。
次段写骢马的性格与志向:它身在马厩而不忘立功战场。“惠养”,豢养。语本《论语·公治长》:“其养也惠。”“随所致”,致,至。听从主人的意志去到任何地方。“功成”句说骢马建立战功后,受到主人慈爱的恩养,愿随主人的行踪无往不至。“流沙”泛指西北沙漠地区。句本汉郊祀歌《天马》:“天马徕,从西极,涉流沙、九夷服。”高仙芝当时由西域来到长安,故云“飘瓢远自流沙至”。“雄姿”二句写骢马以伏枥为耻,而志在立功战场的品格。未受,不甘心承受。伏枥,伏于马槽受饲养。赵国良将廉颇,老当益壮,被甲跃马,一似骧首嘶风的老翼。后汉马援宜称:“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以“鸿鹤”自比的曹植,不愿作“戏藩柴”的“燕雀”,和“游潢潦”的“鲠”(《鰕组篇》),甘愿“万里蒙露霜”,“铠甲为衣裳”。“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白马篇》)他们都是不甘伏枥的猛气之士。
三段承上“雄姿”而来,写骢马出群的骨相与精力。《相马精经》说:“马腕欲促,促则健;蹄欲高,高耐险峻。”马腕距离要短,短则劲健有力;蹄壳要厚,厚则坚硬耐险峻。《齐民要术》说:“马腕欲促而大,其间才容绊;蹄欲得厚二三寸,硬如石。”青骢马正合上述标准,是四蹄坚硬如铁块踏地的良种骏马。想它那坚硬有力的马蹄,在西方征战中曾不止一次地踢开西域交河的厚厚冰层,看它那五花纹的毛色,如云锦般铺满全身。它是那材力轶群的汗血马,虽驰骋万里长途而遒劲有力,不知疲劳。
最后一段承上“猛气”而来,总括青骢马的气概,写出马的心愿。这匹威慑西域战场的骏马,如今又震撼着东方,长安壮儿竟“不敢”驾驭它,这就有力地反衬出高都护非凡的雄姿。它只为能“成大功”的英雄效力。它奔驰如“掣电”的雄姿,全长安城的人无不知晓。结尾二句,作者由第三人称的客观描述突然转换为第一人称的主观倾吐,代马发言,使人倍感亲切:青丝络头,享受优渥饲养;老死槽枥,决非我的志愿。怎样才能奔出横门道,重赴西域战场去创建大功呢!横门,“长安城北出西头第一门”。(《三辅黄图》)“自横门渡渭而西,即是趋西域之路。”(《雍录》)终篇以感慨的诘问句作结,荡起情感的波澜,抒写出“老蹊伏枥,志在干里”(曹操《龟虽寿》)的抱负与心曲,读来使人感奋不已。
前人说:“咏物诗最难工,太切题则粘皮带骨,不切题则捕风捉影,须在不即不离之间。”(清人钱泳《履园谭诗》)杜甫的这首咏马诗因难见工,好处就在不即不离之间。其一,从字面上看,诗的外在艺术世界是歌咏高都护的坐骑青聰马。诗一开端,就为青骢马创造了声价不凡的氛围,接着写马从流沙来到京都,因功受恩,但它有不忘战伐的大志。进一步写出马的内在品格。然后写马的“雄姿”一形体和精力的出众。最后写马的“猛气”骁健,志在千里的志向。其二,诗的内在艺术世界是歌咏坐骑青骢马的高都护。“雄姿”二句正是高都护征战疆场、立功不受恩赏、品格超群的生动写照。终篇的“青丝络头”、“何由却出”不甘伏枥退老,志在驰驱战场,是诗人对高都护的衷心劝谕。其三,此诗寄寓着杜甫自己的精神,是他不甘寂寞无为的内心剖白。写此诗时,杜甫困守长安,还没一官半职。尽管若干年后一度“涕泪受拾遗”,但诗人并不汲汲于承受“伏枥”之恩。任左拾遗的头一个月,就因见时危急,直言干预皇帝的“闲事”,几遭刑载。这正是诗人伟大与可贵之处。从此诗中,我们已感触到诗人发扬蹈厉的高昂政治热情。此诗的篇末感慨,思深意曲,包含多层次的底蕴:颂马、颂人,宛转表达诗人自己渴望及壮立功、报效国家的焦灼心情。也许,这时处于困踬之境的杜甫,期待得到“声价款然”的高都护的荐举,像青骢马一样,能骁腾韁场、所向无空阔吧!咏马、咏人、咏己,巧妙融合,涵蕴不尽。诚如前人所评,“无一句不精悍”(王士禛),是深含“风人比兴之义”(清人郭曾炘《读杜札记》)的。
(吴翠芬)
赏析二
《高都护骢马行》是唐代杜甫创作的一首诗。该诗赞颂了安西都护胡青骢这匹骏马的英勇与忠诚。
胡青骢是安西副都护,他的声名很快传到东方。这匹宝马在战场上长期表现出无敌的能力,与骑手心心相印,取得了巨大的功绩。功成之后,胡青骢受到了崇敬和奖赏,从流沙之地展翅飞翔。尽管他的英姿还未有人驯服,但他仍然思念战场上的利益。
这匹骏马蹄子如击铁一般紧凑有力,曾经一蹴而断结冰的交河。马身上有五花的斑纹,汗水在万里之外都能见证他流血战斗的英勇。这匹宝马威武的姿态使得长安的壮士都不敢骑乘,只要经过他们也会震撼。
青丝已经围绕着胡青骢的脖颈,显现他的老去。他如何绕过行宫的门禁而出,仍然成为众所瞩目的焦点。
这首诗通过赞美安西都护胡青骢这匹骏马,表达了作者对忠诚和英雄主义的赞赏。胡青骢的忠诚和英勇无私,他在战场上表现出色,成为了人们心中的英雄。这首诗描绘了胡青骢雄姿英发的形象,以及他忠诚和奋斗的精神,展现了唐代诗人杜甫对英雄的敬仰和对战争的思考。
赏析三
《高都护骢马行》是唐代诗人杜甫创作的一首七言歌行。这是一首咏马诗,诗人借骢马的伏枥境遇、雄姿才力以及立功心愿,比喻自己困守长安的遭际和自己的才能襟怀,寄托自己施展抱负的愿望。此诗分四段,每段四句。起四句为第一段,叙写骢马立功西域;“功成”四句为第二段,写骢马的性格;“腕促”四句为第三段,写骢马的骨相才气;末四句为第四段,写骢马的志愿。全诗结构严谨,构思精巧,借物抒情、托物言志表现得淋漓尽致。
此诗为七言歌行体,凡十六句,分成四段,每段四句。首段写骢马的来历。“安西都护胡青骢,声价欻然来向东”,高仙芝是安西都护,他的毛色青白相间的骢马,随着主人东至长安,名声与身价也随之骤增。“此马临阵”二句,补叙骢马曾在边地立过战功,它虽是牲畜 ,却有人的感情。一心助主人建立大功。“与人一心成大功”句,深受清代诗歌批评家沈德潜激赏,可见它们都是杜甫颂马德的名句。
次段“功成惠养”四句,描写骢马的性格。这一段诗意紧承上文,从前,骢马立功西域,如今,随主人入朝,受着恩惠被豢养在厩里。“飘飘远自流沙至”,意思是说骢马从遥远的沙漠地区来到这里。此句照应上文,与“来向东”同意,仍然是叙述骢马的来历。继而,诗人借用曹操《步出夏门行》诗意,称誉骢马的品格。老骥伏枥,尚且有千里之志,何况骢马并没有衰老 ,“雄姿”尚在,“猛气”犹存,因而,它不甘心接受伏枥豢养的恩惠,时刻不忘建功沙场。诗意透进一层,骏马的品格表现得极为鲜明。
“腕促蹄高”四句,概述骢马的骨相形貌,二句写腕蹄,二句写身躯。“腕促蹄高如踣铁,交河几蹴曾冰裂”。据《相马经》载,良马腕须短促,促则力健;蹄须高厚,蹄高则坚硬。正因为腕促蹄高,踏地如铁,所以几次蹴踏,就使层积的交河冰破裂。“五花散作云满身,万里方看汗流血”,五花,骢马毛色,散在各处,如满身云锦。这匹骢马是汗血马,奔驰万里,才能见到身上汗流如血。这两句已从马的形貌写到马的材力,与末段诗意紧相衔接。
末段四句写马的才力和志向。“长安壮儿不敢骑,走过电掣倾城知”,二句承上文诗意,继续写出马的才力。因为它雄俊绝伦,京都“壮年”都不敢骑乘它,骑术高超的人驾御它,风驰电掣地在城里奔跑,全城的人都知道它是一匹良马。“青丝络头”二句,照应“雄姿未受伏枥恩”,写出骢马向往西域战场,诗人代马言志,是说带上青丝络头,老死在槽枥间,这并非它的志向,它要冲出横门道,重新驰骋于西域战场上。横门道是去西域的必经之道,出横门道,意谓欲驰驱于战场。以感慨的语调结束全篇,更能点明全诗的题旨。
在艺术上,这首诗歌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首先,结构独到。杜甫的歌行,纵横跌宕,富于变化。此诗的篇幅虽然不长,但在结构上,颇见诗人的匠心。他并没有走从马的形貌写到它的品性、志向这种艺术构思的老路,就题落笔,从高都护回朝,写到骢马的来历,第一段叙骢马立功西域,第二段接写它因功成而受到惠养,第三段写马的骨相形貌,与第二段“雄姿 ”、“猛气”相吻合,又为第四段写马的才力和志向作铺垫。可以说,这样安排,不但层次清楚,而且很注重前后的关联,达到了更好“寓情于物”的审美效果。诗人将马的来历、形貌、品性、志向融合起来描写,分插各段中,其结构方法适应了连接联想的构思特征。
其次,前后照应。诗歌十六句,共四段。诗人在段与段之间,前后衔接紧凑,前后相互照应,情感线索蕴含其中,筋脉联络,如走月流云,使马的形象生动,也有利于表现思想情感。
再次,咏物特点。作为咏物诗,此诗摹写骢马的形貌、才力、品格、志向,句句写马,体贴入微,颇得其神理。诗人借着骢马的伏枥境遇,比喻自己困守长安的遭际;借着骢马的雄姿才力,喻写自己的才能襟怀;借着骢马的立功心愿,寄托自己施展抱负的愿望。杜甫确是一位“未受伏枥恩”、“犹思战场利”的、不懈地追求理想的诗人。可以说,借物抒情,托物言志在诗歌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另外,讲究韵律。这首诗的前三段,各押一韵(一、平声东韵;二 、去声寘韵;三、入声屑韵),唯独末段却是二句押一韵,“骑”、“知”,押平声支韵,“老”、“道”,押上声皓韵。沈德潜对此诗结句的用韵评价甚高。
名家点评
宋代何谿汶《竹庄诗话》:咏骏马,见写貌骏物可喜之状。
明代高棅《唐诗品汇》:刘云:亦是精气(“此马临阵”二句下)。刘云:此气骨不可少(“雄姿未受”二句下)。刘云:只知此语,绝是(“青丝络头”二句下)。
明代凌宏宪《唐诗广选》:杨用修曰:马之为物最神骏,故古之诗人画工皆借之以寄其精工,若杜工部、苏东坡诸诗极其形容,殆无余巧。
明代陆时雍《唐诗镜》:“此马临阵久无敌,与人一心成大功”,快意处不避粗梗。
明代王嗣奭《杜臆》:此赞马德,亦以“与人一心成大功”尽之。用人亦然,非独马也。至于“长安壮儿不敢骑”,与“青丝络头为君老”,尤极致意。此“为君”与前“一心”相照,盖唯豪杰能用豪杰,徒爱之养之而不能用之,虽豪杰何以自见乎?骐骥伏枥,空负千里之志矣。
明代邢昉《唐风定》:嘉州《赤骠歌》最为矫健,此犹过之,节短而气厚也。此结风流柔婉,与岑、李相似。
明代周珽《唐诗选脉会通评林》:蒋一梅曰:看他画马,如生龙活虎然。周珽曰:语语迅快,如疾风之卷长云。
清代仇兆鳌《杜诗详注》:张綖曰:凡诗人题咏,必胸次高超,下笔方能卓绝,此诗“雄姿未受伏枥恩,猛气犹思战场利”、“青丝络头为君老,何由却出横门道”,如此状物,不唯格韵特高,亦见少陵人品。若曹唐《病马》诗:“一朝千里心犹在,曾敢潜忘秣饲恩。”乃乞儿语也。
清代吴乔《围炉诗话》:《骢马行》与岑参《赤骠马歌》意异格同。
清代何焯《义门读书记》:(天宝)九载,(高仙芝)讨石国,平之,获其王,入朝,除武威太守、河西节度使,代安思顺。思顺讽群胡嫠面割耳请留;制复留思顺,以仙芝为古羽林大将军。公诗盖作于此时,惜其屡立大功,而终老于环卫也。
清代张谦宜《茧斋诗谈》:转接顿宕,如狮子跳,此方与名马配。
清代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即“真堪托死生”意(“此马临阵”二句下)。思驰驱于战场,隐然为老将写照(“青丝络头”二句下)。结处悠扬不尽者,或四语,或六语以传其神。若二语用韵,戛然而止,此又专取简捷,如此篇是也。
清代浦起龙《读杜心解》:少陵马诗,先后六七首,人但颟顸赏诵,而不知意象各出,首首有相题立论之妙。此系有功西域之马,新随都护入京者。诗即从此作意,本地风光也。起四,还清来历,以“欲然向东”为一诗之根。而说马带人,兼表都护矣。“功成”四句,叙其新到,而拟其性格。“未伏枥”、“犹思战”,都从新到上摹想出来。“腕促”四句,写其骨相,仍就来路生情。“交河蹴冰”,想在彼地如此也。“万里方汗”,历此长途而不疲也。末四,复就其气概而推其心志曰:以兹“掣电”惊人之姿,今则安养退休矣,岂遂忘出建大功哉!又从来路转一出路,其不作一通套语如此。至其高迈卓绝,不肯低头傍人,读者自领。
清代杨伦《杜诗镜铨》:王阮亭云:此子美少壮时作,无一句不精悍。邵云:结有老骥伏枥之感。
清代方东树《昭昧詹言》:直叙起。三、四夹叙夹议顿住,却皆是虚叙。第四伏结。“功成”四句,实叙其老闲,而以“猛气”句再伏结。“腕促”四句写。“长安”二句起棱。“青丝”二句入今,别一意作收,妙能双收人马。“为君老”三字,下得凄侧:如此大材,肯为君老乎?乃竟为君老矣。转笔言,还当用之于边塞战场之上,又叹何由而得见用也。盖借马以为喻。
近代高步瀛《唐宋诗举要》:吴北江曰:淋漓酣畅(“腕促蹄高”四句下)。二句更从旁面顿足,然后结转有力(“长安壮儿”二句下)。吴星叟曰:妙在句句赞马,却句句赞英雄。吴北江曰:杜公马诗特见精采,每篇不同,皆亘古绝今之作。

古人注解
按:高仙芝平少勃律,在天宝六载。是年,大食诸部七十二国皆降附。八载,入朝,诗云“飘飘远自流沙至”,又云“长安健儿不敢骑”,正其时也。九载,仙芝讨石国,俘其王以献,则知次年又往边疆矣。此诗当是天宝八载所作。黄云七载,梁云十一载,皆非。汉书·郑吉传:吉威震西域,遂并护车师以西北道,故号都护。都护之置,自吉始焉。注:并护南北二道,故谓之都。
安西都护胡青骢[一],声价歘然来向东[二]。此马临阵久无敌[三],与人一心成大功[四]。
此言骢马在边,而有功行阵。
[一]旧唐书:贞观十七年,置安西都护府于西州。显庆三年,移治龟兹国城。于阗以西,波斯以东,十六都护府隶焉。隋书:西域吐谷浑有青海,中有小山,至冬冰合,尝得波斯马放入海,因生骢马,日行千里,故时称青海骢马。胡青骢,犹淮南子所云胡骏马。古诗:“踯躅青骢马。”广韵:“骢,马青白色。”
[二]赭白马赋:“声价隆振。”又:“歘耸擢以惊。”注:“歘,忽也。”汉天马歌:“天马来,历无草,径千里,循东道。”
[三]戴暠诗:“刀环临阵鸣。”史记:项王谓亭长曰:“吾骑此马五岁,所向无敌。”
[四]国语:“戮力一心。”大戴礼:“均马力,齐马心。”应德琏悯骥赋:“展心力于知己兮。”史记:廉颇曰:“我为赵将,有攻城野战之大功。”
功成惠养随所致[一],飘飘远自流沙至[二]。雄姿未受伏枥恩[三],猛气犹思战场利[四]。
此言骢马在厩,而不忘战伐。
[一]赭白马赋:“愿终惠养,荫本枝兮。”
[二]曹植诗:“飘飘随长风。”元和郡县志:居延泽,在张掖县东北一千六百里,即古流沙。天马歌:“天马来,从西极,涉流沙。”
[三]赭白马赋:“弭雄姿以奉引。”汉书·李寻传:“马不伏枥,不可以趋道。”注:“伏枥,谓伏槽枥而秣之。”
[四]西征赋:“何猛气之咆勃。”战国策:张仪曰:“魏之地势,固战场也。”
腕促蹄高如踣铁[一],交河几蹴曾冰裂[二]。五花散作云满身[三],万里方看汗流血[四]。
此言其形相、精力之出群。上云流沙,此云交河,正见来自远地也。
[一]南都赋:“马踠余足。”相马经:“马腕欲促,促则健,蹄欲高,高耐险峻。”齐民要术:“马腕欲促而大,其间才容靽,蹄欲得厚二三寸,硬如石。”踣,踏也。邵注“踣铁,言马蹄之坚。”
[二]元和郡县志:贞观四年,于汉车师前王地置交河县,取界内交河为名。交河源出县北天山,分流城下。一统志:今为西番火州地。王洙注唐安西去交河七十里。顾野王诗:“交河冰未坚。”赵曰:东方朔神异记曰:北方有层冰万里,厚百丈。诗言交河有层积之冰,马几度蹴踏之而破裂也。旧引颜赋“经玄蹄而雹散,历素皮而冰裂”,非是。盖赋谓骑射耳。玄蹄、素皮,皆射帖名,而雹散、冰裂,皆射帖声,与马踏冰裂之义无涉。
[三]名画录:开元内厩,有飞黄、照夜、浮云、五花之乘。丹元子步天歌:“五个花文王良星。”李白集注:“五花,马毛色也。”又郭若虚云:五花者,剪鬃为瓣,或三花,或五花。白乐天诗“马鬣剪三花”,此另一说。
[四]天马歌:“经万里兮归有德。”汉书:李广利获汗血马来。注:大宛旧有天马种,蹋石汗血,汗从前肩髆小孔中出,如血。赵曰:“汗血之姿,非万里无以见。”
长安壮儿不敢骑[一],走过掣电倾城知[二]。青丝络头为君老[三],何由却出横门道[四]。
末用感慨作结,即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之意。此章四段,各四句。
[一]郑氏曰:长安,古雍州地,汉始都此。
[二]崔豹古今注:“秦始皇有七马,一曰追电。”隋书:“长孙晟为总管,突厥畏之,见其赤马称为闪电。”赵注:“此言马行如电,举国皆知耳。”旧引傅玄诗“童女掣电策,童男挽雷车”,非其义。孙楚诗:“倾城远追送”。注:“倾,犹尽也。”
[三]古乐府:“青丝缠马尾,黄金络马头。”
[四]汉书·西域传:“百官送至横门外”。三辅黄图:“长安城北,出西头第一门,曰横门,其外有桥,曰横桥。”程大昌雍录:“自横门渡渭而西,即是趋西域之路。”远注出横门道,言欲驰驱于战场。
张綖曰:凡诗人题咏,必胸次高超,下笔方能卓绝。此诗“雄姿未受伏枥恩,猛气犹思战场利”,“青丝络头为君老,何由却出横门道”,如此状物,不唯格韵特高,亦见少陵人品。若曹唐病马诗:“一朝千里心犹在,曾敢潜忘秣饲恩。”乃乞儿语也。
王嗣奭曰:“与人一心成大功”,此盛赞马德,即所谓“其堪托死生”也。下文猛气思战场,万里看流血,壮儿不敢骑,却出横门道,节节俱蒙此意,写得雄骏绝伦,“语不惊人死不休”,洵足空前绝后矣。
胡应麟曰:七言古诗,概曰歌行。余漫考之,歌之名义,由来远矣。南风、击壤兴于三代之前,易水、越人作于七雄之世,而篇什之盛,无如骚之九歌,皆七古所始也。汉则安世、房中、郊祀、鼓吹,咸系歌名,并登乐府。或四言,上规风雅,或杂调,下仿离骚,名义虽同,体裁则异。孝武以还,乐府大演,陇西、豫章、长安、京洛、东西门行等,不可胜数,而行之名,于是著焉。较之歌曲,名虽小异,体实大同。至长、短、燕、鞠诸篇,合而一之,不复分别,又总而目之曰相和等歌。则知歌者,曲调之总名,原于上古。行者,歌中之一体,创自汉人,明矣。又曰:今人例以七言长短句为歌行,汉魏殊不尔也。诸歌行,有三言者,郊祀歌、董逃行之类;四言者,安世歌、善哉行之类;五言者,长歌行之类;六言者,上留田、妾薄命之类。纯用七字而无杂言,全取平声而无仄韵,则柏梁始之,燕歌、白纻皆此体。自唐人以七言长短为歌行,余皆别类乐府矣。又曰:歌行,兆自大风、垓下,四愁、燕歌而后,六代寥寥,至唐大畅。王、杨四子,婉转流丽,李、杜二家,逸宕纵横。又曰:阖辟纵横,变幻超忽,疾雷震电,凄风急雨,歌也。位置森严,筋脉联络,走月流云,轻车熟路,行也。太白多近歌,少陵多近行。又曰:李、杜歌行,扩汉、魏而大之,而古质不及。卢、骆歌行衍齐梁而畅之,而富丽有余。

高都护骢马行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八、九载(749、750年)间。天宝六载(747年)三月,安西副都护、都知兵马使、充四镇节度副使高仙芝作为行营节度使,率军万人,征讨小勃律国。当年八月,平定小勃律国,虏获小勃律王。因这次战功,高仙芝被提升为鸿胪卿、代理御史中丞,并兼任安西四镇节度使。天宝八载(749年)入朝,加特进,兼左金吾卫大将军同正员。天宝九载(750年),又出征讨伐石国。此诗当作于高仙芝入朝后、出征前这段时间里。
以上就是关于《高都护骢马行》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高都护骢马行
链接地址:http://www.shootiniron.com/dfgs/1035.html
上一篇:故武卫将军挽词三首
下一篇:冬日洛城北谒玄元皇帝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