蛰居夔州(杜甫故事)

杜甫在成都西边的浣花溪畔过了几年田园般的生活,然而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杜甫注定是一个一生漂泊之人,在草堂住了几年后,他又举家迁到了夔州。杜甫在夔州时,生活窘迫,日渐老去。但杜甫并不屈服于命运,他救济百姓,时刻关注国家与人民的安危。
在夔州时杜甫写下了《秋兴八首》以及《诸将五首》等一系列名作,这些作品多以抒情为主。
夔州为崇山峻岭包围,地广人稀,与世隔绝,因此自古以来就留下了许多陋习。杜甫到达夔州生活了一段时间后,发现这里的女人不少已有四五十岁了,头发都花白了,还未找到婆家。杜甫打听后才得知此乃战乱频繁所致,男子多出征而阵亡了,以致男丁缺乏,女子难以找到夫君出嫁。此外,这里男尊女卑的现象非常严重,男子在家操持家务,女子在外面做工。她们爬险峰,砍柴到集市上去卖以养家糊口,甚至还要冒险去贩卖私盐补贴家用。当地人对这些年老色衰的女子很是郡夷,说她们是因为相貌丑陋才嫁不出去的。
针对当地恶俗,为了表达自己对男尊女卑陋习的抨击,杜甫写了一首名叫《负薪行》的诗,诗是这样写的:
夔州处女发半华,四十五十无夫家。
更遭丧乱嫁不售,一生抱恨长咨嗟。
土风坐男使女立,应当门户女出入。
十犹八九负薪归,卖薪得钱应供给。
至老双鬟只垂颈,野花山叶银钗并。
筋力登危集市门,死生射利兼盐井。
面妆首饰杂啼痕,地褊衣寒困石根。
若道巫山女粗丑,何得此有昭君村?
杜甫是北方人,夔州男子亲南方人而疏远北方人,杜甫在夔州自然不怎么受欢迎了。所以他对这一带的陋习看得更加深刻了。
外面的人都说夔州人气量小,杜甫却为这里人辩护,他认为既因闭塞的山水造成了如此恶俗,也与当地人未受到良好的教育有关。如果说这里的人气量小,怎么会出了像屈原这样的爱国诗人呢?这显然说不过去。杜甫为此还写下《最能行》一诗以表达自己心迹:
峡中丈夫绝轻死,少在公门多在水。
富豪有钱驾大射,贪穷取给行蝶子。
小儿学问止论语,大儿结束随商旅。
欹帆侧舵入波涛,撇漩捎溃无险阻。
朝发白帝暮江陵,顷来目击信有征。
瞿塘漫天虎须怒,归州长年行最能。
此乡之人气量窄,误竞南风疏北客。
若道士无英俊才,何得山有屈原宅?
在这首诗里,杜甫对夔州男子的驾船本领进行了赞赏,特别是高度评价了屈原。
杜甫到达夔州后,还非常重视当地的农业,他曾代管了当地一百顷的公田。杜甫代管公田十分认真。春天插秧时,他亲自到场指挥,到了秋天收获的时候,杜甫又亲自去田里督促收割。杜甫不但重视农业,而且还有着浓厚的故土情怀。
纵观杜甫一生,都是漂泊不定,无法在任何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从家乡巩县到洛阳,到青年时代漫游天下,之后他困居长安十年,从长安出来,他去了风翔、羌村、长安、华州、秦州、同谷、成都、梓州、夔州,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杜甫都没有回到家乡巩县。杜甫终其一生都没有回到家乡,从这个层面上说,杜甫所去的每个地方都能算作他的故土,所以在杜甫的诗歌中有很多都是关于对故土的怀念的,如《大麦行》中就这样写道:
大麦干枯小麦黄,妇女行泣夫走藏。
东至集壁西梁洋,问谁腰镰胡与羌!
岂无蜀兵三千人?部领辛苦江山长!
安得如鸟有羽翅,托身白云还故乡。
在《阅山歌》中,杜甫是这样表达对故土的怀念的:
阆洲城东灵山白,阁州城北玉台碧。
松浮欲尽不尽云,江动将崩未崩石。
那知根无鬼神会?已觉气与嵩华敌。
中原格斗且未归,应结茅斋看青壁。
杜甫在夔州期间,曾经儿度移居。他在禳西居住时,西边的邻居是一位十分贫困的妇人。穷妇人为生活所迫,经常怀着恐惧的心情,悄悄去杜甫的房前打枣子吃。杜甫明明知道此事,但从不惊动她。杜甫另迁新居后,将禳西原住的房子让给从忠州来的吴南卿。吴南卿为了防备穷妇人过来偷东西,便筑上篱笆挡住她。杜甫听说后,坚决反对吴南卿这样做,并特意写了首《又呈吴郎》的诗进行劝说:
堂前扑枣任西邻,无食无儿一妇人。
不为困穷宁有此?只缘恐惧转须亲。
即防远客虽多事,便插疏篱却甚真。
已诉征求贫到骨,正思戎马泪盈中。
这首诗,既表达了杜甫对劳动人民哀怜的感情,又抨击了不平的杜会和战乱给人民带来的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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