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秦州

《发秦州》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59年）在现今甘肃省天水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尤韵。诗中对同谷物产的丰富和景色的美丽，充满了美好的想象。但他的心中也是没底的，因此在篇末也隐约透露出对前途的忧虑和迷茫。

发秦州原文

发秦州（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县纪行）

唐代 · 杜甫

我衰更懒拙，生事不自谋。

无食问乐土，无衣思南州。

汉源十月交，天气凉如秋。

草木未黄落，况闻山水幽。

栗亭名更佳，下有良田畴。

充肠多薯蓣，崖蜜亦易求。

密竹复冬笋，清池可方舟。

虽伤旅寓远，庶遂平生游。

此邦俯要冲，实恐人事稠。

应接非本性，登临未销忧。

谿谷无异石，塞田始微收。

岂复慰老夫，惘然难久留。

日色隐孤戍，乌啼满城头。

中宵驱车去，饮马寒塘流。

磊落星月高，苍茫云雾浮。

大哉乾坤内，吾道长悠悠。

发秦州注释译文

译文

我年纪衰老心性更加懒拙，连生活也不能自谋。

没有饭吃，只好去打听安乐之处；没有衣穿，便思念温嗳的南州。

汉源地区进了十月，天气依旧凉爽如秋。

草木没有变黄凋落，何况听况山水也很请幽。

栗亭一带更富美名，山下有肥沃的田畴。

那里的山药十分丰富，山崖间的野蜜也容易搜求。

茂密的竹林里还生有冬笋，清澈的池塘上可以泛舟。

虽况此行路远颇多辛苦，却几乎可以满足不生之游。

秦州这里俯临要道，繁杂的人事实在让我发愁。

应接来往官员打心眼里生腻，又没有幽美的山水可供登临销忧。

溪谷间没有奇异的岩石，山地贫瘠收成也不富足。

这儿怎能宽慰一颗老人的心？终日惆帐再难久留。

太阳沉入孤城的西面，鸟鸦的澡声集满城头。

尘夜时分驱车离去，在寒冷的塘边把马儿饮足。

明亮的星月高垂天宇，苍茫的云雾四野飘浮。

在这广大的乾坤里，我的艰难道路长悠悠。

大意

如今我年纪衰老，心性愈加怠惰笨拙，连生计也不能自已谋画料理。

无粮食吃，就去打听那安乐的地方，没衣服穿，便怀念那温暖的南方地区，汉源地区进入十月，气候还是如秋天一样的清凉。

那里的草木还没有枯萎调落，况且听说那里的山水也很清幽。

在那栗亭一带更有美名，山下有土质肥沃的已耕田地。

用于填饱肚子的山药在这里很多地方都生长，山崖间的石蜜也容易得到。

茂密的竹林覆盖着冬笋，清澈的池水中可使两船并列行驶。

虽说旅居在那遥远之地有些妨害，但差不多能附合我一生的游趣。

这个地区居高临下，是处在交通要道的形胜之地，繁多的交际应酬实在使人感到畏惧。

应酬接待那往来的官员，确实不合我的个性，也不曾有登山临水以供消散忧愁的地方。

那溪谷间无有奇特的岩石，山石间滞塞起来的贫瘠田地，只能有微薄的收成。

这样的环境难道能宽慰我这颗忧思的心？失意的情绪使我难以久留。

那日光在孤立的边城之西隐没，集满城头的乌鸦在其上面啼叫。

夜半时分我将赶车而去，用水池中寒冷的流水给马喝足。

明亮的星月高悬于天宇，苍茫的云雾在空中飘浮。

在这广大的天地里，我的道路漫长且遥远。

注释

①衰：衰老。《论语·述而》：“甚矣，吾衰也！久矣，吾不复梦见周公。”邢昺疏：“此章孔子叹其衰老。”

更：更加，愈加。《敦煌变文集·捉季布传文》：“季布闻言心更大。”

懒拙：怠情笨拙。多表示不汲汲于功名富贵，藏拙自适。懒，怠懒不勤快。《宋书·范晔传》：“吾少懒学问，晚成人。”拙，笨拙，迟钝。《老子》：“大道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纳。”

生事：犹生计。晋常璩《华阳国志·蜀志》：“山原肥沃，有泽渔之利…土地易为生事。”

自谋：即自己谋利调理。《说文·言部》：“谋，虑难曰谋。”《周易·讼》：“君子以做事谋始。”孔颖达疏：“凡欲兴作其事，先须谋虑其始。”

这两句诗意是说：如今我年纪衰老，心性愈加怠惰笨拙，连生计也不能自己谋画料理。

②无食：即无粮，没有吃的。《庄子》：“吾无粮，故无食。”

问：打听，询问。《尚书·吕刑》：“皇帝清问下民。”蔡沈集传：“清问，虚心而问也。”

乐土：安乐的地方。《诗经·魏风·硕鼠》：“逝将去女，适彼乐土。”

无衣：没有衣着。《诗经·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思：怀念，想望。《诗经·小雅·我行其野》：“不思旧姻，求尔新特。”

南州：泛指南方地区。《楚辞·远游》：“嘉南州之炎德兮，丽桂树之冬荣。”姜亮夫校注：“南州犹南土也，此当指楚以南之地言。”

这两句诗意是说：无粮食吃，就去打听那安乐的地方，没衣服穿，便怀念那温暖的南方地区。

②汉源：古县名。唐置，治今甘肃省西和县西北。属成州。宝应元年（762）废

十月交：即十月的到来；刚到十月。交，河南巩县地方语，交，即到。特指某一时期或时刻的到来。如：春天到了，谓“交春”。九历天到了（即冬天到了），谓“交九”。

天气：即气候。三国魏曹丕《燕歌行》：“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凉：微寒，清凉。汉刘祯《公宴诗》：“华馆寄流波，豁达来风凉。”

秋：指秋天。《诗经·卫风·氓》：“将子无怒，秋以为期。”

这两句诗意是说：汉源地区进入十月，气候还是如秋天一样地清凉。

④黄落：谓草木枯萎凋零。《礼记·月令》：“（季秋之月）草木黄落，乃伐薪为炭。”

况：何况，况且。《周易·系辞上》：“出其言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况其迩者乎？”

闻：听说。《左传·隐公元年》：“公闻其期，曰：‘可矣。’

幽：僻静，幽雅。南朝梁王籍《入若耶溪》诗：“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里的草木还没有枯萎凋落，况且听说那里的山水也很清幽。

⑤栗亭：地名。唐属同谷县，在同谷东五十里，离秦州一百九十五里。今名伏家镇，在甘肃省徽县西北。北魏正始年间置栗亭县，属广业郡，后废为镇。

嘉：善，美好。《诗经·嘲风·东山》：“其新孔嘉，其归如之何。”

下：指山下。

良田畴：指土质肥沃的已耕田地。良田，指土地肥沃的田地。《商君书·恳令》：“农逸则良田不荒。”畴，已耕作的田地。《孟子·尽心上》：“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在那栗亭一带更有美名，山下有土质肥沃的已耕田地。

⑥充肠：犹充饥。《准南子·齐俗训》：“贫人则夏被褐带索，含菽饮水以充肠，以支暑热。”

多：表示估量，猜度。《史记·高祖本纪》：“高祖以亭长为县送徒郦山，徒多道亡。”

薯蓣：多年生缠绕藤本。地下具圆柱形肉质块茎，含淀粉，可供食用，并可入药。也称山药。唐王绩《采药》诗：“从容肉作名，薯蓣膏成质。”

崖蜜：山崖间野蜂所酿的蜜。又称石蜜、岩蜜。色青，味微酸。《本草纲目·虫一·蜂蜜》集解引南朝梁陶弘景曰：“石蜜即崖蜜也。在高山岩石间作之，色青，味小酸。”

易求：容易得到。易，容易，不难。《诗经·大雅·文王》：“宜鉴于殷，骏命不易。”求，获得，得到。《淮南子·说山训》：“圣人用物，若用朱丝约刍狗，若为土龙以求雨；刍狗待之而求福，土龙待之而得食。”高诱注：“求，犹得也。”（刍：音chú，指幼小的。）

这两句诗意是说：多用于填饱肚子的山药，在这里很多地方都生长，山崖间的石蜜也容易得到。

⑦密竹：密生之竹。南朝宋谢灵运《登石门最高顶》：“连岩觉路塞，密竹使径迷。”

复：通“覆”。覆盖。《荀子·臣道》：“以德覆君而化之，大忠也。”俞樾平议：“《韩诗外传》复作覆，当从之。以德覆君，谓其德甚大，君德在其覆冒之中，故足以化之。”

冬笋：冬季长出未露地面的毛竹之笋。《东观汉记·马援传》：“援好事，至荔浦，见冬笋，名曰苞笋…其味美于春夏笋。”

清池：指清澈的池塘水。三国魏曹植《赠王粲诗》：“树木发春华，清池激长流。”

方舟：两船相并。《庄子·山木》：“方舟而济于河，有虚船来触舟，虽有偏心之人，不怒。”成玄英疏：“两舟相并曰方舟。”

这两句诗意是说：茂密的竹林里覆盖着冬笋。清澈的池水中可使两船并列行驶。

⑧伤：妨害，妨碍。唐白居易《效陶潜体诗》：“济水澄而洁，河水浑而黄。交流列四渎，清浊不相伤。”

旅寓：旅居。唐王勃《春思赋》序：“春秋二十有二，旅寓巴蜀。”

远：遥远。三国魏曹植《送应氏诗》：“山川阻且远，别促会日长。”

庶：将近，差不多。《左传·昭公十六年》：“宣子喜曰：‘郑岂庶乎！”杜预注：“庶几于兴盛。”

遂：顺应，符合。《国语·周语下》：“如是，而铸之金，磨之石，系之丝木，越之匏竹，节之鼓而行之，以遂八风。”韦照注：“遂，顺也。”

平生：一生，此生。《陈书·徐陵传》：“岁月如流，平生几何？晨看旅雁，心赴江淮；昏望牵牛，情驰扬越。”

游：游览。《诗经·唐风·有杜之杜》：“彼君子兮，噬肯来游。”毛传：“游，观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虽说旅居在那遥远之地有些妨害，但差不多能附合我一生的游趣

⑦此邦：这个地区。诗中指秦州。邦，地方，地区。汉蔡邕《刘镇南碑》：“穷山幽谷，于是为邦。”

俯：俯临，即居高临下。唐李中《庐山》诗：“靖节门遥对，庾公楼俯临。”

要冲：处在交通要道的形胜之地。《后汉书·傅燮传》：“今凉州天下要冲，国家藩卫。”

实：用作副词，犹的确、确实。《左传·庄公八年》：“我实不德，齐师何罪？”

恐：使人畏惧之事或使人犯难之事。《淮南子·时则》：“季春行冬令，则寒气时发，草木皆肃，国有大恐。”

人事：交际应酬。晋袁宏《后汉纪·殇帝纪》：“儒生寡少，其在京师不务经学，竞于人事，争于货贿。”

稠：多。汉王符《潜夫论·述赦》：“近时以来，赦赎稠数。”

这两句诗意是说：这个地区居高临下，是处在交通要道的形胜之地，繁多的交际应酬实在使人感到畏惧。

⑦应接：应酬接待。《后汉书·马援传》：“客卿幼而歧嶷，年六岁，能应接诸公，专对宾客。”

非：违背，不合。《诗经·小雅·斯干》：“无非无仪。”孔颖达疏：“为行谨慎，无所非法。'

本性：固有的性质或个性。《荀子·性恶》：“然则礼仪积伪者，岂人之本性也哉！”

登临：登山临水。也指游览。语本《楚辞·九辩》：“憭栗兮若在远行，登山临水兮送将归。”

未：不曾。《尚书·金滕》：“秋，大熟，未获，天大雷电以风，禾尽偃。”

销忧：消散忧愁。销，即消除、消散。《后汉书·方术传下·寿光侯》：“此小怪，易销耳。”忧，即忧愁、忧虑。《诗经·秦风·晨风》：“未见君子，忧心如醉。”汉王粲《登楼赋》：“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销忧。”

这两句诗意是说：应酬接待那些往来的官员，确实不合我的个性，也不曾有登山临水以供消散忧愁的地方。

①溪谷：山间的河沟。《商君书·算地》：“故为国任地者，山林居什一，薮泽居什一，溪谷流水居什一。'

异石：奇特的岩石。异，指奇特的，不寻常的。《诗经·邶风·静女》：“自牧归荑，洵美且异。”高亨注：“异，出奇。”

塞田：指山石间滞塞起来的，非常贫瘠的土地。《篇海类编·地理类·土部》：“塞，壅也。”

始：只，仅。唐李白《梁园吟》：“天长水阔厌远涉，访古始及平台间。”

微收：少收成。微，少也。《礼记·祭义》：“虽有奇邪而不治者则微矣。”郑玄注：“微，犹少也。”仇注曰：“溪谷皆石，则难耕：塞田带沙，故薄收。”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溪谷间无有奇特的岩石，山石间滞塞起来的贫瘠田地，只能有微薄的收成。

②岂：表示疑问或反诘，相当于“难道”。《诗经·王风·大车》：“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复：表示反问或加重语气的副词。《世说新语·政事》：“文王文囿，与众共之，池鱼复何足惜。”

慰：安慰；安抚。《诗经·邶风·凯风》：“有子七人，莫慰母心。”毛传：“慰，安也。”

老夫：年老男子的自称。《礼记·曲礼上》：“大夫七十而致事…适四方，乘安车，自称曰老夫。”郑玄注：“老夫，老人称也。”诗中的杜甫自称。

惘然：失意貌，忧思貌。南朝梁江淹《无锡县历山集诗》：“酒至情萧瑟，凭樽还惘然。”

这两句诗意是说：这样的环境难道能宽慰我这颗忧思的心？失意的情绪使我难以久留。

②日色：指日光。唐李白《长相思》诗：“日色欲尽花含烟，月明如素秋不眠。”

隐：隐没。即消失、散失。晋皇甫谧《三都赋》序：“自夏殷以前，其文隐没，靡得而详焉。”

孤戍：谓孤立的边城。北周庾信《至老子庙应诏诗》：“野戍孤烟起，春山百鸟啼。”

乌啼：乌鸦啼叫。乌，指乌鸦。《诗经·邶风·北风》：“莫赤匪狐，莫黑匪乌。'朱熹集传：“乌，鸦，黑色。”啼，鸣叫。《左传·庄公八年》：“豕人立而啼。”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日光在孤立的边城之西隐没，集满城头的乌鸦在其上面啼叫。

④中宵：中夜，半夜。晋陆机《赠尚书郎顾彦光》诗之二：“迅雷中宵激，惊电光夜舒。”

驱车：赶车，驾驶车辆。《古诗十九首·青青河畔草》：“驱车策驽马，游戏宛与洛。”

饮马：给马喝水。《左传·襄公十七年》：“卫孙蒯田于曹隧，饮马于重丘，毁其瓶。”

寒塘流：即寒冷的水池中的流水。寒塘，即寒冷的水池。南朝梁何逊《与胡兴安夜别诗》：“露湿寒塘草，月映清淮流。”

这两句诗意是说：夜半时分我将赶车而去，用水池中寒冷的流水给马喝足。

⑤磊落：明亮貌。南朝陈张镜《观象赋》：“帝坐磊落而电烛。”

苍茫：模糊不清的样子。南朝梁沈约《夕行闻夜鹤诗》：“海上多云雾，苍茫失州屿。”

浮：在空中飘游，不固定。《论语·述而》：“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这两句诗意是说：明亮的星月高悬于天宇，苍茫的云雾在空中飘游。

⑥哉：语气助词，表示感叹。《周易·乾》：“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

乾坤：称天地。《周易·说卦》：“乾为天…坤为地。”

道：道路。《诗经·小雅·大东》：“周道如砥，其直如矢。

悠悠：辽阔无际，遥远。《诗经·王风·黍离》：“知我者为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毛传：“悠悠，远意。”

这两句诗意是说：在这广大的天地里，我的道路漫长且遥远。

发秦州赏析鉴赏

题解

此题下原注曰：“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县纪行。”本年十月，杜甫接到同谷县（今甘肃成县）“佳主人”的邀请信，遂举家欣然前往。此诗是离开秦州前往同谷途中所写的纪述行程的诗，即“纪行诗”。共有十二首，此为第一首。

杜甫在秦州从七月至九月住了三个月，始终未找到一个安身之所。因天气渐寒，衣食无着，又为同谷县令所邀，于是决定离秦州前往同谷。诗中“无食问乐土，无衣思南州”写出了此时的困境和赴同谷的原因。诗中对同谷物产的丰富和景色的美丽，充满了美好的想象。但他的心中也是没底的，因此在篇末也隐约透露出对前途的忧虑和迷茫。

赏析

本诗原注为：“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纪行。”杜甫在肃宗乾元二年流寓秦州后不久，于本年十月携家南行赴同谷县（今甘肃成县）。在这次行程中，杜甫按所经路线写了十二首纪行诗。这首《发秦州》是第一首，可称序诗。

首四句概写杜甫此行缘由。四十八岁的杜甫政治不得志弃官流寓在外，经济无来源缺少衣食，于是社甫想赴同谷，一来同谷富庶，可解无食之忧，二来同谷曖和，可解无衣之忧。接下来十二句写同谷气候宜人物产丰富又可游赏遂志。虽时已十月，但同谷天气才凉如初秋，草木未落山水清幽；平时良田薯蓣石蜜物阜民丰；风景宜人清池可游，如此同谷，虽然伤于流寓他乡，却可以实现平生好游的愿望。接下来八句详写秦州不可久居的原因。秦州俯临地理要冲，常处时局险乱之境；此处人事应酬、迎来送往繁多，往往违忤自然本性；又无山水溪谷绝异风景可以登临销愁：再加上薄田少收，生计无着，诗人怎能心安气平久留此地，又怎不惘然惆怅向往同谷！最后八句写出发情景，落日隐没于秦州孤零零的戍楼之后，黄昏时节城头群鸟啼鸣，此夜杜甫就要出发了；时近夜半，寒塘饮马举家驱车而行，眼见星月分明云雾苍茫，杜甫不由感叹，乾坤无限天地广阔，自己却身世寥落，征途漫长，悠悠远行，不知何日是尽头。

本诗以感概发端，以感慨作结，首尾呼应，一实一虚，互相映村。中间既有拟想同谷新生活也有▣顾秦州旧岁月，事抒情相间而又统一。这是纪行组诗的代表之作。

简评

这首诗和《赤谷》、《铁堂峡》、《盐井》、《寒峡》、《法镜寺》、《青阳峡》、《龙门镇》、《石龛》、《积草岭》、《泥功山》、《凤凰台》共十二首诗均作于乾元二年（759）十至十一月。作者原注云：“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县纪行。”因此，可以把这十二首五言古诗看作是同谷纪行的组诗。这组诗的每一首诗或叙事、或写景、或抒情、或议论，皆围绕诗人从秦州出发到同谷沿途的所见所闻有感而发，像是附有图画、地图的书籍，或是这一带的地理志。有的变化精细，有的幽奥古远，有的随物肖形，有的兴会淋漓。韩子苍曰：“子美《秦州纪行》诸诗，笔力变化，当与太史公诸赞方驾，学者宜常讽诵之。”

《发秦州》是秦州纪行的第一首，颇具序诗开篇的性质。诗的首四句写离开秦州的原因；次十二句写同谷气候、物产、景物最宜寄寓；再八句追叙秦州之当去，人事稠杂、塞田薄收，不可久留；最后八句叙临发时情景。全诗错落有致，跌宕起伏，起结考究，诗意写得很真实。

赏析

《发秦州》是唐代诗人杜甫在离开秦州时所作的一首诗。这首诗通过描述诗人离开秦州时的所见所感，表达了他对未来的忧虑和对过往的留恋。

首句“我衰更懒拙，生事不自谋”表现了诗人年迈体衰、懒散无能的状态。接下来两句“无食问乐土，无衣思南州”，则表达了诗人生活困顿、无依无靠的境况。这里，诗人用“乐土”和“南州”来象征安逸舒适的生活，反映出他对于安定生活的渴望。

接着，“汉源十月交，天气凉如秋。草木未黄落，况闻山水幽。”描绘了一幅秋意渐浓、草木未凋、山清水秀的画面。这不仅展示了秦州美丽的自然风光，也暗示了诗人内心的平静与宁静。而“栗亭名更佳，下有良田畴。充肠多薯蓣，崖蜜亦易求。”则进一步描述了秦州的物产丰富，人民生活富足。

随后，“密竹复冬笋，清池可方舟。虽伤旅寓远，庶遂平生游。”则表达了诗人对秦州美景的喜爱以及对未来旅程的期待。尽管离别令他感到悲伤，但他仍希望借此机会实现自己的人生理想。

然而，“此邦俯要冲，实恐人事稠。”表明诗人对秦州繁忙的人际关系感到担忧。“应接非本性，登临未销忧。”进一步强调了这种不安定的感觉。最后，“日色隐孤戍，乌啼满城头。中宵驱车去，饮马寒塘流。”则以生动的场景描写，描绘了诗人深夜离开秦州的情景，表现出一种孤独凄凉的情绪。

整首诗以抒情为主，既有对过去美好时光的回忆，又有对未来的憧憬和忧虑。诗人通过描绘秦州的自然风光和社会生活，表达了自己的情感和思考。

简评

这首诗和以下《赤谷》、《铁堂峡》、《盐井）、《寒峡》、《法镜寺》、《青阳峡》、《龙门镇）、《石龛》、《积草岭》、《泥功山》、〈凤凰台》共十二首均作于乾元二年（759）十至十一月。原注云：“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县纪行。”可以把这十二首五言古诗看成是纪行的组诗。它们或叙事、或写景、或抒情、或议论，皆围绕诗人从秦州出发到同谷沿途之所见所闻有感而发，是活生生的“图经”。有的变化精细，有的幽奥古远，有的随物肖形，有的兴会淋漓。韩子苍说：“子美秦州纪行诸诗，笔力变化，当与太史公诸赞方驾。”甚确。本诗为第一首，具有序诗性质。诗的开头四句写离开秦州的根由。次十二句写同谷气候物产景物之宜居。“此邦俯要冲”以下八句再追述离开秦州的原因。最后八句实写离秦途中景况。全诗错落有致，跌宕起伏，起结考究。自可视为组诗龙首。

这首诗是杜甫在秦州时的作品，表达了他对生活的无奈和对远方的向往。诗中，杜甫以自己的衰老和懒拙为起点，描绘了他在秦州的生活状态和对南方的思念。他通过对汉源十月天气的描写，展现了对自然环境的敏感和对生活的渴望。诗的后半部分，杜甫表达了对秦州复杂人际关系的忧虑，以及对旅途中自然美景的欣赏。整首诗情感深沉，语言简练，展现了杜甫晚年对生活的深刻感悟和对未来的无限遐想。

赏析

《发秦州》是杜甫五言古诗的经典之作，具有独特文学价值。其写作特色为叙事与抒情紧密结合，语言质朴而情感深沉。开篇直陈自身困境，中间写景烘托氛围，结尾借景抒情并升华情感，细腻展现旅途艰辛、生计窘迫及对未来的迷茫。通过对秦州景色与旅途经历的描写，深刻表达诗人在广阔天地间对自身人生道路的感慨，体现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点，有着较高的文学与审美价值。

首联“我衰更懒拙，生事不自谋。无食问乐土，无衣思南州”：直接叙写自身年老体衰且懒拙，生计无法自理，为求衣食想着找寻乐土、南州，奠定全诗忧愁无奈的情感基调，展现生活的窘迫。

颔联“汉源十月交，天气凉如秋。草木未黄落，况闻山水幽”：描写汉源十月的天气与景色，天气凉如秋，草木未黄落却山水清幽，在写景中进一步烘托旅途氛围，暗含诗人旅途中的复杂心境。

颈联“栗亭名更佳，下有良田畴。充肠多薯蓣，崖蜜亦易求。密竹复冬笋，清池可方舟”：写栗亭的美好，有良田、薯蓣可充肠、崖蜜易求、密竹冬笋、清池可方舟，看似有短暂欣喜，实则为后文感慨做铺垫。

尾联“日色隐孤戍，乌啼满城头。中宵驱车去，饮马寒塘流。磊落星月高，苍茫云雾浮。大哉乾坤内，吾道长悠悠”：描绘夜晚离去时的景象，日色隐没、乌啼城头，中夜驱车饮马，而后看到星月高挂、云雾苍茫，最后发出在广阔乾坤中人生道路漫长悠远的感慨，将情感升华，展现诗人对未来的迷茫与深沉思考。全诗通过叙事与写景相结合，层层推进传达诗人复杂情感。

古人注解

原注：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县纪行。

鹤注九域志：秦州，西南至成州二百六十五里。同谷，其附邑也。崔德符曰：诗题两纪行：发秦州至凤凰台，发同谷县至成都。二十四首皆以纪行为先后，无复差舛。

我衰更懒拙，生事不自谋[一]。无食问乐土[二]，无衣思南州[三]。

首叙启行大意。

[一]北史：冯伟不治生事。

[二]庄子：“吾无粮，故无食。”师氏曰：同谷不经残破，故云乐土。诗：“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三]又：“无衣无褐，何以卒岁。”地志：同谷，蜀北秦南，故曰南州。楚辞：“嘉南州之炎德。”

汉源十月交[一]，天气如凉秋。草木未黄落[二]，况闻山水幽。栗亭名更嘉[三]，下有良田畴[四]。充肠多薯蓣[五]，崖蜜亦易求[六]。密竹复冬笋[七]，清池可方舟[八]。虽伤旅寓远，庶遂平生游。

此言同谷之当居。上四，记风景之暖，应上“无衣思南州。”中四，记物产之美，应上“无食同乐土。”冬笋，承物产。清池，承风景。公秦州诗，眷眷于东柯之胜，及寄侄佐诗，又叹羡其所居山水，然实未尝往居焉。读此章，知赴同谷时，盖寓于栗亭也。

[一]杜臆：成县之东河，源出秦州南，又有南河，源出青渠堡南，俱入龙峡，注于嘉陵江。嘉陵水，即汉水。此诗汉源，当在龙峡。鲍注以汉源为县名，非也。唐书：汉源县属成州。地志：汉有二源，东源出武都氐道，西源出陇西西县之嶓冢山，南入广汉。此名汉源，盖西汉也。诗：“十月之交。”

[二]月令：“季秋之月，草木黄落。”

[三]九域志：栗亭，在成州东五十里，去秦州一百九十五里。杜臆：栗亭，乃魏时县名。志云：即汉源别名也。

[四]曹植诗：“良田无晚岁。”孟子：“易其田畴。”

[五]梁元帝书：“适口充肠，无索弗获。”本草：薯蓣，俗名山药，补虚劳，充五脏，注：蜀道者尤良。陶隐居曰：薯蓣处处有之，掘取食之以充粮。山海经作藷藇，音与薯蓣同。

[六]图经本草：石蜜，即崖蜜，其蜂黑色，似虻，作房于岩崖高峻处或石窟中。以长竿刺令蜜出取之，多者至三四石，味醶,色绿，入药胜于他蜜。黄希曰：崖蜜，成州多产，故贡蜡烛。李义山诗：“红壁寂寥崖蜜尽，碧帘迢递雾巢空。”唐人大抵称蜜为崖蜜。

[七]谢灵运诗：“密竹使径迷。”

[八]曹植诗：“清池激长流。”西都赋：“方舟并鹜。”注：“方，并也。”

此邦俯要冲[一]，实恐人事稠。应接非本性[二]，登临未销忧[三]。谿谷无异石[四]，塞田始微收[五]。岂复慰老夫，惘然难久留[六]。

此言秦州之当去。人事稠杂，则非风景之幽矣。塞田薄收，则无物产之饶矣

[一]汉灵帝纪：傅燮曰：“凉州，天上要冲，国家藩卫。”

[二]世说：王子敬曰：“山川之美，使人应接不暇。”

[三]张缵启：“归瞰户牖，不异登临。”登楼赋：“聊暇日以销忧。”

[四]宋玉风赋：“浸淫谿谷。”

[五]谿谷皆石，则难耕。塞田带沙，故薄收。

[六]李陵诗：“行人难久留。”

日色隐孤戍[一]，乌啼满城头[二]。中宵驱车去[三]，饮马寒塘流[四]。磊落星月高[五]，苍茫云雾浮[六]。大哉乾坤内，吾道长悠悠[七]。

此叙临发情景。日暮孤征，戴星侵雾，不胜中途寥落之感矣。杜臆：此诗难于作结。“大哉乾坤内，吾道长悠悠”，亦近亦远，收得恰好，与“飘荡云天阔”同意。胡夏客曰：行役著此结语，何等气象。此章，起段四句，次段十二句，下两段各八句。

[一]庾信诗：“野戍孤烟起。”

[二]王筠诗：“栖乌城上喧。”

[三]古诗：“驱车策驽马。”

[四]又：“饮马长城窟。”何逊诗：“露湿寒塘草。”

[五]古诗：“两头纤纤月初生，磊磊落落向曙星。”

[六]庾信诗：“苍茫云貌愁。”

[七]家语：孔子曰：“吾道其南矣。”汉王褒九怀：“弥远路兮悠悠。”

钱谦益曰：寰宇记：同谷县有栗亭镇，咸通中，刺史赵鸿刻石同谷曰：工部题栗亭十韵，不复见。鸿诗曰：“杜甫栗亭诗，诗人多在口。悠悠二甲子，题记今何有？”王嗣奭曰：无食二句，此公卜居本意，然时无地主，衣食从何得之？所以东柯、同谷，终非驻足之所也。

韩子苍曰：子美秦州纪行诸诗，笔力变化，当与太史公诸赞方驾，学者宜常讽诵之。朱文公语录：杜诗初年甚精细，晚年旷逸不可当，如自秦州入蜀诸诗，分明如画，乃其少作也。张綎曰：二公之论不同。大抵此诗变化精细，皆兼有之。但公时年四十八，故云“我衰更懒拙”，未可谓之少作。

发秦州创作背景

此诗当作于乾元二年（759）十月。作者原注：“乾元二年，自秦州赴同谷县纪行。”同谷县，今甘肃成县。同谷在秦州西南二百六十五里。途中共写纪行诗十二首，这是第一首，讲述南行的目的，离秦州的原因，临发的情景。

文章标题：发秦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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