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事颇相关”-杜甫是“暂止”的“飞乌”

老杜当然不是陶渊明。他的闲适自有他聊假此以销忧的特点。你看,这会儿他不是一早就爬起来为“颇相关”的“幽事”在忙乎着么:
“春来常早起,幽事颇相关。帖石防?岸,开林出远山。一丘藏曲折,缓步有跻攀。童仆来城市,瓶中得酒还。”(《早起》)只因为有幽事关心,所以春天里经常起得早。为了防备草堂旁江岸崩溃,就贴岸垒起石块。砍掉林子里的一些树木,好让远山露出来。一丘一壑包藏着曲曲折折的地形,我迈着舒缓的步子在那儿攀登。最高兴的是,童仆为我从城里打回酒来了。除了督工贴石防岸崩,其余的诸般“幽事”,岂不都是高人雅士的“无事忙”。他就是这样从早起“忙”到日落:
“落日在帘钩,溪边春事幽。芳菲缘岸圃,樵爨倚滩舟。啅雀争枝坠,飞虫满院游。浊醪谁造汝,一酌散千愁。”(《落日》)落日时分,缘岸园子里的花正盛开,停在滩边的船中在劈柴做饭,一对麻雀为争夺栖息的枝子打起架来扑棱一声从枝头掉下,飞虫满院子飞来飞去。这溪边的种种幽美“春事”正如后来的孟郊所说“春芳役双眼”一样,令人应接不暇,把眼睛也看累了,还撩起了无名的惆怅,那就只好又仗杜康解忧了。谢榛《四溟诗话》说:“五言律首句用韵,宜突然而起,势不可遏,若子美‘落日在帘钩’是也。若许浑‘天晚日沉沉’则无力矣。”赵汸认为:“唐诗‘斗雀翻檐散,惊蝉出树飞’、宋梅圣俞诗‘悬虫低复上,斗雀堕还飞’,俱本此诗。”写到这里,不觉想起四十年前一个冬天我在南方老家,当时我学作诗学得入了迷,一次正为自己好不容易作了一首好诗而大喜过望,谁知原来是个梦。回想了许久,只记起“两个鸦争上下枝”一句,意犹未足,凑成一绝说:“小院新晴睡起迟,回廊袖手立多时。斜阳半在梅梢外,两个鸦争上下枝。”这是少时干的营生,不免可笑,思之亦复可怀!
花开尚且伤神,花落更加愁苦,无可奈何,只有仗诗酒宽心遣兴了:
“花飞有底急?老去愿春迟。可惜欢娱地,都非少壮时。宽心应是酒,遣兴莫过诗。此意陶潜解,吾生后汝期。”(《可惜》)陶渊明也有时光流逝、志业未就的莫大悲哀:“日月掷人去,有志不获骋。念此怀悲凄,终晓不能静”(《杂诗》),但是他懂得“载弹载咏,爰得我娱”(《答庞参军》),“酒能祛百虑”(《九日闲居》),善自以诗酒遣闷。如今老杜也解得此意,所以就引陶渊明为异代知音。其实陶渊明不止靠诗酒,也靠开展思想斗争来解决深藏在内心的矛盾和苦闷:“贫富常交战,道胜无戚颜。”(《咏贫士》)正由于陶渊明想得宽、悟得透,探索并懂得人生大道,认识到“人生归有道,衣食固其端”,主张“落地为兄弟,何必骨肉亲”,向往“春蚕收长丝,秋熟靡王税”的桃花源,当大限来时便“纵浪大化中,不喜亦不惧”……这就难怪他居贫贱而能怡然自乐了。老杜身经离乱,漂泊西南,忧国忧民,无时或释,即使偶得闲暇,效渊明以诗酒自适,终难尽消垒块,这恐怕是老杜没功夫像陶渊明那样从人生大道的根本问题去“务虚”的缘故。申涵光说:“‘可怕欢娱地,都非少壮时’,是‘欢娱恨白头’注脚。下云:‘宽心应是酒,遣兴莫过诗。’语近浅率矣。如《官定后》诗:‘老夫怕趋走,率府且逍遥。’词亦近俚。此皆开长庆一派,非盛唐气象也。”词语近俚,开长庆一派的诗篇,杜集中往往是有的。
老杜这一时期抒写闲情逸致的诗篇还有《独酌》《徐步》《寒食》等。前二诗只不过发点小小的牢骚,说什么“薄劣惭真隐,幽偏得自怡。本无轩冕意,不是傲当时”“敢论才见忌,实有醉如愚”,新意深意无多,只是“仰蜂粘落絮,行蚁上枯梨”“芹泥随燕觜,蕊粉上蜂须”两联,能于观物精微处见心境的恬静,较之以前所作“见轻吹鸟毳,随意数花须”,路数相同而稍有发展。宋人秦观的《秋日》“月团新碾瀹花瓷,饮罢呼儿课《楚词》。风定小轩无落叶,青虫相对吐秋丝”,不一定有意借鉴此等句,但仍可以显示这一路数所能达到的精美境界。懒真子说:“古人吟诗,绝不草草,至于命题,各有深意。老杜《独酌》诗云:‘步屧深秋晚,开樽独酌迟。仰蜂粘落絮,行蚁上枯梨。’《徐步》诗云:‘整履步青芜,荒庭日欲晡。芹泥随燕觜,花蕊上蜂须。’且独酌,则无献酬也。徐步,则非奔走也。以故蜂蚁之类,细微之物,皆能见之。若与客对谈,或急趋而过,则何暇致详至是?尝以此问诸舅氏,舅氏曰:《东山》之诗,盖尝言之:‘伊威在室,蟏蛸在户。町畽鹿场,熠耀宵行。’此物寻常亦有之,但人独居闲处时,乃见其亲切耳。杜诗之原出于此。”剖析深入,惟末句之意须活看。这种于精微处见境界之法到晚唐诗人手中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如李商隐的《凉思》写他在天涯凉夜怀人的情意。由于开头“客去波平槛,蝉休露满枝”两句写出了水亭凉夜的境界和感觉,整首诗就显得更加精彩了。第一句当然并不是写突然涨水。客未去时,其实也是“波平槛”的。只是忙于应酬,没有注意到罢了。客去之后,夜静了,心静了,蝉也噤声不响了。偶然瞥见槛外秋水盈盈,枝头清露闪闪,孤寂之感便不觉油然而生了。又如温庭筠的《夜宴谣》“高楼客散杏花多,脉脉新蟾如瞪目”,也很奇警。杏花岂是客一散便刹那间怒放?其实它早已盛开,只是热闹时无人注意罢了。夜深人静,新月微明,犹如冷眼旁观,反衬有力,设想亦复大奇。跟老杜的手法一样,温、李所写亦极精微(瞬息间能觉察出水的涨、露的繁、花的开),只是老杜的偏重于客观描写,温、李的偏重于主观感觉,前者较直,后者更巧而已。
这几首诗中,以《寒食》的视野较广,能隐约见出浣花溪边诗人村居生活的全貌:
“寒食江村路,风花高下飞。汀烟轻冉冉,竹日净晖晖。田父要皆去,邻家问(馈问)不违。地偏相识尽,鸡犬亦忘归。”寒食在清明(三月的节气,在每年阳历四月五日前后)前一天(一说在清明前两天)。相传起于晋文公悼念介之推事,以介之推抱木焚死,就定于是日禁火寒食。《邺中记·附录》:“寒食三日,作醴酪,又煮粳米及麦为酪,捣杏仁煮作粥。”寒食节的江村,一路之上只见风吹着花片上上下下地飞舞。汀洲上的烟雾轻轻地慢慢地升起,竹叶反射出明净的阳光亮晶晶的。农民老大爷来相邀饮酒没有不去的,邻家赠送些醴酪之类应时吃食也不忍违背他们的盛情。地方偏僻附近的人家全都熟识了,连鸡呀狗呀的都相互串门也忘了回家呢。浦起龙说:“风致何减桃花源?不作玩世语,故厚。”杨伦说:“后半写出与俗相安,亦见真趣。”前半写暮春江村风景,疏朗而生趣盎然,亦大佳。
另一首比较能真实地显示他当时生活面貌的作品是《进艇》:
“南京久客耕南亩,北望伤神坐北窗。昼引老妻乘小艇,晴看稚子浴清江。俱飞蛱蝶元相逐,并蒂芙蓉本自双。茗饮蔗浆携所有,瓷?无谢玉为缸。”老杜不大喜欢在诗中提他的家人。自从去年夏天在《江村》中听诗人说到过“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以后,我们就跟杨氏夫人和宗文、宗武他们久违了。(我认为“稚子”指的就是宗文、宗武,起码包括他俩在内。)今天老杜兴致很高,携带着那不亚于玉缸的瓷?,盛满了香茶和甘蔗水,陪着杨氏夫人,乘小艇在“舍南舍北”“一曲抱村流”的浣花溪中游览消遣。(春天涨水时老杜想到南市津头买条船,看来这船终于买到了。这次老杜陪夫人泛溪,没带酒,只准备了一些茶、甘蔗水之类“软饮料”,可见对夫人是很体贴、很尊重的。须知去秋他独自泛溪,一登岸就喉急地念叨着他的“浊醪自初熟”呢!)天气晴得很好,宗文、宗武他们在清澈的江里洑水,这不是很像齐飞的蝴蝶在互相追逐么?当然,老杜和夫人,也像那并蒂的莲花,本来就成双成对啊!葛立方《韵语阳秋》说:“老杜《北征》诗云:‘经年至茅屋,妻子衣百结。恸哭松声回,悲泉共幽咽。平生所娇儿,颜色白胜雪。见爷背面啼,垢腻脚不袜。’方是时,杜方脱身于万死一生之地,得见妻儿,其情如是。洎至秦中,则有‘晒药能无妇,应门亦有儿’之句。至成都,则有‘老妻忧坐痹,幼女问头风’之句。观其情悰,已非北征时比也。及观《进艇》诗则曰:‘昼引老妻乘小艇,晴看稚子浴清江。’《江村》诗则曰:‘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其优游愉悦之情,见于嬉戏之间,则又异于在秦益时矣。”“老妻忧坐痹”二句见《遣闷奉呈严公二十韵》,该诗当作于代宗广德二年(七六四),远在《江村》《进艇》之后。这里说《进艇》《江村》(若按写作时间的前后为序,则《江村》当置于《进艇》之前)中所表现出来的优游愉悦之情,“又异于在秦益时矣”,显然认为这两首诗作于《遣闷奉呈严公》之后,且不在“益”(指成都。唐武德至开元、北宋太宗时,曾先后改蜀郡、成都府为益州),这是错误的。但举例指出老杜家人的生活境况逐步有所改进,却很有意思。申涵光说:“‘南京久客耕南亩,北望伤神坐北窗。’南北字叠用对映,杜诗每戏为之。如‘旧日重阳日,传杯不放杯’‘桃花细逐杨花落’‘即从巴峡穿巫峡’之类,后人效之,易入恶道。”所论甚是,但“桃花”句颇自然,“即从”句尤佳(详后《闻官军收河南河北》评论),不可一概否定。
《恶树》诗不算好,却没有那种故意摆出来的高士架势,也能较真实地显示诗人当时的生活面貌和心情:
“独绕虚斋径,常持小斧柯。幽阴成颇杂,恶木剪还多。枸杞因吾有,鸡栖奈汝何!方知不材者,生长漫婆娑。”你看他经常手里攥着把斧子,在草堂房前屋后转来转去,恨恨地砍掉那些不成材却长得很快很茂盛的皂荚树(一名鸡栖)之类杂树,免得它们阴住了枸杞,好让枸杞子长大成熟,给他滋补虚弱的身子。……这岂不比“把酒从衣湿,吟诗信杖扶”(《徐步》)那种诗化了美化了,或者可以说“进入了角色”的形象,更接近现实生活中老杜的本来面目么?史传说杜甫“性褊躁”,这里“恶木剪还多”和其后所作《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恶竹应须斩万竿”云云,就表现了他疾恶如仇的“褊躁”性格。总之,这首诗写得很有个性。
这一期间写的《朝雨》《晚晴》,跟春时所作《独酌》《徐步》一样,发点牢骚:“黄绮终辞汉,巢由不见尧”,有一二佳句:“夕阳薰细草,江色映疏帘”,无论思想还是艺术,都流于一般化。
其他如《一室》表示想离蜀去祖籍襄阳探望、居住:“巴蜀来多病,荆蛮去几年?应同王粲宅,留井岘山前。”《所思》想象他贬为荆州司马的好友崔漪,借酒浇愁,或醒或眠,颠狂落拓情状:“苦忆荆州醉司马,谪官樽酒定常开。九江日落醒何处,一柱观头眠几回。”《闻斛斯六官未归》讽刺邻人斛斯融往南郡江陵府要来为人写作碑文的润笔,却通通拿去喝了酒,不管家人死活:“故人南郡去。去索作碑钱。本卖文为活,翻令室倒悬。荆扉深蔓草,土锉冷疏烟。老罢休无赖,归来省醉眠。”《送裴五赴东川》称赞裴五负匡时之志,盼望早日收复幽燕,无使同老剑南:“故人亦流落,高义动乾坤。何日通燕塞,相看老蜀门。”《送韩十四江东省觐》见同乡韩十四往江东他父母避乱地去探亲而兴丧乱之感、乡关之思:“兵戈不见老莱衣,叹息人间万事非。我已无家寻弟妹,君今何处访庭闱?黄牛峡静滩声转,白马江寒树影稀。此别应须各努力,故乡犹恐未同归。”或诉衷肠,或见交谊,或描状传神,或言情尽致,多少有助于了解老杜从夏到秋的活动情况。
这期间,他曾就近游了成都北边的武担山。《华阳国志》载,武都有一丈夫,化为女子,很美丽,其实是个山精。蜀王纳为妃,不久物故。蜀王派遣五丁去武都,担土作冢,上有石镜表其墓门,即武担山。老杜游后作《石镜》讥古人的好色,诗不佳,纪游踪而已。又游了司马相如琴台。《成都记》载,琴台院以相如琴台得名,而非其旧。旧台在城外浣花溪海安寺南。《玉垒记》载台在浣花溪北岸。老杜游后作《琴台》诗,追慕风流,词意俱雅:“茂陵多病后,尚爱卓文君。酒肆人间世,琴台日暮云。野花留宝靥,蔓草见罗裙。归凤求凰意,寥寥不复闻。”
秋天,他还去过一趟青城县。青城县即今四川灌县,当时属蜀州(州治在今崇庆县城)。据《赴青城县出成都寄陶王二少尹》“老被樊笼役(一作老耻妻孥笑),贫嗟出入劳”,想此行当为生计所迫,有所求助于此间旧识。他的《野望因过常少仙》《丈人山》,略见青城游踪。前诗说:
“野桥齐渡马,秋望转悠哉!竹覆青城合,江从灌口来。入村樵径引,尝果栗皱开。落尽高天日,幽人未遣回。”常少仙当是青城山中隐者。(29)青城山在灌县西南三十里。峰峦迭嶂,古树参天,有“青城天下幽”之誉。传说黄帝遍历五岳,封青城山为五岳丈人,一名赤城,一名青城都,一名天国山,为第五大洞宝仙九室之天。主要寺观有始创于晋代的上清宫、唐代称之为丈人观的建福宫等。陆游《丈人观》:“黄金篆书扁朱门,夹道巨竹屯苍云。崖岭划若天地分,千柱耽耽压其垠。”胜概可想。灌口山在灌县西北。西汉蜀郡守文翁征集民工穿湔江灌溉农田,起于山下,故名。范成大《吴船录》载,将至青城,当再渡绳桥,桥长百二十丈,分为五架,桥之广,十二绳排连之。今灌县城郊二王庙前岷江上有混凝土墩、钢缆建造的安澜桥,旧时就是这种竹缆、木墩桥。这次老杜结伴去游青城山,出得城来,见竹索桥很宽,居然能骑马并排而渡,就用了“齐渡马”三字表现内心的惊喜。“竹覆青城合,江从灌口来”,写景如在目前,且有气势。下半写枉道访常和常热情留客情事。宋祁《益部方物略记》载,天师栗,生青城山中,他处无有,似栗,味美,以独房(一个壳斗一个栗子)为贵,久食能治好风挛。栗子成熟,壳斗裂开,常少仙以此当地特产飨客,足见深情,亦甚风雅。前几年老杜在蓝田崔氏草堂做客,主人曾“盘剥白鸦谷口栗”招待他,但不知何者风味较佳。岑参《秋夜宿仙游寺南凉堂呈谦道人》“林晚栗初拆,枝寒梨已红”,写枝头栗子已熟。《滹南诗话》载:“卢延让有‘栗爆烧毡破,猫跳触鼎翻’之句,杨文公深爱;而或者疑之。予谓此语固无甚佳,然读之可以想见明窗温炉间闲坐之适。杨公所爱,盖其境趣也邪!”这几句写到栗子的诗,“固无甚佳”,只是都能引起读者的生活联想,也就佳了。尾联不过是说到日落还不让客人走,但一经以“尽”修饰“落”,以“高天”形容“日”,便见长日欢聚,不觉天黑而情犹未已之意。
据《丈人山》,可知他最后还是登过丈人峰、游过丈人观的:
“自为青城客,不唾青城地。为爱丈人山,丹梯近幽意。丈人祠西佳气浓,缘云拟住最高峰。扫除白发黄精在,君看他时冰雪容。”《青城山记》载,昔宁封先生栖于北岩之上,黄帝筑坛拜为五岳丈人,晋代置观。这是丈人峰名称由来的另一传说。老杜身临其境,听了这一传说,不觉又引动他那冷却多时的想求仙学道、服食飞升的热忱。
老杜在青城时,可能得知族弟杜位,因其岳丈李林甫长流岭南新州新昌郡十年,今量移江陵,就写了《寄杜位》,以诗代简,表达对杜位的深切怀念:
“近闻宽法离新州,想见怀归尚百忧。逐客虽皆万里去,悲君已是十年流。干戈况复尘随眼,鬓发还应雪满头。玉垒题书心绪乱,何时更得曲江游?”玉垒山在灌县西北,据此知诗作于这次来新城时。龚芝麓说:“同一贬窜也,郑虔台州之流,自论死减等,犹曰‘严谴’;杜位在新州,去国万里,长流十年,始离贬所,乃曰‘宽法’。盖虔陷贼中不得已,其情可原;杜为李党,仅加贬谪,复得量移,实旷恩也。只‘严谴’‘宽法’四字,便见《春秋》之笔。”所论有见。虽然如此,老杜对杜位的感情还是很真挚的。老杜寄旅长安时曾在杜位家守过岁(详第六章第三节)。这诗题下原注说:“位京中宅,近西曲江。”故有末句云云。可见他多么想念以往长安愉快相处的日子,多么想念长安啊!
青城之行,仅剩此雪泥鸿爪;不久,他又回成都草堂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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