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内知名士,云端各异方”-杜甫度陇客秦州

“海内知名士,云端各异方”-杜甫度陇客秦州

最后还应着重谈谈老杜客居秦州期内所作的怀人、送别诗篇。

《秦州见敕目薛三璩(据)授司议郎毕四曜除监察与二子有故远喜迁官兼述索居凡三十韵》,写得知老友薛据(详第七章第三节)、毕曜(详第十章第三节)升官的喜悦和种种感想:首段宾主并提,己潦倒而喜其迁擢,身衰老而望其关照;二段叙旧交与遭乱情事;三段记肃宗的收复两京及二人的入仕;四段自述离群索居的苦闷和感慨。“侏儒应共饱,渔父忌偏醒。旅泊穷清渭,长吟望浊泾。”朝官皆尸位素餐,自己却以直言见斥。羁旅秦州,源穷清渭。长安回望,浊泾滔滔。诗人的牢骚可不小!五段叹邺城师溃,局势动荡,望专任李、郭以致太平。末段自感远游而有怀薛、毕。这诗一般,不见精彩。

去年(乾元元年,七五八)五月高适自詹事出为彭州(治今四川彭县)刺史。今年三月,岑参自右补阙转起居舍人,四月署虢州(治今河南灵宝县)长史。五月之任(详陈铁民、侯忠义《岑参集校注·岑参年谱》)。秋日老杜患疟疾,羁旅沉绵,倍思高、岑这两位诗友,作《寄彭州高三十五使君适虢州岑二十七长史参三十韵》。(35)诗首叙思念之情、二人诗才之美和际遇之盛:“故人何寂寞,今我独凄凉。老去才虽尽,秋来兴甚长。物情尤可见,词客未能忘。海内知名士,云端各异方。高岑殊缓步,沈鲍得同行。意惬关飞动,篇终接混茫。举天悲富骆,近代惜卢王。似尔官仍贵,前贤命可伤。诸侯非弃掷,半刺已翱翔。诗好几时见,书成无信将。”故人何尝寂寞,惟我独见凄凉。于今才尽而兴长,惜知名词客天各一方,未能相聚,徒增怀念。因此引出了后面的种种感想。老杜好以南朝诗人称美时贤,如说李白是“李侯有佳句,往往似阴铿”“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说许十一是“陶谢不枝梧,风骚共推激”,说薛华是“何刘沈谢力未工,才兼鲍照愁绝倒”(36),说孟浩然是“赋诗何必多,往往凌鲍谢”等等,不可拘看,也不可认为纯是一般客套语。认为高适、岑参学富才高,可与沈约、鲍照漫步诗坛,这比喻也确有几分真实性:一、四人在中国诗史上的地位是相当的;后世论诗多以“高岑”并称,这提法首先是老杜提出的。二、鲍照沉雄笃挚,每采边塞题材入诗,语又峻健,“如五丁凿山,开人世之所未有。当其得意时,直前挥霍,目无坚壁矣。骏马轻貂,雕弓短剑,秋风落日,驰骋平冈,可以想此君意气所在”(陆时雍《诗镜总论》),“其乐府自是七言至极”,甚至可说“七言之制,断以明远为祖”(王夫之《古诗评选》)。又钟嵘《诗品》认为沈约“宪章鲍明远”。两《唐书·高适传》并称高适“以气质自高”。殷璠《河岳英灵集》说“参诗语奇体峻,意亦造奇”。二人并以边塞诗名家,七言歌行各有名篇(如高之《燕歌行》,岑之《白雪歌》《走马川行》等)。可见以鲍、沈比拟、称赞高、岑不是毫无根据的。仇兆鳌说:“用意惬当,则机神飞动,此诗思之妙。篇势将终,而元气混茫,此诗力之厚。二句极推高、岑,实少陵自道也。”这话很对。一个人写诗,能做到有博大精深的内容,又能挥洒自如,篇虽终而意无穷,令读之者感慨万千,心潮久久不得平息,这无疑是一种很高的艺术境界。

杜诗多能如此,《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北征》等长篇巨制,这一特色尤其显著。岑诗热情洋溢、形象丰满,风骨则嫌稍弱,高《燕歌行》或近之。所以邵子湘说:“‘意惬’二句,杜诗实有此境地,他人不能到。”刘熙载说:“夫篇终而接混茫,则全诗亦可知矣。且混茫之人,而后有混茫之诗,故庄子云:‘古之人在混茫之中。’”亦有所见。富嘉谟(生卒年不详),雍州武功(治今陕西旧武功镇)人,举进士,长安(七〇一—七〇四)中累转晋阳尉,与另一晋阳尉吴少微相友善。先是文士撰碑颂皆以徐、庾为宗,气调渐劣。嘉谟与少微属词皆以经典为本,时人钦慕,文体一变,称为“富吴体”。嘉谟作《双龙泉颂》《千蠋谷颂》,少微撰《崇福寺钟铭词》,最高雅,作者推重。并州长史张仁亶待以殊礼,坐与同榻。嘉谟后为寿安尉,预修《三教珠英》。中宗中兴初,为左(《唐诗纪事》作“右”)台监察御史,卒。少微拜右台监察御史,病中闻嘉谟噩耗,哭而赋诗(诗并序见《全唐诗》),不久亦卒。二人在晋阳时,与太原主簿谷倚,皆以文词著名,时人谓之“北京三杰”。富嘉谟现存仅一《明冰篇》,不甚佳。张说论其文说:“如孤峰绝岸,壁立万仞,浓云郁兴,震雷俱发,诚可畏也。若施于廊庙,骇矣。”(见《唐诗纪事》)

骆宾王(六四〇?—六八四?),婺州义乌(今浙江义乌)人。“初唐四杰”之一,尤妙于五言,曾作《帝京篇》,当时以为绝唱。高宗时任县主簿、侍御史。后得罪入狱,作《在狱咏蝉》,脍炙人口。光宅元年(六八四),徐敬业在扬州起兵讨武后,宾王为其幕僚,代草讨武氏檄。武后读檄,但嘻笑,至“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瞿然问道:“谁为之?”或以宾王对,武后说:“宰相安得失此人!”敬业败,宾王亡命,不知何之。(37)有《骆临海集》行于世。卢照邻(六三七?—?),字升之,号幽忧子,幽州范阳(今北京附近)人。“初唐四杰”之一。十岁从曹宪、王义方授《仓》《雅》及经史,博学善属文。初授邓王府典签,邓王很看重他,对人说:“此即寡人相如也。”后调新都尉,因染风疾去官,居太白山中,以服饵为事。后疾转笃,就往具茨山下买园数十亩,疏引颍水,流经房屋四周,又预造墓穴,偃卧其中。他自以高宗时尚吏,己独儒;武后尚法,己独黄老;后封嵩山,屡聘贤士,己已废。著《五悲文》以自明。病既久,痛苦不堪,就与亲属诀别,自投颍水而死,时年四十。有《卢升之集》。他的长篇歌行《长安古意》,通过对汉代长安的描写,反映了唐代长安的风气和盛况,揭露了当时上层社会几类人物的骄奢淫逸生活,有一定认识价值,艺术性也很高。王勃(六四九—六七六),字子安,绛州龙门(今山西稷山县)人。“初唐四杰”之一。隋末大儒文中子王通之孙。六岁善文辞,九岁读颜师古注《汉书》,作《指瑕》以摘其失。与兄王勔、王勮才藻相类。父友杜易简称赞他们为“王氏三珠树”。麟德(六六四—六六五)初,刘祥道巡行关内,勃上书自陈,祥道表荐于朝,对策高第。不到二十岁,授朝散郎,曾数次诣阙献颂。沛王闻其名,召署府修撰。是时诸王斗鸡,互有胜负,勃戏为讨英王鸡檄文,高宗看了,大怒道:“据此是交构之渐。”斥出府。勃既废,客剑南。曾登葛愦山眺望,慨然思诸葛亮之功,赋诗见情。闻虢州多药草,求补参军。倚才傲物,为同僚所嫉。官奴曹达抵罪,藏匿勃住所,惧事泄,即杀之。事发当诛,遇赦除名。父王福畤,为雍州司功参军,坐勃故贬交趾令。勃往省亲,渡南海堕水,惊悸而卒。时年二十八(《新唐书》作“二十九”)。开初,王勃去交趾,途经南昌,正值重阳节,当地阎都督在滕王阁举行宴会,命其婿事先作好序,拟借机以自炫,然后假意出纸笔遍请众客作序,都不敢当,至勃,却不推辞。都督怒,起更衣,派小吏窥伺其文随时报告。一再报,语益奇,就惊叹道:“天才也!”请他写完,极欢而散。勃平日写作,初不精思,先磨墨数升,便酣饮,引被蒙头大睡,醒后援笔成篇,不易一字,时人谓勃为腹稿。其《送杜少府之任蜀川》“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又《滕王阁诗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都是古今传诵的名句。有《王子安集》。用我们今天的概念来说,高、岑是老杜那时的“当代文学家”,富、骆、卢、王则是他祖父杜审言一辈的“现代文学家”。《旧唐书·杨炯传》载:“炯与王勃、卢照邻、骆宾王,以文词齐名,海内称为‘王杨卢骆’,亦号为‘四杰’。炯闻之,谓人曰:‘吾愧在卢前,耻居王后。’当时议者,亦以为然。”《唐诗纪事》“王勃”条载:“裴行俭在吏部,……李敬玄盛称王勃、杨炯、卢照邻、骆宾王。行俭曰:勃等虽有才,然浮躁炫露,岂享爵禄者?炯颇沉默,可至令长,余皆不得其死。”又同书“杨炯”条载:“炯……后为盈川令,(张)说以箴赠行,戒其苛。至官,果以严酷称,不为人所多。卒官。中宗时,赠著作郎。”据此知“四杰”早已并称,老杜《戏为六绝句》其二中也称“王杨卢骆”。为什么这里不称杨,而以富替代呢?我看这主要因为这里是慨叹才士遭遇的不幸而非论其文学成就所致。杨炯做到令长,死后又追赠为从五品上的著作郎,且生前为官“以严酷称,不为人所多”。富嘉谟只做到正八品上的监察御史,正如与他同升此官并接踵逝世的吴少微所说,“官职十分,未作其一”而卒,十分可悲。相形之下,老杜自会以富易杨,借富、骆、卢、王之酒卮,浇己之垒块,并衬托高、岑的青云得路。接着写己病中客旅的凄凉境状:“男儿行处是,客子斗身强。羁旅推贤圣,沉绵抵咎殃。三年犹疟疾(38),一鬼不销亡。隔日搜脂髓,增寒抱雪霜。徒然潜隙地,有䩄屡鲜妆。何太龙钟极,于今出处妨。无钱居帝里,尽室在边疆。刘表虽遗恨,庞公至死藏。心微傍鱼鸟,肉瘦怯豺狼。陇草萧萧白,洮云片片黄。”

《后汉书·礼仪志》注引《汉旧仪》:颛顼氏有三子,生而亡去,为疫鬼,一居江水为疟鬼。古人迷信,以为患者若化妆伏于幽隙之地或寺庙之中可避疟鬼。朱注引《宾退录》:“高力士流巫州,李辅国授谪制,力士方逃疟功臣阁下。”认为避疟之说自唐已然。《读杜诗说》:“今按潜隙地,今人避疟尚然,惟未闻改妆避者,或当时俗有之。一说指疟鬼言,其时寒时热,若改易面目者,故云有䩄,似亦可通。”《黄帝内经·素问》:“疟者,阴与阳争,不得出,是以间日而作。”又:“疟者之寒,汤火不能温也。”所以说“隔日搜脂髓,增寒抱雪霜”。接着诗人又哀叹自己贫病交加,老态龙钟,举家流落边疆,不肯轻易依附于人,担心这把瘦肉会喂了豺狼。最后一大段写想象中高、岑所在二地风光和二人生活近况,“结到太平聚首,仍扣定论文,章法最密”(杨伦语)。虽如此,终嫌一般,从略。

《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两阁老五十韵》,虽然用的也是五言长排这种较呆板的形式,却写得很有真情实感、很有内容。尤其其中一些段落,如(一)“衡岳猿啼里,巴州鸟道边。故人俱不利,谪宦两悠然。开辟乾坤正,荣枯雨露偏。长沙才子远,钓濑客星悬”,从所寄贾至(时贬岳州司马)、严武(时贬巴州刺史)双起,健笔凌云,唱叹而入,总挈全篇大旨,(二)“每觉升元辅,深期列大贤。秉钧方咫尺,铩翮再联翩。禁掖朋从改,微班性命全。青蒲甘受戮,白发竟谁怜?弟子贫原宪,诸生老伏虔(39)”,说当初每以为房琯入相将重用贾、严诸贤,岂料当权不久,同官多遭打击,在贾、严不免被谗见放,在己则因廷诤获罪,终至衰颜羁旅,无人怜惜,(三)“旧好肠堪断,新愁眼欲穿。翠干危栈竹,红腻小湖莲。贾笔论孤愤,严诗赋几篇。定知深意苦,莫使众人传。贝锦无停织,朱丝有断弦。浦鸥防碎首,霜鹘不空拳”,写旧好新愁,神驰两地,想象二位对此异地风光,不胜愁苦,定然有作,但嘱其缄默深藏,以免谗人曲为罗织,有如浦鸥之于霜鹘,易遭伤毁,无不挥洒自如,真切感人,不觉有律对板滞之迹。仇兆鳌论首段“开辟乾坤正,荣枯雨露偏”一联说:“此承(第四句)‘谪宦’而言。当乾坤反正之日,人各沾恩,特以质有荣枯,故受此雨露者偏异耳。语本微婉,旧注直云叹不得蒙恩而见谪,未免语涉怼上矣。”对此二句照仇说理解亦无不可,但不必将“微婉”与“怼上”对立起来。要是有“怼上”之情,话讲得越“微婉”就越挖苦。且看《秦州杂诗》其二十“唐尧真自圣,野老复何知”二句,用的是《列子·仲尼》中的典故:“尧治天下五十年,不知天下治欤不治欤。……顾问左右,左右不知。问外朝,外朝不知。问在野,在野不知”,说的是当今天子真是圣明,我这乡下老头儿对朝政又懂得些什么。这话讲得够“微婉”的了。能说他真认为肃宗就是唐尧、自己真啥也不懂么?对皇帝、对自己竟如此不着边际地谬加褒贬,这不是在讲怪话,讲挖苦话,发牢骚么?在日常生活中谁都听得出这类话的话音来,为什么一遇到老杜人们的耳朵就有点背了呢?我看,这主要是由于人们对他的“忠君思想”理解得不尽符合实际所致。毋庸讳言,老杜的忠君思想是比较严重的,但并未达到不问青红皂白一味颂圣的愚昧程度。实际上他对皇帝为政的得失有自己的看法,也有所批评。

关于这一问题,还是萧涤非先生在《〈杜甫研究〉再版前言》中分析得最好:“要知道,杜甫在《咏怀五百字》中说的‘生逢尧舜君,不忍便永诀’,并不是一句门面话、一般的颂词,而是的的确确把他看成‘尧舜君’的……是一个可以‘大有为’的君主。‘葵藿倾太阳,物性固莫夺。’这两句最足以表明杜甫忠君思想的诗,在很大程度上也是针对他心目中的这位‘尧舜君’而发的,有其特定的对象。随着对象的不同、环境的不同,他的态度也有所改变,并非铁板一块。大家知道,当唐肃宗李亨不信任杜甫,把他从左拾遗的‘近臣’出为华州司功参军的第二年,杜甫是掼了他的乌纱帽的:‘弃官客秦州。’不但表示不合作,而且口出怨言:‘唐尧真自圣!野老复何知?’(……这里的‘唐尧’指李亨,是讽刺性的恭维,与上引‘尧舜君’有别。)这两句诗是可以说得上‘大不敬’的。不仅如此,还要说怪话:‘张后不乐上为忙。’嘲笑他怕老婆。难道唐肃宗不是‘太阳’,杜甫为什么不‘倾’了呢?后来唐代宗想召他回去任京兆功曹,他也没有去。由此可见,在对待君主的态度上,杜甫也并非漫无差别,毫无条件,在不可动摇的绝对性中也有一定的相对性。”

《寄张十二山人彪三十韵》在长排中亦复大佳,尚可从中窥见老杜交游的一斑:

“独卧嵩阳客,三违颍水春。艰难随老母,惨澹向时人。谢氏寻山屐,陶公漉酒巾。群凶弥宇宙,此物在风尘。历下辞姜被,关西得孟邻。早通交契密,晚接道流新。静者心多妙,先生艺绝伦。草书何太古,诗兴不无神。曹植休前辈,张芝更后身。数篇吟可老,一字卖堪贫。将恐曾防寇,深潜托所亲。宁闻倚门夕,尽力洁飧晨。疏懒为名误,驱驰丧我真。索居尤寂寞,相遇益愁辛。流转依边徼,逢迎念席珍。时来故旧少,乱后别离频。”《唐诗纪事》从开篇引至“一字”句,说:“读子美诗,则彪盖颍洛间静者,天宝末,将母避乱。故子美以诗寄云。”《全唐诗》卷二五九、卷八八二共存诗五首(《唐诗纪事》录四首)。据张彪《北游还酬孟云卿》:“与君宿姻亲,深见中外怀”,知他是杜甫好友孟云卿的表兄弟。他的《敕移橘栽》说:“愿为王母桃,千岁奉至尊。”又《神仙》说:“神仙可学无?百岁名大约。天地何苍茫,人间半哀乐。浮生亮多惑,善事翻为恶。争先等驱逐,中路苦瘦弱。长老思养寿,后生笑寂寞。五谷非长生,四气乃灵药。列子何必待,吾心满寥廓。”可见他原来也有意于仕进,在名利场中驰驱较量过,后来受到挫折,有所感悟,才去求仙学道的。《海内先贤传》载:姜肱事继母,年少。肱兄弟同被而寝,不入室以慰母心。《列女传》载:孟子之母,凡三徙而舍学宫之旁。“历下”谓齐州(今济南)。“关西”谓潼关以西,指华州。“历下辞姜被,关西得孟邻。早通交契密,晚接道流新”(40),是诗人叙述自己与张彪的交往始末,意谓彼此早就很要好,自从在济南辞别你这位孝子,到年前在华州幸得相遇,知道你新近交接道流,在学神仙了。“姜被”誉子孝,“孟邻”赞母贤,“得孟邻”也可理解为我幸得与孟家贤母孝子为邻。果真如此,他们两家在华州时还做过邻居呢。所以老杜对张彪“尽力洁飧晨”奉母之勤是亲眼得见的。“将恐曾防寇,深潜托所亲”,张家来华州避乱有亲戚可以投奔。对照着张彪的情况,就无怪乎诗人要叹息自身的流离失所、丧尽天真了。从现存作品看,张彪的诗属于以孟云卿为代表的“高古奥逸”一派(41),风骨颇健,稍嫌偏枯。他的草书虽未流传下来,想有相当水平。赠诗称道对方,难免过当,也不至于毫无一点根据。此诗后半谈时事、发感慨,流于一般,不及前半富于生活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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