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与齐梁诗人(三)

“清词丽句”并不是齐梁诗人在律诗形成过程中的唯一贡献,在这方面,他们最重要的工作可能还在于声律的倡导和试验。声律说起源于永明诗人,这是众所周知的事。钟嵘在《诗品·序》的记载,可以让我们最直接地看到当时的状况:
齐有王元长者,尝谓余云:“宫商与二仪俱生,自古词人不知之……尝欲进《知音论》,未就。”王元长创其首,谢朓沈约扬其波。三贤或贵公子孙,幼有文辩,于是士流景慕,务为精密……
王融虽然没有写出他的《知音论》,沈约却完成了《四声谱》。《四声谱》已亡佚,但我们从沈约所著的《宋书·谢灵运传》仍可看到永明声律说的大略:
夫五色相宣,八音协畅,由乎玄黄律吕,各适物宜。欲使宫羽相变,低昂互节,若前有浮声,则后须切响。一简之内,音韵尽殊;两句之中,轻重悉异,妙达此旨,始可言文。
沈约这一段简略的说明,还可以用《南史·陆厥传》的记载来加以补充:
约等文皆用宫商,将平上去入四声,以此制韵。有平头、上尾、蜂腰、鹤膝。五字之中,音韵悉异;两句之内,角徵不同;不可增减,世呼为永明体。
这就是一般所谓的“四声八病”之说,是由王融、沈约、谢朓等永明诗人所创议,而后成为律诗之基础的理论。
从唐代所形成的律诗格式来看,沈约所说的原则其实是非常精当的。他说:“若前有浮声,则后须切响”,我们试举五绝仄起式来看看是不是合乎这一原则:
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
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
首句先用两仄声,再用两平声,这是“前有切响,后须浮声”。次句先“平平”后“仄仄”,这是“前有浮声,后须切响”。综合两句来看,首句的“切响、浮声”又正好和次句的“浮声、切响”相对。再扩大到四句来看,则前两句的“切、浮;浮、切”又正好和后两句的“浮、切;切、浮”相对。不过,前两句和后两句在格式上又小有参差:“平平仄仄平”不同于“平平平仄仄”,“仄仄仄平平”也略异于“仄仄平平仄”;整齐中又有不整齐者在,这又造成变化之感。但若要讲原则,不过是“若前有浮声,则后须切响”而已。
然而,这只是我们基于“后见之明”分析而来的;实际上,从原则的确立到最后格式的完成,不知道要经过多少代人的努力,沈佺期、宋之问只不过是把前人的成果整理确定下来而已;而这“前人”,就包括自王融、沈约以下大大小小的齐、梁、陈的诗人。日本学者高木正一曾经仔细分析统计过齐、梁、陈诗人的作品,看他们在“八病”的犯率上如何逐渐地递减。从他的论文我们可以了解到,有关律诗的声律问题的探索和解决,齐梁以下诗人的贡献绝对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当然,律体(包括律、绝)这种形式是有其缺点的,正如元稹说的:
律体卑痹,格力不扬,苟无姿态,则陷流俗。
即使有“姿态”,也未必有“气骨”或“兴寄”,所以从复古派的观点来看,律体是不值得提倡的。他们有的完全否定律体的价值,如元结;有的虽然写律诗,但总是带有古风的味道,如李白;有的写的律诗比古风多得多,而且以此得享盛名,但自己却不甚重视这些作品,如白居易;有的不擅长律诗,几乎全以古体取胜,如韩愈、孟郊。
杜甫就不如此,他非常重视律诗,他在律诗上所花的心血绝不下于古体,他可能是唐代大诗人中古、律皆可称大家的唯一例子。他以自己的创作实践突破了律体“靡弱”、“格力不扬”的观念,让人看到,这种体式也可以产生像《喜达行在所》三首、《收京》三首、《有感》五首(以上五律),以及《诸将》五首、《咏怀古迹》五首、《秋兴》八首(以上七律)这样的大作品。
这只是就内容而言。谈到声律,他在这方面所下的功夫和所达到的成就也是有目共睹的。他自己说:
晚节渐于诗律细。(《遣闷戏呈路十九曹长》)
遣辞必中律。(《桥陵诗》三十韵)
律比昆仑竹,音知燥湿弦。(《秋日夔府咏怀》一百韵)
可见他对于声律的重视。他又说:
新诗改罢自长吟。(《解闷》十二首之七)
赋诗新句稳,不觉自长吟。(《长吟》)
他还生动地描写过诵诗的场面:
诵诗浑游衍,四座皆辟易。
应手看捶钩,清心听鸣镝。
精微穿溟涬,飞动摧霹雳。……(《夜听许十一诵诗》)
可见他对于诗的音乐性的讲求。
在声律方面,杜甫可说继承了齐梁诗人的所有成果,并把它发挥到淋漓尽致的地步。他在这方面的努力不只限于律诗,还扩展到古风上。在他的作品里,我们随时会意外地发现一些令人想象不到的声律上的特殊技巧。他的全集可以说是中国诗律的“百科全书”。在这方面,前人言之已多,底下我们只举出荦荦大者,以见杜甫“诗律细”之一斑。
关于杜甫在律诗的声律上所花的工夫,这里只提出三点来加以说明。首先谈到七律一、三、五、七句末字上去入三声隔而用之的情形,这是清人李因笃(字天生)所发现,而由朱彝尊记载下来的,朱彝尊云:
蒙窃闻诸昔者吾友富平李天生之论矣,少陵自诩晚节渐于诗律细,曷言乎细?凡五七言近体唐贤落韵共一纽者,不连用;夫人而然。至于一三五七句用仄字上去入三声,少陵必隔别用之,莫有叠出者,他人不尔也。蒙闻是言,尚未深信,退与李十九武曾共宿京师逆旅,挑灯拥被,互诵少陵七律,中惟八首与天生所言不符。(《寄査德尹编修书》)
我们试举实例来证明,譬如:
玉露凋伤枫树林,巫山巫峡气萧森。
江间波浪兼天涌,塞上风云接地阴。
丛菊两开他日泪,孤舟一系故园心。
寒衣处处催刀尺,白帝城高急暮砧。(《秋兴》八首之一)
在这里,不押韵的三、五、七句末字,分别是:涌(上)、泪(去)、尺(入),上去入三声递用,完全不重复。又如:
洛城一别四千里,胡骑长驱五六年。
草木变衰行剑外,兵戈阻绝老江边。
思家步月清宵立,忆弟看云白日眠。
闻道河阳近乘胜,司徒急为破幽燕。(《恨别》)
在这里,一、三、五、七句末字分别是:里(上)、外(去)、立(入)、胜(去)。去声用了两次,但为入声的“立”所隔开,这就是朱彝尊所谓“隔别而用”。
朱彝尊第一次以默诵的方式考察杜甫全部的七律(一百五十余首),发现只有八首“违例”。后来他又核对别的版本,发现这八首都有异文,如把异文考虑进去的话,那么,连这八首也不“违例”了。陈文华曾就这八首再加以考证,发现真正违例的只有《卜居》一首。
七律如此,至于五律,因作品太多(六百多首),似乎没有人整体统计过,不知详情如何。但仅从杜甫在七律上的这种特殊技巧,即可看出,他在格律上“细”到什么程度了。
其次谈到拗律。所谓“拗”,当然是指“不合律”。但是,拗律的不合律不是无心之失,而是有意违例。诗人在对于格律熟能生巧,熟极而烂之余,已不觉合律有什么稀奇;于是故意违犯规矩,并在“犯规”之中表现另一种“法外的规矩”,如毛奇龄所说的:
杜甫拗体,较他人独合声律,即诸诗皆然,始知通人必知音也。
“拗”而“独合声律”,正可看出,这是“知音”的诗人在因难见巧:“拗”正显示出他在声律上的功夫高人一等,而不是证明他的技巧的拙劣。关于这种特色,我们且举杜甫一首著名的拗律《白帝城最高楼》来加以分析:
这首诗独特的平仄使用方式我们至少可以指出三点:第一,在某些句子里,平仄声集中使用,譬如:第二句四仄三平,第五句四平三仄,第六句三仄三平。这是把沈约“前有浮声,后须切响”的原则灵活运用。杜甫颇好此道,下面讨论他的古体诗时还要谈到。其次,就一般律诗看,下三字通常以四种方式为宜,但在这里,全部八句只有第三字是这样子,其余都故意用了较适合于古风的平仄。最后,因首联和尾联仄声字的分量极重,杜甫故意在二、四、六三句连用了三次“下三平”来加以平衡。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杜甫在这首拗律里对于声律绝非漫不经心。
其次谈到双声叠韵。双声叠韵在《诗经》里出现得非常频繁,如“关关雎鸠”、“蒹葭苍苍”的“雎鸠”和“蒹葭”都是双声,“窈窕淑女”的“窈窕”是叠韵。后代诗人里,最有意识地去使用双声、叠韵的,可能要数杜甫了。在杜甫的律诗里,我们常会意想不到地碰到这种联绵词,譬如,在《咏怀古迹》里就有下列的例子(双下划线代双声,下划线代叠韵):
〔一〕东北风尘际,西南天地间。
〔二〕一洒泪,不同时。
〔三〕一去紫台连,独留青冢向。
〔四〕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
如果我们把声母发音部位相同(同纽)、主要元音相同的也算作广义的双声、叠韵,那例子就更多了,譬如:
庾信平生最,暮年诗赋动。
事实上,杜甫把双声、叠韵的原则,应用得比我们想象的要广泛,譬如:
〔一〕三峡楼台淹,五溪衣服共。
〔二〕古庙杉松巢,岁时伏腊走。
在这里,“日月”两个入声韵字与“云山”两个阳声韵字相对;“水鹤”两个非阳声韵(包括阴声韵与入声韵)字和“村翁”两个阳声韵字相对。综合看起来,我们对于杜甫晚年几组七律名作(《诸将》《秋兴》《咏怀古迹》)所应用的繁复技巧,恐怕还没有完全掌握到。
杜甫对于声律的应用并不仅限于律诗,在古体诗方面他也下了很大的功夫。“古诗也讲究声律?”有人也许会觉得奇怪,但情形确实如此。王力在《汉语诗律学》里说:
古人(按指唐以前)并没有着意避免哪一类的平仄形式……但自从律诗产生以后,诗人们作起古风来,却真的着意避免律句了。试比较古诗十九首和杜甫的古风,则见前者的“律句”较多,后者的“律句”倒反极为罕见,这当然是极意避免的结果。
这是唐人写作古体的一般原则,后人把这一点夸大,因而有所谓“古诗平仄论”,竟然模仿律体,也要把古诗画出平仄图来。这虽然走入极端,但却反映出唐以后的古诗确实有声律问题。
在这一古体诗也开始“讲究声律”的过程中,杜甫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关键人物。清人翟翚在他的《声调谱拾遗》里谈到他编纂的原则时说:
谱引唐贤而宗少陵者,声调之正变于少陵为备也;宗少陵而以诸家付之者,广少陵之所未备,又以明声调之所同然也。
由此可见,不论是律体还是古体的声律,杜甫都是最完备的模范。
不过,关于古诗平仄的问题,前人论者已多,这里不必再加以重复。我们除了指出杜甫在这方面的整体贡献外,底下还想分析两种特殊的例子,以证明杜甫在声律方面确实用力极深。
洪迈在《容斋随笔》里记载了一则轶事:
张文潜暮年在宛丘,何大圭方弱冠,往谒之,凡三日,见其吟哦此诗(按指杜甫《玉华宫》)不绝口。大圭请其故,曰:此章乃风雅鼓吹,未易为子言。
我们且来看看张耒这么称赏的这一首《玉华宫》:
前面在分析《白帝城最高楼》时说,杜甫有时会把平仄声集中使用,《玉华宫》就是这种技巧的范例。在这四句里,单数句以平声为主,双数句以仄声为主。这是“前有浮声,则后须切响”的原则的广泛应用,然而却造成非常奇特的音乐效果。张耒曾模仿《玉华宫》写了一首《离黄州》,其前四句如下:
可以看得出来,张耒对原作的声律特质有相当的体会。他在第一句用了四个平声字,后三句则全以仄声字为主。
在声律的处理上和《玉华宫》类似的是《同谷县作歌七首》。我们且以第一首为例来加以分析:
前两句全以仄声为主,第三句四仄三平,第五句四平三仄,最后两句全以平声为主。从整首诗来看,上半首重仄声,下半首重平声:前面一大堆“切响”,后面一大堆“浮声”。其他六首虽然没有像第一首这么平仄对照鲜明,但也时有极特异的句子,如第三首的一、二句:
以六仄起,以三平结。又如五、六两句:
前句六平,后句五仄。《同谷县作歌七首》千古传颂,如果要分析它的艺术特质,绝对不能忽略这种难得一见的声律安排。
以上谈的是平仄声字的集中使用,下面再看另一种特殊技巧:
安得广厦千万间
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风雨不动安如山
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
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这里的声律技巧非常复杂。“欢颜”“呜呼”“眼前”“突兀”“吾庐”都是叠韵字;“突兀见此屋”、“独破受冻死亦足”,连用五个和七个仄声字。但是,更值得注意的是,这四句,尤其后面两句,必须非常用力去念,不能一气直下,它所造成的气势如字字重击而下,而非如大江大河(如李白的“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很显然,这种效果绝非五组叠韵字和十二个仄声字所能解释得了的。它的秘诀是这样的:
呜呼 何时 眼前 突兀 见此屋
吾庐 独破 受冻 死亦足
两个字为一词组,从一个词组到另一个词组之间发音部分变化很大,再加上仄声字集中使用,所以念起来不得不用力,因而造成连连重击而下的效果。但是,这在杜甫还不是特例,我们还可以找得到类似的诗句,譬如:
王郎酒酣拔剑斫地歌莫哀
我能拔尔抑塞磊落之奇才(《短歌行赠王郎司直》)
第一句连用四个仄声字(拔剑斫地),第二句六个(拔尔抑塞磊落),至于发音部位的变化,从这六个字看得最清楚:
拔尔 抑塞 磊落
像《同谷县作歌》《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短歌行》这一类作品的魄力与感情,绝对不是“靡弱”的齐梁诗人所能梦想得到的;然而,这里的声律功夫又是多么地“细腻”。永明诗人的“务为精密”竟然可以转化成这个样子,我们从此就可以看得出来,杜甫真是善学传统的伟大诗人。
[1]本章所谓“齐梁诗人”包括陈代诗人,为免行文累赘,一律简称“齐梁诗人”。
[2]《与东方左史虬修竹篇并书》,《全唐诗》卷八三,895—896页,中华书局,1960。
[3]《李白集校注》卷二,91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4]初唐五律,陈子昂与沈佺期、宋之问、杜审言并称;盛唐则李、杜、王、孟为四大家。
[5]《唐人选唐诗》,27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58。
[6]《唐人选唐诗》,126页。
[7]《唐人选唐诗》,126页。
[8]《全唐文》卷四百三十六所录《河岳英灵集》序作:“起甲寅,终乙酉。”乙酉为天宝四载,与一般所见“终癸巳”(天宝十二载)之说有异。按集中选李颀《听董大弹胡笳声兼语弄寄房给事》,房给事为房琯。据《旧唐书》卷一一一琯传,琯天宝五载正月始为给事中。《英灵集》又选高适《封丘作》,据新旧唐书高适传,适举有道科,解褐为封丘尉;而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则云,适举有道科在天宝八载,然则《封丘作》应为八载以后之作品。以上二例可证《全唐文》“终乙酉”之不确。
[9]《唐人选唐诗》,40页。
[10]《唐人选唐诗》,41页。
[11]《唐故工部员外郎杜君墓系铭》,见《元稹集》卷五六,601页,中华书局,1982。
[12]《同元使君舂陵行》,见《杜诗镜铨》卷十二,603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
[13]《杜诗镜铨》卷九,398—399页。
[14]此诗有不同的解释,详下节。
[15]《杜诗镜铨》卷一,32页。
[16]《杜诗镜铨》,卷一,15页。
[17]《杜诗镜铨》,卷四,184—185页。
[18]《杜诗镜铨》,卷十六,803页。
[19]《杜诗镜铨》卷四,191页。
[20]《杜诗镜铨》,卷六,272页。
[21]《杜诗镜铨》,卷十二,590页。
[22]《杜诗镜铨》,卷十四,695页。
[23]《杜诗镜铨》,卷十九,953页。
[24]《杜诗镜铨》卷三,127页。
[25]《杜诗镜铨》,卷十七,817页。
[26]以上所论杜甫对于齐梁诗人的称赏,参考郭绍虞《中国文学批评史》,197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金启华《杜甫诗论丛》,76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
[27]《杜诗详注》卷十一,900页,中华书局,1979。
[28]许多人对《戏为六绝句》的误解,都来自于同样的偏见。
[29]《杜诗镜铨》卷九,398—399页。
[30]《清诗话》,945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63。
[31]《历代诗话》,15页,中华书局,1981。
[32]《说诗晬语》,见《清诗话》,533页。
[33]《朱自清古典文学论集》,380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
[34]《瓯北诗话》,19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63。
[35]《历代诗话续编》,136页,中华书局,1983。
[36]逯钦立辑校《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1653页,中华书局,1983。
[37]《杜诗镜铨》卷四,165页。
[38]《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1737页。
[39]《杜诗镜铨》卷八,856页。
[40]《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1949页。
[41]《杜诗镜铨》卷十四,664页。
[42]《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2041页。
[43]《杜诗镜铨》卷十一,522页。
[44]《先秦汉魏晋南北朝诗》,1702页。
[45]《杜诗镜铨》卷十一,513页。
[46]倪璠《庾子山集注》卷三,222页,中华书局,1980。
[47]《杜诗镜铨》卷十一,536页。
[48]《庾子山集注》卷四,364页。
[49]《杜诗镜铨》卷十七,856页。
[50]金启华在《杜甫诗论丛》274—281页罗列了许多杜甫袭用齐、梁、陈诗句的例子,其中有的过于宽泛,未必可靠。以上取其确然无疑者诸例,并稍加订补。
[51]《历代诗话》,5页。
[52]见《梁书》卷十三《沈约传》,243页,中华书局,1973。
[53]《宋书》卷六七,1779页,中华书局,1974。
[54]《南史》卷四八,1195页,中华书局,1975。
[55]见高木正一《六朝律诗之形成》,《大陆杂志》语文丛书(第一辑),文学(下),66—76页(未注明出版日期),台北。
[56]《上令狐相公诗启》,见《元稹集》集外文章,633页。
[57]白居易把自己的作品分成“讽喻诗”“闲适诗”“感伤诗”“杂律诗”四类,并说,杂律诗“非平生所尚”,又说:“今仆之诗,人所爱者,悉不过杂律诗与《长恨歌》以下耳。”见《与元九书》,《白居易集》卷四十五,965页,中华书局,1979。
[58]李白五律、七绝皆足以称名家,但其重要性远不及他的古体。王维五言古、近体分量相当,但皆不足以称大家。韩愈长于古体,李商隐长于近体。白居易古、近体作品均多,但评价不一。
[59]以上分别见《杜诗镜铨》卷十五,740页;卷三,100页;卷十六,803页。
[60]《杜诗镜铨》,卷十七,817页;卷十二,557页。
[61]《杜诗镜铨》,卷二,88页。
[62]以上杜甫对声律之重视,参考郭绍虞《中国文学批评史》,198页。
[63]《曝书亭集》卷三三,284页,商务印书馆,四部丛刊初编。
[64]《杜诗镜铨》卷十三,643—644页。
[65]《杜诗镜铨》,卷七,334页。
[66]陈文华《杜律四声递用法试探》,见吕正惠编《唐诗论文选集》,273—276页,长安出版社,1985,台北。
[67]引自《杜诗详注》卷二十二,1916页。
[68]《杜诗镜铨》卷十二,596页。
[69]关于下三字律、古之分,见王力《汉语诗律学》,382页。
[70]叶嘉莹先生对于《白帝城最高楼》有详细之解析,见《迦陵谈诗》,103—106页,三民书局,1970,台北。此处略有参考,但分析方式则完全不同。
[71]前人已注意及此,清人周春有《杜诗双声叠韵谱括略》。
[72]《咏怀古迹》五首见《杜诗镜铨》卷十三,649—653页。
[73]《汉语诗律学》三八一首。
[74]《清诗话》,351页。
[75]除翟翚外,还有赵执信《声调谱》、李锳《诗法易简录》、翁方纲《平仄举隅》、董文焕《声调四谱图说》,黄庭诗《古诗平仄集说》、《五古平仄略》(见王力《汉语诗律学》)。
[76]《容斋随笔》卷十五,189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74。
[77]《杜诗镜铨》卷四,157页。
[78]见《张右史文集》卷八,80页,商务印书馆,四部丛刊初编。
[79]《杜诗镜铨》卷六,296—299页。
[80]此处有关《同谷县作歌七首》之平仄分析,据郑因百先生之课堂笔记略加整理而成。又,本节所提张耒、李因笃对杜诗声律之发现,均首次闻之于郑先生。
[81]《杜诗镜铨》卷八,365页。
[82]《杜诗镜铨》卷十八,9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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