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草堂寺到草堂-杜甫是“暂止”的“飞乌”

老杜一行平安抵达成都是在乾元二年(七五九)年底,这年老杜四十八岁。
过了年,就是上元元年(七六〇)。
这年正月,党项等羌吞噬边鄙,将逼京畿。
三月,李光弼破安太清于怀州城下。
四月,又破史思明于河阳西渚,斩首千五百余级。
六月,凤翔节度使崔光远奏破泾陇羌、浑十余万众。又破党项于普润。平卢兵马使田神功奏破史思明之兵于郑州。
七月,李辅国逼迁玄宗于西内。处置其左右亲近:高力士流巫州,陈玄礼勒令致仕,玉真公主出居玉真观。
十一月,宋州刺史刘展反,江淮战乱,至次年正月始平。
十二月,党项寇美原。是岁,吐蕃陷廓州。
以上是老杜到成都后一年的大事纪。初来时,他虽然十分关心中原的战局和政局,但由于相隔很远,“锦里烟尘外”,消息闭塞,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及时地、直接地、大量地将之反映在诗歌中了。
老杜一家初到成都,寓居在城西七里浣花溪畔的草堂寺。(1)当时高适正在做彭州刺史。彭州府治在今成都西北不远的彭县。高适听说杜甫来了,就写了首诗问候他:
“传道招提客,诗书自讨论。佛香时入院,僧饭屡过门。听法还应难,寻经剩欲翻。草《玄》今已毕,此后更何言?”(《赠杜二拾遗》)因老杜寄寓寺中,故云“招提客”。老杜青年时期写的《游龙门奉先寺》中有“已从招提游,更宿招提境”的话,不想如今竟做了“招提客”了。首联是说:听说你客寓佛寺仍在探讨儒家经典。此意越过中二联而结穴于尾联:如今你已经像扬雄仿《易经》作《太玄》那样草就了你的哲学论著,此后你还将写些什么呢?长期颠沛流离,初来成都,寄寓寺院,尚无安身之所,哪里谈得上读书、著作。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增添诗意的高雅,是友人之间的善意调侃,我们千万不要太认真了。佛香入院为听法,僧饭过门为趁食。王维在《山中与裴秀才迪书》中说,他常“往山中,憩感配寺,与山僧饭讫而去”。王维作为大施主、大居士,常去佛寺吃饭,寺众自会引以为荣,是决不敢厌怠的啊!《唐摭言》载:“王播少孤贫,尝客扬州惠昭寺木兰院,随僧斋餐。诸僧厌怠,播至,已饭矣。后二纪,播自重位出镇是邦,因访旧游,向之题已皆碧纱幕其上。播继以二绝句曰:‘二十年前此院游,木兰花发院新修。而今再到经行处,树老无花僧白头。’‘上堂已了各西东,惭愧阇黎饭后钟。二十年来尘扑面,如今始得碧纱笼。’”如果杜甫真的常往寺中趁食,他肯定不会像王维那样受礼遇,与中唐的王播相比,也好不了多少。要知道,王播只是他一个人,老杜还拉家带口呢!不过,这只是高适的想象,老杜当时并未去趁饭。《高僧传》载:支遁讲《维摩经》,遁通一义,许询无以措难;询设一难,遁亦不复能通。《庐山记》载:谢灵运即远公寺翻《涅槃经》,名翻经台。翻非谓翻译,乃敷衍经文要旨之意。颈联称赞老杜精于佛学。高适此诗平平,但据此窥知:一、他只是“传道”老杜一行已到成都,暂住佛寺;二、老杜到来之初,高适对他的生活情况似乎不大清楚,也没有什么具体帮助,不过以诗代简,略表问讯之意而已。
老杜收到高适的这首诗后,就写了《酬高使君相赠》作答:
“古寺僧牢落,空房客寓居。故人供禄米,邻舍与园蔬。双树容听法,三车肯载书。草《玄》吾岂敢,赋或似相如。”还是仇兆鳌解说得好:“此诗逐联分答,与高诗句句相应。空房客居,见无诗书可讨。邻友供给,见非取资僧饭。但容听法,则不能设难。未肯载书,亦何处翻经乎?末则谢草《玄》而居作赋,言词人不敢拟经也。”王嗣奭以为“故人”当指裴冕。闻一多疑非是。(2)没听说老杜跟裴冕有什么私交,二人关系不可能很密切。不过,裴冕作为一方大员,杜甫既然不远千里来投奔他(老杜在《鹿头山》末段特致“入境颂邦君”之意,表明是要投奔裴冕的),他哪能不将就对待一下呢?以裴冕那样的地位,如果仅只将老杜一家安置在寺院之中,稍“供禄米”以周济之,这是不难办到的,也是合乎情理的,因此不能排除“故人”指裴冕的可能性。仇兆鳌以“邻友”释“故人”,欠当。《翻译名义集》:娑罗树,东西南北四方各双,故曰双树。方面悉皆一荣一枯。《涅槃》:世尊在双树间演法。古典诗文中因以“双树”喻高僧说法处。《法华经》:长者以牛车、羊车、鹿车立门外,引诸子出离火宅。王勃《释迦成道记》:牛羊鹿之三车出宅。此诗旧注:《法华》三车喻也,羊车喻声闻乘,鹿车喻缘觉乘,牛车喻菩萨乘,俱以载运为义。前二乘方便设施,唯大白牛乘是实,引重致远,不遗一物。钱谦益不同意上述旧注所引,别引《唐慈恩窥基传》云:“基师,姓尉迟氏,鄂国公(尉迟敬德)其诸父也。(玄)奘师因缘相扣,欲度为弟子。基曰:听我三事,方誓出家。奘许之。行至太原,以三车自随,前乘经论箱袠,中乘自御,后乘妓女食馔。道中,文殊菩萨化为老人,诃之而止。”笺:“此诗正用慈恩事也。言如容我双树听法,亦应许我如慈恩三车自随,但我只办用以载书耳。落句谓文字习气未尽,故下有草《玄》作赋之言。如旧注指《法华》三车,不知临门三车,乃《法华》三乘要义,泛滥引用,同外典之五车,戏论侮法,莫大于是,况文意粗鄙,公宁有是句法耶?”浦起龙、杨伦从旧说,斥钱说,其实钱说颇佳。唐人用典少忌讳,即使用《法华》三车事,在当时也不会认为是“戏论侮法,莫大于是”的。但三车在《法华》中是比喻,义似实而虚,不如窥基的三车是实事,用在这里较有生活气息,也较有风趣。
上面两首高适和老杜的赠答诗,为老杜初到成都时的生活情况多少留下了点滴痕迹,这就很不容易了。
大概就是这样在寺院里一直住到上元元年(七六〇)开春,他就在亲友们的帮助下筹划着修盖草堂了。他的《卜居》即首述其事:
“浣花溪水水西头,主人为卜林塘幽。已知出郭少尘事,更有澄江销客愁。无数蜻蜓齐上下,一双鸂鶒对沉浮。东行万里堪乘兴,须向山阴入小舟。”浣花溪在成都西郭外,一名百花潭,老杜即卜居于此,离初来暂寓的佛寺当不甚远。今四川成都杜甫草堂即在旧址扩建。晚唐成都人雍陶,曾在《经杜甫旧宅》中描写了草堂荒芜景象,并抒发了缅怀诗人之情:“浣花溪里花多处,为忆先生在蜀时。万古只应留旧宅,千金无复换新诗。沙崩水槛鸥飞尽,树压村桥马过迟。山月不知人事变,夜来江上与谁期?”郑谷《蜀中》其二也说“杜甫台荒绝旧邻”,可见原宅早已破败。北宋元丰年间,始重建草堂,立祠宇。元、明、清历代均曾改建修葺。明弘治十三年(一五〇〇)、清嘉庆十六年(一八一一)两次修建,大体奠定了后来草堂的规模。《卜居》第二句“主人为卜林塘幽”,黄鹤、鲍钦止等都以为这为老杜卜居的“主人”,同“故人供禄米”的“故人”一样,是指裴冕。顾注以为此说无据。仇注以为“主人”是老杜自指。施鸿保说:“今按公在同谷,穷乏已甚,远挈妻子来蜀,虽故人暂供禄米,岂有余赀自营草堂?黄、鲍二说,正未可非;裴即不全为卜,亦必倡先出赀,故王司马随许相助,即萧、韦二明府,何、韦二少府,亦代觅致桃栽桤木之类,盖皆仰体上官意也。诗中主人,明是指裴,(仇)注解作公自谓,殊甚牵强。”剖析入情入理,私意以为可信。一个地位很高的国公或节度使,跟你并无特殊关系,如果真像施氏所说的那样在不即不离地照应你,你能大肆宣扬这是某国公、某节度使在为你倡议集赀盖茅屋?你难道不怕别人笑话你庸俗、浅薄,不怕对方误解你是在寒伧他么?明说不大好,不说又未免矫情,那么,只含糊其辞地以“故人”或“主人”泛指,倒不失为两全其美的变通办法。顾宸说:“裴若为公结庐,则诗题当特标‘裴冀公’,而诗中亦不当以‘主人卜林塘’一句轻叙矣。如王判官遗草堂赀,公必载之。又如严郑公携酒馔来,亦必亟称之。何况为公卜居耶?其说不足信矣。”貌似揣情度理,仍旧是知其一不知其二。王嗣奭说:“公厚于情谊,虽邂逅间一饮一食之惠,必赋诗以致其铭佩之私,俾垂名后世,(华州牧)郭公与周旋几一载,而公无只字及之,其人可知,不免宝山空手矣。”又说:“‘邑有佳主人’,‘来书语绝妙’(诸注家多以为指同谷邑宰寄书相招),及栖同谷,绝不齿及,想亦口惠之人尔。”“齿及”不“齿及”,以及“齿及”的分寸如何,都得视具体人、具体情况而定,哪能简单地断定“裴若为公结庐,则诗题当特标裴冀公”呢?此诗上半表明卜居于此的考虑,下半写江上景物及有关遐想。《华阳国志》载,蜀使费祎聘吴,孔明送之,祎叹道:“万里之行,始于此矣。”案:万里桥在浣花草堂之东:“万里桥西宅,百花潭北庄”(《怀锦水居止》其二)、“万里桥西一草堂,百花潭水即沧浪”(《狂夫》)。又《世说新语·任诞》载,东晋王子猷(名徽之)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夜大雪,眠觉开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咏左思《招隐诗》。忽忆戴安道(名逵),时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返。人问其故,他说:“吾本乘兴而行,兴尽而返,何必见戴?”黄生说:“因居近万里桥,故即所见以寓兴,堪可也。言有时乘兴便可东行万里,直上小舟而向山阴矣。此盖初得浣花,喜其疏快宜人,故为放言以豁其怀次,非真有此志也。东行万里是本色语,山阴乘兴又暗用王子猷事,其融会之妙,亦天衣无缝也。”此解得之,可息纷纭聚讼。
正在筹划修盖草堂的时候,一天他的一位在成都府当司马的表弟王十五来看他,送了钱来帮助他盖屋,他喜出望外,吟诗致意说:
“客里何迁次,江边正寂寥。肯来寻一老,愁破是今朝。忧我营茅栋,携钱过野桥。他乡惟表弟,还往莫辞劳。”(《王十五司马弟出郭相访遗营草堂赀》)客中多不自在(3),我住在江边正感到很寂寥。你肯来找我这老头儿,今儿我可真高兴。你为我盖草堂担忧,亲自来送钱给我,出了城还要过座桥。(4)在这远离故乡的地方我就只有你这位表弟,希望你今后不辞劳累,常来常往。蒋弱六评:“且诉且谢且说,只如白话,自妙!”
这一阵子真把老杜忙坏了。他边料理修盖草堂,边四处寄诗索取各种树苗美化环境,索取家什以备日用。他向某县令萧实要桃树苗:“奉乞桃栽一百根,春前为送浣花村。河阳县里虽无数,濯锦江边未满园。”(《萧八明府实处觅桃栽》)潘岳为河阳令,遍树桃李(见《白帖》)。贵县的桃树李树多得数不完,濯锦江边我这园子里还没种满。请您赶快派人在春前送一百根桃树苗(桃栽。此处栽犹苗,下同)到浣花村来!多大的口气,多好的兴致。他又向绵竹县令韦续要该县特产绵竹三数丛:“华轩蔼蔼他年到,绵竹亭亭出县高。江上舍前无此物,幸分苍翠拂波涛。”(《从韦二明府续处觅绵竹》)(5)向绵谷县尉何邕要数百根桤树苗:“草堂堑西无树林,非子谁复见幽心?饱闻桤木三年大,与致溪边十亩阴。”(《凭何十一少府邕觅桤木栽》)(6)桤木长得快,种几百棵在宅子西边遮荫,又可劈些枝子作柴火,嫩叶还可晒干当茶叶,看起来老杜倒是很会打算的。《堂成》说:“桤林碍日吟风叶,笼竹和烟滴露梢。”可见要的绵竹和桤树苗等很快就送来了,而且都很粗壮。不然,当春种下,哪能这么快就成林成荫呢?此外,他还向涪城县尉韦班要松树苗,希望栽下后能长成,荫垂千载:“欲存老盖千年意,为觅霜根数寸栽。”(《凭韦少府班觅松树子栽》)(7)向住在果园坊的徐卿(有人以为是那个后来反叛、为其部将所杀的西川兵马使徐知道)要果树苗,说草堂花果很少,所以不问梅和李,只要是果木树都要:“草堂少花今欲栽,不问绿李与黄梅。”(《诣徐卿觅果栽》)这是他亲自到石笋街果园坊徐家登门相求的,所以末二句说:“石笋街中却归去,果园坊里为求来。”当时大邑烧的瓷器很好,又轻巧又结实,敲起来声音像玉一般清脆,誉满成都。他听说韦班家里收藏着赛过霜雪的白碗,又写了首诗去问他要:“大邑烧瓷轻且坚,扣如哀玉锦城传。君家白碗胜霜雪,急送茅斋也可怜。”(《又于韦处乞大邑瓷碗》)(8)向人索取的家什恐怕不止这一样,只是不一定都写进诗里,所以我们就无从得知了。在以浣花村为中心的方圆几百里内,居然动员了好几位官员和士绅来为他的修盖草堂、美化环境、充实家什效劳,要是丝毫不依傍像裴冕这样的大员的提携,光靠他个人的地位和影响,那是万万办不到的,这只要回想一下老杜在秦州在同谷的狼狈处境就知道了。陶开虞说:“子美草堂有四:其一在西枝村,未成;一在浣花;一在瀼西;一在东屯。初营成都草堂,有裴、严二中丞,高使君为之主;有徐卿,萧、何、韦三明府为之圃;有王录事、王十五司马为之营修。大官遣骑,亲朋展力,客居正复不寂寥也。”所言微有失误(9),就大体而论,倒是搔到痒处了。王嗣奭说:“此等皆戏笔手札,不足为诗,然亦有致。此公无日不思故乡,而种桤栽松,若为久住之计,其襟情可想。然浣花一草堂,遂为千古宅,岂偶然哉?”亦甚有见,所要补充的是:一、此等文字最见诗人日常生活情景和精神面貌,无论足“不足为诗”或“有致”与否,对写作评传来说,都是很可贵的。二、浣花草堂,代有兴废,而其规模则是老杜亲手创立的。今成都杜甫草堂的历史应从上元元年(七六〇)算起,至今(一九八二年)已一千二百二十二年。老杜当年并不打算在此久住,可是他当初栽幼松时确乎有为千载以后的人留纪念之意:“欲存老盖千年意,为觅霜根数寸栽。”因此,说浣花草堂是老杜筚路蓝缕为后代创建的“公园”,也未尝不可。我们应该领会诗人这“千年意”,不要辜负了。
这年暮春,草堂终于落成了。对于乱世流亡在外的人来说,有个安身之处,已经是够幸运的了。何况这里风景又那么美,这就难怪诗人在草堂落成之时所写的那首《堂成》诗中禁不住要愉快地歌唱了:
“背郭堂成荫白茅,缘江路熟俯青郊。桤林碍日吟风叶,笼竹和烟滴露梢。暂止飞乌将数子,频来语燕定新巢。旁人错比扬雄宅,懒惰无心作《解嘲》。”白茅盖成的草堂背靠着城郭,俯临着青葱的郊原;沿江的小路已渐渐走熟了。桤树林挡住了阳光,叶子在微风中低声吟咏;笼竹枝梢和烟浥露,青翠欲滴。乌鸦领着几只小鸦飞来定居,燕子呢喃相语,商量在堂前砌个新窝。有人拿汉代扬雄的住宅和草堂相比拟这可不对,因为我这人很懒惰,无心学扬雄的样,去写作《解嘲》之类的东西呢!说不跟扬雄相比;既然相提并论,其实是比。话中有自得,有自豪,也有聊以自遣之意。(10)扬雄宅在成都少城西南,亦称草玄堂,即扬雄著《太玄》处。古人诗文中多借此对照豪门大族以示寒士的偃蹇。左思《咏史》:“济济京城内,赫赫王侯居。……寂寂扬子宅,门无卿相舆。”卢照邻《长安古意》:“昔时金阶白玉堂,即今惟见青松在。寂寂寥寥扬子居,年年岁岁一床书。独有南山桂花发,飞来飞去袭人裾。”皆如此。中唐刘禹锡的《陋室铭》也说:“南阳诸葛庐,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老杜快到成都时说“悠然想扬马”(《鹿头山》),刚住下不久又在《酬高使君相赠》中说:“草《玄》吾岂敢,赋或似相如。”可见他当时是经常想到当地这两位文坛先贤的。
闻一多《少陵先生年谱会笺》掇录老杜诗句,考查草堂结构、规模、方位、环境如下:“按《寄题江外草堂》:‘诛茅初一亩,广地方连延。……敢谋土木丽,自觉面势坚。亭台随高下,敞豁当清川。’《绝句漫兴九首》‘野老墙低还是家’,此草堂结构之大概也。《送韦郎司直归成都》原注‘余草堂在成都西郭’;《绝句三首》‘茅堂石笋西’(石笋街在成都西门外);《西郊》‘时出碧鸡坊,西郊向草堂’,《堂成》‘背郭堂成荫白茅’,《遣闷呈严二十韵》‘南江绕舍东’,《卜居》‘浣花溪水水西头’,《狂夫》‘万里桥西一草堂’,《怀锦水居止》‘万里桥南(一作西)宅’;《遣闷呈严二十韵》‘西岭纡村北’,《怀锦水居止》‘雪岭界天白’;《怀锦水居止》又曰‘百花潭北庄’,《狂夫》‘百花潭水即沧浪’。据此则草堂背成都郭,在西郊碧鸡坊石笋街外,万里桥南,百花潭北,浣花溪西,而北望则可见西岭也。陆游云:‘少陵有二草堂,一在万里桥西,一在浣花,皆见于诗中。’按公实无二草堂,放翁在蜀久,顾不辨此,何哉?宋京《草堂诗》云:‘野僧作屋号草堂,不是柴门旧时处。’放翁必以野僧所营者误为公之草堂矣。”(11)闻氏引《寄江外草堂》删“经营上元始,断于宝应年”二句。上元元年始建草堂。又过两年是宝应元年(七六二),草堂才最后建成。可见经营的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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