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李十二白二十韵》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59年)在现今甘肃省天水市创作的一首五言排律,押真韵。杜甫与李白情谊深厚,李白被放逐,杜甫写了不少思念李白的诗,此诗是其中的一首,向李白表示慰问和同情。诗中竭力称赞李白的才华,表达了对他的深厚友谊,也流露出对统治者不公平对待李白这样一位奇才的不满。
寄李十二白二十韵原文
寄李十二白二十韵
唐代 · 杜甫
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
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声名从此大,汩没一朝伸。
文采承殊渥,流传必绝伦。
龙舟移棹晚,兽锦夺袍新。
白日来深殿,青云满后尘。
乞归优诏许,遇我宿心亲。
未负幽栖志,兼全宠辱身。
剧谈怜野逸,嗜酒见天真。
醉舞梁园夜,行歌泗水春。
才高心不展,道屈善无邻。
处士祢衡俊,诸生原宪贫。
稻粱求未足,薏苡谤何频。
五岭炎蒸地,三危放逐臣。
几年遭鵩鸟,独泣向麒麟。
苏武先还汉,黄公岂事秦。
楚筵辞醴日,梁狱上书辰。
已用当时法,谁将此义陈。
老吟秋月下,病起暮江滨。
莫怪恩波隔,乘槎与问津。
寄李十二白二十韵注释译文
译文
当年有位“四明狂客”,曾把你称为“滴仙人”。
你大笔挥洒,如同风卷雨泻;诗篇写成,鬼神也要感动。
名声从此显赫,沉埋一朝得伸。
你凭着文彩仰承特别的恩遇,绝伦的诗文天下流传。
龙舟为你而迟迟移棹,兽锦夺袍的佳话被你翻新。
你像一轮白日进入深殿,身后的追随者盛如青云。
乞求归山,荣获皇上的恩准;与我相遇,一展同游的宿心。
你没有辜负隐逸之志,而且保全了宠辱之身。
我们倾心畅谈,喜爱这纯朴闲适的生活;我们都爱饮酒,酒中有我们的童真。
梁园夜美,我们共同醉舞;泗水春浓,我们漫步歌吟。
才能卓越,心志却难舒展;世道弯曲,善者总是无邻。
处士之中你有祢衡那样的俊才,诸生之中你像原宪那样清贫。
碗中的饭尙且未能吃饱,无端的诽谤却接踵而来!
五恰是炎气蒸烤之地,三危山竟是你的流放之所。
几年间经受贾谊的困厄,独自里洒下孔子的泪裒。
苏武本来就心朝汉室,黄公岂能效忠暴秦?
你并未接受李璘的的职啊,却落得个身陷窗圄苦辩冤情。
朝廷依据当时的法律将你定罪,有谁肯把这奇冤诉陈?
如今你以垂老之身沉哈于秋月之下,久病初起徘徊于暮江之滨。
且莫慨叹皇恩阻隔吧,天意难知,我将乘槎前去为你打问。
大意
从前有位自号“四明狂客”的,曾称你别号“谪仙人”。
你的大笔只要附着于纸,那笔的走势如同疾风骤雨;诗篇写成,那鬼神也要为之感慨。
你的名声从此得到众人的称扬,埋没的才华一时得以展现。
您凭着自己的文学才华敬受特别的恩泽,被广为流传的肯定都是无以伦比的诗文。
那龙舟曾为等你登舟,迟些移动船桨,由于您的文章做得好,兽锦夺袍的佳话被你翻新。
你像阳光照进深宫,上下俱示敬仰,那些高官显爵全都追随其后。
您请求辞职还乡,得到圣上特别恩准,赐金放还,我与您不期而会,了却向来的心愿,彼此间显得格外亲密。
你没有背弃隐逸的志向,并且保全了自己宠辱不惊的品德。
我们倾心畅谈,共同喜爱纯朴闲适的生活,从饮酒中显现出不受礼俗拘束的品性。
我们曾共同醉舞于梁苑之夜,春浓之时我们共同在泗水滨漫步歌吟。
才能卓越的人其心志不能舒展,那世道弯曲之时,善行的人无人敢亲近。
你有像处士祢衡那样的杰出才能,但你也像诸生之中原宪那样的清贫。
口中食粮的需求尚且不能满足,然而那无端的诽谤却接连而来。
那五岭是暑热熏蒸之地,边远的三危山是官吏的流放之地。
几年间您倍遭奸佞的陷害,独自为您像西狩获麟那样不得其时而感到伤怀。
苏武本来就急于返回汉朝,那夏黄公怎么肯侍奉暴秦?
那个时期你并未接受李麟的伪职,然而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侯,你却身陷图圄苦辩冤情。
朝廷已经依照当时的法律将你定罪,又有谁肯将此冤依照正义上言给朝廷?
如今你已年老,在秋夜的月亮下呻吟,久病初起后,在傍晚时节漫步于江边。
请你不要埋怨皇王的恩泽被阻,天意难料,我将乘槎去为你询问。
注释
①昔年:往年:从前。唐孟浩然《与黄侍御北津泛舟》:“岂伊今日幸,曾是昔年游。”
狂客:指唐诗人贺知章。因其自号“四明狂客”,故称。《唐才子传·贺知章》:“知章字季真,会稽人…晚年尤加纵诞,无复礼度,自号‘四明狂客’,又称秘书外监,遨游里巷。”
号:别号。名、字以外的称谓。晋陶渊明《五柳先生传》:“宅边有五柳树,因以为号焉。”
尔:你。《左传·宣公十五年》:“我无尔诈,尔无我虞。”
谪仙人:谪居世间的仙人。常用以称誉才学优异的人。在诗中专指李白。唐孟榮
《本事诗·高逸》:“李太白初自蜀至京师,舍于逆旅。贺监知章闻其名,首访之。既奇其姿,复请所为文。出《蜀道难》以示之。读未竟,称叹者数四,号为谪仙,解金龟换酒,与倾尽醉,期不间日,由是称誉光赫。”
这两句诗意是说:从前有位自号“四明狂客”的,曾称你别号“谪仙人”。
②笔落:谓笔附着于低。落,即“着”,附着,附上。唐李白《赠刘都使》:“吐言贵珠玉,落笔回风霜。”
惊风雨:即疾风骤雨。惊,犹迅疾。三国魏李康《运命论》:“风惊尘起,散而不止。”
“诗成泣鬼神”句:即诗篇写成,鬼神也要为之感泣。极言感人之深。泣,忧伤。汉扬雄《太玄·装》:“次八季仲播轨泣于之道。”范望注:“泣,忧也。”唐孟棨《本事诗·高逸》:“贺又见其《乌栖曲》,叹赏苦吟曰:‘此诗可以泣鬼神矣。’”
这两句诗意是说:你的大笔只要附着于纸,那笔的走势如同疾风骤雨,诗篇写成,纵那神鬼也要为之忧伤。
③声名:即名声。《礼记·祭统》:“铭者,论撰其先祖之有德善、功烈、勋劳、庆赏、声名,列于天下,而酌之祭器。自成其名焉,以祀其先祖者也。”(撰:音zhuan.。论撰,论说叙录。)
从此:从此时或从此地起。《史记·高祖本纪》:“公等皆去,吾亦从此逝矣。”
大:赞美,称扬。《公羊传·襄公十九年》:“还者何?善辞也。何善尔?大其不伐丧也。”
汩没:音gùò。淹没,埋没。唐韩愈《杂说》之一:“水下土,汩陵谷。'
一朝:一时,一旦。《淮南子·道应训》:“使者谒之,襄子方将食而有忧色,左右曰:‘一朝而两城下,此人之所喜也;今君有忧色,何也?’”
伸:展现;抒。《新唐书·方技传·王远知》:“已别诏不违雅素,并敕立祠观,以伸曩怀。”
这两句诗意是说:你的名声从此得到众人的称扬,埋没的才华一时得以展现。
④文采:指文学才华。《汉书·韦玄成传》:“玄成为相七年,守正持重不及父贤,而文采过之。”
承:敬受,承受。《左传·宣公三年》:“用能协于上下,以承天休。”
殊渥:特别的恩泽。《旧唐书·王承宗传》:“旷涤乃愆,断于朕志;复此殊渥,当怀永图。”
流传:传下来,传播开。《墨子·非命中》:“声闻不废,流传至今。”
必:肯定;断定。《韩非子·显学》:“无参验而必之者,愚也。”
绝伦:无以伦比。《史记·龟策列传》:“通一使之土咸得自效,绝伦超奇者为右,无所阿私。”
据《新唐书》载,天宝初,贺知章“言于玄宗,召见金銮殿,论当世事,奏颂一篇。帝赐食,亲为调羹,有诏供奉翰林。”故此有“文彩承殊渥”句。这两句诗意是说:您凭着自己的文学才华敬受特别的恩泽,被广为流传的肯定是无以伦比的诗文。
⑤龙舟:专供皇帝乘御的船。《穆天子传》卷五:“天子乘鸟舟龙舟,浮于大沼。”郭璞注:“舟皆以龙鸟为形制。今吴之青雀舫,此其遗象也。”
移棹:即划动船桨。移,摇动。《礼记·玉藻》:“徐趋皆用是,疾趋则欲发,而手足勿移。”孔颖达疏:“移谓靡画摇动也。”棹,即船桨。《楚辞·九歌·湘君》:“桂棹兮兰枻,斫冰兮积雪。”(画:音yi,靡匜,犹动摇。枻:音yⅵ,船舷。斫:音zhuo,砍。)
晚:即迟。比规定的或合适的时间靠后。《广雅·释诂四》:“晚,后也。”《老子》第四十一章:“大方无隅,大器晚成。”“龙舟移棹晚”句仇注引唐范传正《墓碑》:“玄宗泛白莲池,皇欢既洽,召公(李白)作序。时公已被酒翰苑中,命高将军(即高力士。高力士累官骠骑大将军进开府仪同三司)扶以登舟。”此句是说龙舟为李白登舟曾迟些移动船桨。
兽锦:纳有兽形图案的锦绣。南朝梁刘邈《秋闺》:“灯前量兽锦,檐下织花纹。”
夺袍:《新唐书·文艺传中·宋之问》:“武后游洛南龙门,诏从臣赋诗,左史东方虯诗先成,后赐锦袍,之问俄顷献,后览之嗟赏,更夺袍以赐。”后因称竞赛中获胜为“夺袍”。仇注云:“兽锦,时盖有宫袍之赐也。”
新:即比前者做的更好,或从性质上改变的更好、更进步的。唐韩愈《与凤翔邢尚书书》:“赫赫乎,洸洸乎,功业逐日以新,名声随风而流。”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龙舟曾为你登舟迟些移动船桨,由于您的文章作的好,兽锦夺袍的佳话被你翻新。
⑥白日:指太阳、阳光。《楚辞·九辩》:“白日碗晚其将入兮,明月销铄而灭毁。”
来:进人,来到。表示由彼及此,由远到近。与“去”、“往”相对。《周易·复》:“出入无疾,朋友无咎。”
深殿:即深宫。殿,指帝王宸居。《庄子·说剑》:“庄子人殿门不趋,见王不拜。'”
青云:喻高官显爵。汉扬雄《解嘲》:“当途者升青云,失路者委沟渠。”
满:全,整个。唐黄巢《不第后赋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后尘:比喻在他人之后。晋张协《七命》:“余虽不敏,请寻后尘。”
这两句诗意是说:你像阳光照进深宫,上下俱示敬仰,那些高官显爵全都追随其后。
⑥乞归:请求辞职回乡。《三国志·蜀志·张翼传》:“高祖父司空浩,曾祖父广陵太守纲,皆有名迹。”裴松之注引《续汉书》:“婴日:‘乞归故业,不愿以秽名汗明时也。’”《新唐书·李白传》载:“白尝侍帝,醉,使高力士脱靴。力士素贵,耻之,擿其诗以激扬贵妃,帝欲官白,妃辄阻止。白自知不为亲近所容,益骜放不自修,与知章、李适之、汝阳王琎、崔宗之、苏晋、张旭、焦遂为‘酒八仙人’。恳求还山,帝赐金放还。”(擿:音ti,挑剔、指摘。)
优诏:褒美嘉奖的诏书。《晋书·郑冲传》:“冲遂不视事,表乞骸骨。优诏不许,遣使申喻。”
许:应允,许可。《尚书·金滕》:“尔之许我,我其以壁与珪归,俟尔命;尔不许我,我乃屏壁与珪。”
遇:相逢,不期而会。《尚书·胤征》:“入自北门,乃遇汝鸠,汝方。”孔传:“不期而会日遇。”
宿心:本来的心愿、向来的心愿。晋嵇康《幽愤诗》:“内负宿心,外恧良朋。”(恧:音nù。惭愧。)吕向注:“宿心,谓宿昔本心也。”
亲:亲近;亲密。《周易·乾》:“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则各从其类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您请求辞职还乡,得到圣上特别恩准,赐金放还:我与您不期而会,了却向来的心愿,彼此间显得格外亲密。
⑧负:背弃,辜负。《战国策·秦策五》:“负秦之日,太子为粪矣。”
幽栖:本指幽僻的栖止之处,诗中喻指隐逸。《宋书·隐逸传·宗炳》:“南阳宗炳、雁门周续之,并植操幽栖,无闷巾褐,可下辟召,以礼屈之。”
志:志向,志愿。《论语·公冶长》:“盍各言尔志?”
兼全:并且保全。兼,连词,表示进层关系,相当于“而且”、“并且”。晋陶潜《饮酒》诗序:“余闲居寡欢,兼比夜已长,偶有名酒,无夕不饮。”全,即保全。《孙子·谋攻》:“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
宠辱身:即宠辱不惊的品德。宠辱,即荣宠与耻辱。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栖逸》:“阮光禄在东山,萧然无事,常内足于怀。有人以问王右军,右军曰:‘此君近不惊宠辱,虽古之沈冥,何以过此。’”身,品德,才能。《后汉书·逸民传·周党》:“自此敕身修志,州里称其高。”
这两句诗意是说:你没有背弃隐逸的志向,并且保全了自己宠辱不惊的品德。
⑨剧谈:犹畅谈。《汉书·扬雄传》:“(扬雄)口吃不能剧谈,默而好深湛之思。”
怜:喜爱。《庄子·秋水》:“夔怜蚿,蚿怜蛇,蛇怜风,风怜目,目怜心。”锺泰发微:“怜,爱慕也。”
野逸:纯朴闲适。唐陆龟蒙《甫里先生传》:“先生性野逸,无羁检。”
嗜酒:即喜好饮酒。嗜,喜爱、爱好。《诗经·小雅·楚茨》:“苾芬孝祀,神嗜饮食。”
见:音àn。显现,显露。《周易·乾》:“九二:见龙在田。”陆德明释文:“见,贤遍反。”高亨注:“是即今之现字,出现也,对上文潜字而言。”
天真:《庄子·渔父》:“礼者,世俗之所为也;真者,所以受于天也,自然不可易也。故圣人法天贵真,不拘于俗。”后因以“天真”指不受礼俗拘束的品性。《晋书·阮籍嵇康等传论》:“餐和履顺,以保天真。”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们倾心畅谈,共同喜爱纯朴闲适的生活,从饮酒中显现出不受礼俗拘束的品性。
⑩梁园:即梁苑。西汉梁孝王所建的东苑。故址在今河南开封市东南(一说在今商丘)。园林规模宏大,方三百余里,宫室相连属,借游赏驰猎。梁孝王在其中广纳宾客,当时名仕司马相如,枚乘、邹阳等均为座上客。也称兔园。事见《史记·梁孝王世家》。南朝齐王融《奉辞镇西应教》:“雷庭参辩奭,梁苑豫才邹。”据《杜甫年谱》载:玄宗天宝三载(744)夏初,甫公遇李白于东都,秋游梁、宋,与李白、高适登吹台怀古。
行歌:边行走,边唱歌。借以抒发自己的感情,表示自己的意向、意愿等。《晏子春秋·杂上十二》:“梁丘据左操瑟,右挈竽,行歌而出。”
泗水:古水名。源于今山东省泗水县东,四源并发,故名。该水流经兖州、曲阜。仇注引《家语》云:“孔子行歌于泗水之上。”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们曾共同醉舞于梁苑之夜,春夜之时我们共同在泗水之滨漫步歌吟。
①才高:即才能卓越。才,即才能,才力。《论语·子罕》:“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高,超然出众。唐张彦远《法节重录》卷六:“超然出众日高。'
心:心思,思想。三国魏曹丕《与吴质书》:“东望于邑,裁书叙心。”
不展:不能舒展。展,舒展。唐白居易《开元九诗书卷》:“经年不展缘身病,今日开书生蠹鱼。”
道屈:世道弯曲。道,即世道。屈,弯曲。南朝宋鲍照《春羁》:“岫远云烟绵,谷屈泉靡迤。”
善:善人,善行。《论语·为政》:“举善而教不能,则劝。”
无邻:即无人亲近。邻,亲密、亲近。《左传·襄公二十九年》:“晋不邻矣,其谁云之?”又《昭公十二年》:“从我者子乎,去我者鄙乎,信其邻者恥乎!”杜预注:“邻,犹亲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才能卓越的人其心志不能舒展,那世道弯曲之时善行的人无人敢亲近。
②处士:本指有才德而隐居不仕的人,后亦泛指未做过官的士人。《孟子·滕文公下》:“圣王不作,诸侯放恣,处士横议,杨朱、墨翟之言盈天下。”
祢衡:(173一198),东汉平阳般(今山东临邑德平镇)人,字正平。少有辩才,性刚傲慢,唯善孔融及杨修。融深爱其才,数称述于曹操。操欲见之,衡称病不往。操召为鼓史,大会宾客,欲厚衡,反为衡所辱。操怒,遣人送与刘表,表不能容,转送江夏太守黄祖,卒被杀。孔融有《荐祢衡表》,赞祢衡云:“窃见处士平原祢衡,年二十四,字正平,淑质贞亮,英才卓跞。”
俊:杰出,卓越。三国魏曹植《七启》:“若夫田文无忌之俦,乃上古之俊公子也。
储生:众有知识学问之士;众儒生。《管子·君臣上》:“是以为人君者,坐万物之原,而官诸生之职者也。”尹知章注:“谓授诸生之官而任之以职也。生,谓知学之士也。
原宪:春秋时鲁国人,一说宋人,字子思。一称原思、仲宪。孔子弟子。贫而乐道。孔子为鲁司寇,以为家邑宰。后隐居卫草泽中。子贡往访,问以病乎,原宪答曰:“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你有像处士祢衡那样的杰出才能,但你也像诸生之中原宪那样地清贫。
②稻粱:稻和粱。谷物的总称。南朝宋鲍照《野鹅赋》:“空秽君之园池,徒惭君之稻粱。”
求:需求。《诗经·周颂·臣工》:“嗟嗟保介,维莫之春,亦又何求?”
未足:不足,不能。《后汉书·齐武王縯传》:“春陵去宛三百里耳,未足为功。”
薏苡谤:薏苡:音yyⅵ,禾本科植物名,果仁叫薏米,可食用,又可人药。“薏苡谤”,即薏苡之谤。《后汉书·马援传》:“初,援在交阯常饵薏苡实,用以轻身省欲,以胜瘴气。南方薏苡实大,援欲以为种,军还,载之一车。时人以为南方珍怪,权贵皆望之。援时方有宠,故莫以闻。及卒后,有上书潜之者,以为前所载还,皆明珠文犀。”后因以蒙冤被谤为“薏苡之谤”或“薏苡明珠。”唐陈子昂《题居延古城》:“桂枝芳欲晚,薏苡谤谁明。”
何:为什么。《论语·先进》:“夫子何哂由也?”
频:屡次,接连。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正纬》:“商周以前,图箓频见。”
这两句诗意是说:口中食粮的需求尚且不能满足,然而那无端的诽谤却接连而来。
④五岭:大庾岭、越城岭、骑田岭、萌渚岭、都庞岭的总称。位于江西、湖西、广东、广西四省之间,是长江与珠江流域的分水岭。隋王胄《卧疾闽越述净名意诗并序》:“五岭常炎郁,百越多山瘴。”
炎蒸:暑热熏蒸。北周庾信《奉和夏日应令》:“五月炎蒸气,三时刻漏长。”
三危:古代西部边疆山名。《孟子·万章上》:“舜流共于幽州,放欢兜于崇山,杀三苗于三危,殛鲧于羽山,四罪而天下咸服,诛不仁也。”《山海经》:“三危之山,广圆百里,在鸟鼠山西,与岷山相接。”《括地志》:“三危山,在沙州敦煌县东南二十里,山有三峰,故日三危。”关于三危山位置的说法不一,一说今甘肃敦煌三危山即古三危;一说在甘肃岷山之西南:一说在云南。李白流放夜郎,夜郎,唐之曲州,即今云南曲靖。因此,诗中的三危,应是指云南境内。
放逐臣:流放的官吏。放逐,即流放。《战国策·魏策一》:“昔者,三苗之居…
恃此险也,为政不善,而禹放逐之。”臣,君主制时代的官吏,《礼记·礼运》:“故仕于公日臣。”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五岭是暑热熏蒸之地,边远的三危山是官吏的流放之地。
⑤鸟:猫头鹰一类的鸟。旧传的不祥之鸟。汉贾谊《鸭鸟赋》序:“谊为长沙王傅,三年,有鹛鸟飞入谊舍,止于坐隅。鹛似鹗,不祥鸟也。谊既以谪居长沙,长沙卑湿,谊自伤悼,以为寿不得长。”诗中鹛鸟为比喻奸佞的陷害。喻指几年间遭受奸佞的陷害。(鸭:音fú。)
“独泣向麒麟”句:《公羊传·哀公十四年》:“十有四年,春,西狩获麟。…有以告者,日:‘有麇而角者。’孔子曰:‘孰为来哉?孰为来哉?’反袂拭面,涕沾袍。颜渊死,子日:‘噫,天丧予。’子路死,子曰:‘噫,无视予!’西狩获麟,孔子曰:‘吾道穷矣。’”孔子闻麒麟被猎获而哭泣,感伤它出非其时。此处喻指为李白不得其时而感到伤怀。(麇:音jūn,獐子。)
这两句诗意是说:几年间您倍遭奸佞的陷害,独自为您像西狩获麟那样不得其时而感到伤怀。
⑤苏武:西汉京兆杜陵人,字子卿。苏建子。武帝时以父任为郎,稍迁栘中厩监。天汉元年,以中郎将出使匈奴,以事被扣。匈奴单于威胁诱降,幽置大窖中,绝饮食,嚼吞旃毛,坚贞不屈,被迁至北海边,持汉节牧羊十九年。昭帝始元六年,匈奴与汉和亲,获释回朝,拜为典属国。昭帝死,武以参与议宣帝,赐爵关内侯。年八十余病卒。
元:本来,原来,向来。三国魏嵇康《琴赋》序:“推其所由,似元不解音声。”还:返回。《诗经·小雅·何人斯》:“尔还而人,我心易也;还而不人,否难知也。”
黄公:即夏黄公,商山四皓之一。夏黄公,西汉齐人,本名崔广,字少通,隐居修道,号夏黄公。秦末,夏黄公与东园公、绮里季、角里先生避秦乱,隐商山,年皆八十有余,须眉皓白,时称商山四皓。高祖召,不应。后高祖欲废太子,吕后用留侯计,迎四皓,辅太子,遂使高祖辍废太子之议。(见《史记·留侯世家》。)
岂:表示反问,相当于“怎么”、“难道”。《诗经·小雅·采薇》:“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事:侍奉。《周易·蛊》:“不事王侯,志可则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苏武本来就急于返回汉朝,那夏黄公怎么肯侍奉暴秦?
①楚筵辞醴:据《汉书·楚元王刘交传》载,楚元王礼敬穆生,常为设醴(甜酒)。及王戊即位,忘设醴。穆生退日:“可以逝矣。”遂谢病去。后因以“楚筵辞醴”为遭君主冷遇的典实。此处反用其事,说李白不曾接受李璘的伪职。另请参考仇注引太白《书怀》诗:“半夜水军来,寻阳满旌旃。空名适自娱,迫胁上楼船。徒赐五百金,弃之若浮烟。辞官不受爵,翻谪夜郎天。”
日,时代,时期。《荀子·王制》:“殷之日,安以静兵息民,慈爱百姓,辟田野,实仓廪,便备用。”
梁狱上书:汉邹阳受诬陷系狱,自狱中上书梁孝王辩白,陈述冤情,从而获释。(事见《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后因以“梁狱”代指冤狱。此处借指李白在浔阳狱中的自我辩白。
辰:即时。《尔雅·释训》:“不辰,不时也。”郭璞注:“辰亦时也。”《仪礼·士冠礼》:“吉月令辰,乃申尔服。”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个时期你并未接受李璘的伪职,然而在处理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却身陷囹圄苦辩冤情。
①“已用当时法”句:安史之乱爆发,玄宗逃往蜀中,永王璘受命为江陵大都督,经略南方军事,起兵靖乱。兵下浔阳,三次征召李白。李白以为谢安“一起振横流”的机会终于来到了,应诏参加了永王璘幕府,自信而又自豪地向永王璘宣称:“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笑谈静胡沙。”然而,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后来成了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的牺牲品。李亨即位称肃宗,命李璘回蜀,璘不从,兵败,李白坐永王璘罪系狱浔阳,出狱后流放夜郎。“当时法”应该是处理永王璘从属所适之法。
义:指符合正义或道德规范,亦指按照正义或道德规范的要求。《汉书·田叔传》:“鲁以百金祠,少子仁不受,曰:‘义不伤先人名。”
陈:上言,陈述,述说。《尚书·咸有一德》:“伊尹既复政厥辟,将告归,乃陈戒于德。”孔传:“告老归邑,陈德一戒。”
这两句诗意是说:朝廷已经依照当时的法律将你定罪,又有谁肯将此冤依照正义上言给朝廷?
①吟:叹息,呻吟。《山海经·南山经》:“有兽焉…其音如吟。”郭璞注:“如人呻吟声。”
秋月:秋夜的月亮。晋陶潜《辛丑岁七月赴假还江陵夜行涂口》:“叩枻新秋月,临流别友生。”
病起:即病愈。起,即治愈,病愈。《吕氏春秋·开春论》:“今有良医于此,治十人而起九人,所以求之万也。”
暮:日落时,傍晚。《国语·晋语五》:“范文子暮退于朝。”
江滨:江边。滨,水边、近水的地方。南朝齐陆厥《奉答内兄希叔》:“平旦上林苑,日入伊水滨。”
这两句诗意是说:如今你已年老,在秋夜的月亮下呻吟,久病初起后,在傍晚时节漫步于江边。
②怪:埋怨。唐温庭筠《过陈琳墓》:“莫怪临风倍惆怅,欲将书剑学从军。”
恩波:谓帝王的恩泽。南朝梁丘迟《侍宴乐游苑送张徐州应诏》:“参差别念举,肃穆恩波被。”
隔:阻隔。《战国策·赵策二》:“秦无韩魏之隔,祸中于赵矣。”
乘槎:乘坐竹、木筏。传说天河与海相通,有人居海清者,年年八月见有浮槎去来,不失期,遂立飞阁于槎上,乘槎浮海而至天河,遇织女、牵牛。此人问此是何处,答日:“君还至蜀郡访严君平则知之。”后至蜀,君平曰:“某年月日有客星犯牵牛宿。”正是此人到天河时。(见晋张华《博物志》卷十)南朝梁宗檩《荆楚岁时记》也载有类似的传说:汉张骞奉命出使西域寻河源。乘槎经月,到一城市,见有一女在室内织布,又见一男子牵牛饮河,后带回织女送给他的支机石。北周庾信《哀江南赋序》:“况复舟楫路穷,星汉非乘槎可上;风飙道阻,蓬莱无可到之期。”
问津:本指询问渡口,引为寻访或探求。晋陶潜《桃花源记》:“南阳刘子骥,高尚士也:闻之,欣然飘往。未果,寻病终。后遂无问津者。”
这两句诗意是说,请你不要埋怨皇王的恩泽被阻,天意难料,我将乘槎去为你询问。

寄李十二白二十韵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当是乾元二年(759)秋在秦州作。诗中回顾了李白一生的荣每和二人的亲密交谊,对李白的诗才哈予高度的评价,对其蒙冤流放表示深切的同情。
关于这首诗的写作时间,有两种说法:其一说,至德元载,永王璘军败丹阳,李白奔宿松,坐系浔阳狱。二载,以宋若思将兵赴河南,过浔阳,验治罪簿,遂释其囚,辟为参谋,时白年五十七矣。乾元元年,终以坐璘罪长流夜郎。诗云“五岭炎蒸地”,则是在长流之后,从旧编在乾元二年秦州作。其二说,李白因入永王璘幕而获罪事,在乾元初闹得沸沸扬扬。杜甫对那些谣诼责难,非常愤慨,在前面《梦李白二首》、《天末怀李白》等诗中已有表述。杜甫上元元年定居成都后,大概从高适、严武等人那里得到李白更为确切的消息,便写下这首满含深情、正气浩然、寓意深长的五言排律,表达对李白的深切同情和热情颂扬。(见《草堂》总字第五期《杜甫〈寄李十二白二十韵〉是哪时写的》)笔者认为杜甫视李白为亲密之友非一日也,时刻关心李白因入永王璘幕而获罪事,不会到川后再去打听别人。因此权将此诗从朱鹤龄说,暂记乾元二年(759)深秋作,时杜甫寓居秦州。这首诗以饱满的热情回顾了李白一生的荣辱和二人的亲密友谊,对李白的才华予以高度的评价,对其蒙冤流放表示深切的同情。诗分四段,每十句为一段。首段写李白惊人的才华;次段写李白赐金放还以后与杜甫两相交契心情:第三段写其蒙冤被污的不幸遭遇;最后一段写诗人为李白极力辩诬,同时抒发自己对友人的诚悃。王嗣奭曰:“此诗分明为李白作传,其生平履历备矣。'”
鉴赏
李杜情深意长,杜甫有多篇怀李的诗作,本篇题为《寄李十二白二十韵》,可见是专门寄赠给李白的,从诗题和内容来看,杜甫已获悉了李白近年来的恶运和行踪,心中无限牵挂,才以此诗相寄。此诗应作于唐代宗宝应元年(762),杜甫因送严武入朝和暂迁梓州,转徙于成都、绵州和梓州之间,知道了李白近况,回忆李白一生与二人友情,满腹惆怅与思念,但又不能事事指明,所以诗中几乎句句用典故曲折晦涩地传达出自已的心声。
诗中前六句追忆李白入长安后诗震文坛的盛况。次六句述写李白受玄宗礼遇得到皇帝优宠的情形。次八句回忆李白赐金放还与杜甫相邀漫游齐鲁的亲密交往。次十句写安史之乱中李白受聘入永王李璘幕府而遭附逆之罪的情况。次六句剂写李白正直忠诚却受辱远流的冤情和心理。最后四句既同情李白遇赦后的老病之态,又劝慰李白。
全诗用排律形式,借回顾李白一生表达了自己对李白绵长细致的关切,感人至深。就在此诗写作的这年冬天,李白病逝于当涂。
简析
这首诗作于上元元年(760)秋。(依王仲镛说,见《草堂〉总字第五期《杜甫(寄李十二白二十韵〉是哪时写的》)李白因入永王璘幕而获罪事,在乾元初闹得沸沸扬扬。杜甫对那些流言蜚语,谣诼责难,非常愤慨,在前面《梦李白二首》、《天末怀李白)等诗中已有所表现。杜甫上元元年定居成都后,大概从高适、严武等人那里得到李白更为确切的消息,写下这首满含深情,正气浩然,寓意深长的五言排律,以表达对李白的深切同情和热情颂扬。诗分四段,每十句为一段。首段写李白惊人的诗才。次段写李白赐金放还以后与杜甫两相交契之情。三段写其蒙谤被污的不幸遭遇。最后一段写诗人为李白极力辩诬,同时抒发了自己对友人的诚悃,王嗣爽说:“此诗分明为李白作传,其生平履历备矣。”应当作如是观。
杜甫感情沉笃,对李白的友情尤其深厚。杜集中思念李白诸作,篇篇可诵,此诗缕述李白生平,“分明为李白作传,其生平履历备矣”(王嗣奭语)。不但如此,诗中对李白怀才不遇及暮年遭罪的怨苦心情体会真切,分析细微,真乃设身处地,感同身受。李白因入永王军之事获罪流放,是其人生中的一大悲剧。此诗为友伸冤,立言得体,措辞委婉。诗中连用马援、贾谊、苏武、黄公、穆生、邹阳等典故,曲折周至地表明李白忠于朝廷、并无从逆之心,爱护之意,溢于言表。正因情思曲折、感情充沛,故于辅陈排比之中时见灵动之句,丝毫没有排律中常见的板滞之病。
赏析
此诗作于乾元二年(759)杜甫客居秦州时。当时李白因永王李璘事件受累,被流放夜郎,中途遇赦而还,隐居在浔阳,很不得志。杜甫对他的不幸遭遇深感不平,写了这首排律,向他表示慰问与同情。诗中竭力称赞李白的才华,表达了对他的深厚情谊,也流露出对统治者不公平对待李白这样一位奇才的不满。李白排行十二,故日李十二白。
“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声名从此大,汩没一朝伸。”狂客:指贺知章。贺知章自号“四明狂客”。谪仙人:降职贬落凡间的仙人。据传,李白母生白时,梦长庚星,故生而名白,以太白字之,或日太白之精下降。惊风雨:形容其才思之敏捷。泣鬼神:形容其诗文之神妙。汩没:淹没、埋没。这六句诗的大意是:当年有位“四明狂客”称赞李白为谪仙。他一下笔其敏捷之才思使风雨都为之震惊,所作诗之神妙又几可使鬼神哭泣。自从得贺知章赏识并引荐给皇帝后,声名大振,满朝上下无有出其右者,长期被埋没的才华一下子得以崭露头角。这一部分言李白之诗才倾动朝廷上下。“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是对其诗文才能的最高礼赞,成为千古绝唱。“文彩承殊渥,流传必绝伦。龙舟移棹晚,兽锦夺袍新。”
“文彩”两句:据《唐书》载,知章言白于玄宗,召见金銮殿,奏颂一篇,帝为调羹,召供奉翰林。据《别集序》载,上命李龟年持金花笺,宣赐翰林供奉李白。白宿醒未解,援笔赋之,立进《清平调》三章。承殊渥:指供奉翰林。流传:指所作《清平调》三章。棹:船桨,代船。“龙舟”句:据载,玄宗泛白莲池,皇欢既洽,召公作序。时公已被酒翰林院,命高将军扶以登舟。“兽锦”句是借宋之问故事颂扬李白的文才。据《旧唐书》载,武后令从臣赋诗,东方虬先成,赐以锦袍。宋之问既进诗,尤工,于是夺袍赐之。这四句诗的大意是:李白因其出类拔萃的诗才被召供奉翰林,其所进《清平调》三章精妙绝伦,必流传后世。白莲池之召,高力士扶他上船一事至今被传为佳话。其才更为皇帝所赞赏,平时也每每在玄宗之前脱颖而出,高人一筹。这一部分进一步记述李白诗才杰出,曾一度风光无限。
“白日来深殿,青云满后尘。乞归优诏许,遇我宿心亲。未负幽栖志,兼全宠辱身。剧谈怜野逸,嗜酒见天真。醉舞梁园夜,行歌泗水春。”白日:指受君王重视,如睹白日。青云:指身居高位,亦喻指超俗离尘之文士。乞归优诏许:据《唐书》载,白为高士力所谮,自知不为亲近所容,恳求还山,帝赐金放还。宿心亲:得偿夙愿,两心相亲。幽栖:隐逸。宠辱身:宠辱不惊之身。剧谈:畅谈。野逸:杜甫自称。梁园:又名兔园,梁孝王之宫苑,在归德府城东。泗水:今山东泗水县,唐时属兖州。这十句的大意是:李白以其出众的诗才深受皇上器重,出人官禁有许多人追随他。后来高力士进谄言诽谤,他自知不能为皇上的亲近侍从所容,于是来到玄宗之大殿上,言其回归山林之志,皇帝赐金放还。与我在洛阳相遇,情意相投,倍感亲切。言谈间说很庆幸没有辜负自己的隐逸之志,并且这样才可保全自己宠辱不惊之身,不为功名所累。与我畅谈从不锋芒毕露,但又潇洒不拘。生平嗜酒,从中又愈见其单纯率直。我们一起畅游洛阳齐鲁,醉舞放歌,其乐融融。这一部分记述了李白生性淡泊洒脱,不愿在朝廷受拘束及辞归后与作者两相交契,同游名山大川之情景。“白日来深殿,青云满后尘”两句意境缥缈朦胧,充满仙气,很好地烘托出了李白气质上的脱俗超凡。
“才高心不展,道屈善无邻。处士祢衡俊,诸生原宪贫。稻粱求未足,薏苡谤何频。五岭炎蒸地,三危放逐臣。几年遭鹅鸟,独泣向麒麟。”祢衡:三国时平原处士,字正平,“淑质贞亮,英才卓跞。”原宪:孔子的学生,有才学,而家贫。稻粱:代指生计。薏苡谤:汉马援征交趾,载薏米还,人谤之,以为珍珠。其实薏苡是一种多年生草本植物,果实的仁叫薏仁米,可供食用和人药。马援带回一些薏苡种子本来是为了在北方播种,泽被百姓,没想到却因此而得罪于朝廷。五岭:指大庾、骑田、都庞、萌渚和越城五岭。五岭一带气候炎热。三危:即三危山,在甘肃,山有三峰。鹏鸟:汉贾谊为长沙太傅时,有恶鸟鹏集于舍隅,遂作《鹅鸟赋》。“独泣”句:据史载,上西狩获麒麟,孔子反袂拭面,涕沾袍日:“吾道穷矣。”这十句诗的大意是:自此以后,李白虽然才高,心志却不得施展,其理想不被理解,找不到知音。纵然有祢衡一样的才学,又像原宪一样贫穷。生计问题尚不能很好地解决,却又无故遭诽谤而流放夜郎。夜郎地处南荒,如五岭一般炎热,又如三危山一样偏远。到那里以后只能像贾长沙一样郁郁伤悲,或像孔子那样独自涕下,叹息遭难途穷。这一部分写李白才高盖世却遭际坎坷。“文籍虽满腹,不值一囊钱”,生计困顿;又因才高人愈妒,横遭小人陷害而被流放夜郎。在这几句中诗人对其不幸遭遇表示了深深的同情和愤慨。
“苏武元还汉,黄公岂事秦。楚筵辞醴日,梁狱上书辰。已用当时法,谁将此义陈?老吟秋月下,病起暮江滨。莫怪恩波隔,乘槎与问津。”苏武:汉人,被匈奴扣押十九年而还。黄公:隐士,避秦末之乱而人商山,与东园公、角里先生、绮里季并称“商山四皓”。辞醴:西汉穆生不饮酒,楚元王十分敬重他,为之设醴(甜米酒)。楚元王死后,其子王戊忘此事,穆生认为失礼而离去。此言李白不受永王李璘之伪官。梁狱上书:汉邹阳见怒于梁王,下狱,遂从狱中上书。江滨:此指李白赦后还浔阳。隔:阻隔。槎:小船、木筏。·问津:问讯、慰问。这十句诗的大意是:苏武虽然流落匈奴十九年但最终还是回到了大汉朝廷,黄公洁身自爱,宁愿逃入商山,也不作秦民。李白并没有受到永王李璘之倚重,获罪下狱后力辩己冤,可惜当时无与昭雪者。对此他只能月下独沉吟,后遇赦到浔阳。像他这样一位才华横溢之士却得不到当今圣上及朝廷的重用,反而遭到流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真恨自己不能乘船直上天河向玉皇大帝问个明白。这一部分连用四典痛惜李白蒙冤而无处申诉,对其无辜而惨遭流放寄予了很深的同情。
整首诗前半部分着力表现李白超凡脱俗的人品,绝伦超群的诗才及狂放、直率、淡泊名利的个性。后半部分叙写李白的不幸遭遇。全诗熔铸了诗人对李白全部的赞赏、理解和对其不幸遭遇的同情,表达了诗人对统治者不公正地对待李白这样一位伟大诗人的不满。诗风沉郁,感情真挚,读来令人一唱三叹,感慨沉吟。
简析
《寄李十二白二十韵》是唐代诗人杜甫创作的思念李白的一首诗。杜甫与李白情谊深厚,李白被放逐,杜甫写了不少思念李白的诗,此诗是其中的一首,向李白表示慰问和同情。诗中竭力称赞李白的才华,表达了对他的深厚友谊,也流露出对统治者不公平对待李白这样一位奇才的不满。
赏析
这是一首五言长律诗。杜甫怀念李白的诗前后共有十几首,其中五言长律只此一篇。它的写作时间,论者各有推测,当以作于上元二年(760)之说(见《草堂》总第五期王仲镛《杜甫〈寄李十二白二十韵〉是哪时写的》)较为可信。即杜甫由陇入蜀,到达成都后的第二年所写。这篇怀念李白的诗正如王嗣奭所说,“分明为李白作传(《杜臆》)。”在杜甫诈多怀念李白的诗中本篇作得较晚,是作于对李白传说纷纭之后,诗人对李白的近况偶,得更为实在的时候。李白参加永王璘幕,本来是反对安史之“的一种爱国行为,无可非议(读李白《永王东巡歌》自明);于永王璘与唐肃宗弟兄之争则是唐王朝统治者的内部矛盾。永王璘被唐肃宗击败,李白也竟蒙受无罪之罪。世人不察,或者对李白责难,或者为李白惋惜,谣涿繁兴,疑虑莫释。只有杜甫直是了解李白、相信李白的。他在安史之乱发生后便写过《梦李白》《天末怀李白》寄托他对李白深切关怀和为李白无比悲愤的沉挚之情。这时杜甫在成都,消息易得,对李白负屈含冤的境况知道得更多,作成此诗,其主旨是为李白辩诬,亦为李白立传,一篇诗中,李白的“生平履历备矣”(王嗣奭语)!以诗作传,正是为了显示李白一生高尚的情操和光明的行事而杜悠悠者之口,并且对朝廷有所规讽,希望朝廷对人才应痛加爱惜,陟罚藏否应公正无偏。看人要看全面,观人应观其大节,所以杜甫历举李白一生中几个阶段的大事而作此诗。诗人采用五言排律这种体裁来写,也大概因为以极其谨严整伤的这种诗体来为李白作传才更能显示堂堂之鼓、正正之旗的艺术效能的缘故。
诗篇突兀而起,举贺知章赞扬李白的话发端。贺知章自称为“四明(贺的故乡,浙江鄞县四明山)狂客”,他曾在京师访过李白,见到李白的《蜀道难》,“称叹数四,号为谪仙人”,又吟李白的《乌栖曲》说::“此诗可以泣鬼神矣!(孟榮《本事诗》)”惟狂客乃能深知狂客,李白也以狂者自居,他在《庐山谣寄卢侍御虚舟》诗中,便曾比迹卢通,自号“楚狂”;惟狂客乃能无所顾忌,发出真言,其言似狂,其义实正。故狂客之褒,荣于华衮。“谪仙人”是对李白的甚高评价,意谓降谪自天,人间罕有,这也正如《诗经·崧高》的诗“维岳降神,生甫及申”的意思。杜甫以此发端,也正表明他对李白的倾倒和对幸灾乐祸者的蔑视。继则评定李白的诗才,“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其言虽本于贺知章,而偶句成联,十个字便横绝千古。唐李阳冰赞李白的诗“故其言多似天仙之辞”,又说“横被六合,力敌造化”(《草堂集序》),意思都差不多,但不如杜甫这两句诗精力弥满,形象昭然,而李白也当之无愧。接着以“声名从此大,汨没一朝伸”转入,写出李白早朝曾一度得意的事,“文采承殊渥”以下六句都是“伸”字的注脚。文采动人主,李白得到唐玄宗的优遇;诗赋之作,如《清平调》词三章等又广为流传,无人能及。龙舟一语,即是杜甫《饮中八仙歌》所写李白“夫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事。《旧唐书·文苑传》说:“玄宗度曲,欲造乐府新词,亟召白,白己卧于酒肆矣。召入,以水洒面,即令秉笔,顷之成十馀章,帝颜嘉之”。兽锦夺袍,是用初唐时宋之问以诗夺得锦袍的典故。白日来深殿,言出入宫廷之无禁,青云满后尘,言李白高置青云之上而趋附之者如后尘常满。这六句诗极写李白一时之伸以对衬后来毕生之屈。而且此所谓“伸”,也不过是一时的邀宠,龙舟、兽锦,白日、青云,无非一时的荣幸,终不是李白平生欲行其志的期冀。虽然白日深殿一语,或如《草堂集序》所说“问以国政,潜草诏诰,人无知者”,即使属实,但是宣室之对,汉文帝并未能尽贾生之才,李白的遭遇也更不如贾生。这几句诗属对甚为工巧,而其意则频隐微,一朝之伸,不过如此,声名虽大,理想终穷,言外之意有不胜其感慨者。
其下以“乞归优诏许”二句转入李白辞离帝京与杜甫邂逅相遇情事。李白既未能遂行其志,复受权贵之谗,不得不乞求还山。承蒙优招准许,于是乃得在洛阳与杜甫相遇。“宿心亲”见·二人相重相期,为时已久,一朝得见,其快何如!“未负幽栖志,兼全宠辱身”二句关系重大。我国历史上不得行其志的有道之人,总是以“穷则独善其身”自励,不能立功则甘居草野,即使立功当世,也以“功成不受爵,长揖归田庐”为高。杜甫深知李白的为人,既有用世之心,复具幽栖之志,所以受谗远离,似乎不幸,但能不负幽栖之志,也便是宿志得偿,足以庆幸。至于宠辱毁誉皆身外之事,一个有道有识的人,反求诸身能无所愧怍,便足以自慰自安;能独善其身且能全其备受宠辱之身,这更是难能可贵的事。这中间有儒家居易俟命的思想也包含着道家和光同尘的精神。杜甫用这两句诗来形容李白,赞扬他,安慰他,作出论断,这是诗人在当时社会里立足点很高而发掘人生意义甚深的显示。当然其中也包含着慨叹激楚之音。其后“剧谈怜野逸”四句,运笔有峰回路转之妙,前面写的是笼辱备于一身的李白:而这里,一个天机活泼、天真无邪、嗜酒健谈、能歌善舞的狂者李白的形象又鲜明地突现出来。也点出了这两位诗人“醉眼秋共被,携手日同行”(《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的今山东、河南一带地方(梁园为西汉梁孝王所修的兔园,在今商丘:泗水是流经曲阜,兖州等县的河流)
诗人仍以慨叹之辞为绾束,承上启下,尽管幽栖之志未负,宠辱之身得全,“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赠李白》),终究是“才高心不展,道屈善无邻”。才纵高而心不得展,道已屈而善无有邻,所谓“德不孤,必有邻(《论语·里仁》)”竟是虚语,志气不得舒展,心迹无由表明,独行踽踽,狂以终身,“天之报施善人为何如哉!(《史记·伯夷列传》语)”于是诗人引出了几辈古人:展开了与李白的精神或遭遇有共通之处的历史人物的画廊。其中有三国时才高心傲,能得名士孔融的推荐而终被黄祖所杀的处士祢衡(《后汉书·祢衡传》):有春秋时孔门弟子,隐居草莱,不辞贫贱的贤人原宪(《史记·仲尼弟子列传》);有远征交趾,为国勤劳,带回了一些药物薏苡的种子,竟被人造谣中伤说他满载明珠而归的东汉将军马授(《后汉书·马授传》);还有才大难用,被贬长沙,见不祥的降鸟集于屋上,预感寿命不长的西汉青年文士贾谊(《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还有周游列国,欲行其道,见仁兽麒麟的被捉而自伤道穷的大圣人孔丘(《史言·孔子世家》)李白虽然才俊如祢衡,志大如贾谊,终不免穷途末路,负屈含冤,被贬遐荒(五岭是广东、广西、江西、湖南几省交界处的一带山地,酷热;三危,是逐罪臣三苗之地,约在今甘肃敦煌东),流放夜郎(今贵州地),“人生到此,天道宁论”(江淹《恨赋》语)!诗人为他的朋友李白悲痛,也就是为天下才士之不得其志和无辜蒙罪者一挥涕泪。
关键问题还在于李白究竟是咎由自取还是罚非其罪。为此,诗人又在他展示的画廊上添上了西汉时两个古人,对疑虑莫释和妄加非议者作出明白的回答且以表彰李白的忠個。“苏武元还汉,黄公岂事秦”。汉武帝时,苏武出使北匈奴,被扣留十九年,苏武收羊于北海,食野鼠,饮冰雪,终不投降(《汉书·苏武传》)。天下人都知道他原本是清清白白地回到了汉庭一这有什么可议?!黄公是商山四皓之一,名夏黄公,避秦祸,隐居不出(《史记·留侯世家》),又岂肯为秦所利用?!苏武、黄公,节义皎然,岂是流言蜚语毁谤得了的!而且李白的态度很明朗,从他自己的诗可看出,他有《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五言长篇,有句云:“辞官不受赏,翻谪夜郎天”足见永王璘曾欲授以官职,但被他毅然推辞了。又如李白在浔阳狱中有《上崔相百优章》诗,上于崔换,有句云:“冶长非罪,尼父无猜。覆盆倘举,应照寒灰”。为自己辩白,望崔救授,简直是泣血贼冤之辞。他一度获释,但不久重被判罪,流放夜郎。李白鸣冤叫屈之声,似乎穿过了长空,为留居四川的杜甫所亲闻。杜甫在这篇诗中便以“楚筵辞醴日,梁狱上书辰”二语作遥天的应答,以昭昭然明白之事、断断然无疑之辞来为李白辩护。楚筵辞醴,是西汉时穆生辞楚王刘戊一事(《汉书◆楚元王传》),楚元王刘交尊重穆生,常为他设甜酒于筵上,后来其子刘戊即位,忘记设醴,穆生便辞去),以喻李白辞官不作;梁狱上书,是西汉邹阳因冤入狱,在狱中上书梁孝王以自辩一事(《汉书·邹阳传》),以喻李白本来无罪,曾用文字吁请昭雪。于是,诗人又在他的画廊上增添了两位古人。“已用当时法,谁将此意陈”二联,这是慨叹当时已对李白用法惩处,还有谁敢于冒险犯难为李白上书陈述、营散于他呢?!“当时法”是当时所谓的法,不问当否,任意施行,谁还管得了呢?!这一声深长的叹息,不仪显示了诗人对无罪的朋友充满同情之心,抑且对唐朝政府的黑暗现实作了深刻的揭露。
这一声长叹也唤起了诗人自身的凄凉之感,“老吟秋月下,病起暮江滨”。这两句诗是说诗人自己,不是说李白。地点是锦江,时间是秋季,诗人寄寓蜀都,既老且病,虽然怅望天末,长怀君子,但是空有相怜之意,却无援手之能,其痛心为何如?
但是,诗人杜甫,在自己的茅屋风雨飘摇的时候,却能推己及人,切望广厦千间,突兀出现,大庇天下寒士,又岂能仅以爱莫能助而自解。他为李白写此诗,雪诬、立传,已尽到一片真心,作出千秋公论,似乎可以已矣,但在全篇结尾处却说出了“莫怪恩波隔,乘槎与问津”这样的惊人之语。
宠辱固然值不得计较,但是非不能不弄明白,此二句既慰且励,意谓徒怪无益,要当乘槎问津,直诉之于帝阍,诗人也有为李白而叩阍之意。乘槎问津,这里不是乘桴浮海逃世之意,是古诗“先据要路津”的“津”,这里是指当权者,朝廷,诗人愿为李白剖陈于朝廷,也鼓励李白自陈,直泛仙槎,上诉官阙。当然,客观事实不会那么顺畅,但是诗人其言之壮,其情之殷,其排万难而为一友之诚個,已足昭著千秋。
这篇诗是五言排律,前面已说到,这是堂堂之鼓,正正之旗,伸张正气,抨击邪人。全篇章句严整,情韵斐然,展示了李白光明而坎坷的一生,胜过了唐宋人所写的好几篇李白的传文。篇中胪列了许多古人,既是比喻,也是陪衬,俨如群蜂耸立,光辉灿烂,白也即在其间。一起一结都寓意深长。全诗精义确,决无游移之言;义重情隆,自成浩瀚之作,亦可以惊风雨而泣鬼神了!
(钟树梁)
简评
乾元二年(759),作于秦州。杜甫在秦州作了四首怀念李白的诗,《梦李白二首》及《天末怀李白》皆是初闻李白长流夜郎时的诗,因对李白的消息不明,故对他的生死多有揣测之词。此诗似得到了李白赦还江东的确切消息,情绪已经稳定,于是写了这首回顾李白生平及与自己交往的诗,可作为李白生平的小传看。李十二白,即李白,因李白在兄弟中排行十二,故称李十二。称排行表示亲切。
此诗共分为四段。首叙李白诗才及在天宝初被玄宗召为翰林供奉事;次叙辞京还山,李杜同游梁宋、东鲁事;又次叙李白身遇赠蹬,从璘被流放事;最后为李白蒙冤鸣不平。作为李白的知己,杜甫对李白最了解,包括他的盖世才华和人生理想、兀傲的人格及才高被谤的遭遇,都为杜甫所理解和同情。他认为李白并不是什么叛逆,而是为人所诬陷,他深信李白“道屈善无邻”,是因小人嫉妒才招致“薏苡谤何频”,他想要为李白讨个公道。这首诗是为李白鸣不平,也是为李白生平立传。王嗣奭日:“此诗分明为李白作传,其生平履历备矣。白才高而狂,人或疑其乏保身之哲,公故为之剖白。”(《杜诗详注》卷八引)卢世淮日:“天壤间维持公道,保护元气之文字。”(《杜诗胥钞馀论》)均为有见之言。又,此诗虽为排律,却能叙事真切,真情一片,通体流畅,而无因对仗和用典所生的板滞之病,是杜诗排律中的优秀之作。
赏析
此诗旨在为李白晚年不幸的遭遇辩护申冤,并为他不平凡的一生写照。 王嗣奭说:“此诗分明为李白作传,其生平履历备矣。”卢世傕认为这是“天壤间维持公道,保护元气文字”(《杜诗详注》)。诗歌本身也是一篇“惊风雨”,“泣鬼神”的传世杰作。李白同辈排行第十二,所以称“李十二白”。
此诗分三大段,一个结尾。第一段从“昔年有狂客”到“青云满后尘”,追述李白于公元730年(开元十八年)和742年(天宝元年)两入长安的经历,对李白的前半生作了高度的概括,同时,对李白诗歌的艺术成就进行了热情的赞颂。前六句记叙李白初游长安事。唐人孟棨《本事诗·高逸》记载:李白初至长安,贺知章“闻其名,首访之。既奇其姿,复请其为文。白出《蜀道难》以示之。读未竟,称叹者数四,号为谪仙。”书中还记载,贺知章读李白的《乌栖曲》后说:“此诗可以泣鬼神矣!”贺知章号“四明狂客”。诗人根据这些史实,赞扬李白妙笔生花,连风雨也为之感到惊叹,连鬼神也为之感动哭泣。李白经贺知章的宣扬,于是名震京师。汨没:埋没。三十年来默默无闻,此后就名满天下了。此诗一开头就显得笔锋突兀,气势不凡。非“狂客之誉”,无以彰“谪仙”之名。而“谪仙”这一美誉出自久负盛名的大诗人贺知章之口,更增加了它的份量。李白初出茅庐,一鸣惊人,恰如演员登台亮相,光彩照人,赢得满堂喝彩。“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这两句历来被人们看成是描写李白的佳句。诗人以高度夸张的手法,盛赞了李白诗歌强大的艺术魅力。落笔能惊动狂风暴雨,说明李白的诗歌气势磅礴;诗成能使鬼神哭泣,说明李白的诗歌感人肺腑。诗人用精妙的语言赞美了李白的旷世才华,而“诗仙”李白也确实有资格接受这一赞誉。从这里可以看出杜甫对李白的推崇和钦敬。
后六句叙写李白二游长安事。“文彩”二句是说李白因擅长诗赋被玄宗召入京,供奉翰林;他那些无与伦比的诗篇必将流传千古。以下四句记叙的是李白供奉翰林期间的事。“龙舟”句见唐人范传正《李公新墓碑》:玄宗“泛白莲池,公不在宴,皇欢既洽,召公作序。时公已被酒于翰苑中,仍命高将军扶以登舟。”“兽锦”句见李白《温泉侍从归逢故人》:“激赏摇天笔,承恩赐御衣。”蔡梦弼《杜诗注》引《李白外传》云:“白作乐章赐锦袍。”李白常被召入宫中为皇帝草拟文告和乐章,因为身受宠待,一些文士慕名追随左右。这时李白意得志满,盛极一时,诗人亦不惜浓墨重彩,加以渲染。诗人通过对李白两入长安的描写,用极为洗炼的笔触就勾勒出一个风流倜傥、飘逸豪放的诗人形象。
第二段从“乞归优诏许”到“诸生原宪贫”,追叙李白于公元744年(天宝三年)春被赐金放还后,南北漫游、潦倒落魄的情景,并回忆自己在与李白相识交往中建立起来的亲如兄弟的深厚感情。“乞归”句,这既是对李白的回护,也是对玄宗的隐讳。李白离京,实际上是遭到张垍、高力士等人的诽谤而被玄宗放逐的。李白离开长安后于这年夏天来到梁宋(今河南开封、商丘一带),与杜甫一见如故,情同手足。“未负幽栖志,兼全宠辱身”是说李白既没有辜负隐幽之志,又能在受宠被重用和遭谗被逐的不同境遇中善自保全自己。这仍是那种回护心情的继续。“剧谈怜野逸,嗜酒见天真”指两人相遇后,李白很能理解自己的“野逸”,即放达不羁,自己也很欣赏李白的“天真”即胸怀坦荡。“醉舞”句指李白的梁宋之游;“行歌”句指李白回到寓家之处山东兖州。这两句在时间上和空间上都是一次跳跃,李白从此开始南北漫游。接着四句,笔锋一转,专写李白怀才不遇。虽才华横溢,但宏图未展;仕途受挫,虽道德高尚却无人理解。虽如东汉文士祢衡一样才智卓群,但却难逃像孔子弟子原宪那样穷愁潦倒的命运。
这一段,诗人巧妙地运用了多层对比的手法。首先,李白奉诏入京与赐金放还,通过“宠”与“辱”的对比,说明“乞归”出于被迫,暗讽“优诏许”的虚伪性。其次,才高而命蹇,空有祢衡之俊却难免原宪之贫,诗人通过这一对比控诉了人间的不平。第三,“醉舞”、“行歌”,似乎是一派欢乐气氛,但紧接着写李白的遭遇坎坷、穷愁潦倒,这又形成鲜明对比,原来那不过是苦中作乐。
第三段从“稻粱求未足”到“谁将此义陈”,着重记述李白长流夜郎前后的经历,篇幅寄慨最深,为全篇重点。安史之乱起,李白求仕不得,报国无门,于公元756年(至德元年)秋隐居庐山。正值永王李璘奉玄宗诏节度江陵,率军东下,路过寻阳。李白心怀“扫胡尘”、“救河南”的愿望入了永王幕,却不自觉地卷入了肃宗和永王争权夺位的矛盾漩涡之中。次年一月,永王败死。李白入狱,继而长流夜郎(今贵州正安县)。“稻粱”二句,是说李白受聘不过是为生活所迫,有人说他得了永王的重赂,纯属诽谤。诗人极力将李白入永王幕的政治色彩冲淡,力图在为李白开脱。李白于公元757年(至德二年)冬开始流放,还没到夜郎,于公元759年(乾元二年)夏历三月在渝州遇赦,还憩江夏。因取道岳阳,南赴苍梧避祸。苍梧指湖南零陵、九疑山一带,其地与五岭接壤。“五岭”二句,因格律关系,将时序倒置。前一句指避祸苍梧,后一句指长流夜郎。“三危”,山名,在今甘肃敦煌县南,乃帝舜窜三苗之处。
“几年遭鵩鸟”。西汉贾谊谪居长沙,屋中飞来鵩鸟(即鵩鸟),自认为交了恶运,忧郁而死。李白当时作《放后遇恩不沾》:“独弃长沙国,三年未许回。何时入宣室,更问贾生才?”自比贾生,诗人因此亦以贾生比之。李白卧病当涂以手稿付李阳冰时,作《古风·大雅久不作》压卷,诗中说:“我志在删述,垂辉映千春。希圣如有立,绝笔于获麟。”自比孔子,自伤道穷。“独泣向麒麟”,用的就是这句诗意。
以上六句叙写李白晚年悲惨的遭遇和凄楚的心境。以下六句则是发议论,抒感慨,极力为李白鸣不平。借苏武终于归汉和夏黄公不事暴秦的故事,说明李白不会真心附逆。借穆生辞别楚王刘戊的故事,说明李白能够自重,永王也并未任用他。梁“狱”句,是说李白曾象邹阳那样上书为自己辩护。“已用”二句,是说如果当时因事理难明,李白服了流刑,那么,如今又有谁能够将这些道理去向朝廷陈述呢?一个反问句,把无人仗义执言的感慨表达得深沉幽怒。
而这一段,因为涉及极为敏感的政治问题和微妙的皇室矛盾,须委婉含蓄,故在十二句中有七句用典。本来,诗不贵用事,以防晦涩板滞。但“若能自出己意,借事以相发明,变态错出,则用事虽多,亦何所妨!”(《诗人玉屑》)“薏苡”句,是借题发挥。“几年”二句,是以事比人。“苏武”二句,是以人喻事(“元还汉”是正写,“不事秦”是反说)。“楚筵”句,以彼事喻此事;“梁狱”句,借前人譬今人。这一连串的用典,准确贴切。所以后人评曰:“诗家使事难,若子美,所谓不为事使者也。”(《察宽夫诗话》)最后四句是结束语。诗人称赞李白在垂老之年,仍吟咏不辍,祝愿他早日“病起”,为人间多作好诗。劝李白不要抱怨没有得到皇帝的恩泽,表示自己要设法向朝廷探明究竟。这是在无可奈何中的安慰之词,让老朋友在困境中感到一点人间的温暖。
此诗对仗工稳,辞藻富丽,用典精当。在杜甫的一百二十多首五言排律中,此诗无论在思想性和艺术性方面,均不失为上乘之作。
简析
《寄李十二白二十韵》是一首五言排律,此诗是诗人因思念李白而作的。诗人与李白情谊深厚,得知他被放逐,于是在诗中向李白表示慰问和同情,竭力称赞他的才华,既表达了对李白的深切思念,也流露出对统治者不公平对待这样一位奇才的不满。全诗对仗工稳,辞藻富丽,用典精当,无论在思想性和艺术性方面,均属上乘之作。
赏析
《寄李十二白二十韵》是唐代诗人杜甫写给李白的一首长诗。这首诗表达了杜甫对李白的敬仰之情,同时也流露出诗人自己的人生感慨。
诗的前半部分高度赞美了李白的才华和成就。诗中称李白为“狂客”、“谪仙人”,形容他的诗歌如风雨般震撼人心,如泣鬼神般感人至深。他因才华横溢而名声大噪,但曾一度沉寂,最终得以扬名。他受到皇帝的赏识,被赐予珍贵的礼物,其作品流传千古。诗人还描述了李白在朝廷中的荣耀,如在宴会上得到华美的衣物等。
诗的后半部分则表达了杜甫对李白境遇的同情。他提到李白晚年的生活困顿,生活艰难。杜甫认为李白虽然才华出众,但未能施展抱负,遭遇了许多挫折。他还提到了一些历史上的人物,如祢衡、原宪等,暗示李白也经历了类似的困境。诗中还提到了李白晚年的一些经历,如被贬到偏远地区,遭受诽谤等。最后,杜甫以自己的衰老和疾病为背景,表达了对李白的思念之情,并希望李白能够理解自己未能与他相聚的原因。
整首诗语言优美,情感真挚,通过对李白生平事迹的描绘,展现了杜甫对李白的深厚友情和敬佩之情。同时,诗中也流露出杜甫对自己命运的无奈和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思考。

古人注解
鹤注至德元年,永王璘军败丹阳,白奔宿松,坐系浔阳狱。二载,以宋若思将兵赴河南,过浔阳,验治罪薄,遂释其囚,辟为参谋,时白年五十七矣。乾元元年,终以污璘事长流夜郎。诗云“五岭炎蒸地”,则是在长流之后。从旧编在乾元二年秦州作。杨慎曰:汉夜郎县,牂牱郡,唐属珍州。牂牱郡,本且兰国,在今播州界。珍州,在今施州歌罗寨。夜郎,在桐梓驿西二十里,有夜城,尚存古碑,字已漫灭。
昔年有狂客,号尔谪仙人[一]。笔落惊风雨[二],诗成泣鬼神[三]。声名从此大[四],汨没一朝伸。文彩承殊渥[五],流传必绝伦。龙舟移棹晚[六],兽锦夺袍新[七]。
首叙太白诗才,能倾动于朝宁。上六,见推贺监也。下四,受知明皇也。惊风雨,称其敏捷。泣鬼神,称其神妙。殊渥,指供奉翰林。流传,指清平三调。龙舟,谓白莲池之召。兽锦,时盖有宫袍之赐也
[一]贺知章传:知章自号四明狂客。李白忆贺监诗序:“太子宾客贺公,于紫极宫一见,呼余为谪仙人。”钱笺引裴敬墓碑:或曰太白之精下降,故字太白。贺监号为谪仙,不其然乎。李阳冰草堂集序:“惊姜之夕,长庚入梦,故生而名白,以太白字之。”世称太白之精,得之矣。抱朴子:“谪仙志闻此,莫不怅然含悲。”孟棨本事诗:白自蜀至京师,贺监知章闻其名,首访之。请所为文,白出蜀道难示之,称叹数四,号为谪仙人。解金貂换酒,与倾尽醉,自是声誉光赫。
[二]太白赠刘都使诗:“吐言贵珠玉,落笔回风霜。”
[三]苍颉作字,鬼神夜哭。范传正新墓碑:贺知章吟公乌栖曲云:“此诗可以泣鬼神矣。”
[四]李陵书:“声名冠于图籍。”阮籍诗:“岂若雄杰士,功名从此大。”
[五]司马迁书:“文彩不表于后世。”张纹赋:“其文彩也,如霜地而金茎,紫叶而红荣。”唐书:知章言白于玄宗,召见金銮殿,奏颂一篇,赐食,帝为调羹,召供奉翰林。乐史别集序:上命李龟年持金花笺,宣赐翰林供奉李白。白宿酲未解,援笔赋之,立进清平调三章。范传正墓碑:玄宗泛白莲池,皇欢既洽,召公作序。时公已被酒翰苑中,命高将军扶以登舟。
[六]魏明帝诗:“龙舟泛洪波,旌旗蔽白日。”
[七]刘邈秋闺诗:“灯前量兽锦。”旧唐书:武后令从臣赋诗,东方虬先成,赐以锦袍。宋之问继进诗,尤工,于是夺袍赐之。
白日来深殿[一],青云满后尘[二]。乞归优诏许[三],遇我宿心亲[四]。未负幽栖志[五],兼全宠辱身[六]。剧谈怜野逸[七],嗜酒见天真[八]。醉舞梁园夜[九],行歌泗水春[十]。
此叙白辞归后,两相交契之情。深殿句,起乞归。后尘句,起宿心。托幽栖而全宠辱,此乞归之故。对野逸而见天真,此宿心之投。梁园泗水,乃洛阳齐鲁间同游之胜事也
[一]葛洪书:“仰青云,睹白日。”
[二]史记·伯夷传:“闾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士,恶能声施于后世哉。”此以圣贤著书者为青云。扬雄解嘲:“当涂者升青云,失路者委沟渠。”此以得位乘时者为青云。阮籍诗:“抗身青云中,罗网孰能施。”郭璞诗:“寻我青云友,永与时人绝。”此以超俗离尘者为青云。杜诗“青云满后尘”,指文士之追随者。崔骃曰:“幸得备下馆,充后尘。”梁简文帝诗:“清笳去后尘。”
[三]唐书:白为高力士所谮,自知不为亲近所容,恳求还山,帝赐金放还。晋书·郑冲传:“优诏不许。”
[四]通雅:宿心,即夙心。任昉表:“宿心素志。”嵇康诗:“内负宿心,分恧良朋。”
[五]萧子云诗:“我馆幽栖郭。”又:“偏悦幽栖人。”
[六]王右军谓阮光禄曰:“此君近不惊宠辱,虽古之沉冥,何以过此。”
[七]汉书:扬雄口吃,不能剧谈。刘峻广绝交论:“骋黄马之剧谈。”
[八]陶潜传:渊明性嗜酒,而家贫不能恒得,其诗曰:“子云性嗜酒,家贫不能有。”戴逵闲游赞:“莫不有以保其太和,肆其天真。”野逸,公自谓。天真,谓太白。
[九]西京杂记:梁孝王好宫室苑囿,筑兔园。一统志:梁园,一名兔园,在归德府城东。
[十]家语:孔子行歌于泗水之上。唐书:泗水县,属兖州。
才高心不展[一],道屈善无邻。处士祢衡俊[二],诸生原宪贫[三]。稻粱求未足[四],薏苡谤何频[五]。五岭炎蒸地[六],三危放逐臣[七]。几年遭鵩鸟[八],独泣向麒麟[九]。
此伤其高卧庐山而见污永王也。才若祢衡,贫同原宪,竟以伪命蒙谤,乃所遭之不幸。夜郎在南荒,故以五岭、三危比之。遭鵩,虑身危。泣麟,叹道穷矣。
[一]文心雕龙:“谢灵运才高辞盛,富艳难踪。”
[二]孔融荐祢衡表:“窃见处士平原祢衡,字正平,年二十四,淑质贞亮,英才卓跞。”
[三]家语:原宪曰:“无财者谓之贫,学道而不能行者谓之病。若宪,贫也,非病也。”
[四]广绝交论:“分鸿鹜之稻粱。”
[五]马援传:援征交趾,载薏苡种还,人谤之,以为明珠大贝。陈子昂诗:“薏苡谤谁明。”
[六]裴渊广州记:大庾、始安、临驾、桂阳、揭阳,为五岭。王胄诗:“五岭常炎郁。”庾信诗:“五月炎蒸气。”
[七]山海经:三危之山,广圆百里,在鸟鼠山西,与岷山相接。括地志:三危山,在沙州敦煌县东南二十里,山有三峰,故曰三危。孟子:“杀三苗于三危。”夜郎,唐之曲州,即今云南曲靖军。陆机诗:“逐臣尚何有。”
[八]贾谊为长沙王傅,有鵩集于舍隅,遂作鵩鸟赋。
[九]春秋:“西狩获麟。”公羊传:孔子反袂拭面,涕沾袍曰:“吾道穷矣。”
苏武元还汉[一],黄公岂事秦[二]。楚筵辞醴日[三],梁狱上书辰[四]。已用当时法,谁将此议陈?老吟秋月下,病起暮江滨。莫怪恩波隔[五],乘槎与问律[六]。
此痛其抱枉莫伸,而流落浔江也。苏武、黄公,言心本无他。辞醴,谓不受伪官。上书,谓力辩己冤,惜当时无与昭雪者。今老病秋江,而恩波终隔,故欲上问于苍天耳。曰江滨,盖赦后还浔阳也,非指初时系狱浔阳。新史谓夜郎还而系浔阳,与白之自叙不合。此章四段,各十句
[一]苏武在匈奴十九年而还。
[二]黄公,四皓之一,避秦入商山。
[三]穆生辞醴,注见本卷。
[四]汉邹阳见怒于梁王,下狱,遂从狱中上书。太白书怀诗“半夜水军来,寻阳满旌旃。空名适自误,迫胁上楼船。徒赐五百金,弃之若浮烟。辞官不受爵,翻谪夜郎天”,与此诗相发明。
[五]丘迟时:“肃穆恩波被。”
[六]宋之问诗:“明河可望不可亲,愿得乘槎一问津。”
王嗣奭曰:此诗分明为李白作传,其生平履历备矣。白才高而狂,人或疑其乏保身之哲,公故为之剖白。如“未负幽栖志,兼全宠辱身”,及楚筵辞醴,梁狱上书数句,皆刻意辩明,与赠王维诗“一病缘明主,三年独此心”相同,总不欲使才人含冤千载耳。卢世鏯谓是天壤间维持公道,保护元气文字。
钱谦益曰:鲁穇、黄鹤叙杜诗年谱,并云:开元二十五年后,客游齐赵,从李白、高适过汴州,登吹台,而引壮游、昔游、遣怀三诗为证,皆非也。以杜集考之,寄李十二诗云:“乞归优诏许,遇我夙心亲。醉舞梁园夜,行歌泗水春。”则李之遇杜,在天宝三年乞归之后,然后同为泗水之游也。东都赠李诗云:“李侯金闺彦,脱身事幽讨。亦有梁宋游,方期拾瑶草。”李阳冰草堂集序云:“天子知其不可留,乃赐金归之。遂就从祖陈留采访大使彦允,请北海高天师,授道箓于齐州紫极宫。”此所谓“脱身事幽讨”也。曾巩序云:“白,蜀郡人,初隐岷山,出居湖汉之间。南游江淮,至楚,留云梦者三年。去之齐鲁,居徂徕山竹溪。入吴,至长安,明皇召见,以为翰林供奉。顷之,不合去,北抵赵魏燕晋,西涉邠岐,历商于,至洛阳。游梁最久。复之齐鲁,南游淮泗,再入吴,转涉金陵,上秋浦,抵浔阳。”其记白游梁宋齐鲁,在罢翰林之后,并与杜诗合。鲁城北同寻范十隐居诗:“不愿论簪笏,悠悠沧海情。”亦李去官后作之。遣怀诗:“往与高李辈,论文入酒垆。”昔游诗:“往者与高李,晚登单父台。”壮游则云:“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春歌丛台上,冬猎青丘旁。苏侯据鞍喜,忽如摧葛疆。”在齐赵,则云苏侯。在梁宋,则云高李。其朋游固区以别矣。苏侯注云:监门胄曹苏预,即源明也。开元中,源明客居徐衮。天宝初,举进士,诗独举苏侯,知杜之游齐赵在开元时,而高李不与也。以李集考之,书情则曰:“一朝去京阙,十载游梁园。”梁园吟则曰:“我浮黄云去京阙,挂席欲进波连山。天长水阔难远涉,访古始及平台间。”此去官游梁宋之证,与杜诗合也。单父东楼送族弟沈之秦则去:“长安宫阙九天上,此地曾经为近臣。屈平憔悴滞江潭,亭伯流离放辽海。”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则云:“醉别复几日,登临遍池台。何言石门路,重有金樽开。”此知李游单父后,于鲁郡石门与杜别也。单父至衮州,二百七十里,盖公辈游梁宋后,复至鲁郡,始言别也。以高集考之,东征赋曰:“岁在甲申,秋穷季月。高子游梁既入,方适楚以超忽。望君门之悠哉,微先容以效拙。姑不隐而不仕,宜其沉沦而播越。”甲申,为天宝三载,盖适解封丘尉之后,仍游梁宋,亦即李去翰林之年也。登子贱琴堂赋诗序云:“甲申岁,适登子贱琴堂。”即杜诗所谓“晚登单父台”也。以其时考之,天宝三载,杜在东都,四载,在齐州。斯其与高李游之日乎?李杜二公,先后游迹如此。年谱纰谬,不可不正。段柯古酉阳杂俎载尧祠别杜补阙之诗,以为别甫,则宋人已知其谬矣。

寄李十二白二十韵创作背景
宝应元年(762年)七月,杜甫自成都送严武入朝,至绵州(今四川绵阳市),正值剑南兵马使徐知道作乱。于是转赴梓州(今四川三台县)。此时才获悉李白正在当涂养病,于是写了这首诗寄给他。
以上就是关于《寄李十二白二十韵》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寄李十二白二十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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