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寺(得开字章留后同游)

《山寺》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广德元年（763年）冬在现今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押灰韵。诗写山寺游宴，章彝布施，劝章抚恤士卒，以壮军威，不要只求佛佑。描绘了一个荒凉破败的山寺景象，通过对比昔日的辉煌与今日的衰败，表达了诗人对佛教衰落的哀叹和对时代变迁的感慨。
 

山寺原文

山寺（得开字，章留后同游）

唐代 · 杜甫

野寺根石壁，诸龛遍崔嵬。

前佛不复辨，百身一莓苔。

虽有古殿存，世尊亦尘埃。

如闻龙象泣，足令信者哀。

使君骑紫马，捧拥从西来。

树羽静千里，临江久裴回。

山僧衣蓝缕，告诉栋梁摧。

公为顾宾徒，咄嗟檀施开。

吾知多罗树，却倚莲华台。

诸天必欢喜，鬼物无嫌猜。

以兹抚士卒，孰曰非周才。

穷子失净处，高人忧祸胎。

岁晏风破肉，荒林寒可回。

思量入道苦，自哂同婴孩。

山寺注释译文

译文

野寺建在悬崖岭壁上，石壁间遍布着许多佛龛。

露天的龛中之佛已辨不清面日，所有的佛像上都长满了苔藓。

古老的佛殿虽还存在，殿中的如来佛像也是满身尘埃。

我好像听见那些罗汉在低声哭泣，这光景足合善男信女们深感悲哀。

章使君骑着紫骝马，由宾从们簇拥着从西而来。

旌旗肃静林立千里，使君在江边久久徘徊。

山寺中的憎人衣著褴楼，向使君陈诉殿朽梁榷。

章公听罢回头顾视宾从，感叹一声便秦先施舍钱财。

我料知山寺会因此得以修复，多罗宝树将重倚佛祖莲台。

诸位护法天神必定欢喜，鬼物也不再嫌精责怪。

如果用这种办法去抚恤士卒，琏会况您没有济世之才？穷困的士卒会脫离净士挺而走险，高明的使君自会枕心这种祸怡。

眼下正当岁未寒风吹裂皮肉，荒凉的山林严冬去后春天将会到来。

思量进入佛门生活艰苦自己怕难承受，可笑自己如此怯儒无知如同婴孩。

翻译

野外的寺庙依傍着石壁，供奉的佛龛遍布且高大雄伟。

以前的佛像已无法辨认，百尊佛像都被莓苔覆盖。

虽然古老的殿堂还存在，但世尊也已被尘埃覆盖。

仿佛能听到龙象的哭泣，足以让信徒感到悲哀。

使君骑着紫色的马，从西方捧着东西而来。

树上的鸟儿静止不动，使君在江边久久徘徊。

山中的僧人穿着破旧的衣服，诉说着寺庙的栋梁已经崩塌。

使君回头看看随从，叹息着打开了布施之门。

我知道多罗树，却依附在莲花台上。

天界的众神必定欢喜，鬼物也不会有所猜疑。

以此来安抚士兵，谁能说不是周到的才能。

贫穷的人失去了清净之地，高人担忧祸患的根源。

岁末的风吹破了肌肤，荒凉的林子在寒冷中可以回转。

思考进入佛道的艰辛，自嘲如同婴孩一般。

今译

野寺的石壁上，龛宇密布，层峦叠嶂。

前面的佛像已无法辨认，百身只留下一层苔藓。

尽管古殿依然存在，世尊也被尘埃所掩埋。

仿佛听到龙象在哭泣，让虔诚的信徒感到悲哀。

使君骑着紫色的马，怀抱着从西方而来的经典。

树羽静静地伸展千里，俯瞰江水久久回旋。

山僧身着蓝色的僧袍，告诉大家这栋梁正在逐渐破损。

公为顾宾之徒，立刻慷慨解囊。

我知道多罗树，正倚靠在莲花的台阶上。

众天神必定欢喜，鬼魂们无需多猜疑。

借此抚慰士卒，谁能说他不是一位伟大的君主。

贫穷的孩子失去了洁净的地方，高贵的人忧心忡忡。

岁月匆匆风吹破肉体，荒林中的寒意可回返。

思考入道之苦，自嘲地笑着与婴儿相同。

注释

①根石壁：以石壁为根基。“根”作动词用。龛：佛龛。崔巍：石山。这两句写野寺的概貌，言其依石壁而建，山壁上.遍布着佛龛。

②前佛：即古佛像。莓苔：青苔。这两句写龛中古佛像风化严重，长满青苔，不可分辨。

③世尊：如来佛。这两句写古殿虽尚存，但世尊如来已是满身尘埃。

④龙象：指菩萨。（维摩经〉：“菩萨势力，譬如龙象蹴踏，非驴所堪。”这两句意为：仿佛听到了菩萨们的泣声，如此情景足令善男信女悲哀。以上八句写野寺的残败荒凉景象。

⑤使君：指章韩。捧拥：前呼后拥。

⑥树羽：旌旗树立。羽，旌旗。以上四句写章彝入寺的情景，骑着紫骝马，在众宾从的簇拥下从西而来。长长的随行队伍旌旗林立一派肃穆，在江边久久作徊。句中极写章彝出行其仪仗的衰奢。

⑦山僧：野寺中的僧人。蓝缕：衣服破烂。这两句言寺僧衣着破旧，诉说寺中殿朽屋破的状况。仇注云：“大官篆侈之状，僧家乞怜之态，葬写逼真。”（〈杜诗详注》卷十二）

⑧公：指章韩。顾：回视。宾徒：…作“宾从”。咄嗟：叹息。檀施：布施。檀，檀那，梵语布施的译音。这两句写章韩回视众宾从而带头施舍的情景。

⑨多罗树：生长于摩伽陀国（即古印度）的贝多树之一种，树极高，形如棕榈，其叶称“贝叶”，多用以写经。莲花台：佛座。《文殊传》：“世尊之座高七尺，名七宝莲花台。”这两句是说，山寺得章韩布施定将修复，使多罗宝树重倚佛祖莲花台。

①诸天：佛教语。三界（欲界、色界、无色界）共有三十二天，自四天王天至非有想非无想天，总谓之诸天。此谓诸护法天神。这两句是说庙宇修复，诸天神必定欢喜，鬼物们也不会再猜嫌不满。

①周才：才智周全。这两句意为：如将这样的善举用以体恤士：卒，谁会说您没有周全的才智呢？此处语含风劝。

⑧穷子：指士卒而言。高人：有高见之人。此指章莽。这两句告诚章韩：贫穷会令士卒们失却净土铤而走险，这是高明之人应当优虑的祸患之根。以上八句借章彝行善修庙以托讽。

⑧岁宴：岁晚、岁暮，即冬末。寒可回：冬将尽而春将回。

⑧入道：指入佛门。自晒：自我嘲笑。末四句自慨而含讽意。意为：当此寒尽春来之时，嘲笑自己有如婴孩一样只想舒适，怎么能像山僧那样入此佛门而尝苦辛呢？〈杜诗详注》言：“上文告章之意已完，此下颜难措语，兹将己意伴结，讽喻在离即之间。”朱鹤龄说：“章森事，二史无考，但附见《严武传》云，武再镇剑南，杖杀之。公在东川，与往来最数，然《桃竹杖）、（冬符行》语皆含刺，他诗又以指挥能事、训练强兵称之。大抵韩之为人，将略似优，乃心不在王室。是冬天子在陕，韩从容校猎，未必无拥兵观望、坐制一方之意。公窥其微而不敢诵言，因游寺以讽喻之。世尊尘埃，咄嗟檀施，岂天子蒙尘，独能寡然罔闻乎。‘以兹抚士卒，孰日非周才·，欲其用此道以治兵敌忾，无但求福田也。而其词意含落，此公之善于忠告乎。”（《杜诗详注）卷十二引）

山寺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作于广德元年（763）冬，时杜甫在梓州。诗题下作者原注：“章留后同游，得开字。”诗叙写与章彝同游山间野寺的情景，并借章彝布施修寺之举以托讽，劝其像奉佛一样体恤军中兵卒，这样才称得上是考虑周全的智慧之才。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荒凉破败的山寺景象，通过对比昔日的辉煌与今日的衰败，表达了诗人对佛教衰落的哀叹和对时代变迁的感慨。诗中，“前佛不复辨，百身一莓苔”等句，以生动的意象展现了寺庙的荒废，而“如闻龙象泣，足令信者哀”则抒发了诗人对信仰失落的深切同情。结尾处，诗人自嘲“思量入道苦，自哂同婴孩”，既显示了对佛法的向往，也透露出对现实无奈的感慨。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深沉的宗教情怀和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洞察。

鉴赏

《山寺》是杜甫五言古诗中的佳品，具有独特文学价值。其写作特色在于叙事与写景紧密融合，通过对山寺破败景象的细腻刻画和人事活动的叙述，呈现丰富情感层次。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如对山寺破败的描写直白却引人深思，借使君施财等情节体现对社会现实中人事关怀的关注。整体上体现杜甫诗歌反映社会现实、蕴含深沉情感的特点，为读者展现出山寺兴衰及相关人事的复杂图景，具有较高的文学与认识价值。

逐句解读

这是一首五言古诗，作者为唐代杜甫。诗中描绘了山寺的破败景象与相关人事活动。开篇勾勒野寺依傍石壁、佛龛崔嵬之景，继而写前佛难辨、古殿世尊蒙尘，似闻龙象哭泣令信者哀伤；随后叙述使君骑马而来，山僧诉说栋梁毁坏，使君慷慨施财；最后抒发穷子失净处、高人忧祸胎以及岁末寒风破肉等感慨，展现山寺的沧桑变迁与诗人对世事、人事的复杂心绪，体现出对山寺兴衰、社会现实等多方面的关注。

首联“野寺根石壁，诸龛徧崔嵬”，点明野寺依石壁而建，佛龛错落崔嵬，开篇引出对山寺的描写，展现其外观景象。

颔联“前佛不复辨，百身一莓苔”，承接首联，指出佛像难辨、被莓苔覆盖，凸显山寺的荒芜破败。

颈联“虽有古殿存，世尊亦尘埃”，进一步强调古殿虽存但世尊蒙尘，强化山寺的沧桑之感。

尾联“如闻龙象泣，足令信者哀”，以仿佛听闻龙象哭泣，传达信众的哀伤，从听觉角度深化破败引发的悲戚氛围。

中间部分“使君骑紫马，捧拥从西来……公为顾宾徒，咄嗟檀施开”，叙述使君前来、山僧诉栋梁毁坏、使君施财等情节，展现人事与山寺兴衰的关联。

最后“吾知多罗树……自哂同婴孩”，抒发对山寺修复、人事祸福、岁末寒苦等多方面的感慨，层层推进情感表达。

古人注解

原注：章留后同游，得开字。依朱注编在广德元年之冬。

野寺根石壁，诸龛遍崔嵬。前佛不复辨，百身一莓苔。虽有古殿存，世尊亦尘埃[一]。如闻龙象泣[二]，足令信者哀。

首述山寺荒残之象。前佛，露石龛者。世尊，坐殿中者。

[一]黄希曰：诸经皆以佛为世尊。

[二]维摩经：菩萨势力，譬如龙象蹴踏，非驴所堪。翻译名义集：水行中龙力最大，陆行中象力最大。杜修可曰：传灯录云：龙象乃鳞毛类中最巨者，故经称僧之出类者曰龙象，非指佛象也。

[三]远注信者，指佞佛之徒。

使君骑紫马，捧拥从西来。树羽静千里[一]，临江久徘徊。山僧衣蓝缕[二]，告诉栋梁摧[三]。公为顾宾从[四]，咄嗟檀施开[五]。

此记入寺施舍。大官豪侈之状，僧家乞怜之态，摹写逼真。

[一]诗：“崇牙树羽。”

[二]周弘正诗：“山僧尽凋散。”高僧传：“带索蓝缕。”字林：“南楚人贫衣被敝丑，谓之蓝缕。”

[三]晋阳秋：谢尚收涕告诉。

[四]魏氏春秋：钟会乘肥衣轻，宾从如云。

[五]石崇传：为客作豆粥，咄嗟立办。晋孙楚诗：人命皆有极，咄嗟不可保。文选注：大品经：不施不悭，是名檀波罗蜜。大乘论：“檀越者，檀施也，谓此人行檀能越贫穷海故。”薛梦符曰：佛书：信施檀越。王简栖头陀寺碑：日行不舍之檀，施诸群有。黄希曰：佛书注：梵语檀波罗蜜，华言布施，此合华梵之语而云檀施。

吾知多罗树[一]，却倚莲华台[二]。诸天必欢喜[三]。鬼物无嫌猜。以兹抚士卒，孰曰非周才[四]。穷子失净处[五]，高人忧祸胎[六]。

此借修寺托讽。发愿布施，意在祈礻右神天，若移此奉佛之心，以抚恤军士，岂非弘济才乎。盖穷子多行秽不净，高见者宜防祸于未萌，穷子指士卒。朱注谓讽章不修臣节，如穷子离净处而甘粪秽，将来自蹈祸机，如子璋、知道之破灭也。恐无此当席骂主之理。

[一]酉阳杂俎：贝多，出摩伽陀国，树长六七丈，经冬不凋。此树有三等，一多罗婆力叉贝多，二多梨婆力叉贝多，三部闍婆力叉贝多。多罗多梨并书其叶。部闍一色，取其皮书之。贝多，汉翻为叶。婆力叉汉翻为树。西域经书用此三种皮叶，若能宝护，亦得五六百年。翻译名义集：“贝多形如此方棕榈，极高，长八九十尺，花如黄米子。”嵩山记：嵩高寺中，忽有思惟树，即贝多也，一年三花。

[二]文殊传：世尊之座高七尺，名七宝莲花台。大智度论：“人中莲华，大不过尺。漫陀耆尼池及阿那婆达多池中莲华，大如车盖。天上宝莲华，复大于此。如此莲华台，严净香妙可坐。”

[三]佛书有三界诸天，自欲界以上皆曰诸天。金刚经：“闻佛所说皆大欢喜。”

[四]王康琚诗：“周才信众人，偏智任诸己。”补注旧本，“穷子”二句，在“抚士卒”之下。黄白山将上下互调，独有体贴。盖“穷子”原就佛徒言，“以兹抚士卒”，方推到章留后，语微婉而有致。若将“穷子失净”接在士卒下，讥讽章氏，恐太切直。前注指“穷子”为士卒，终觉未当。

[五]法华经：“譬如有人，年既幼稚，舍父逃逝，长大复加困穷。父求不得，穷子佣赁，遇到父舍，受雇除粪，污秽不净。其父宣言，尔是我子，今我财物，皆是子有。穷子闻言，即大欢喜。”王融启：“闭三乘于穷子，发二谛于四蒙。”

[六]骆宾王诗：“高人傥有访。”枚乘传：“福生有基，祸生有胎。”

岁晏风破肉[一]，荒林寒可回[二]。思量入道苦[三]，自哂同婴孩[四]。

此自慨而含讽意。上文檀施抚卒，告章之意已完，此下颇难措语，兹将己意伴结，讽谕在离即之间。言当此寒尽春来之候，方欲如婴孩之自适，岂能与山僧辈为此入道之艰苦乎。此章前三段各八句，后段四句收。

[一]唐吴少微诗：“岁晏风落山。”

[二]谢灵运诗：“荒林纷沃若。”

[三]金刚经：“虚空可思量否。”洛阳伽蓝记：灵觉寺宝明，尝作陇西太守，弃官入道。

[四]老子：“若婴儿之未孩。”郭璞诗：“奇龄迈五龙，千岁方婴孩。”汉武内传：延陵阳形有婴孩之貌，仙宫以青真小童为号。

朱鹤龄曰：章彝事，二史无考，但附见严武传云，武再镇剑南，杖杀之。公在东川，与往来最数，然桃竹杖、冬狩行语皆含刺，他诗又以指挥能事、训练强兵称之。大抵彝之为人，将略似优，乃心不在王室。是冬天子在陕，彝从容校猎，未必无拥兵观望、坐制一方之意。公窥其微而不敢诵言，因游寺以讽谕之。世尊尘埃，咄嗟檀施，岂天子蒙尘，独能宴然罔闻乎。“以兹抚士卒，孰曰非周才”，欲其用此道以治兵敌忾，无但广求福田也。而其词意含蓄，此公之善于忠告乎。

山寺创作背景

此诗当作于乾元二年（759）秋，时杜甫在秦州。诗中描写登临麦积山瑞应寺所见的恬静景象。麦积山，位于天水市东南四十五公里处，形如农家麦垛。：上有僧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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