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过何氏五首》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天宝十三载(754年)春在现今陕西省西安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鱼韵。初游何将军山林在前年夏,重游则在第二年春天。诗写重访何将军山林的观感,诗中抒写了深羡林泉之胜并谋求归老林泉的想法,前后共十五首,彼此照应,余音袅袅。
重过何氏五首原文
重过何氏五首
其一
唐代 · 杜甫
问讯东桥竹,将军有报书。
倒衣还命驾,高枕乃吾庐。
花妥莺捎蝶,溪喧獭趁鱼。
重来休沐地,真作野人居。
其二
山雨樽仍在,沙沉榻未移。
犬迎曾宿客,鸦护落巢儿。
云薄翠微寺,天清皇子陂。
向来幽兴极,步屣过东篱。
其三
落日平台上,春风啜茗时。
石栏斜点笔,桐叶坐题诗。
翡翠鸣衣桁,蜻蜓立钓丝。
自今幽兴熟,来往亦无期。
其四
颇怪朝参懒,应耽野趣长。
雨抛金锁甲,苔卧绿沉枪。
手自移蒲柳,家才足稻粱。
看君用幽意,白日到羲皇。
其五
到此应常宿,相留可判年。
蹉跎暮容色,怅望好林泉。
何日沾微禄,归山买薄田?
斯游恐不遂,把酒意茫然。
重过何氏五首注释译文
其一·译文
我给何将军去信询问东桥边竹林情况,将军复信邀我前往。
心情激动把衣服都穿颠倒了,急忙命驾后程,就像回归我的故乡一样。
园中的黄莺追掠蝴蝶以致撞落了花朵,水獭追赶遊鱼弄得溪水喧响。
再次来到您这休假之处,真使人觉得这是乡野百姓居住的地方。
其二·译文
上次我们在林泉间饮酒的杯子和休息的床榻,虽经山雨冲击风沙沉积却依然放在那里。
您的家犬还认识我,亲热地出门迎接。
树上的老鸦见了人来,急忙用超膀护住巢中的新生儿。
远望翠微寺淡云缭绕,皇子陂头天清日丽。
我的寻幽之兴素来浓郁,不由得穿着草鞋走向东篱。
其三·译文
坐在本台欣赏落日的光景,迎着春风品味茶香。
斜倚石栏以笔蘸墨,拾取桐叶题写诗章。
翡翠在晒衣竿上快乐地鸣叫,蜻蜓悠闲地立在约丝上。
从比我的幽兴更加深浓,希望能经常与您来往。
其四·译文
十分奇怪您如此的懒于朝参,大概是因为山野之趣过于深长。
您的金锁甲抽在风雨里,您的绿沉枪驸在青苔上。
您亲手移栽蒲柳以美化园林,家境不富仅能吃饱裕粱。
看您如此专注于幽闲的情趣,青天白日中已经见到了羲皇。
其五·译文
来到这里就该长期住下,最好是能住上尘年。
岁月嗟跎我的容颜已老,临别之际惆帐地望着美好的林泉。
何时才能得个小官领取微薄的俸禄?有了钱好买几亩薄地归隐山川。
这种行动恐柏不能实施,举杯之际不禁心绪茫然。
其一·注释
①问讯:打听。东桥:即前所谓第五桥。将军:指何将军,即山林的主人。报书:回信。陈琳《饮马长城窟行〉:“报书往边地。”
这两句说:我曾打听第五桥的竹林,何将军有回信答我。杨伦注:“盖有约重游之语。”
②倒衣:颠倒衣,指急速之意。命驾:命令御者驾驶车马。
这两句说:急速驾驶车马,高枕住宿就像自己的家一样。
③妥:下落。花妥:即花堕。捎(shao):掠、取。獭(t6):水懒,一种生活在水边的野兽,能游泳,以捕鱼为食。趁:利用,乘。
这两句说:花落是由于莺掠取蝶,溪中喧闹是因为獭乘机捉鱼。
④休沐池:官吏休息沐浴的地方,指休假的地方。野人:乡野之人,农夫或庶民。
这两句说:重新来到这休假的地方,真要作庶民居住在此。以上第一首总起,写重过山林。
其二·注释
①樽(zun):本指盛酒器,此指饮酒的地方。
沙沉:指水涨沙往下跌落。榻(tò):床。
这两句说:山中虽然大雨但饮酒的地方还在,水涨沙落但床却没有移动。
②“犬迎”二句:言狗迎接曾经在此住过的客人,鸦护卫着刚从巢中出来的幼鸟。此写重来眼前所见之近景。
③薄:不厚、稀少。翠微寺:据〈长安志),寺在万年县终南山上。皇子破(b©1):杨伦注:“《十道志):秦葬皇子,起冢破北原上,故名皇子破,地在韦曲之西。”
这两句写远望之景,翠做寺上有稀少的云彩,皇子破头天气晴朗。
④向来:从来。步解(x):指木板拖鞋。东篱:陶渊明〈饮洒)五:“采菊东篱下”,后因指菊花或种菊之处,亦寓人隐居或饮酒之处。
这两句说:幽雅的兴致从来就很高,因此步行过访到东篱游览。以上第二首,写重来所见山林春天的景色。
其三·注释
①平台:地名,当在何氏山林中。啜茗(chuo ming):饮茶。啜,尝、饮之意;茗指茶,旧读(ming)。
这两句说:太阳从平台上落下,春风吹来正是饮茶的时候。
②点笔:以笔濡墨。
这两句说:倚石栏,坐平台,斜笔濡墨,题诗于桐叶上。
③翡翠:一种鸟类。桁(hàng):衣架。一说竹竿。
这两句说:翡翠鸟在晒衣的架子上鸣叫,蜻蜓静静地立在钓丝上
④“自今”二句:言从今日起已熟悉此处幽雅的兴致,常来游览也就没有定期了。
以上第三首,记平台之游。
其四·注释
①颇:很。朝(cháo)参:官吏上朝参见皇帝。耽(dan):沉溺,入迷,爱好。野趣长:野游的兴趣很浓。
这两句说:很奇怪何将车懒于上朝参见皇上,原来是沉溺于野游的兴趣很浓。
②抛:丢弃。金锁甲:以金线密衔缀成的铁甲。仇注引薛苍舒日:“车频(秦书):苻坚使熊邈造金银细铠,金为线以缧之。今谓甲之精细者为锁子甲,言相衔之密也。”绿沉枪:以绿漆涂饰的枪,其色深沉,名为绿沉枪。
这两句说:金锁甲丢弃在雨中,绿沉枪横卧在苔上。仇注云:“抛甲卧枪,见朝之懒。”“抛甲于雨,卧枪于苔,即前游‘不好武’意。”
③移:指移栽,移植。蒲柳:生水边,叶似杨树,故又称蒲杨。稻粱:本指稻子和粟米。这里泛指衣食。
这两句说:自己亲自移植蒲柳,家中刚好衣食充足。
①君:指何将军。用:因。羲阜:陶渊明〈与子俨等疏):“常言,五六月中,北钧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这里以養皇上人陶渊明拟何将军之高致。
这两句说:看见你幽闲的情趣,真是白天高卧就成了这羲皇时代以上的人。以上第四首,称美何氏的雅致逸兴。
其五·注释
①判年:卒年。判与“拚”通。可判年即可拚去一年,即可卒岁之意。
这两句说:到这里应当常住,留下可以到年底。
②蹉跎:指消磨耽误时间。喜容色:指晚景颜色。怅望:怅然相望。
这两句说:岁月蹉跎已显出晚年的光景,怅然相望这美好的林泉。
③沾(zhan):本指浸染,这里指得到。微禄:微薄的俸禄,指进入仕途为官。杜甫当时虽参列选序,待诏集贤院,但并未授官,故有“何时沾微禄”的感叹。归山:指归隐山林。
这两句说:什么时候能亨受朝廷微薄的俸禄,使我归隐时能买上耕种的薄田。
④斯游:此游,指再游此地。遂(sui):顺心,如意。花然:失意的样子。
这两句说:再想游历此地恐怕不会如意,端起酒杯心事茫然。
以上第五首,总结组诗,叙临别之意。杨伦注引张上若云:“末首无限低徊,既欲终年留赏,又以迟暮怅别。忽思沾禄买田,复恐赛乖不遂。种种心事,每二句一折,·往情深。

重过何氏五首赏析鉴赏
赏析
《重过何氏五首》是一组五言律诗,描述诗人再次拜访何将军的情景。第一首诗总起,写重过之因及所见之景;第二首诗写重来刚到时的情景;第三首诗写前次游览未及描述之景;第四首诗写主人的野趣逸兴;第五首诗总结,写自己临别低徊的情意。全诗犹如情景俱佳的散体游记,见出诗人联章组诗的章法精妙以及“以文为诗”的创新尝试。
第一首是五首联章诗的总起。前二联言重过之因,后二联写重过所见之景。去夏游时,尚见“绿垂风折笋”(《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诗句),而今春游,只见笋已成竹,所以发唱就说“问讯东桥竹”。“东桥”即前十首所云“第五桥”,是去何氏山林必经之途。“问讯”不言问人,却说问竹,饶有情趣,不单因为用了拟人修辞手法,还因为暗中翻用了东晋名士王徽之看竹的典故。《晋书·王徽之传》说:吴中某士大夫家有丛好竹,王徽之闻知便坐轿前往,在竹下讽啸良久。尽管主人洒扫请他坐谈。他却旁若无人,只顾凝神赏竹。直待他兴尽将去,主人闭门强请,宾主方尽欢而散。故事流传很广,从中可见魏晋名士风度,故而诗人屡屡抓用。如王维诗云:“看竹何须问主人’。现在杜甫暗用此典,自使诗涵雅趣。所以清杨伦评道:“问竹便韵。”第二句说何将军来信邀约重游。三四两句撮举来信大意。“倒衣”是“颠倒衣裳”之意,忙得连衣服都穿颠倒了,极言讯速穿戴,命人备马来园。“高枕”指杜甫。“吾庐”乃何氏自谓。何将军来信说,你杜甫快来吧,我何园就是你优游高卧之地。颈联逗出春候。两句均倒装因果句。黄莺在花间飞来飞去掠取蝴蝶,致使花瓣儿纷纷飘落;水獭追捕游鱼,使得溪水喧腾起来。一派盎然生机溢于纸面,而情与景会,则表现出诗人欢快的情绪。尾联写宾至如归之感。用“重来”二字点明题目“重过”,是旧地重游。休沐地,就是里舍休息沐浴之地,也即食邑。汉唐京官多有定时给假在家休沐之制,这里与野人居一样,都是指何将军山林。之所以把何园称作野人居,一方面是相沿时尚,以显何园之幽雅、古朴。另一方面,这样写也透露出何将军之俭朴,对当时杨贵妃姊妹昆仲五家及安禄山竞开第舍,穷极壮丽,“一堂之费,动逾千万”(仇注引卢元昌语)的豪奢靡费,无疑是一种微讽。
第二首诗写重来刚到时情景,自然亲切,境地自呈。首联出句用修辞借代手法,以酒杯(樽)代酒席与置酒之所。意思是说,何将军此番设宴款待宾客之处仍在初游之地。主人依旧那么殷勤好客,遂令诗人有雨中对酒,情怀如昔之感。对句说山雨致使水涨岸坼,泥沙坠沉,而去夏留客纳凉之榻尚未搬移。颔联言何园之犬吠,好像在迓近我去夏曾宿而习见之熟人,而吠叫声惊吓树间乌鸦,遂鼓翼庇护春天刚生在窠里的小鸦。一二两联处处谙旧,使重游之兴跃动纸上。颈联言雨霁天青,晴光四射,极目远望,那飘逸的白云迫近了长安县南的翠微寺,樊川北原的皇子陂上,天空分外清新明朗。这两句宕开了诗的境界,笔力雄浑。翠微寺之“翠”与皇子陂之“皇”(黄)系借对法,又使二句对仗显得工稳。尾联言诗人“野兴每难尽”(《送严侍郎到绵州同登杜使君江楼宴》),前次在这里游览,见何园东邻那边,“碾涡深没马,藤蔓曲藏蛇”,十分僻静,一时幽兴大发,曾转过卖书买屋、到这里来隐居的念头,今日重来,不觉又穿过东篱,绕到那儿去走走。前代评点家多赏其“语语重过”,不过,光要求做到这一点不算太难,难能可贵的是,诗人在随意行吟之中,便将重游的喜悦、往事的怀念、林居的幽致、远眺所见阴晴多变的春山,挥洒自如,轻描谈写,却又有声有色、情境交融地表现出来。
第三首诗写前次游览未及描述之景。“平台”记地,“春风”记时。在春日傍晚的平台上,和风拂面,一边坐着喝茶晤谈,一边斜着身子在置于石栏的砚台上蘸墨濡毫,题诗于桐叶,十分萧散自得。而眼前又是闲趣悠长的如画美景:翡翠鸟停在晒衣的竹竿上鸣叫,蜻蜓立在浮水移动的钓鱼丝绳上,二笔勾画出静寂的境界,透露出一种闲适自在的幽雅情趣。此种情趣正是诗人“向来幽兴极”的一种表现。尾联出句是对此日游玩的收束。清李子德说:“鸣衣桁,立钓丝,正写熟字意,见鱼鸟相亲相忘之乐。”这种极自然而又极常见的景观正是诗人幽兴之所注,故而诗人说,从今以后,如此幽兴是极谙熟了。从诗的脉胳上看,此出句与第二首“向来幽兴极”相关照,一是追忆从前,一是预期后日。尾联对句透露出诗人常来何将军山林揽胜的希望:“来往亦无期。”何园甚好,来往只怕没有机会了。愿望之迫切,反衬出何园使诗人留恋。
第四首诗写主人之野趣逸兴。据《唐会要》记载:“开元中,有诏令臣子朔(初一)望(十五)朝参。”主人身为将军,自在朝参之列,然而他却懒于入朝参谒,所以首联上句说“颇怪朝参懒”,对句则述其原因在于沉湎于无穷的野趣之中,可见主人逸兴不浅。后三联进一层细写何将军“野趣”。颔联承首句而来。金锁甲本武将之服,相传是南北朝时前秦苻坚首创,金银细铠,以金为线来缀连。唐代称铠甲中最精细者即衔接紧密者为锁子甲。“绿沉枪”是用绿漆漆柄,颜色深沉的长枪。揆诸情理,既是将军,披坚执锐,驰骋沙场,方是本色。可现在金锁甲却被抛于雨淋之地,绿沉枪竟弃卧于青苔之上,任其废毁。这正是“将军不好武”(《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之诗句)的形象说明,正是““朝参懒”的表现。颈联上承第二句。将军原是显宦,然而山林蒲柳居然手自移栽。不矜骄贵,自见于言外。而稻粱才足够家用,将军甘于淡泊,不逐利于世,亦不待言。二句合观,“野趣长”就非常显豁了。尾联翻用陶渊明之语。陶潜《与子俨等疏》说“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陶潜乃隐逸之宗,人所共仰。故而杜甫称美何将军,这样的幽意,大有陶渊明的风度,白日不须高卧,即可如羲皇上人似的神游千古。
第五首诗是这组联章诗的总结,专写自己临别低徊之情意。前四句深羡何园林泉之胜。诗人说,主人殷勤相留,应该常到山林来玩,宿个一年半载。判,拼也。判年,拼弃一年。相留,留我。相,活用为第一人称代词“我”。将军盛情好客,然而无奈自己尚无官半职,虽因奏三大礼而得待制集贤院,召试文章,参列选序,但却难逆料朝廷竟赏个什么官儿?况且其时诗人年已四十三,岁月蹉跎,容色已衰,暮景来迫,不禁望着将别的好林泉而惆怅不已。后四句慨叹仕路难达,再游难遂。明人王嗣奭说得好:“老杜平生有志经济,而山林之兴亦复不浅。功成名遂而退就山林,此夙心也。”颈联正言明此意:本想做官得些俸禄,回乡买田。然而何日方能沾禄呢?不无焦虑。有禄有田,才“有饭吃,则心安体舒,才遂斯游。”少可是诗人深感“青冥犹契阔”,夙愿难酬,所以尾联说,“斯游恐不遂”,幽兴盎然地再临何园也许不可能了。“把酒意茫然”,饮着主人饯别之酒,不禁内心茫然若失了。清张溍评此诗说:它有一种“无限低徊”之情,“既欲终年留赏,又以迟暮恨别,忽思沾禄买田,复恐蹇乖不遂。种种心事”涌上心头,“每二句一折,一往情深”。足见这首诗正是其时杜甫复杂的怅别心绪的生动露,使读者宛若随诗人一同告别了何园却又恋恋不已。从结构上看,前面说雨中置酒,临歧言把酒,关合严密,也见出将军始终好容不倦。
明人王世贞对《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和《重过何氏五首》两组联章五律极口称颂,赞曰“咏园林之冠”。两组诗举凡山林景致、风土人情、隐逸之兴、宾主之乐,莫不娓娓道来,前后映衬,章法巧妙,颇具风情,是杜诗主要风格“沉郁顿挫”之外别具一格的存在。在两组诗作中,显示了一个与传统印象略有不同的杜甫,看到了他寄情山林、萧疏散淡的一面。两游何园组诗犹如情景俱佳的散体游记,从中见出杜甫联章组诗之章法精妙,以及“以文为诗”的创新尝试,开后人法门。从文学史的角度言之,此十五首五律是杜甫具有标杆意义的作品。
赏析
《重过何氏五首》是唐代诗人杜甫创作的一组诗作,描写了他重游故地的心情和对逝去岁月的回忆。下面是对其中几首作品的赏析:
1. 《重过何氏》 这首诗以重游何氏(杜甫曾在此地居住过)为背景,表达了诗人对逝去岁月的怀念和对美好往事的追忆。诗中描绘了何氏的山水景色,将自然景观与个人情感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展现了诗人对故土的深情厚意。
2. 《重过何氏二首》 这两首诗写诗人重游何氏后的感慨和思考。诗中通过描绘诗人所见所闻,表达了他对时光流转的感慨和对人生的思索。诗人以自然景物为抒发情感的媒介,以此来表达他对人生经历的思考和感慨。
3. 《重过何氏三首》 这首诗以重游何氏为引子,通过描绘诗人所见所感,表达了对逝去岁月的追忆和对人生的反思。诗中的景物描写细致入微,展示了杜甫对自然景物的敏锐观察力,并以此来抒发内心的愁思和感慨。
总体来说,杜甫的《重过何氏五首》是一组富有情感和思考的作品,通过描绘自然景物和个人情感的结合,表达了诗人对逝去岁月和人生的深思熟虑。这些作品充满了对故土和往事的怀恋和思索,展现了杜甫真挚的情感和对人生的深刻思考。
赏析
《重过何氏五首》是杜甫困居长安时期到何将军山林游玩而写就的组诗,何将军山林位于长安南边的明德门外樊川北原上。据现存杜甫诗文看,他前往游览先后有两次。初游在天宝十二年夏,留下了《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重游在翌年春天,又留下了《重过何氏五首》。这组诗通过细腻的笔触展现了诗人再次造访何氏居所时所见所感,透露出一种悠然自得的生活情趣和深沉的人生思考。
其一:“问讯东桥竹,将军有报书。”诗人首先以询问竹子的姿态开篇,引出对友人的问候。接下来,“倒衣还命驾,高枕乃吾庐。”这两句描绘了诗人急于与朋友相见的心情,甚至来不及整理衣物便急忙驾车前往,回到家中则可以安然地休息。“高枕”在这里象征着安逸的生活状态。接着,“花妥莺捎蝶,溪喧獭趁鱼。”两句运用拟人手法,将自然界的生动景象呈现出来,形成一幅和谐美好的画面。最后,“重来休沐地,真作野人居。”表达了诗人对于再次来到这片休憩之地的喜悦之情,并且认为自己仿佛成为了真正的隐居者。
其二:“山雨樽仍在,沙沉榻未移。”山中的雨依旧下着,而酒杯仍然留在原处,沙子沉静,床榻也没有移动,表明时间仿佛停滞,一切如初。“犬迎曾宿客,鸦护落巢儿。”写出了狗迎接老朋友的热情,乌鸦守护着幼鸟,充满了温馨和谐的画面。接下来,“云薄翠微寺,天清皇子陂。”描绘了一幅清新脱俗的山水画。最后,“向来幽兴极,步屣过东篱。”诗人表示自己一直怀有隐居的愿望,现在终于有机会漫步于东边的篱笆旁,尽情享受这份宁静与美好。
其三:“落日平台上,春风啜茗时。”描写的是一个春日黄昏,诗人坐在平台上品茶的情景。“石栏斜点笔,桐叶坐题诗。”进一步刻画了诗人在此地赋诗的情景,表现出他对自然景色的热爱和赞美。“翡翠鸣衣桁,蜻蜓立钓丝。”通过这些生动的细节描写,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春天的气息。“自今幽兴熟,来往亦无期。”表达出诗人对这种闲适生活的向往,以及对未来是否还能再来此地的不确定感。
其四:“颇怪朝参懒,应耽野趣长。”诗人自嘲自己懒于朝参,反而更沉迷于乡村的乐趣。“雨抛金锁甲,苔卧绿沉枪。”运用比喻手法,将过去战场上的装备比作被雨水侵蚀、被青苔覆盖的武器,暗示着诗人已经远离了战争与权力斗争,回归到田园生活之中。“手自移蒲柳,家才足稻粱。”这两句描绘了诗人亲自种植植物,家中仅够温饱的画面,反映了他淡泊名利、自给自足的生活态度。“看君用幽意,白日到羲皇。”诗人认为,正是由于你懂得利用幽静的心境,才能使时光仿佛倒流至远古时代,展现出一种超脱世俗的精神追求。
其五:“到此应常宿,相留可判年。”表达了诗人对再次来到这个地方的渴望,希望可以长久地留下来。“蹉跎暮容色,怅望好林泉。”这两句则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忧伤情绪,诗人感叹时光流逝,面容苍老,面对着美丽的山林泉水却只能徒增惆怅。“何日沾微禄,归山买薄田?”表达了诗人希望得到一份微薄的俸禄,以便能够回归山林,购置一块薄田的愿望。“斯游恐不遂,把酒意茫然。”最后一句则透露出诗人对于这次旅行能否实现的不确定感,同时也流露出一种迷茫的情绪。
整组诗歌不仅展示了杜甫卓越的艺术才华,也体现了他对自然美景的喜爱以及对简单生活的向往。

古人注解
鹤曰前云“千章夏木清”,初游在夏,此云“春风啜茗时”,重游在春矣。前属天宝十二载,则此当是天宝十三载。诗又云“何日沾微禄”,乃是未授官时也,若十四载,则已授河西尉,又改率府胄曹矣。
其一
问讯东桥竹[一],将军有报书[二]。倒衣还命驾[三],高枕乃吾庐[四]。花妥莺捎蝶[五],溪喧獭趁鱼[六]。重来休沐地[七],真作野人居[八]。
此章为重过而作,又是总起。上四,重过之由,下四,重过之景。洪仲注去夏之笋,隔年成竹,故云问竹。倒衣命驾,望公朝至。高枕吾庐,要公夜宿。杜臆将二句作报书中语,是也。旧云公视何园为吾庐,几于冒认己有矣。花妥溪喧,林中见闻,二句倒装,本言莺捎蝶而花堕,獭趁鱼而溪喧耳。黄生曰:野人居,承休沐地,皆就将军言。与长孙正隐诗“歌钟虽戚里,林薮是山家”同意。旧以野人居属公自言者,非。按:后章有“耽野趣”之句,知黄说不易矣。曰还、曰重,俱点重游。
[一]古诗为焦仲卿妻:“幸可广问讯”。顾注东桥,即第五桥。问讯云竹,此暗翻“看竹何须问主人”事。
[二]陈琳乐府:“报书往边地。”
[三]诗:“东方未明,颠倒衣裳。”司马相如美人赋:“命驾而东。”晋书:吕安与嵇康友,每一相思,千里命驾。
[四]国策:“未得高枕而卧也。”陶潜诗:“吾亦爱吾庐。”
[五]黄希曰:曲礼正义云:妥,下也。苏氏云:关中人谓落为妥。三山老人曰:花妥,即花堕也。捎,取也,掠也。
[六]月令:“獭祭鱼。”
[七]汉书·张安世传:休沐未尝出。汉制:内臣,五日一出休沐。注:“言休息沐浴也。”
[八]庾信小园赋:“名为野人之家。”
卢元昌曰:天宝间,五家竞开第舍,一堂之费,动逾千万。至且撤韦氏宅为虢国居,又于亲仁坊起禄山第,莫不穷极壮丽。公于将军,特表曰野人居,取其俭朴以风世也。
其二
山雨樽仍在[一],沙沉榻未移。犬迎曾宿客,鸦护落巢儿。云薄翠微寺[二],天清皇子陂[三]。向来幽兴极,步屧向东篱[四]。
次章,备写重来景事。樽榻依然,言主人能置酒而留宾。犬迎客,去年习见也,鸦护儿,今春乳子也,四句皆重游意。寺前云薄,陂上天清,方喜雨后初晴,故幽兴勃然,遂向东篱而览胜。末句起下平台之游。雨中对酒,故言樽在。尘封榻上,故云沙沉。落巢,谓新雏生落巢中。或云鸦儿落地,或云新巢落成,俱非。此章幽兴,与前游首章相应。
[一]王融诗:“潺湲石溜泻,绵蛮山雨闻。”
[二]尹式诗:“云薄鳞逾细。”朱注唐书:长安县南五十里太和谷有太和宫,武德八年置,贞观十年废,二十一年复置,曰翠微宫,笼山为苑,元和中以为寺。长安志:翠微宫,在万年县外终南山之上。公诗已云翠微寺,恐非元和间所改也。
[三]晋曹毗诗:“天清月晖澄。”水经注:潏水,上承皇子陂于樊川,其地即杜之樊乡也。十道志:秦葬皇子,起冢陂北原上,故名皇子陂,隋改承安,唐复旧。杜臆:名胜志:杜曲在西安府之东,子美旧居。韦曲在城南,韦曲之东,有郑庄,即郑虔所居,西有塔坡,何将军之山林也。皇子陂,在韦曲之西。以皇对翠,乃借对法,岑参早朝诗“紫陌”“皇州”作对,亦此法也。
[四]宋书:袁粲为丹阳尹,尝步屧白杨郊野间。说文:“屧,履中荐也。”陶潜诗:“采菊东篱下。”
此章后四句,顾宸谓翠寺、皇陂,公幽兴所注,故过东篱而往游于此。其说非也。若果游其地,不应轻点陂寺,况翠寺在南,皇陂在西,又不当向东篱而迂道。周篆谓翠寺、皇陂,前游之幽兴已极,故过东篱而别寻佳胜。此说亦非。若果属前游,何不于前十章叙入?且昆池、柳渚,俱经旁记,何独遗此胜地耶?原来翠寺、皇陂,只言遥望之景,诗意主在云薄天清,晴光可爱,以逗起末句耳。按顾注:此章云“向来幽兴极”,是追忆从前,下章云“自今幽兴熟”,是预期后日,两章系相照应。杜臆疑“幽”“兴”叠见,欲改作“游兴极”,反失作者之旨。
其三
落日平台上[一],春风啜茗时[二]。石栏斜点笔,桐叶坐题诗[三]。翡翠鸣衣桁[四],蜻蜓立钓丝[五]。自今幽兴熟[六],来往亦无期[七]。
三章,叙平台之游。平台记地,春风记时。点笔题诗,平台之趣写得萧散。翡翠晴蜓,春时之景写得工细。六句皆今日幽兴。来往无期,欲常览此胜也。曰极,曰熟,又点重游。
[一]张率诗:“平台寒月色,池水怆风威。”
[二]赵汸疑后游在夏,因改“春风”作“薰风”,今依鹤注,直是春游。
[三]赵云:置砚于石栏,而题诗于桐叶。杜臆:砚在石栏而身坐台上,故须斜点笔。笔点,以笔濡墨也。
[四]说文:“翡,赤羽雀。”“翠,青羽雀。”张正见诗:“竹竿鸣翡翠”。韵会:“桁,竹竿也。”顾云:晒衣之桁。古乐府:“还视桁上无悬衣。”
[五]楚国策:蜻蜓六足、四翼,飞翔乎天地之间。诗:“其钓维何,维丝伊緍。”
[六]陈子昂诗:“山深兴转幽。”
[七]陶潜诗:“披草共来往。”
始而雨,既而晴,渐至日落,尽一日之兴矣,故下章不复言游,而惟称美将军。布置次第俱秩然有条。
其四
颇怪朝参懒[一],应耽野趣长[二]。雨抛金锁甲[三],苔卧绿沉枪[四]。手自移蒲柳[五],家才足稻粱。看君用幽意,白日到羲皇[六]。
四章,美将军逸兴。将军懒于朝参者,因耽野趣之长也。抛甲卧枪,见朝参之懒。移柳足粱,见野趣之长。末引渊明事,以方其高致。抛甲于雨,卧枪于苔,即前游“不好武”意。杜臆:自移,见不耽骄贵。才足,见甘于淡泊。白日羲皇,言可神游千古,不须高卧也,乃翻用陶语。此章幽意,与前游末章相应。
[一]王右军帖:“吾怪足下朝参少晚。”
[二]谢惠连诗:“萧疏野趣生。”
[三]薛苍舒曰:车频秦书:苻坚使熊邈造金银细铠,金为线以縲之。今谓甲之精细者为锁子甲,言相衔之密也。唐六典:甲之制十有三,今明光、光要、细鳞、山文、鸟鎚、锁子,皆铁甲也。崔颢诗:“错落金锁甲。”
[四]武库赋:“绿沉之枪。”西溪丛话:绿沉,以调绿漆之,其色深沉,如漆调雌黄之类。杨慎丹铅录:邺中记:石虎造象牙桃枝扇,或绿沉色,或紫绀色。王羲之笔经云:有人以绿沉漆管见遗。虞世南诗:“绿沉明月弦。”刘劭赵都赋:“弩有黄间绿沉。”梁简文诗:“吴戈夏服箭,骥马绿沉弓。”杨巨源诗:“吟诗白羽扇,校猎绿沉枪。”皆谓以绿沉色为漆,饰枪柄耳。朱注吴曾漫录:古乐府“绿沉明月弦”,此弓亦号绿沉也。宋元嘉起居注:广州刺史韦朗作绿沉屏风。六典:鼓吹工人之服,亦有绿沉。此以绿沉饰器服也。南史:任彦升卒,武帝方食西苑绿沉瓜。皮日休新竹诗:“一架三百本,绿沉森冥冥。”皆言其色也。
[五]尔雅疏:“杨,一名蒲柳,生泽中,可为箭笴。”
[六]陶潜传:“夏日虚间,高卧北窗之下,清风飒至,自谓羲皇上人。”
其五
到此应常宿,相留可判年[一]。蹉跎暮容色[二],怅望好林泉[三]。何日沾微禄[四],归山买薄田[五]。斯游恐不遂,把酒意茫然[六]。
此首叙临别之意,又是总结。上四深羡林泉之胜,下则欲谋归老于此地也。考是年公方四十,而云“暮容色”者,蹉跎不遇,因有慨于暮景耳。卢注时虽参列选序,而尚未定官,故叹微禄难沾。
[一]旧注礼记注云:判,半也。朱注古音多四声互用,唐人犹知此法,如“判”字本去声,亦读平声。吴越春秋“一士判死兮而当百夫”,王筠行路难“含情蓄怨判不死”,是也。音义与“拚”同。杜诗“拚”字多作“判”。此诗“可判年”,犹云可拚却一年耳。又孙勔唐韵,拚字收入二十三阮;玉篇,拚一音伴。则拚字正可从仄声叶,非半年之解。
[二]世说:周处曰:“年已蹉跎,终无所成。”颜氏家训:“憔悴容色。”
[三]谢朓诗:“怅望一途阻。”北史:韦夐淡于荣利,所居之宅,枕带林泉,时对琴书,萧然自远。
[四]后汉书·独行传:赵苞谓母曰:“为子无状,欲以微禄奉养。”
[五]世说:深公答支遁曰:“未闻巢由买山而隐。”隋书:王通教授河汾间,曰:“通有先人之敝庐,足以蔽风雨,薄田足以具饘粥。”
[六]初云樽在,末云把酒,见始终好客。周弘让诗:“把酒念浮生。”

重过何氏五首创作背景
《重过何氏五首》是杜甫困居长安时期到何将军山林游玩而写就的组诗。何将军山林位于长安南边的明德门外樊川北原上。据现存杜甫诗文看,他前往游览先后有两次。初游在天宝十二年夏,留下了《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重游在翌年春天,又留下了《重过何氏五首》。
《重过何氏五首》是杜甫困居长安时期到何将军山林游玩而写就的组诗,作于唐玄宗天宝十三载(754年)春。何将军山林位于长安南边的明德门外樊川北原上。据现存杜甫诗文看,他前往游览先后有两次。初游在天宝十二载(753年)夏,与郑虔同往,写下了《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十首》;重游在翌年春天,是何将军在答谢他问候的回信中特意邀请他去的,又写下了《重过何氏五首》。
以上就是关于《重过何氏五首》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重过何氏五首
链接地址:http://www.shootiniron.com/dfgs/1067.html
上一篇:奉陪郑驸马韦曲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