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客东都”-杜甫的壮游生活

“二年客东都”-杜甫的壮游生活

天宝元年(七四二),杜甫的二姑万年县君在洛阳仁风里去世;六月,还殡于河南县。杜甫来东都,为她服丧,作墓志,刻石。他幼时曾得到过二姑的抚养,对她的死感到很伤心。二姑父裴荣期,当时正在做济王府录事参军,也赶回来料理后事。这年写《假山》诗,序说:“天宝初,南曹小司寇舅,于我太夫人堂下垒土为山,一匮盈尺,以代彼朽木,承诸焚香瓷瓯,瓯甚安矣,旁植慈竹。盖兹数峰,嵚岑婵娟,宛有尘外致。乃不知兴之所至,而作是诗。”诗说:“一匮功盈尺,三峰意出群。望中疑在野,幽处欲生云。慈竹春阴覆,香炉晓势分。惟南将献寿,佳气日氤氲。”这假山是他舅舅为他继祖母卢氏所堆造,藉之祝愿她寿比南山。堆三峰造型秀丽的假山,栽几竿平添野趣的慈竹,这舅舅的襟怀颇不俗!一九七二年在陕西乾陵发掘的唐代章怀太子墓(建于公元七〇六年)中,发现两幅侍女手持盆景的壁画。一幅男装侍女手托盆景,中有假山、小树。另一幅身穿长裙的侍女,手持莲瓣形盘,上有盆景:绿叶、红果(见《人民画报》一九七八年七月号《唐代盆景》图片介绍)。相传王维以黄磁斗贮兰蕙,养以绮石,累年弥盛(见《云仙杂记》)。韩愈有《盆池五首》,其一说:“老翁真个似童儿,汲水埋盆作小池。一夜青蛙鸣到晓,恰如方口钓鱼时。”其二说:“莫道盆池作不成,藕梢初种已齐生。从今有雨君须记,来听萧萧打叶声。”其五说:“池光天影共青青,拍岸才添水数瓶。且待夜深明月去,试看涵泳几多星。”又白居易《题牛相公归仁里宅新成小滩》说:“况此朱门内,君家新引泉。伊流决一带,洛石砌千拳。……曾作天南客,漂流六七年。何山不倚杖,何水不停船。巴峡声心里,松江色眼前。今朝小滩上,能不思悠然?”他自己也在住处布置小滩(见《亭西墙下伊渠水中置石激流潺湲成韵颇有幽趣以诗记之》《南侍御以石相赠助成水声因以绝句谢之》《新小滩》)。可见唐代士大夫们多好培植盆景、盆池,设计假山、假水,聊以小中见大,驰骋想象,寄托对大自然的爱好。这一趣味,这一风尚,固然仅只属于统治阶级,仅只为了享乐的目的,但也多少反映出唐代诗歌和艺术影响之大;诗歌和艺术原本来自生活,哪知如今生活反而诗化了、艺术化了。

天宝三载(七四四),杜甫三十三岁,仍在东都。五月,继祖母卢氏卒于陈留郡(即汴州治所,在今开封市)的私第(据此知卢氏居汴州,《假山》诗当是杜甫来汴州探望祖母时所作)。八月,归葬偃师,他作墓志。

这两年他跟显贵秘书监李令问、驸马郑潜曜(10)等都有交往。他的《重题郑氏东亭》就是咏洛阳西不远的新安县(今河南新安县)郑驸马园亭之作。说是“重题”,则来此游赏、作诗决不止一次。这别业有山有水,亭建山腰,鱼跃水面,鹰归云树,景物野旷,规模很大:“华亭入翠微,秋日乱清晖。崩石欹山树,晴涟曳水衣。紫鳞冲岸跃,苍隼护巢归。”与作于稍后的《郑驸马宅宴洞中》所描绘的豪华的宅第相较,这当是郑潜曜田产所在的庄园之一。由此可窥见唐代显贵奢豪之一斑。他的《李监宅二首》其一说:“尚觉王孙贵,豪家意颇浓。屏开金孔雀,褥隐绣芙蓉。且食双鱼美,谁看异味重。门阑多喜色,女婿近乘龙。”这诗称美李监得乘龙快婿,兼叙陈设的奢华、筵席的精美。顾注引《灵怪录》:“李令问开元中为秘书监,好美服、珍馔,以奢闻;有炙驴、罂鹅之属,惨毒取味”,谓“今诗中有‘异味重’之句,岂即令问乎?”。王嗣奭说:“起语与五、六,俱含讽意。挟贵好华,此是王孙习气。曰‘尚觉’‘颇浓’,犹未尽言之也。下文又申之云美鱼可食,只此已足,而乃异味重叠,谁复看此耶?盖以俭朴之意,箴其奢华耳。”(仇注引,今本《杜臆》无)天宝三载他第一次见到李白时就发牢骚说:“二年客东都,所历厌机巧。野人对腥膻,蔬食常不饱。”他宁肯不饱蔬食,不愿为口腹自役。可见他对这两年亲身接触到的唐王朝另一政治中心东都的上层社会,还是有所感触、有所不满的。这一时期,由于涉世稍深,有时就难免在诗中流露出人生的感伤、失意的悲叹:“往来时屡改,川陆日悠哉!相阅征途上,生涯尽几回。”(《龙门》)

《龙门》是他重过龙门时所作。之前他曾写过一首五古《游龙门奉先寺》:“已从招提游,更宿招提境。阴壑生虚籁,月林散清影。天阙象纬逼,云卧衣裳冷。欲觉闻晨钟,令人发深省。”编年杜诗多把这诗列为第一首,认为是开元二十三年(七三五)自吴越归东都后所作。案:龙门石窟在洛阳南二十五里的伊阙;伊水北流,两山夹岸对峙,形如门阙,所以叫伊阙。《两京新记》载隋炀帝观伊阙,说:“此龙门也,自古何不建都于此。”所以又叫龙门。伊水两岸崖壁雕凿了许多石窟。现在保留下来的窟龛,据龙门保管所统计,有二千一百三十七个(窟一千三百五十二座,龛七百八十五个)。这些窟龛,大部分都在伊水西岸,其中大窟有二十八个;东岸多是唐代洞窟,有七个大窟和一些小窟。根据铭刻,可知龙门石窟的开始凿造,最迟在北魏太和(四七七—四九九)年间。北魏晚期龙门石窟凿造最盛。以后东魏、西魏、北齐、北周、隋,都在前代未完成的洞窟中继续有所雕造,仅有个别新开的洞窟。到唐代贞观以后,龙门又逐渐成为贵族、皇室造像活动的中心。盛唐以后才又沉寂下来。龙门唐代的造像石窟不少。在西山的唐窟,按时代先后大体自北而南,主要是初唐时开凿的。然后在伊水东岸继续修造。唐代龙门造像最繁盛的时期是公元六四〇年以后,特别是李治、武则天时期(六五〇—七〇五)。显然这和武则天长期住在东都,而且迷信佛教有关。奉先寺是龙门最重要的石窟,创建于咸亨三年(六七二)四月一日,到上元二年(六七五)十二月三十日完工,前后费时不过三年九个月,而规模之大超过了这里所有的石窟。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完成这样大的工程,这跟动员人力的众多和工程设计的灵巧是分不开的。

奉先寺不采取全部开凿洞壁的方式,而在露天雕造佛像,这就可以利用山势减少开凿山崖的工程,从而缩短时间。奉先寺的设计和雕刻制作的精巧,显示了我国古代艺术匠师们的杰出才能。建造者“支料匠”李君瓒、成仁威、姚师积等人所代表的大批艺术家,应该认为是中国雕塑史上杰出的巨匠。奉先寺南北约三十六米,东西深约四十一米,本尊是“卢舍那佛”坐像,高十七米有余。据开元十年(七二二)铭记载:“佛身通光座高八十五尺,二菩萨七十尺,迦叶、阿难、金刚、神王各高五十尺。”雕造规模之大实属罕见。奉先寺群像的价值还在于形象的塑造,佛、弟子、菩萨、天王、力士和脚下的地神,以及这组群像相互之间所体现的内在联系,显示了当时艺术家的高度意匠。他们通过佛教所规定的形象,创造了各种不同性格和气质的人物。卢舍那大佛庄严、温和、睿智而富于同情心,可看作理想化了的封建社会“圣贤”的象征,佛像的身躯以及手的姿态都表达出一种宁静的心境,这种宁静心境和慈祥的目光结合在一起,是在力图摹拟一个具有伟大感情和开阔胸怀的形象,这也就是作者心目中的佛。阿难文静温顺,外形朴素。菩萨华丽、端庄,表情矜持。天王硕壮有力,神态严肃。力士性格刚强而暴躁。那几个承担着天王沉重的身躯的地神,神情各异:有的无所畏惧,有的表现出抗拒的力量。所有这些,都是艺术家们深刻观察了社会现实,以当时不同阶层的人物及其精神面貌作为参考,而进行创造的。因此,这些宗教雕像就自然而然地突破了类型化的造型,富于生活意味。这九躯圆雕造像,不仅各具性格特征,而且被组织在以本尊为中心的一组群像里,形成既有变化又有内在联系的艺术整体。奉先寺的凿造规模、艺术设计,以及雕刻形象的塑造,都标志着唐代艺术已达到了极高的水平(详龙门石窟保管所编《龙门石窟》,一九六一年文物出版社出版)。

一九七三年初冬,我去龙门参观,特别在奉先寺多看了看,见到的情况,大致同前面讲到的差不多。杜甫来游时,奉先寺刚竣工六十年,面貌必然很新。除了石窟,龙门还有像东岸香山寺(始建于北魏熙平元年,五一六)等一样宏伟、华丽的佛寺,所以杜甫的《龙门》说:“气色皇居近,金银佛寺开。”可见当时龙门的建筑是极其壮丽的。奉先寺九躯造像前地盘很大。据《龙门石窟》龙门保管所一九六〇年八月写的《编后记》载:“龙门石窟两年来又有明显的变化。原来在奉先寺堆积达四五米厚的积土瓦砾,已被彻底清理干净了,现在看到的是原有的大高台和广阔的石级。”显然,这里原先是有土木结构的佛寺建筑,是有僧人居住的(这与其他洞龛不同)。所以杜甫游龙门后得以住宿于此:“已从招提游,更宿招提境。”关于龙门石窟的记载,以往方志均不详,诸注家对之不甚了了。王嗣奭据诗意以为寺当在山顶,实非。“天阙象纬逼,云卧衣裳冷”两句,从来聚讼纷纭,莫衷一是。有的拘于偶对,竟臆改“天阙”为“天窥”“天开”“天阅”“天阔”“天关”。其实“天阙”即指伊阙。仇兆鳌根据前代笺注所引韦述《东都记》:“龙门,号双阙,与大内对峙,若天阙然”、韦应物《龙门游眺》:“凿山导伊流,中断若天阙”等,以为“皆确据也。况此古体诗,何必拘拘偶对耶”,其说可从。“阴壑生虚籁”,写夜深人静,附近石壁大小洞龛,风激发声,泠泠可闻;“阴壑”非泛指一般背阴的山沟。王嗣奭说:“盖人在尘溷中,则天机不露。先从招提游,已觉耳目清净;而更宿其境,加以夜景清寂,形神收敛,故当晨钟初觉,遂发深省。”又说:“此诗景趣泠然,不用禅语而得禅理,故妙。”前已指出,杜甫当时曾与和尚有交往,也多少懂得点佛学,且涉世日深,偶有厌世高蹈之想。因此固不可夸大其词,说什么这“简直像一个和尚在作诗了”,但诗中也确乎流露出一些消极的情绪。杜甫青壮年时代几次漫游南北各地的这一段经历,同其后流离颠沛的遭遇比较起来,当然说得上“快意八九年”,是很值得珍惜和回忆的。但若细加分析,自从他从吴越回东都应试失利,尤其是“二年客东都”以后,阅历深了,感慨多了,有时心头也掠过了暗淡的人生的阴影,因此就不像以前总是那么“快意”了。不能认为青壮年时代的杜甫毫不徘徊、探索,总是一个劲儿地怀着“致君尧舜上”的儒家理想,在“学而优则仕”的道途上迅跑;也不能因为偶尔从他的诗中闻到了一丝“禅味”,就断定他是个宗教徒。诚然,杜甫从青壮年时代以来,就程度不同地受到了儒、释、道三家的影响(唐代三家并重),而且终身未能摆脱其局限。但是,他之所以成为伟大的诗人,决非简单地受了这家或那家的影响所致,而是他坚持在人生的道路上探索、追求,有所突破,有所扬弃,终于随着个人的宦海沉浮和社会的大变动,日渐深入社会,接近人民,并从而获得了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创作源泉。


(1)任半塘《教坊记笺订·弁言》:“太常寺之大乐署、宫庭之内外教坊,及皇帝男女弟子所属之宫内梨园,乃盛唐同时并存之三种伎艺机构。此三机构之业务各有特点,但一部分则相同;因之,在后人之认识中,每致混淆。太常乃礼乐之司,乐工限于男性(指盛唐内外教坊完备以后而言)。其与教坊业务之分判,本书已郑重道之,毋俟引述。惟教坊与梨园之别,尚非人所通晓,误会甚多,有一言之必要。梨园主要业务,乃乐队之训练,重在演奏玄宗所特好之法曲,所谓‘法部’与‘小部音声’者皆在焉。其男伎中之人才间有善歌者,女伎中之人才间有擅舞者,因个人之邀宠而偶作特殊之表现则有之,若歌舞与其他表演,则终非梨园一般之主业也。……内外教坊,亦男女伎兼备,而以歌舞与散乐之表演为其主业。歌舞须色艺兼擅,标准最高;散乐包含百戏与戏剧两部,各有所司。自来戏剧史中,误信梨园为唐戏所自出,实则唐代宫戏全出教坊,与梨园丝毫无涉。”

(2)详见拙著《唐诗论丛·孟浩然事迹考辨》。

(3)《古今图书集成》职方典卷六四九综引江宁府县志有关该寺资料,今摘录于后,供参考(与正文所引矛盾之处,亦如其旧):瓦官寺在城西南隅。按《建康实录》:晋哀帝兴宁二年诏移陶官于淮水北,遂以南岸陶所施僧慧力建寺,故名“瓦官”。内有晋义熙中狮子国所献玉佛。先有征士戴安道手制佛像五躯及顾长康维摩图,世号三绝。《京师寺记》:瓦官寺有瓦官阁,梁时建,高二百四十尺。南唐升元中改寺曰升元寺,阁曰升元阁。《江南野史》:唐狄仁杰为溧阳主簿,群公休沐宴升元阁,仁杰即席和诗,有“云散便凝千里目,日斜常占半城阴”句,坐客皆惊。开元九年,江宁县瓦官寺阁西南久倾,因风自正。明初寺废。嘉靖中杏花村建积庆庵,掘地得升元石像,云此即瓦官寺故地,遂改为古瓦官寺,建阁曰“青莲”(焮案:李白自号青莲居士,其《横江词》云:“白浪高于瓦官阁”,故以其号命名)。

(4)见《唐瓦棺寺维摩诘画像碑》。敦煌变文《维摩诘经讲经文》载,“缘毗耶城内,有一居士,名号维摩,他缘是东方无垢世界金粟如来,意欲助佛化人,暂住娑婆秽境。缘国无二王,世无二佛,所以权为长者之身。示现有妻子男女,在毗耶城内,头头接物,处处利生,处城中无不归依,在皇阙寻常教化。毗耶国王,礼为国老。知道我佛世尊,在庵园说法,欲彰利济之心。遂入王宫教化得五百太子”,同往庵园听佛说法,中途患病故留云云。表现佛经中神变故事的说唱叫“变文”、图画叫“变相”。碑文既说所绘为“变相”,当是前引变文所述情节中之一瞥,非仅止一孤立的维摩诘画像。段成式《游长安诸寺联句》“平康坊菩萨寺”注:“佛殿……东壁上吴道玄画《智度论》,《色偈》《变偈》是吴自题,笔迹遒劲,如磔鬼神毛发。次堵画礼骨仙人,天衣飞扬,满壁风动(即今所谓‘飞天’)。佛殿内后壁,吴道子画《消灾经》事。……佛殿内槽〔东〕壁维摩变,舍利弗角膝而转。”(《全唐诗》卷七九二)可见古代佛殿变相壁画情状。吴道子所画维摩变是带情节的。《苕溪渔隐丛话》引《艺苑雌黄》说:“考之《南史·夷貊传》:‘师子国(今斯里兰卡),晋义熙初,始遣使献玉像,高四尺二寸,玉色洁润,形制特殊,殊非人工。’此像历晋、宋,在瓦棺寺。先有征士戴安道手制佛像五躯,及顾长康维摩像画图,世人号之三绝。”

(5)黄生说:“‘新诗谁与传’,言不见其(指旻上人)近作也。俗解以此句为公自道,则‘老去’与‘头白’字重。且已(己)不能吟,而徒传人之诗,是一世法俗僧矣,非公所取也。”所论未免失之穿凿。“旧来好事”已包括吟诗、下棋、泛舟之类雅事了,难道只有“世法俗僧”才可传人之诗么?

(6)郭沫若《李白与杜甫》说:“(韦庄《菩萨蛮》中的)‘垆边人似月,皓腕凝双雪’,不就是‘越女天下白’吗?‘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不就是‘欲罢不能忘’吗?杜甫所‘思吴’的‘胜事’,毫无疑问,就是这些风流逸事。杜甫也并不经常是那么道貌岸然的。”诚然,杜甫也并不经常是那么道貌岸然的。如《独坐二首》其一:“暖老思燕玉”句,旧注引《古诗》:“燕赵多佳人,美者颜如玉”,谓“须燕玉,所谓八十非人不暖也”,足证。可是,说“越女天下白”即指风流逸事未免武断。即使真是如此,难道杜甫所“思吴”的“胜事”,就仅只是这些风流逸事吗?

(7)《资治通鉴》卷二一四:“旧制,考功员外郎掌试贡举人。有进士李权,陵侮员外李昂,议者以员外郎位卑,不能服众;(开元二十四年)三月,壬辰,敕自今委礼部侍郎试贡举人。”李昂即孙逖后任。《唐摭言》载:“开元二十四年,李昂员外性刚急,不容物,以举人皆饰名求称,摇荡主司,谈毁失实,窃病之而将革焉。集贡士与之约曰:‘文之美恶悉知之矣,考校取舍存乎至公,如有请托于时,求声于人者,当首落之。’既而昂外舅常与进士李权邻居相善,乃举权于昂。昂怒,集贡人,召权庭数之。权谢曰:‘人或猥知,窃闻于左右,非敢求也。’昂因曰:‘观众君子之文,信美矣;然古人云:瑜不掩瑕,忠也。其有词或不典,将与众评之若何?’皆曰:‘唯公之命!’既出,权谓众曰:‘向之言,其意属吾也。吾诚不第决矣,又何藉焉!’乃阴求昂瑕以待之。异日会论,昂果斥权章句之疵以辱之。权拱而前曰:‘夫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鄙文不臧,既得而闻矣;而执事昔有雅什,常闻于道路,愚将切磋,可乎?’昂怒而嬉笑曰:‘有何不可!’权曰:‘“耳临清渭洗,心向白云闲。”岂执事之词乎?’昂曰:‘然。’权曰:‘昔唐尧衰耄,厌倦天下,将禅于许由,由恶闻,故洗耳。今天子春秋鼎盛,不揖让于足下,而洗耳,何哉?’是时国家宁谧,百寮畏法令,兢兢然莫敢跌。昂闻惶骇,蹶起,不知所酬。乃诉于执政,谓权风狂不逊,遂下权吏。初,昂强愎,不受瞩请;及是,有请求者,莫不先从。由是庭议以省郎位轻,不足以临多士,乃诏礼部侍郎专之矣。”李昂意欲杜绝私情,但措置失当,又不能坚持初衷,实无可取。

(8)《燕歌行序》:“开元二十六年,客有从御史大夫张公出塞而还者,作《燕歌行》以示,适感征戍之事,因而和焉。”知此诗创作于是年。

(9)白居易做校书郎时,游徐泗间,曾在张建封的招待宴会上见过关盼盼;后作《燕子楼三首并序》,记其始末甚详。

(10)《重题郑氏东亭》朱注:“郑氏无考。鲍钦止云:即驸马郑潜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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